江奇的眼瞪得更大了,沒說話,可是她卻在江奇的眼中看到了贊同。

突然廠房的前半區域傳了兩個腳步聲,和一陣嬉笑的聲音,江奇猛的拉着她往後面跑去,一邊跑,一邊轉身對着空中那漂浮的綠色光點一揮手,廠房陷入了一片的黑暗當中。陳熙瑞反應得很快,江奇雖然沒有拉上他,可是他卻一直緊緊的跟在她的身後。

廠房的最後面,有一排排長長的桌子,看上去,是勾兌的操作檯,江奇拉着她蹲到了桌子下面,好在的桌子下方有着長長的布。

啪!廠房的燈被人打開了來,很亮!可是因爲布的遮擋,他們卻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老陳,你媳婦兒的事,你往上報了嗎?這回你可賺到了,一個女人一個孩子,這輩子怕也不愁吃穿了吧!”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聽起來年紀不大,可能也就三十來歲的樣子。

“哈哈哈哈!說什麼呢!死了當然要往上報了,不過也沒得多少錢,今年做完,我就不準備做了,和小玲好好過日子去。”接話的,是一個聽起來有些蒼老的聲音。

不過她卻瞪大了眼,老陳!她記得那天和小吃店老闆吃飯的時候,聽到桌上有人說那家賓館的老闆也姓陳,而且也在這工廠裏上班,而且,老闆娘死了,這陳老闆居然沒有回去過,還是鎮上的人給操辦的。

還有那個屍怪!當時她就和江奇一至認爲那不可能是巧合!

“你個老子小,找了個二十一歲的小媳婦兒,你家陳嫂子和親生兒子都可以不要!小心出去被雷劈喔!”中年人調侃的說到,之後則是兩人同時的大笑了出來。

腳步聲一直在廠房裏走動着,沒走幾步卻又會停下來,然後會傳出來一些瓶子碰撞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收集那些少女屍體裏流出的透明液體。

“那個小子!總是不聽話,一想起花錢養他,我這氣就不打一處來,不如賣給工廠,管他們做什麼,兒子嘛,老子有了錢想生多少就生多少!”蒼老的聲音說得毫氣得很。

可是她的手卻是拽得青筋爆凸了出來,這個男人,絕對是那個賓館的老闆,而那個屍怪!她突然想起了那天夜裏的情形,屍怪的體形江奇說過,像是小孩,難道說就是老闆娘的兒子嗎?

她又突然想起了她失了生氣在天台曬太陽的時候,老闆娘擡着一盆衣物上來晾曬,可是她一問到她的兒子,老闆娘就跑了,之後則是一直躲着他們……

難道說那個屍怪真的是他們的兒子嗎?而且老闆娘自己也是知道的?

“你們這些該死的人!”她怒了!她真的控制不住就那樣說了出來!而且聲音因爲憤怒顫抖得厲害!

“誰!”兩個男人同時叫出了聲。

她猛的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控制不住出了聲,江奇看着她搖了搖頭,從桌下竄出往着兩個男人在的方向就撲了過去,而陳熙瑞的動作比江奇的還要熟練得多,那架勢一看就知道是練過的。

兩個男人,像是被突然竄出的人嚇到了,一反應過來,就動上了手,兩人的動作雖然不如陳熙瑞和江奇,可是一看也知道是那種經常打架的人,下手夠狠!

可是很明顯,陳熙瑞的身手比起他們的,可是厲害許多,幾個回合下來,陳熙瑞對面的中年男人就被制住了,而江奇這邊雖然花的時間多了一些,也把那個男人給摁到了地上,無法動彈了。

陳熙瑞一隻手製着那個中年男人,另一隻手從後背一拉,一捆繩子就出現在了手中,很快,人就被捆了起來。

之後則是從包裏拿了另一捆繩子,幫着江奇把那個年紀大一些的也捆了起來。

而她卻是恨恨的看着那個年紀大一些的,她聽得出聲音,這個就是那個賓館的“陳老闆”!

幾步走上前,揚起手,就往“陳老闆”的臉上扇了過去,看着男人臉上的紅印,她還不解氣,另一隻手又是一巴掌!耳光清脆的聲音迴響在廠房裏,本來還在那一直大叫的“陳老闆”像是被打懵了。

另一個男人,則是被陳熙瑞不知拿什麼東西堵上了嘴。

“爲人父母!如果不能好好照顧孩子,你當年就不該把他生下來!虎毒還不食子,而你呢?你居然連一個畜牲都不如!”她瞪着地上的男人,手再一次的揚了起來。 江奇沒有說話,連陳熙瑞也沒有說話,而她卻是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往“陳老闆”的臉上抽着,直到她的手火辣辣的疼,陳熙瑞這才拉住了她:“身體是自己的。”

她看着陳熙瑞,她懂他的意思,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心裏的憤怒!

“你、你們是誰啊!”陳老闆滿臉恐懼的看着她,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不時的還倒抽着氣。

江奇彎下腰,手卻是鉗制住了他的臉說道:“禽獸不如的東西,你也配爲人?”不知道是不是江奇的手用力太過,陳老闆吃疼的叫了起來。

最後,江奇卻是一把甩開了來,臉上盡是滿滿的厭惡。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什麼禽獸不如?我都不認識你們!”陳老闆着急的解釋着。

和他一起的那個中年男人之前還一直哼哼,在被陳熙瑞踹了兩腳後,蜷縮着身子,沒敢再出聲音了,只是那眼還是恐懼的看着他們的。

“你是不認識我們,可是我們卻認識你!”她的手再次的揚了起來,可是手掌上突然傳來的疼痛卻讓她停了下來,可是她還是狠狠的踹到了陳老闆的身上。

“準確的說,我們不只認識你!我們還認識你老婆,還有你們那個可憐的孩子!”她大吼到。

“什麼孩子!我們的孩子早在幾年前就失蹤了!”陳老闆掙扎的說到,可是明顯他說話的時候,臉色卻有着害怕。

江奇卻是把自己的臉湊到了陳老闆的眼前,冷冷的問道:“要我讓你看看你那可憐的孩子嗎?或者說讓我把你當做他的食物送過去?”

“不!不!他早就死了,早就死了!”陳老闆發瘋似的大叫了起來,身體在地上掙扎着,想要遠離江奇。

她看着地上面色蒼白的陳老闆,這和不打自招有什麼區別?她想到過世人對錢的渴望,可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個男人居然爲了錢,賣了自己的兒子,看着他變成那麼可怕的東西,最後自己的老婆居然也成了犧牲品!

“人在做,天在看!等你到了下去的那天,你會得到該有的懲罰!”她怒吼着,再次往男人身上踹去,眼中卻是含着淚的,就是因爲有這種人,害了兩條人命,就是因爲有了沈成那樣的人,她的母親纔會無故成了亡魂!

江奇卻是把她從男人身邊拉了開來,手撫上了她的臉頰:“走吧!他們自然有人會來收拾的,而且,或許這裏就是他們的懲罰!”

她不知道江奇是什麼意思,可是江奇說完後,拉着她向陳熙瑞使了個眼神後離開了,只是出來前卻是把燈的開關按了下來,廠房裏再次陷入了一片的漆黑……而她卻看到江奇的手中多了一張符紙。

她沒見過那種的,白色的,上面畫着一些像是小人的圖像,只見江奇拿在手裏,臨出門的時候把符紙往屋內一扔,之後則是臉上蕩起了冷冷的笑。

走到外面的時候卻聽到了屋裏,一個男人失聲的尖叫,聲音隱約聽起來應該是我錯了之類的,一直不斷的瘋狂的重複着……

“江奇?你留下的是什麼?”陳熙瑞拍了拍江奇的背,問了出來。

江奇卻是冷冷的笑到:“迴應咒!只對做過虧心事的人有效,坦蕩的人還是那句話,半夜不怕鬼敲門!”只是那看着陳熙瑞的眼神有些別有的意味。

陳熙瑞嚥了嚥唾沫,什麼也沒說了。

出了廠房,江奇卻是往旁邊間滿是棺材的廠房看了看,那廠房的門已經不像剛纔來的時候,留了個縫,已經關了起來了,看樣子應該是已經被那個叫做李二楞子的人搞定了。

“我們現在去哪?”她小聲的問向了江奇,而江奇卻是看了一眼以前他們來過的那間養了餓鬼的廠房,她知道空覺和尚在那裏。

江奇還沒說話,不遠處那間關了餓鬼的廠房就隨着一聲巨響,顫動了一下,那響聲久久的迴盪在這工廠的周圍。

“糟了!”江奇緊張的喊了一聲,這一次居然忘記了拉着她,而是轉身向着那間廠房跑了過去。

可是她和陳熙瑞沒有來得急去看江奇,因爲遠處的那幢像是住人用的房子,燈都亮了起來,她知道,剛纔的那個響聲已經讓工廠裏的人發現了,換句話說,他們現在要對付的,不只是廠家裏那些可怕的東西。

“你去吧!那邊過來的人,我會想辦法攔下來的。”陳熙瑞說得很灑脫,斜斜的站在那裏,從兜裏拿出煙,點了一支,慢慢的吐了個菸圈後,這才伸手從後面的揹包裏拿出一支手槍!銀色的!她楞了,這是第一次看到槍這種東西。

“你?”

“沒事,跟着江奇去吧!”陳熙瑞的聲音很溫柔,臉上揚起了淡淡的微笑。

看着那微笑,她的心有了片刻的柔軟,陳熙瑞!這纔是真正的陳熙瑞嗎?

“去啊!發什麼呆!”陳熙瑞再一次的催促着。而她卻是艱難的點了點頭,往江奇的方向跑去,跑了幾步,她突然停了下來,轉身,對着陳熙瑞笑了起來,大聲的說道:“等這件事完了,我請你吃飯喔!你一定要活下來,不然可是你吃虧!”

說完轉身往那間關了餓鬼的廠房跑了過去,沒有人看到,她收起笑容時,兩行淚落了下來,她知道她若是留在這,一定會拖累陳熙瑞的,可是她的心裏確覺得自己欠了陳熙瑞的,而這情,她卻無以爲抱!

她覺得自己跑了很久,纔到了那間廠房的門口,手搭在了門上,身後卻是傳來了槍聲!她轉身看了過去,陳熙瑞,你一定要活着!咬了咬脣,她還是把臉轉向了廠房之內,拿出之前拿在手裏的手電。

本以爲裏面會是一片的黑暗,可是看過去,才知道,裏面還是有光亮的,手電是用不上了。

“喜兒!小心!”

江奇大喊了一聲,她看過去時,只見江奇手中一塊若大的木板就飛了過去,落到了沼泥之上,喜兒猛的往那邊跳去,只聽到一聲沉悶的巨響,她卻看到喜兒之前站的木板已經沉入了沼泥之下。

喜兒危險的躲過了一劫,她這時候纔看到,若大的廠房內,那高高的空間之上,有三盞像油燈漂浮着,形成了一個大大的三角形,而就在那三盞燈圍成的空間裏,一團巨大的黑色的物體蜷縮在裏面。

身形不斷的變貨着,一會兒小,一會大,一會黑一會白……

空覺大師呢?她四下的尋找起來,直到不遠處傳來的悶哼聲,她這纔看到空覺大師倒在那,正努力的想要爬起來。

“大師!”她扶着空覺,這纔看到空覺的嘴角一抹刺眼的紅正在慢慢流出,空覺猛的咳嗽起來,她皺着眉頭,拍着空覺和尚的背,看起來可是傷得不輕。

空覺在猛的吐了一口血後,手顫抖着從身旁的包裏拿出了一個黑色的木質的盒子,遞到她的面前,眼卻是痛苦的擠成了一字形,聲音聽起來是使盡了全力說出來的。

“拿着這個,讓、讓喜兒撒、撒在沼泥裏!”說完,空覺又猛烈的咳嗽起來,到最後幾乎是上氣不接下氣,臉色也越來越蒼白了,她只能把盒子拿到手中,看向了正在沼泥裏四下跳走的喜兒。

喜兒像是被什麼追着,可是她卻看不到那裏有什麼,除了喜兒腳下的木板沉入沼泥時,那沼泥如同水花一般四濺開來時,她才覺得那裏一定是有什麼東西,而且是非常巨大的東西。餓鬼!

她把空覺大師平放到了地面上,拿着盒子跑向了沼泥邊的江奇:“江奇!空覺大師讓喜歡把這個撒在裏面。”她一口氣就說完了。

江奇,還是緊張的抽着腳邊的木板,飛快的丟出去,好讓喜兒有個落角的地方,遞到江奇手裏後,她看到喜兒面色蒼白的躲閃着,額頭上斗大的汗珠正在落下。

“十殊散?”江奇看了一眼,驚訝的看向了空覺大師,之後則是微微的眯上了眼,手中再次扔出了一塊木板,此時那沼泥裏像是有什麼正在快速的遊動,往着喜兒的腳下而去,譁!砰!一陣破水而出的響聲之後,則是喜兒腳下木板破裂的聲音。

只一秒鐘都不到的時候,喜兒剛纔落腳的那塊木板就突然消失不見,而後則是猛的又被噴出了沼泥之上。看上去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吃了那塊木板嚼碎了,又吐了出來!

只是隨着那木肖出來的時候,還有着一股子惡臭的味道。

江奇把盒子遞到了她的手中認真的說道:“把這個,塗抹在板子上,快!”她看到江奇說話的時候,眼不只是注意了一下喜兒的情況,還不時的看向了空中那漂浮的三盞燈,她看上去時,才發現,那燈比剛纔搖曳得更加厲害了,其中的一盞還有些像是快要熄滅的樣子。

火光明顯沒有之前的有勁了,最讓人覺得害怕的,還是中間三角形裏那個看不清的黑色影子,剛纔就在火光突然暗下來的一瞬間,她看到那黑色的影子蠕動了一下。 “快啊!”江奇同時丟出了兩塊木板,對着她大吼了一聲,她這纔回了神,急忙的打開盒子,從門邊拿過木板,手抹着盒子裏的紅色粉末塗了起來,可是幹生生的木板上,粉末怎麼可能附着得上去。

她看了一眼前面不遠處的沼泥,雖然心裏覺得噁心,可是這個時候……她看了一眼喜兒,喜兒手裏還護着一盞燈,那燈就和空中漂浮的那三盞燈是一樣的,而喜兒的身影卻是快速的在木板間跳動着,只是每一次的落腳,都顯得小心翼翼。

擡起手,也顧不上那沼泥有多噁心,就放了進去,拔出來的時候,她的手都成了黑色,還有着屍臭的氣息,手掌在木板上抹過後,拿起盒子,輕輕的抖動,紅色的粉末這才規矩的附着了上去,只是那紅色一沾上那沼泥,突然就變成了金色的,閃閃亮亮的,好看極了。

“江奇!”她把木板遞到了江奇的手邊,江奇一把接過,猛的就丟了出去,之後則是下一塊更着丟出了手。

喜兒飛快的在上面跳動着,可是當那塊塗抹了粉末的板子被什麼東西吞下之後,那沼泥裏卻突然翻江倒海起來,不時的裏面還有着一聲聲悶吼,只是那聲音,是她從沒有聽過的,很沉悶,可是卻讓人覺得從骨子裏害怕。

黑色的沼泥翻滾着,喜兒站定沒一會,江奇又急忙的丟出了好幾塊木板,喜兒向着江奇點了點頭,這才護着手中的油燈,飛快的跳了過來,直到喜兒從沼泥裏出來時,江奇急忙從包裏拿出了一疊的符紙,嘴裏卻是念念有詞的說着一些什麼後,手一揮。

那些符紙就飛向了沼泥之上,這後則是慢慢的落了下來,當符紙停在沼泥之上時,照常理說那紙遇到有水的時候,肯定是會被粘溼了,然後沉下去的。可是那符紙偏偏不但沒有沉下去,還如同變成了硬物一般,直直的插入了沼泥裏!

看上去,就像是一些黃色的刀刃之類的東西,有序的插在了沼泥之上。更爲詭異的是那沼泥之上原本翻涌不停的面,突然平靜了,如同地面一般沒了動靜。

“怎麼回事?”江奇沒有接過喜兒手中的燈,而是拉起衣袖給喜兒抹了一下臉。

喜兒卻是看了看手中的燈之後,再擡頭看了看空中漂浮的三盞燈,沉沉的說道:“原以爲這裏只有一隻餓鬼,我和師傅就想把它渡了,畢竟出家人,不以殺生。可是誰知道這裏面居然還有一隻!”

喜兒說完,看了看躺在地上雙目緊閉還在猛列抽着氣的空覺大師,又說道:“師傅沒有注意到被它傷了,這下怎麼辦,上面的蓮花渡還沒有完成,下面還有一隻!”

江奇卻是皺起了眉頭,跑到空覺的身邊,從揹包裏拿出水,往空覺的嘴裏灌了一些,看到空覺眼皮子動了動,這才問道:“大師,怎麼樣,蓮花渡能完成嗎?”

她懂的,兩隻餓鬼,那得多可怕,無論如何,上面那隻還是要先處理掉纔好,至於下面這隻,她懂江奇的意思。

“空覺大師,你和喜兒能渡了上面那隻嗎?下面的江奇一定能拖住的!”她剛說完,空覺慢慢的睜開了眼,視線卻是往上的,像是在看空中那隻被三盞油燈圍着的那隻餓鬼,點了點頭之後,江奇把他扶着坐了起來。

“喜兒!由你來渡,我護陣!”空覺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吃力。只是坐起來這個動作,額頭上就是一把的汗水。

“師傅!喜兒還從沒有渡過鬼啊!這……”

“喜兒,空覺大師這麼說,你就一定可以,時間不多了!”她指了指那好不容易纔平靜的沼泥,現在,那沼泥裏已經沒有了吼叫之聲,反倒是出現了碰撞的聲音,就像是那沼泥的面成了一堵牆。

有什麼東西在裏面不停的撞着,想要衝脫出來。那平靜的沼泥之上,數十張黃色的符紙,微微的有些顫抖了。

“時間不多了!”江奇說了一聲後,開始在包裏翻找了起來,不一會,他又拿出了一些符紙,只是這一次,是銀色的,她好奇的看着,她記得上一次的時候,鬥屍怪的時候,她見江奇用過。回想起來,這應該是比那種黃色符紙更爲厲害的符紙,只是江奇一直都很少用。

江奇拿過些一木板,把之前空覺給的十殊形撒了一些到木板之上,這才小心的往沼泥上丟了出去,自己手中拿着符紙就跳了上去。

好幾次因爲那奇怪的碰撞,江奇差點沒站穩,險些掉下去,她看着,身上都冒了一層的冷汗!廠區裏不停的迴盪着槍聲,她有些擔心陳熙瑞,可是這裏……

“喜兒!開始吧!”空覺大師沉聲的說完後,喜兒把手中的那盞蓮花形狀的燈放到了,空覺的面前,之後則是從包裏取出一串念珠,雙手合十的把念珠握在掌心之間,閉上了眼。

空覺大師盤坐在地上,面前放着的那盞蓮花燈,被空覺大師護在手裏,隨着喜歡的聲音,空覺大師出聲開始附和起來。

聽起來像是經文之類的,反正她是沒有聽懂的,可是在看到喜兒那快要皺成一團紙的面容,和空覺大師那不斷冒出的汗珠,覺得這種法式一定很耗費精力。

江奇快速的在沼泥上再次放上了那種銀色的符紙,可是江奇手中銀色的符紙還沒有放完,之前那黃色的符紙呼呲一聲,燃了起來,之後則是被沼泥吞噬而去。

“糟了!”江奇大叫着,急忙從裏面快速的往外面跳了出來,可是那翻涌的沼泥哪裏是這麼好落腳的,而且,這一次,那下面的東西,像是學聰明瞭一般,它不再是每一塊木板都去襲擊,更像是瞅準了江奇落腳的那塊。

更爲可怕的是,它不再是吞噬,像是用身體撞擊之類的,木板在沼泥裏搖晃的漂浮着,江奇的臉色更加的蒼白了。

“悠然!包裏的,折陰棍丟過來!”江奇對着她大喊了起來,可是她卻木了,什麼是折陰棍?

她開始在江奇的包裏翻找了起來,嘴裏卻是不停的重複着棍、棍、棍……

在她的概念裏,棍是固定的形狀的,直的,一根!可是在把江奇的包翻了個底朝天后,她根本就沒有找到任何一個至少像是棍子的東西。

江奇被餓鬼,堵在了裏面,那餓鬼如同和他嬉戲一般,只要江奇想往外移動,那前面的木板就會被它毀了。

江奇不時的看過來,可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直到江奇大喊着:“屍怪!”

她才猛然想起了鬥屍怪時,江奇用過的那個像是鞭子一樣的東西,再次在江奇的包裏翻看,這纔看到那根被紅色繩子纏繞着的折陰棍,原來這是它的名字。

拿出來後,她沒多想叫了江奇一聲手裏一使勁就往江奇那裏丟了過去,好在的是,江奇接得很穩,她丟了以後纔想到萬一江奇接不到怎麼只。

自己的身上那一身的冷汗已經浸溼了衣服,江奇在木板上持着折陰棍與沒有顯出身影的餓鬼打了起來,她還是皺起了眉頭,餓鬼根本就看不到,江奇在沼泥之上是很吃虧的!

和上次一樣,江奇在燃起了銀色的符紙後,往折陰棍上抹去,那棍子開始泛起了銀色的光亮,好在的是棍子尾端的鈴鐺,總在餓鬼要從腳下鑽出的時候,響了起來,江奇總是在最後一秒離開了那塊木板。

空覺和喜兒滿頭的大汗,唯一不一樣的是,喜兒的臉紅得如同喝了十斤二鍋頭一般,紅得幾乎就要冒熱氣了,而空覺大師卻是一臉的慘白。

她着急的看向了空中,那三盞油燈,火光豔紅,中間的餓鬼卻是沒有了忽明忽暗,她隱約看到那身形像是一個孩子,蜷縮着身了,如同她在書裏看到的還沒有出生的孩子一樣,蜷成一個圓形,一動不動的。

一些黑色的液體再在被那豔紅色的燈光分離,分離出來的黑色液體滴落到了沼泥裏,引得那沼泥冒起了一陣陣的熱氣。

盛寵豪門甜妻 “渡!”喜兒猛的一跺腳,大吼了一聲,那小孩的身影就開始像是被壓縮了一般,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到最後,看起來就像是拳頭那麼大,猛的,如同流星一樣,往屋頂衝去!

當它消失在視線的時候,空覺大師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張着嘴,大口大口的吸着氣,而喜兒則是跌坐到了地面上,臉色沒了潮紅,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蒼白,嘴脣還有些顫抖。

“江奇!”她和喜兒同時驚叫出聲。因爲江奇剛纔差點就被餓鬼撞到了沼泥裏,那裏面,她知道,一但下去了,怕就再也上不來了。

喜兒一搖一晃的跑了過來,看起來腳有些軟,拿起她腳邊的盒子,對着她說道:“用這個!用這個!這隻餓鬼,我們是渡不了啦,直接用十殊散葬了它!”

她點了點頭,接了過來,可是接下來她該怎麼辦? 喜兒說完後,再次坐到了地上,手抹着額頭,身體像是發冷似的打着顫,手中握着那隻盒子,她該怎麼辦?誰來告訴她,她該怎麼辦?

江奇在沼泥之上,不停的換着站着的位置,眯着的眼,四下的警覺着,而那隻不見身影的餓鬼,卻是沒了之前的莽撞,這回,它會突然出現,之後又突然消失。

喜兒猛的拉了拉她的褲腳,聲音顫抖的說道:“十殊散,想辦法刺入它的體內!它就不能再隱形了。”話音剛一落下,喜兒直接雙眼一閉,倒了下去。

她着急的察看過喜兒的呼吸後,才長長的吐了口氣,喜兒看樣子只是昏迷過去了,看起來像是體力透支之類的。

可是接下來呢?刺到餓鬼的身體裏?

江奇站的木板猛的被撞了開來,她倒抽了一口氣,看着江奇跳起之後就快落到另一塊木板上,誰知那餓鬼竟然不知從哪裏竄出,猛的一下,那翻起的黑色沼泥把江奇正要踩住的木板推向了別處。

而江奇卻是一揮手,那長長的紅色的繩子,直接抽打到了餓鬼的身上,砰!又是一聲巨響,餓鬼再次鑽入了沼泥之內,像是借到力一樣,江奇改變了落下的位置,險險的站定在了一塊被分成兩半的木板上。

沼泥之上,隨處可見木板的碎塊,大小不一,她緊緊的抓着盒子,不行,她不能這麼看着,江奇剛纔就因爲沒有看到餓鬼從沼泥裏竄出來,差點沒站穩!一把扯下背上的揹包,從裏面把復古拿了出來,空覺大師之前說過,這把匕首很有用。

即然這樣,她不能讓江奇出事,就算與餓鬼同歸於盡,那也只能是她,因爲她是已經死了的人。

鼓起勇氣,她往沼泥裏跳了進去,雖然沼泥還在翻動,可是要在上面站穩沒有想像是的難,只是她還是很小心的把身體壓低了些。

砰!又是一聲巨響,而她看過去的時候,直接被嚇傻了,本來一直隱藏着身影的餓鬼突然顯現了自己,張着大嘴,直接咬向了江奇,江奇手中打橫舉着手裏的折陰棍,吃力的頂着,臉上一片的通紅。

此時眼前的畫面是多麼的詭異,一隻像是蛇可是更像是蛆的巨大黑色的身子,一半在沼泥之上,一半在沼泥之下,那碩大的頭,死死的往下壓着,而江奇卻是吃力的一直頂着,直到她看到江奇腳下的木析開始像是在慢慢的下沉。

她猛的一驚,加快了腳步,手裏握着的是那復古,好在餓鬼正拼盡全力的想要將江奇整個的壓入沼泥內,現在的沼泥平靜得如同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當然,除了江奇站的那個位置。

江奇的腳已經沒入了黑色的沼泥之中,她看到江奇的身子挺得很硬,卻是不敢動,眼狠狠的盯着頭頂上那張死死咬着他手中折陰棍的嘴。

她加快了腳步,直到自己穩穩的停在了餓鬼身後的木板上,看着那粗大的身體,和身體上那黏稠的黑色沼泥,一了股腥臭圍繞着她,她的手顫抖了起來,慢慢的舉起,她卻怎麼也無法讓自己的手向下刺去。

直到江奇悶哼了一聲,她這才瞪着眼,牙齒狠狠的咬到了脣上,疼痛!永遠會在人最迷失的時候讓你回過神來,她一閉眼,兩隻手握着復古就往下刺了上去。

嗷!一聲巨大而沉悶的嚎叫聲從餓鬼身體裏發出,餓鬼高高的昴起頭,身體在空中瘋狂的扭動着,隨着那巨大身體的擺動,空中撒落下大滴大滴的黑色液體她。

不知道那是餓鬼的口水還是身體上的分泌物,總之那液體像是有着腐蝕作用一般,她腳下的木板開始冒起了青色的煙霧。

“啊!”她大叫了起來,因爲腳下的沼泥因爲餓鬼身體的擺動,如同翻起的浪花一樣,讓她有些站不穩,她彎着腰,幾乎是用趴的,蹲在了木板上,兩隻手緊緊的抓着木板,看着沼泥裏,無數的像是骨頭的東西,從下面翻涌上來,之後又被翻起的浪花捲了下去。

很多,長的骨頭、圓的骨頭、短的、粗的,無數的骨頭翻起後又被捲了下去。

她的肩上,像是有什麼東西搭了一下,她叫得更加的大聲了,她不敢擡頭,因爲怕是餓鬼,雖然明明知道自己死了,可是她還是不想自己的最後記憶是這種可怕的景像。

“快走!”江奇的聲音響起時,她才驚訝的擡起了頭,她不知道江奇是什麼時候站到她的身後的,可是江奇那伸向她的手就像上一次從黑衣女鬼那裏救下她一樣,讓她有了希望。

“快啊!”江奇再次叫出了聲,只是這一次,沒等她反應過來,江奇已經拉起了她的手,小心的移動了起來,可是一個人走那木板還好,江奇雖然平衡很好,可是她就差了很多了。

之前之所以能夠接近餓鬼,那是因爲餓鬼沒有動,那木板走起來,只是覺得腳下軟軟的,還是很平穩的,可是現在,因爲餓鬼在那搖晃身體,這沼泥如同起了浪一般,根本就沒辦法走。

好幾次她差點就被掀翻,若不是江奇倒回一步,用腳把她腳下的木板穩住,她相信,她早就掉下去了。

“江奇!你走,別管我了!我已經是死了的人,你不能有事!”她猛的抽回了手,她不能再拖累江奇了,照這樣的速度,再給她半小時,她也走不出這泥沼之地,索性以死相拼好了,至少要讓江奇回到門口。

握着復古轉了身,看着身後不遠處,還在那怒吼着搖擺身體的餓鬼,這一次,她要和餓鬼同歸於盡!

誰知腳下的木板一沉,她整個人都被江奇抱在了懷裏,嗞!像是什麼被燙傷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很快鼻息間一股子惡臭夾雜着皮肉焦着的味道飄了過來。

是餓鬼那飛濺的液體,她一擡頭,對上的卻是江奇那張俊逸的臉,是江奇,是江奇用身體擋下了飛濺向她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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