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他走到了她的身邊,順勢抬起一隻手,放在了她的下巴上,讓她的腦袋抬了起來,挨得他很近,然後輕聲在她耳邊說道:「你呢?知道反抗我是不對,是做錯的了嗎?淺淺?」

傅歆腦袋一懵。

謝灝挨得她太近了,她可以聞到他身上一股子清爽的味道,伴隨著晨間森林的花草香氣。

他的身上不是一般男人喜歡噴的古龍香水味道,而是有種清新的海洋氣息,是她喜歡的味道。

他的睫毛上帶著露氣,他的口吻中帶著不容反駁的低音。

傅歆差點就禁不住點頭了,不過她的一絲理智,讓她瞪著小圓眼,不屑地沖著他咋舌,隨後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謝灝揚起了嘴角,輕聲說道:「哦,原來你叫淺淺?」

他剛剛明明都叫了名字!傅歆盯著他,這個男人怎麼就能這麼邪魅呢!

「懶得和你說,我發現了,遇到你就沒什麼好事情。好好的晨跑,都能夠遇到你,真是一大早的就糟心。」她翻了個大白眼兒。

這個白眼的技術,她還是跟著莫成宇學的,當然了,還沒有學到他的全部精華。莫成宇的白眼,可是驚天地泣鬼神的。

「嗯?是嗎?我怎麼覺得你樂在其中呢。」謝灝臭不要臉的說道:「說明我們兩個是有緣分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平常懶得和別人說話的,結果看到了她,就想要欺負兩下子。

特別是看到她瞪著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的時候,他就會不由的想到小松鼠。

「哈,哈。」傅歆幾乎是用讀的方式,把這兩個字不屑地說了出來,然後接著不屑地說道:「完全是孽緣好么。」

「孽緣難道不是緣嗎?」

好吧,謝灝一句話,讓傅歆沒話說了。

她半蹲下一個閃身,從他的胳膊旁邊鑽了出來,橫著跨了一步,對著他伸手說道:「拿出來。」

謝灝看著她,好笑地問道:「你想要什麼?說出來我都會給你。」

「手機!手機!把視頻和圖片刪掉,不然我要報警了!」她摸了摸手袋,想要拿出手機來,結果發覺她的手機,是不是沒帶?

倒是謝灝,不緊不慢地從另外一個口袋裡掏出了一部手機,沖著她晃了晃,說道:「你是在找這個嗎?你打算怎麼報警?徒步跑到警察局嗎?嗯,你倒是蠻會跑的,和我的狗很合適。」

「你……」傅歆簡直要被這個男人氣到爆炸,他怎麼可以那麼不要臉的?

「你什麼時候把我手機拿走的?你這個小偷!」

她真的要忍不住了,她要和這個男人拚命了!

她再一次衝到了他的跟前,想要搶他手中的手機,結果那兩隻邊牧以為他們兩個在愉悅的玩耍,也馬上加入到了這個行列之中。

一時間,兩個人兩隻手陷入了僵局。

五分鐘之後,氣喘吁吁的傅歆弄得灰頭土臉的,腦袋上還有樹葉子,臉上還有狗爪子印。

而謝灝平靜地站在一旁,手中繼續握著她的手機,大氣都沒喘一聲,倒是他身邊的兩隻狗,興奮地來回跳著、叫著。

傅歆真的很想坐在地上大哭一場算了,她怎麼就那麼倒霉呢?

對,事情都得從第一次見到謝灝說起。

自從在療養院後門見到了他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好日子過了,各種倒霉催的。所以一切都是這個男人搞得鬼吧,他怎麼就那麼的沒有氣量呢?她不過是看到了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她不應該看的東西啊!

再說了,細節她又沒看到,他根本不算是在她面前暴露了什麼啊!他一點虧沒吃啊!

見她一臉快要哭了的樣子,謝灝這才在反省自己,是不是玩得有些過火了。

他用沒拿手機的那隻手,輕輕地放在了她的腦袋上,摸了摸她的腦袋,她柔順的髮絲在他的手心中,她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她臉上有點兒臟髒的痕迹。

他順著她的髮絲,撫到了她的臉上。

傅歆這時候揚起小腦袋,看著他。

謝灝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了她那櫻桃色的小嘴唇上。她的嘴唇稍稍有些厚,很小巧,感覺非常的……好咬。

就在他胡思亂想,幾乎要湊近的時候,傅歆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你在幹嘛?」

一下子回過神來的謝灝,臉頰竟然微微有些發紅。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他是除了家人以外,根本沒有親近的人的。他不喜歡和人牽扯上,他覺得人都是麻煩的生物。

大概就是這樣的個性,盡量地把事情爽快地做完,說一不二,他的地位才能夠越走越高。

可他現在竟然為了一個只見過兩面的女人,差點做出瘋狂的舉動。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這女人是妖精嗎?

隨後,看著傅歆的眼睛,在那漆黑的瞳牟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恍然間,他似乎明白了,他是不相信一見鍾情的。但是他卻相信,有些人,你見第一面就會知道,她就是那個你一直在等待的人,那個可以陪你走完一生的人,你小拇指那根紅線的另一端。

謝灝完全釋然了,他再一次微微一笑,對著傅歆說道:「想要回手機?」

她覺得他一定沒安好心,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他滿意的說道:「哎,我好像餓了。」

傅歆挑了眉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若不是他帶著兩隻大狗,她還是有把握把他拴在樹上,吊打一頓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盡量剋制的壓制住心中的火氣,不開心的努了努小鼻頭,對他說道:「好,好,我們去吃早餐好不好?」

她那儘力討好的口吻,讓謝灝特別滿意,他一臉淡然地轉身就走。

傅歆愣了愣,他頭也不回的說道:「我知道附近有家好店。」

她嘟著小嘴吧,氣呼呼的跟了上去,偷偷地沖著他的背影一通拳打腳踢。

謝灝輕輕瞥眼,就看到了她投射到地上的影子,還有她那些可愛的動作,他輕笑了一聲,感覺真是撿到寶了。

兩隻狗,深深和淺淺,跟在他的身邊,時不時的回頭看看身後的傅歆,確定她跟在後面之後,就特別的興奮。

那種同類的即視感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傅歆感覺,跟在謝灝的身後,簡直是跋山又涉水,走到她快要脫水死了的時候,終於走到了海邊一處小店。

這裡有一連排的店,每一家店都有自己的特徵,基本都是靠店面的賣相。

幾乎每家店都蓋得非常漂亮,來到這裡有種應接不暇的感覺。

他們整整走了三條街吧,才來到這裡的。傅歆這會兒特別後悔,為什麼沒有開車出來,兩隻狗走得都快要懵圈了,吐著舌頭耷拉著耳朵。

傅歆和它們兩隻的動作差不多,她是每天都有鍛煉的人,可總覺得要透不過氣來了,而走在前面那個男人,卻一直氣定神閑的樣子。

他那份淡然,讓她特別的不爽。她感覺他就是在耍她的吧,吃個早飯走那麼久,到底是多麼有追求的人啊!

終於,在面對著那一連排的小店后,謝灝選擇了一家走了進去。

這家店的設計在這裡也算是比較突出的,整家店都是用玻璃建造而成的,卻不是規規整整的形狀。

屋頂雖然是玻璃,但是呈大波浪形,右邊還有尖銳的翹起,看起來特別像個巨大的海浪。整個小店不算特別大,看起來很是通透。

怎麼說呢,就是有點太陽,就覺得坐在裡面可以烤成魚乾了。

謝灝給深深和淺淺戴上了牽引繩,牽著進了店。

店剛開門的樣子,根本沒人。

傅歆跟在他的身後走了進去,驚奇的發現,站在店內是完全感覺不到太陽的灼熱感的。即便太陽再大,店裡面也不會烤得太熱,在中央空調的調控下,溫溫涼涼的。

店外面有個很大的看台,看台的盡頭有兩根柱子,上面掛著兩個浮板一樣的東西。浮板很大,有漁船正在那裡,往浮板上扔新鮮的海鮮,是老闆進貨的渠道。

看台也建造的很有特色,有太陽傘和幾張桌子。

傅歆已經非常的熱了,謝灝撿了靠近海邊的窗戶邊坐著,沒有選擇去看台上坐,她已經非常感激他了。

深深和淺淺似乎經常來這裡,它們兩隻跑到了看台上玩。

傅歆在謝灝的對面坐下,他扭著頭正在看陽台的方向。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深深和淺淺跑到了一個女人的跟前,女人有著長長的頭髮,穿著白色的長裙。

突然遭遇到了深深和淺淺的「攻擊」,她轉頭看著它們,彎身,把耳邊的頭髮捋到了耳後,露出了小巧的臉龐,從側臉看就非常的漂亮,長長的睫毛,薄薄的嘴唇。

太陽從海平面上升得蠻高了,透過厚厚的雲層照耀了過來,把周圍染得金光,又通紅,照耀在那個女人的身上,給她添上了一層色彩,讓她散發著光芒。

她的身材隱隱從裙子里透了出來,稍稍有些瘦弱。她很白嫩,站在陽台邊上看著漁民卸貨,被曬得小臉紅彤彤的。 見到深深和淺淺之後,她溫柔地撫摸著它們的小腦袋,眉眼笑開了花。

傅歆看著那個女人,又扭頭看了看正在盯著她看的謝灝,咋舌一聲說道:「怎麼?現在是在刺激單身狗嗎?是來喂我狗糧的?」

謝灝這才收回了目光,沒好氣地笑了一聲,盯著她看著問道:「吃醋?」

「你這個人真有意思。」傅歆托著小腮,不屑地說道:「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也沒興趣知道,只想趕緊吃了這頓飯,把手機要回來。你拍得那些視頻,隨便啦,無所謂了。」

那手機對於傅歆來說,很重要。上面的照片和存儲的簡訊,來源於兩個人。

這輩子對她非常重要的兩個人。

一個去了天堂,一個失蹤不見。

雖然她把那些照片、視頻、信息,在各種地方存了無數份,可是畢竟手機里的才是原件,所以她還是很珍惜的。

並且那部手機,是他最後送給她的禮物。

哪怕眼前這個男人,要把她剛才瘋狂的跳舞視頻發到網上,讓她成為網紅,她都不會介意,只要把手機還給她就好了。

「看來這手機對於你來說,非常重要。」謝灝掏出手機點亮,接著問道:「是因為這個男人?」

傅歆的手機屏保,是她和他的合影。那個失蹤了的他。失蹤了一年的他。毫無音訊的他。就連莫成宇那個人精都找不見的他。

她翻了個白眼,謝灝說道:「可是剛剛你是單身狗,也就是說,你失戀了。」

「我鄰居家的姥姥,今年九十五了。」傅歆說道。

謝灝微微一怔,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他能活那麼久,是因為他不多管閑事。」她不屑地哼唧道。

謝灝完全被她逗樂了,和她呆在一起,嘴角總是會不自覺的上揚。

「爵……」

傅歆身後,響起了一個溫柔的女人聲音,她扭頭看了過去,發覺剛剛在陽台上的女人已經走了進來。

她本來很開心的,可在見到他們的同時,臉色變得不太好,眉頭都擰了起來。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淡定的「嗯」了一聲。

「你好久沒來了。」女人雖然在和他說話,卻一直盯著傅歆。

被她盯得毛毛躁躁的,不由地聳了聳肩膀,身後的目光簡直燒得慌。

「你還記得這時候是我進貨的時間,又來吃最新鮮的料理了嗎?」女人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走到了謝灝的身邊。

「它們兩隻不能吃海鮮。」他淡定的說道。

「我記得,Deep和Shallow對海鮮過敏,可是又非常喜歡吃海鮮,我剛剛盯著它們兩個呢,絕對沒有偷吃,你放心好了。」女人微微一笑很傾城。

傅歆這才知道,剛剛他是在盯著他的狗,根本不是在看那個女人。

可是明顯,那女人對他是非常有好感的。

「爵……」

「最新鮮的海鮮,他還在這裡當廚師吧。」謝灝根本不給女人說話的機會,口吻冰冷的說道。

傅歆沒有見過,他如此冰冷的樣子,感覺他和這個女人之間,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眯縫起了眼睛,心想著,如何利用一下這層關係,把手機拿出來,說不定還能順道反威脅一下這個男人呢。

她可不想一直這麼被動,不是她的風格。

「好,他在後廚,我去和他說,讓他先給你準備。」女人一臉不開心的轉身走了。

望著她那雪白的背影,傅歆一下子從座位上躍起,說道:「我要去上廁所!」

然後她往女人的方向追了過去。

謝灝靠著椅背坐在那邊,看著她匆忙跑掉的樣子,抿了抿嘴唇,用腳趾都能想到,她要去做什麼。

傅歆明明是追著女人過來的,但是不知道她一個閃身去了哪裡。

她在原地徘徊了一會兒,剛巧遇到了從旁邊側道走出來的女人。

她對著她點了點頭,笑了笑。

女人看到她微微一怔,隨即抬手指著她右後方的方向說道:「洗手間在那邊。」

說完,女人給了傅歆一個標準的露八齒微笑,她兩隻手交疊放在小腹間,那姿勢完全可以去競選全球小姐了。

傅歆咧了咧嘴巴,對著她擺了擺手,說道:「不,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女人蹙眉看著她,那樣子堪比林黛玉。

傅歆傻傻一笑,接著問道:「你們好像認識很久了。」

她指了指謝灝的方向。

女人順著她指得方向看了一眼,隨即又露出了標準的制式笑容,點了點頭說道:「嗯,很多年了。」

「哦。」傅歆順勢趴在了旁邊的櫃檯上,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說道:「那個……你們的海鮮肯定特別的新鮮,我剛剛看到了海膽,生吃的話特別的好。」

「爵不是生的東西,不管是海鮮,還是肉,他都不喜歡。」女人篤定的說道。

她那個口吻彷彿是在炫耀自己,畢竟她想要證明自己。

「是嗎?」傅歆心裡暗爽,這簡直是個大好的機會擺在面前啊!她露出一臉不解的表情,疑惑地說道:「不對呀,那種吃法還是他跟我說的呢。」

「什麼?」女人不相信的樣子,搖頭說道:「不可能,我們認識快六年了,他的口味我最了解。」

傅歆馬上嘟起了嘴巴,隨口說道:「那是我們一起去塞班島的時候,島上有種非常辛辣的醬料,搭配生海膽就是人間美味。那海膽簡直了……把新鮮的海膽瞬間裝到巴氏消毒的罐子里,再立即端上桌,沾一點辣醬……那天他吃了三十幾個海膽呢。」

女人眨巴著眼睛看著她,最後微微一笑說道:「不可能。」

「我們第一次見面,我沒有必要騙你的吧。」傅歆說得是一臉真誠,她轉了轉眼珠,想起了一進門時的情景,轉而問道:「你們多久沒見面了?你連我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是哪句話刺激了女人,她低垂下了眼眸,無奈地說道:「三百四十二天。」

她竟然是數著過來的!

這讓傅歆不由地覺得,她是不是玩大了。

「他……爵他……有沒有提起過我?哪怕只有一句?」女人突然開口問道。

她這個問題太過於高端,傅歆一下子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她的沉默,讓女人的臉色更加的陰沉了,感覺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一派狐言 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她又露出了明媚的微笑,抬手對著傅歆伸了出來,說道:「我叫甄芙。」

「傅歆。」

她剛回應完,甄芙繼續笑著說道:「嗯,你的確是爵喜歡的類型呢,古靈精怪的。我看得出來,爵是個對所有人都非常冷淡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能夠讓他的臉露出別的表情,一個是他的媽媽,一個是他的弟弟。可剛剛你們兩個坐在一起的時候,我明明看到了他臉上的笑容。」

傅歆微微張開了嘴巴,剛要說什麼,甄芙根本不給她機會,馬上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沒錯,沒錯,我們都那麼久沒有見了,他的口味改變了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我們店上個月剛推出了一款辣醬,賣得很火爆,我馬上讓傑瑞去準備。」

看著她著急轉身的背影,傅歆站在原地愣了愣神,總覺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壞的事情。

她嘟著嘴巴走回了餐桌,謝灝坐在那邊,幽幽地說道:「真是和它們兩隻一樣呢,跑跑就要上廁所。」

深深和淺淺已經跑回了他的身邊坐著,他明顯是在說,她是直腸子么!再說了,她又不用他溜!

翻了個白眼,傅歆抓起了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好喝!

Category:

Share:

Join the discussionSHARE YOUR THOUGH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