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女子盯了他一眼,說不想死,就閉上眼睛。

光頭不敢再糾纏,慌忙趴在了地板上,一動也不動,居然真的就沒有了動靜,而且連呼吸都細了幾分。

我聽在耳中,不由得奇怪,這光頭爲什麼這麼怕那女子?

林曦又怎麼和這女人攪在了一起來?

我的心中滿是疑惑,不過經過剛纔那一鬧,衆人都不再說話,一時間寂靜無聲。

如此又等了幾個小時,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間聽到門外有走動聲,身子一僵,剛要起來,屈胖三在我耳邊低聲說道:“別出聲,這是在檢查貨物,準備離港了。”

我不敢多言,只有側耳傾聽着,感覺到有幾人越走越近,都快來到了門口來。

腳步停下了,有人敲了敲船板,問道:“老闆,你這船沒有暗格夾板吧?”

絡腮鬍賠笑,說盧爺您是老關檢了,自然知道,張管事行事從來規矩,哪裏敢做那種事兒,咱是正正經經做海產生意的……

那人不信,敲了敲這邊的木板,說特殊時期,你把這裏撬開,我要檢查一下。

啊? 跟絡腮鬍對話的這人顯然對走私者有着充足的瞭解,進來搜查了沒一會兒,就找到了重點。

我們的這個夾板層隱藏在貨倉的夾縫裏,看似十分隱祕,不過對於常年從事檢察工作的人來說,發現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之前不抓,是因爲不想多事;而現在這般認真,卻是因爲上面下了死命令。

有人能夠扛着,所以就沒有了後顧之憂。

而瞧見對方這般認真,絡腮鬍顯然有些意外,一邊賠笑,說着好話,一邊應該是賄賂對方,說是意思意思。

沒想到對方似乎並不買賬,推辭了絡腮鬍的賄賂,然後繼續要求撬開船壁來。

絡腮鬍沒有了辦法,讓人去叫老闆過來,然後裝模作樣地找人過來拆這船壁,如此折騰了幾分鐘,那邊終於有人趕過來了,與那檢察人員寒暄。

我本來躺在牀上,有些頭疼,然而聽到對方的聲音,一下子就愣住了。

這邊過來跟檢察人員協商的老闆,不是旁人,正是我們認識的那個老外馬援朝。

他的聲音很有辨識度,一下子就能夠聽出來了,我心中驚駭,下意識地朝着屈胖三瞧去,發現他的臉上有浮現出了幾分驚訝之色來。

馬記,海鮮……

我將幾個線索結合在一起,這才悚然發現,我們乘坐的這艘偷渡船,居然正是那馬援朝手下的。

這傢伙在趙公明的照拂下,平日裏藉助運輸海產來走私偷渡,這事兒我可以理解,但是在這個非常時刻,他還敢這麼做,究竟是因爲什麼呢?

他哪裏來的膽子?

我的心中疑惑,而外面馬援朝則在跟對方交涉,說這船是一體的,如果隨意拆卸,很容易出事兒的,他可以擔保,絕對不會有什麼不法的事情發生。

而如果對方信任不過他的話,他回頭可以找海公主那邊過來擔保……

聽到這話兒,負責檢查的那人終於打了退堂鼓,訓了幾句話,然後方纔離開。

我聽在耳中,這才知道馬援朝這傢伙之所以敢如此膽大妄爲,不是因爲別的,而是這小子在趙公明這靠山倒下之後,居然又搭上了海公主。

趙公明死去之後,獲利最大的,卻是這位一直深藏不露的海公主,接受了他大部分的勢力和人脈。

畢竟在趙公明很多手下眼裏,扳倒這位長老的,卻是碧遊宮的鳳長老,而海公主其實是跟他們站在一邊兒的,既然是這樣,投靠起來也沒有太多的心理壓力。

司馬老賊都能夠投靠海公主,馬援朝自然也是從善如流。

有着海公主做靠山,那檢查人員方纔沒有再多堅持。

這邊的突發狀況解決之後,馬援朝送人出去,然後回到了這邊來,找到絡腮鬍,詢問道:“最近風聲這麼嚴,不是叫你小心一點麼,怎麼,又收了別人的錢,帶人出海了?”

絡腮鬍賠笑,說這事兒是張管事弄的,我也就跑跑腿而已。

馬援朝問道:“裏面都有什麼人,會不會麻煩?”

絡腮鬍說沒啥,有一個沒出息的傢伙,是安陽宮鯤鵬長老打的招呼,推脫不得;兩個姑娘,是櫻花閣的紅雲長老叫人送來的;一對叔侄倆,大財主來的,給的錢足夠;再有就是虎鯊光頭和小疤臉這兩個爛貨,你也是認識的,不會有啥麻煩……”

馬援朝說這種事情,以後得先請示我,不然不管是誰,都不能上我的船,知道不?

絡腮鬍嘿嘿笑,說那張管事那邊……

馬援朝的語氣一下子就變得高亢起來,說洪鬍子你給我聽着,張管事的確是趙公明的小舅子沒錯,但現如今趙公明死了,身敗名裂,他張發財現如今狗屁都不是,你若是還要聽他招呼,你特麼以後跟他混去,別在我的船上晃盪,知道不?

絡腮鬍被這一通呵斥,嚇得驚慌失措,誠惶誠恐地說道:“得,我知道了,以後您老有事招呼,我都聽您的。”

馬援朝沒有心思聽他表忠心,呵斥了兩句之後便離開了。

船開始行動了,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其拉着,朝着外海走了出去,人在其中,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那種無形的拖拽感。

我打量着蜷縮在夾縫裏面的騎鯨者,想着他在這兒,那外面牽引船隻的,又是哪位呢?

是不是也騎着他的那頭巨鯨呢?

如此一陣胡思亂想,我感覺到了一陣天旋地轉,就好像世界顛倒了一般,好一會兒方纔適應了過來,一直表現得比較安靜的光頭和疤臉終於按捺不住了,低聲歡呼了一下,說終於特麼的出來了。

兩人還想活躍,結果給那個叫做龍玉的女孩兒瞪了一眼,慌忙閉上嘴巴。

他們顯然是給那女人嚇到了。

如此相安無事地過了幾個小時,突然間門外傳來動靜,絡腮鬍敲了敲門,說你們有誰要出來方便不,別尿在裏面了,把自個兒都給薰死……

虎鯊光頭和小疤臉早就待得十分壓抑憋屈了,聽到這話兒,就好像是囚犯放風一般,趕忙跳起來,說我、我。

這兩人要出去,而那龍玉則問了一下林曦,說要不要出去透口氣?

林曦點頭,說好。

說罷,兩個女孩兒手牽着手,十分親暱地站了起來,那邊門一開,四人便魚貫而出,絡腮鬍走進來,很恭敬地問了一下騎鯨者,說這位爺,您出去不?

歐陽發朝眼皮都不擡一下,理都不理他,那絡腮鬍熱臉碰到了冷屁股,十分不爽,也沒有理我們,把門關上。

人一走,屈胖三便在我耳邊低聲說道:“你瞧見那兩女的沒?”

大宋好官人 我說咋了?

我以爲屈胖三想提醒我其中有一個是林曦呢,沒想到他賊眉鼠眼地說道:“那兩女的絕對有一腿……”

什麼?

重生之填房 我腦子有點兒轉不過來,而屈胖三則給我解釋道:“你仔細瞧兩人的神態,你就會發現她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很不正常,肯定是有特別親暱的行爲,方纔如此。”

我有些啼笑皆非,說人家小姑娘牽牽小手,你特麼至於這麼詆譭人家麼?

屈胖三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說這種事情,只要是老司機,很容易瞧得出來的,你呀,到底還是太年輕了……

他這邊感慨着,而一直顯得很沉默的騎鯨者突然睜開了眼睛來,對着他說道:“閣下是轉世重修之人?”

這傢伙突然來一句,嚇得屈胖三一跳,回頭看了他一眼,說咋了?

騎鯨者搖頭,說沒什麼,之前一直覺得很奇怪,覺得閣下既不是妖怪,又不是別的什麼,爲何小小年紀,竟然能夠與趙公明正面交手上百回合,心中頗有不甘,此刻想起來,着實也只有這麼一個解釋能夠行得通了。

屈胖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怎麼,你這是準備離開蓬萊島?

騎鯨者說蓬萊島乃修行聖地,然而此刻卻已非樂土,烏煙瘴氣的,也容不下我了,不走還能幹嘛?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悲慘往事,屈胖三對這騎鯨者莫名生出了幾分英雄惜英雄的好感來,說被自己最爲信任的人所背叛,然後朋友成仇敵,心裏面是不是很不爽啊?

騎鯨者苦笑了幾聲,說不爽又能如何?我不過是一小雜魚而已,還能改變得了什麼?

屈胖三說那可不一定,你歐陽發朝是東海蓬萊島中,除了那些尸位素餐的長老之外的頂尖強者,即便是被吹到天上的司馬老賊,與你也只是五五開之數,再加上你在巡防營中的聲譽,還是有着巨大影響力的,你若是想要找人投靠,那海公主可爲難不得你。

騎鯨者說算了吧,天下烏鴉一般黑,我又何必重蹈覆轍呢?

屈胖三擊節稱歎,說好漢子,男人行走於這世間,由心意而爲,倘若事事都照着別人的心意去行事,如何能夠痛快呢?

騎鯨者聽了,忍不住點頭,說就是這個理。

屈胖三說那你離開之後,準備去哪裏呢?

騎鯨者說我之前認識一個人,他跟我說過,有朝一日不再蓬萊島了,便去找他,不管怎麼樣,都有我一口飯吃——我思前想後,這世間能夠合我胃口的人不多,不在蓬萊島的就他一個,所以便去投他了。

屈胖三問了兩句,便也不再深究,只是說大家也是有緣,交個朋友的場面話。

這邊聊得熱烈,突然間那船猛震了一下,然後我們聽到有巨大的爆炸聲從船艙之下傳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絡腮鬍既然敢放我們出來,說明已經離開了無相海,而這突然一下,是船出了事故呢,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都市全能奶爸 我心中駭然,而屈胖三卻一下子從船上跳了下來。

騎鯨者也霍然而起,朝着門口走去。

不管是什麼,待在這狹窄的夾縫裏肯定是不安全的,要萬一船出現了什麼變故,翻掉了,我們逃都逃不掉。

想到這裏,我也下了牀,跟着來到門口,好在絡腮鬍並沒有鎖門,使得我們能夠順利出來,一路上走過貨艙,來到通道那兒,騎鯨者拉住一個慌里慌張的船員,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船員一臉慌亂,說不好了,碰到海上絲綢之路的海盜了。 我有些錯愕這船員的驚慌,因爲我知道那馬援朝原本就是海上絲綢之路的財務顧問,按道理說,他們可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爲什麼會如此恐慌呢?

很快我就反應了過來,如果雙方真的是一家人的話,剛纔的那聲爆炸又算是怎麼回事?

對待自己人,不會這麼暴力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就只有個解釋了——馬援朝跟海上絲綢之路的那幫人,已經鬧翻了。

因爲馬援朝可以投靠海公主,但作爲碧遊宮名義上的主人,東海蓬萊島最高的領導者,是絕對不會接受海上絲綢之路這一幫臭名昭著的海盜。

如此說來,海上絲綢之路應該已經將馬援朝視之爲叛徒了。

更可怕的是,馬援朝是海上絲綢之路的財務顧問,對於這個組織的結構和財產最是熟悉,他的背叛是海上絲綢之路說不能容忍的,因爲這幫海島辛辛苦苦折騰,可不就是爲了錢財,此刻如果積累的財富不翼而飛,那可不就是一件要了老命的事情麼?

如果這樣說起來,那麼海上絲綢之路來的這一趟,卻是毫無疑問的。

只是,像馬援朝這樣精明的人,怎麼可能犯這樣的錯誤呢?

我、屈胖三和歐陽發朝三人出了貨場,來到了甲板上來,瞧見前方有人對峙,然後有人朝着貨倉這邊趕了過來,瞧那一身水靠裝束,顯然是剛剛從水底下爬出來的。

這些人,應該就是海上絲綢之路的傢伙吧?

我們不想跟這幫海盜衝突,往後退開了去,那邊有三個人,瞧見有人躲在這貨倉裏,立刻就跑了過來,大聲嚷嚷着,讓所有人都去貨船的前甲板上集合,否則全部殺死。

這般的兇性讓我們更是不肯停留,往裏面退去,而那三人則急乎乎地衝上來,顯然是想要抓我們。

我們退守到了貨艙這邊來,屈胖三看了一眼騎鯨者,說歐陽,你以前統領巡邏無相海的時候,可曾與海上絲綢之路的這幫人打過交道沒?

騎鯨者冷然一笑,說自然是有打過的。

屈胖三說介意破殺戒不?

騎鯨者說我們這些行伍裏面的武夫,哪裏會有什麼殺戒可破?無外乎殺人而已,再說了,這幫人未必都是人,許多深海大妖,殺了也是爲民除害……

屈胖三說好,那前面兩個歸你,後面那個又瘦又挫的傢伙歸我。

跟這傢伙待在一塊兒,騎鯨者的心情就變得莫名地好了起來,開玩笑說道:“憑什麼啊,你們兩個聯手,將讓別人一輩子所仰望的趙公明都給弄死了,現在還給我偷懶,算怎麼一回事兒?”

屈胖三一臉無奈,說話是這般講,不過你瞧這小子病怏怏、快要死了的樣子,就知道殺趙公明也是有後遺症的嘛,你總不能讓一病人去幹活兒,對吧?

騎鯨者無奈,說雖然不做你的敵人,是一件幸運的事,但做你的戰友,感覺好像死得也很快……

話是這般說,不過他還是站了出來,朝着前面衝了過去。

海上絲綢之路的三人殺來,氣勢洶洶,不過當騎鯨者站在他們面前的時候,卻都停住了腳步。

沒別的,只要還是此人的氣勢太過於強大了。

騎鯨者就是騎鯨者,無論是走到了哪兒,都不是尋常人所能夠輕視得了的。

短暫的幾秒鐘僵持,隨後這三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轉身逃離,準備叫人過來圍毆,沒想到這個時候,迴路上卻堵着了一個小傢伙。

屈胖三。

相比體格魁梧的騎鯨者,屈胖三就好像是一坨豆芽菜,實在是不值一提,那些海上絲綢之路的海盜們厲喝一聲,抽出了隨身的兵器,朝着屈胖三砍了下去。

面對着敵人來勢洶洶,屈胖三卻不正面交鋒,而是往後退了幾步,然後猛然一拉,將旁邊的水箱給直接傾覆倒地。

那些水箱裏面全部都是蓬萊島出產的海產,嘩啦啦倒落在地,又滑又黏,而且腥味十足。

有一個傢伙收不住勢頭,一下子就滑倒在地,摔了一個大跟頭,而屈胖三得勢不饒人,衝上前去,猛然一腳就踩在了人家的腦殼上。

他這一腳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那人雖然偏頭避開,結果頭髮卻給踩中了,船板之下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來。

好強的腳力。

那人反應也是迅速,騰身而起,顧不得被拉扯的頭髮和血淋淋的頭皮,揮舞着手中的尖刃刀,居高臨下地朝着屈胖三刺去。

這傢伙的角度刁鑽,勁道奇大,顯然是沒有什麼手下留情的意識。

雙方在短時間內交手無數,不過屈胖三到底還是手段高強許多,卻是硬生生地空手接白刃,將那人手中的尖刃刀給奪了過去,然後回身插在了那人的胸口處。

原本以爲戰鬥就此結束,卻沒想到被插中了心臟部位的那傢伙並沒有死掉,然而一下子就像吹氣球一般膨脹了起來。

這傢伙從又瘦又弱的模樣,一下子變得足有三米多高,顯化真身,竟然是一隻巨大的龍蝦。

瞧見那巨大的龍蝦頭和一對恐怖的鉗螯,我下意識地嚥了一下口水。

哇擦,這玩意要是煮熟了,會不會很好吃?

屈胖三似乎跟我也有着同樣的想法,一邊嚥着口水,一邊問道:“嘿,兄弟,你好吃麼?”

那龍蝦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揮舞着鉗螯,怒吼道,我要撕爛你這個小婊砸,將你一點一點地扯爛了,然後沾點兒芥末和日本醬油吃掉……

呃,這話兒說得,讓人更餓了……

屈胖三一餓,脾氣就不好,也沒有跟這傢伙再多掰扯,提着那尖刃刀,就朝着那傢伙猛然砸落而去。

一下兩下,對方僅僅只是能夠憑藉着鉗螯抵擋,而隨後屈胖三也沒有了耐心,從崆峒石裏摸出了那量天尺來,朝着這傢伙猛然一砸,那龍蝦兵的鉗螯破裂,隨後給一尺子砸中腦袋,翔一般的腦漿就迸射了出來,直接躺倒在了地上去。

瞧見這傢伙嚥了氣,屈胖三朝着地上吐了兩口唾沫,一臉不爽地說道:“媽蛋,龍蝦不好好地做食物這行有前途的工作,偏偏要過來打劫;打劫我就不說你了,還偏要說話,搞得大人我一點兒胃口都沒有了……”

他這邊抱怨着,而騎鯨者也將另外兩個傢伙給弄死了,我定睛一看,瞧見有一個是隻大螃蟹,而另外一個則是正常的人。

和屈胖三一樣,騎鯨者的臉色也有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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