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星辰閃爍,我一點也不想睡覺。

大栗子樹上,現如今也沒有了熟悉的無雙和花婆婆。

我爬到了樹上,坐在寬闊的枝杈之間,秋日的時候,繁星依然,我託着腮,不覺嘆了口氣。

這個人生,還真的是很累。

娘現如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真的花穗,那個孩子大概也是平安的吧?

短短的一陣子,什麼都是物是人非的。

但願更魂器快點找回來,消停一陣子吧。

天邊滑落了一顆流星,我還是沒來得及在衣帶上打一個結。

"花穗小姐,更深露重,怎地你往樹上去了!"青鸞大概聽了那阿芳說了我回來了,忙出來了。

我笑道:"阿芳,你看,今天的星星真好看。"

青鸞皺眉道:"這幾日,聽說花穗小姐也都沒怎麼休息,半夜看什麼星星,還是快快下來安寢吧!"

我爬下了樹來,往屋裏去了。

青鸞問道:"明日裏,花穗小姐還要出去麼?"

我點點頭,道:"一點不大的事情,做完了就回來。"

"那便好。"青鸞笑道:"朱顏郡主聽說陸公子出了事情,您日日陪着,可也擔心的很,有了時間,您瞧瞧郡主可好?"

"行。"我答道:"忙完了我就過去,郡主這幾日可還安好?"

"不知道,"青鸞搖搖頭,道:"說句以下犯上的話,真真有點像是愁雲慘霧的。"

我驀然想起了,那冥界公子想要黃楊道長看好了朱顏郡主的話來。

朱顏郡主跟冥界二公子可有什麼關係麼?

也罷,到時候再說。

次日裏, 便跟着陸星河一道往那武家大院去了,不成想纔到了紫玉釵街中段,昨日裏救下來的那個中年男子便在那裏等着了,一見了我們,興沖沖的便過來了:"兩位今日果

然來了,還怕您二位不認識路呢!您瞧着,這就是武家大院!"

我們順着那個男子的胳膊一看,果然有一戶人家,高高的掛着猩紅的燈籠,漆着猩紅的大門,紅色雖然喜慶,可是在他們家門口,只說不出的彆扭和妖異。

"這幾日,那夫人也正要請了道爺給小少爺祈福的,昨日裏叫我家婆娘往那武家大奶奶處說好了,您二位只管進去吧!"說着,便自引着我們往裏面去了。

昨日將這個細瘦男子搭救了,不成想倒是幫上了很多忙,我和陸星河忙道了謝,隨着那個細瘦男子便進去了。

我隨口問道:"承蒙先生相幫,還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如何稱呼?"

那細瘦男子擺了擺蒲扇一般的大手,笑道:"小的哪裏敢當的上什麼先生不先生的,人人喊小的常三兒,兩位恩人,也這麼叫就是了。"

"原來是常先生,"陸星河順口問道:"卻不知道,夫人怎生想起來要給那小少爺祈福了?"

那常三兒答道:"其實,自打老爺英年早逝,大少爺便一直體弱多病,夫人日日守候着,尋醫問藥,具不見什麼效果的,前一陣子才聽說也許家宅之中陽火太虛,一直想要祈福,但是總不見效,聽聞小的那婆娘說起了有太清宮的門路,可不是大喜過望麼!"

"原來如此,多虧常先生了。"

"若不是因着二位,小的早成了替死鬼了,哪裏還能站在了這,好生生的跟二位說話的,"那常三驚魂未定的說道:"若是能給兩位恩公幫忙,出了一份力氣,那給小的壞了好事的水鬼,纔不會繼續找小的麻煩吧,幫人及己,幫人及己。"

這個武家大院的建築都十分莊重,但也是因着莊重,給人一種十分壓抑的感覺,好似這個地方,也不過只是一個華麗的牢籠而已。

我和陸星河隨着那常三兒進了內宅,正見了一個秀麗的夫人正抱着了一個孩子坐在堂屋之內,見了我們,大大方方的笑道:"二位,便是太清宮的道爺麼?實在辛苦了,武家

何德何能,竟能請了兩位前來,快快請坐。"

我和陸星河與夫人互相見了禮,夫人說道:"小婦人乃是一個孀婦,沒見過世面的地方,還請兩位見諒。"

"夫人這般客氣,倒是叫我們惶恐。"我接着問道:"怎地,家中大小事務,也都是夫人一人支撐?實在可敬。"

"仙姑謬讚了,"那武家大夫人笑道:"家中官人去的早,公婆也年老體弱,經不得許多繁瑣除了小婦人,還能如何?蓋是情非得已。卻不知道,我們這家宅之中,究竟爲什麼總也是陰氣沼沼的樣子,孩子,又總是生病?"

這個夫人說話十分得體,看得出來,當年一定也是大家出身的,卻不想,居然做出了這一等的逼死小妾的事情來,還真真是一個人不可貌相。

陸星河說道:"恕在下直言,這個宅子之中,可有死於非命的家人麼?"

一提起來來"死於非命",那大夫人的臉色果然微微有點變了:"這個,跟孩子生病,有關係麼?"

陸星河點點頭,道:"家人死於非命的話,宅子之內,必留了眷戀和怨恨,是以纔有陰氣,大人也還罷了,偏生孩童命火尚且虛弱,陰氣正是孩子的大忌,這纔會有虛弱之時,外感風邪的症狀出現。是以解鈴還需繫鈴人,要根治了孩子,該也是從那陰氣下手。"

那大夫人咬了咬下脣,道:"實不相瞞,我們武家,也真的是有一個死於非命的人,可是,這也實在是迫不得已的。"

"卻不知道,是一個如何的迫不得已?"陸星河問道。

"這個麼,"那夫人猶豫了一下,道:"家醜不可外揚,本來也是極密之事,但無奈出了此等關乎孩子的大事,小婦人也只好照實相告了,還請兩位幫忙守住這個祕密。"

我和陸星河忙答應了下來。

那大夫人這才說道:"我們老爺,生前曾經納了一個側室,名喚阿梅的……"

阿梅?我立時愣住了,阿梅,不正是那鴻喜的那個青梅竹馬麼?

(本章完) 那陸星河當時並不曾聽見那農人跟他說這個話,是以也不覺的什麼,我倒是越發的納悶了。

那夫人接着說道:"那個阿梅,倒是因着老爺這一走,跟着也做了貞潔烈婦,跳水隨了老爺去的,這個,算得上是一個死於非命麼?"

我答道:"要看這個阿梅的死,是不是自願的了。"

那夫人嘴角一扯,勉強笑道:"這種事情,若是旁人逼迫,還有什麼意思?說實話,若不是還有兒女,小婦人,可也一心想要隨了老爺去呢!"

"原來如此……"

"夫人,"來了一個年老的家僕,稟告道:"今日的東西過來了。"

"過來便過來吧。"夫人道:"此間還須得跟道長商議大事,東西擱下就行了。"

那家僕應聲便下去了。

那夫人接着說道:"人命,便是出了這一條的,卻不知道,可有什麼法子整治麼?那個陰氣,會留在哪裏?"

"該,便是那往生之人先前居留的地方了,"陸星河答道。

"既如此,可能請兩位過去看一看?"那夫人忙道:"並不很遠。"

我和陸星河忙應了下來,穿過了迴廊,我不經意外面一看,但見一大捆的蘆葦正自外面給人抱了過來,我側過頭一看,抱着蘆葦進來的,正是鴻喜。

因着我在裏面,鴻喜並不曾看到我。

方纔家僕說的東西,乃是蘆葦麼?

那夫人見我看那蘆葦,笑道:"是小婦人買的,聽說胭脂河邊上的蘆葦很好,趁着季節買一些,曬乾了,等到冬日裏無事,好來編東西的。"

"原來如此,夫人真真蕙質蘭心。"我一面恭維,一面問道:"方纔那個抱着蘆葦的大漢,也是夫人僱傭的了?"

"不錯。"夫人答道:"都是本地人,家園之內,用起來也安心。"

鴻喜他們,原來是爲着夫人在胭脂河邊砍蘆葦麼?

"到了,便是此處。"那夫人引着我們

進了一個屋子,道:"生前,阿梅一直住在了這裏的,她去了以後,一直也不曾有人住這裏,我也很久不來了。"

屋子不大,但是瞧得出來用度精美,這個阿梅,該很受寵吧?

桌子上面沒有積灰,可見時時還是有人來打掃的。

"阿梅那一死,或許也有些個不甘心,"那夫人想了想,還是說道:"可是路,畢竟還是她自己選的,旁人能說什麼。"

夫人擺明了,並不像要爲着阿梅的死去負責任的樣子,倒是撇的一乾二淨的。

阿梅若是死的那樣慘,如何不會有怨。

"夫人,那個送蘆葦的大漢,想着見您!"那家僕又隨了過來,道:"說是,要緊的大事。"

"能有什麼事情,比得上少爺的?"夫人顯然有些個不悅,答道:"再要緊,今日也沒有空隙,叫他改日再來。"

那家僕猶豫了一下,道:"說實在的,小的也是這麼想的,無奈那個大漢說,您不過去的話,他就一直等下去,您看……"

"那就讓他等下去吧。"那夫人淡然答道:"柴房裏面遮風擋雨,他願意等,只管等。"

我忙道:’夫人有事情,且去忙碌自己的,我們四下裏看看就行,不必夫人親隨,夫人也莫要太過客氣。"

那夫人躊躇了一下,便對那家僕說道:"老四,你便在這裏陪着兩位貴客,一定要做到了一個有求必應。"

那老四忙應了下來,夫人這才告了罪,抱着那孩子去了。

我趁機說道:"那個送蘆葦的大漢,難不成跟夫人有什麼故交麼?什麼大事,非要夫人親至?"

"那個大漢?"那老四倒是一個愛說話的,忙道:"兩位道爺有所不知的,那個大漢以前就一直幫着夫人做事的,叫做鴻喜,自打老爺過世了以後,夫人出門使喚,總要鴻喜去。"

"哦?"我怕好像捕捉到了什麼東西:"鴻喜,是老爺過世了之後,纔在夫人眼前這樣得意的?"

"不錯,"那老四點頭道:"可不是咋的,也是夫人不容易,老爺一去了,我們這些個家僕,又都是年老不中用的,那鴻喜人也老實,年輕粗壯有力氣的,可不是中用的很麼!"

"原來如此。"我答道:"尊夫人實在是很賢惠,能持家的。"

"這倒是不假!"那老四一聽我誇了他們家的夫人,樂的眉不見眼見:"說起夫人來,我們整個武家大院,誰不敬愛?可不是這一陣子,夫人說天快涼了,到時候女眷們沒事,沒有老爺,不好坐吃山空,不如買了蘆葦弄點子手藝活兒,多賢惠!也不是老四吹牛皮,這樣好的夫人,旁的地方在沒有了,正趁着兒女了,若是沒有兒女,去自盡守貞潔,也太可惜了。"

"不錯,"我點點頭,道:"委實是個難得的好夫人呢!對了,那個側室,以前聽說是一個丫鬟出身的,怎的倒是能成了老爺的妾侍?你也莫要多心,我們不過是因着陰氣的事情,多問幾句。"

那老四猶豫了一下子,道:"也不瞞着兩位,那個阿梅,不過是憑着點年輕,迷惑了老爺的,剩下,哪一點能比得上夫人?也是她有自知之明,隨了老爺去,不然的話,誰知道她將來如何敗壞了老爺的名聲去!"

這個阿梅,人緣還真差啊。

當年一朝成了這個老爺身邊的人,立時就來信跟鴻喜斷交了,相比也是一時小人得志,誰知道,日後得了一個這樣的結果。

我想起來,鴻喜當時說,是有人拉他來着,若是那水鬼真的要拖他,鴻喜力氣再大,也只是凡人,只要水鬼願意,還是會能將他給拉下去的。

難不成,是那水鬼阿梅,還帶着些個往昔的情分,見了是鴻喜出手相救,才放了陸星河的麼?

今次裏,鴻喜前來相告,會不會,也是因着他看穿了,水鬼就是那個阿梅?

"當年,其實也沒人想得到,阿梅竟然有了這樣的覺悟,"那老四還在絮叨着:"都以爲,她要收拾了細軟,再尋了主家呢!"

(本章完) 阿梅她,本來就沒有這種覺悟。而且,細細想起來,那夫人開始,好像是想說一個什麼祕密,但是後來終究不曾說的。

"大家都這樣想,只怕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吧?"我接着問道:"難不成,阿梅平素裏便是品行不端的麼?"

"也不能這樣直接說。"老四帶着點心虛,說道:"不過是……"

"那阿梅,該不會是有什麼風言風語,說她在外面有人吧?"我低聲在那老四耳邊說道。

"這!"老四的眼睛也瞪圓了:"您,您也聽說過麼?"

"那是自然了。"我搖搖頭,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這個,倒是也是的,不成想,還是有人嘴不嚴是麼……"老四懊惱的說道:"昔日裏,她那一死,準也是心裏有愧,怕老爺做鬼也不會饒了她,這才機靈的自己去了……"

"那個阿梅外面的人究竟是哪一個,現如今還是不知道吧?"我接着問道。

"這個,"老四一咬牙,道:"也不是小的嚼舌頭,八成,這阿梅還是爲着護外面的那個野男人,才投河的哩!這樣,能換一個好名聲,不這樣的話,她跟她那個野男人,只怕都需得浸豬籠吶!所以說,只有阿梅對不起那老爺的,她哪裏還能留下什麼怨氣來,這不是笑話麼!小的也不信,她死都死了,還有臉回來作祟。"

"當年的風言風雨可曾傳過,她都如何跟那個外面的人會面的?"

"那自然,是聽說老爺不在家的時候,有人瞧見她偷偷的往胭脂河那邊走,鬼鬼祟祟的,丫鬟也不帶,能有什麼好事?"老四接着說道:"本來,老爺也聽說了,但並不大相信,只說捉姦捉雙,沒有親眼看見,安能斷定?便,打算那一日提前往胭脂河那邊等着,待那阿梅真的去了,好跟看一個究竟的,可惜,老爺便出了事,去的那樣急……"說到了他們的那個老爺,這個老四也忍不住眼眶子泛紅。

"武家老爺確實是英年早逝的,"我忙道:"着實天妒英才,可惜的很,卻不知道,武家老爺究竟是如何過世的?"

"老爺是,不知怎地,掉進了胭脂河裏!"老四擦了擦眼淚,道:"回來便高燒不退,延醫問藥無效,人便沒了的,本來,這一場病,可不是也是阿梅害的麼!便是那樣一個掃把星,死了也就死了……"

原來如此啊,我立時全都明白了。

"老四,你胡亂說什麼?"那夫人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在貴客前面,安能亂嚼舌頭?"

我回頭一看,果然是那夫人來了,俏麗的面孔煞白,道:"兩位道長,不知道問了什麼?"

"也沒什麼要緊的,不過幾句閒話。"我答道:"怎地,夫人回來了?"

"嗯,回來了,"那夫人勉強一笑,道:"其實,我們屋子裏,也不算什麼要緊的,要不然,還是算了,小少爺生病,補一補也就是了,既然兩位道長都說了,陰氣該是冤魂的有所留戀,可是我們這裏,不見得真的有什麼冤魂作祟的……辛苦兩位了,兩位請回吧。"

突如其來的態度轉彎,加上這突如其來的逐客令,不消說,準定,是那鴻喜說了什麼話吧?

"夫人何故這樣着急?"我微笑道:"我們,可還有話,想跟夫人說呢!"

"什麼話?"那夫人的笑容有點僵硬:"小婦人,有點累了,不好意思的緊,說完了的話,小婦人,可就要回去休息了。"

"有些個事情,也不是躲避開,便能個解決了的,"陸星河說道:"夫人,我們,並不是來做什麼的,也不過是受人之託,來帶一句話的。"

那夫人跟老四使了一個眼色,老死忙知情識趣的去了。

"哇!"夫人懷裏的那個孩子忽然大哭了起來,夫人一面安撫着孩子,一面帶着點不耐煩的問道:"不知道,還有什麼事情?"

"便是那個阿梅的死,"我說道:"夫人,恕我們冒失,大概,那阿梅給您喚了人,丟進了胭脂河裏假冒節婦,是因着想讓那阿梅的新魂,來做武家老爺那鬼魂的替身吧?"

那夫人的身子陡然一震,道:"你說什麼?笑話,小婦人,根本聽不懂!那阿梅,本來就是自己爲着老爺尋死的,與小婦人何干?"

"夫人,到了現在,您還是不願意將話給說開了麼?"我接着說道:"那阿梅到現在還在胭脂河邊上尋新魂,夫人怕她回來報仇麼?"

"什麼報仇?"那夫人還咬着牙,道:"你們說的話,小婦人真真都聽不明白。"

"原來如此,"陸星河說道:"因着這個,夫人才派了人來在胭脂河邊割那蘆葦不成?將胭脂河邊鬧鬼的事情給說出來,鬧的人心惶惶的,白日裏,本來便有人在胭脂河邊看守着,一旦瞧見了有落水的,自然有人看顧着,夜間裏,更讓人不敢自那裏過,什麼哀哀的哭聲,只怕也是您傳出來的吧?"

那夫人青白了臉色,梗着脖子說道:"不過是去割了蘆葦,還有這許多的事情麼?您,您不要仗着自己是太清宮來的,身份高貴,便能這樣的信口雌黃。"

"跟身份能有什麼關係?"我答道:"若不是因着您怕那阿梅現如今來尋仇,幹嘛非要讓鴻喜來看守?"

"鴻喜的事情,你們也打聽了?"夫人咬着紅脣,道:"他跟你們,可說了什麼?"

"鴻喜忠心耿耿,自然沒跟我們說什麼。"我答道:"鴻喜一日日的在那裏守着,不也是因着阿梅麼?只有他下水救人,阿梅方纔沒法子忍心將他給拉下來吧?到底,他是阿梅,十分對不起的一個人。"

"其實,在下也是因着鴻喜,方纔重新拾了這樣一條命來的,"陸星河道:"可是現如今,因着一件事情,受那個阿梅的請求,想要……"

"怎麼,想要跟小婦人報仇麼?"那夫人陰沉沉的一笑:"便知道,那個賤人,不會這樣的善罷甘休!千防萬防,終究還是給他這樣的找到了頭上!你們何曾知道,爲着讓她永世不得超生,小婦人費了多少的心思!"

"您費的心思是實實在在不少,"我嘆口氣,道:’本來,我們身爲局外人,也實在不該參合在裏面的,無奈何……"

"阿梅她,重新出來了?"那鴻喜的聲音卻突然的響了起來:"她,她可說了什麼?"

"鴻喜,你怎地闖進來了?"那夫人皺起了眉頭來:"不讓讓你走麼?"

"鴻喜失禮,實實在在沒有旁的法子……"鴻喜正自後面趕過來,幾個老僕也攔不住他,但見他一張黑紅的臉色,也十分難看起來:"阿梅,阿梅他……"

"鴻喜,你守在那裏,是不是,也不過是想着要陪着那阿梅的?"我說道:"現如今,阿梅是滿心的不甘願,實實在在是想要讓自己報仇的。可是……"

"是咱自私,"鴻喜的眼眶子泛紅:"咱,咱實實在在,捨不得她,這樣下去,咱肯定是會耽擱了她,可是,可是一知道了那阿梅,便在離着咱那樣近的地方,咱實在,也沒法子,看着她害了人,自己去了……"

"三界之內,自然有三界之內的規矩。"陸星河說道:"這種替死鬼,古往今來,哪裏都有,本來,也是一種規則。"

"這話,多說無益,"夫人瞪着我們:"現如今,你們想要怎麼樣?難不成,也想着讓小婦人下了水,去做替死鬼,換了那阿梅?只知道你們是道士,不成想,因着我們武家得了救,現如今,反倒是反咬一口,倒是替鬼辦起了事來!"

"解開了怨念的,也未必就是非要去做那替死鬼,"那陸星河說道:"總而言之,還該有旁的方法,見上一面,許多誤會,想必也就清楚了。"

"小婦人跟那個賤人之間,可並沒有什麼誤會。"那夫人聽說,咬牙道:’當年若不是她出去做出了那等不貞潔的事情,老爺何至於,變成了胭脂河裏的替死鬼?"

"武家老爺成了替死鬼的事情,敢問夫人又是如何知道的?"我皺眉道:"難不成,是託夢麼?"

"不錯,自打老爺沒有了,小婦人總能夢見了,那老爺周身溼淋淋的浸泡在了水中,滿口,只嚷着冷!想讓小婦人拉他一把……"

說着,那夫人忍不住擦了擦眼睛,接着說道:"老爺他,說是一直在胭脂河之中等着,等着誰來接替他的,小婦人難道能袖手旁觀? 極品神印少主 若不是因着兩個孩子還需得有母親養育的話,小婦人寧願自己到了那水中,去接替了那老爺來!

左思右想,卻覺着,這個阿梅,才真真正正該死的,讓他去換了老爺,不是大好的麼?結果,她不知好歹,竟然不肯!既然如何,安能怪了小婦人痛下了殺手!事情就是小婦人做的,自然要派人假裝收割蘆葦,在那裏盯着她,讓她再沒有法子得到了替換,一旦她逃出生天,豈不是便要重新來禍害了我們武家?"

鴻喜低下頭,不出聲來,只揉了揉眼睛:"阿梅她,實實在在,也可憐。"

怪不得鴻喜他一直不肯說媳婦,原來,心內還一直掛念着那阿梅。

哪裏,都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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