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冰說:「是打算報案的,結果老太太求我們千萬別抓她兒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我們也不忍心,唉……對了,手術之後她提供了一些證詞,稱那天晚上確實看見一個人拖個大袋子走進綠化帶,老太太以為是垃圾,等車開走之後過去察看,發現是死人,嚇了一跳,但是不敢報警,她看見了棄屍人的側臉,應該可以指認出來。」

陶月月說:「嬰寧那邊,指紋和鞋印的鑒定結果也出來了,酒店窗戶上的指紋就是洪律師的。」

方野思考了一下,問:「老太太的精神正常嗎?」

王冰回答:「放心,出庭作證沒有問題,我打算讓她在醫院休養一陣子。」

方野說:「證據還是很薄弱,但申請逮捕令是沒問題了,明天我去趟檢.察院。」

陶月月開心地舉起手說:「萬事俱備,今天我提前下班,去玩嘍!」

王冰湊趣地說:「去哪玩,一起吧!」

「我說的玩是回家喝酒看電影,你還想來我家呀?」陶月月調皮一笑,拿上自己的背包走了。

王冰的視線追著陶月月的背影,直到她走遠,方野看在眼裡,笑道:「男子漢,主動一點嘛!」

「咳咳,方哥你想哪去了,我就是想搞好同事關係而已。」

「哦?」方野笑笑,「也沒見你這麼關心我。」

「要不晚上一起吃飯?」

「不了,得回去遛狗,我生活一向很規律……我先回一趟指揮中心,你跟我一起嗎?」

「哦,好!」

坐上車,王冰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狐疑地按下接聽,一個女人焦急地說:「王警官是吧?」

「啊?你是……」

「我是會計啊,那天你不是來我們公司,留的聯繫方式。」

「哦!」王冰想起來了,是張振雷公司的人,「怎麼了?」

「葉子傑不知道發什麼神經,要跳樓啊!」

「什麼!?」

「你能不能過來一趟,情況很危急。」

「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王冰對方野說:「死者那個同事要跳樓!」

「這哪跟哪呀!唉,總不能見死不救,去一趟吧!」方野看見陶月月走在路上,把車停下叫她上來。

陶月月上車之後,一聽說出了這事,第一反應是「幹嘛不找派出所!」

王冰說:「可能她覺得打我電話更管用吧!」

陶月月不爽地抱著雙手仰在座位上,「我能不去嗎?」

「不行,人命關天!」方野說。

「唉,真會挑時候,討厭!」陶月月耍起小性子。

王冰望著後視鏡笑,方野對他說:「聯繫消防隊!」

三人趕到那家公司,得知事情起因他們都很吃驚,有同事發現葉子傑鬼鬼祟祟地拿個紙袋子跑到外面,因為公款消失的事情,公司里一直對他有點戒備,上司叫人去看看他扔了出來,發現居然是一把帶血的刀。

「警察同志,就是這把刀!」會計把一個紙袋子遞來。

看見裡面的刀,陶月月錯愕地瞪大眼睛,這和推測中的兇器形狀完全一致,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先上去把人勸下來。」方野說。

來到公司的觀景台,那裡已經圍了一群同事,紛紛在那勸說:「小葉,別干傻事呀!」、「有啥想不開的,下來慢慢說嘛!」

葉子傑已經跑到欄杆外面,抱著欄杆,一臉淚痕,兩腿在風中顫抖,只要一撒手就會摔到馬路上。

陶月月說:「我去吧,面對女性他戒備心會低一點。」

王冰說:「還是我來吧,那天我和他談過話,熟悉的臉會讓人有安全感。」

陶月月笑道:「你這張臉就算不熟悉也有安全感。」

方野抱怨:「這種時候就別開玩笑了!」

王冰掏出一塊手帕擦了下眼鏡,重新戴好,跟方野確認一下,「方哥,從現在開始我是組裡許可權最大的人,沒問題吧?」

「啊?」

「談判的人,需要一定的權力,對方才覺得對自己重視。」

「行,你就隨便發揮吧!」

「等等!」陶月月掏出自己的藍牙耳機給他戴上,「保持聯絡。」

王冰深道了謝,呼吸一下,走過去,說:「葉子傑,我是王警官,你遇到什麼麻煩了?」

「別過來!」葉子傑尖叫道,「他們要害我,要讓我坐牢!我不想坐牢!」

王冰朝身後的人群看一眼,「誰要害你,他們嗎?你把話說清楚我才能幫到你呀!」

「那天……那天你來過之後,全公司都在造謠我貪污公款、殺人滅口,經理老是找我談話,暗示我去自首,今天他們又想出新招了,在我的更衣櫃里藏了一把帶血的刀,他們就想搞死我!」

「就是你後來拿到外面扔掉的那把刀?」

「對!我害怕得不行,拿到外面扔掉了,哪知道他們又撿回來了,還威脅說要報警,我發誓我真的沒見過這把刀,可他們不信,都以為張振雷是我害死的。」

綜深淵之獄 王冰勸慰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麼,警方肯定會調查,一把刀害不了你,誰故意嫁禍你,我們會追究他的責任。」

說著,王冰向前走了一步。

葉子傑大聲說:「不是刀的問題!我實話告訴你吧,那筆錢是我和張振雷一起挪用的,現在張振雷死了,屎盆子都落到我一個人頭上,我根本還不起!我查了,我至少要做二十年的牢,我還不如死了吧!」

說著,葉子傑頭抵在欄杆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王冰在心裡想了想,夠坐二十年牢,那一定是很大一筆錢。

他心裡有點虛,談判畢竟是頭一次,還是面對一個如此消極絕望之人。

方野通過藍牙耳機告訴他:「再拖一會,消防隊的人馬上來了!」

王冰稍稍鬆了口氣,對葉子傑說:「葉先生,這種案子向來是不告不理,我可以替你和公司協商,讓他們不要起訴你,你想辦法把錢還上,你還有大好人生,還有很多可能性,大不了丟了工作重新再來!」

葉子傑哭著搖頭,「錢全部套在股市裡面了,我就不該聽張振雷的話,那個傻波!一年前跟我說有一支股票正在漲,勸說我把一筆項目款投了進去,結果沒幾天股票暴跌,我們還不上錢,只能借高利貸,我所有財產都抵押出去了,母親在家卧病在床。今年他又跟我說,有一支股票再漲,說這次消息很準確,保證能把我倆的債務清了,我TM又信了他的鬼話,挪了公款,結果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他現在死了,一切都得我來負擔,我就算幾輩子打工也還不了,我不想坐牢啊!」

王冰感到一陣絕望,根本就是沒有退路了嘛,他只好轉移話題,「你要是死了,你母親怎麼辦呢?」

「沒事,我有保險金,我媽正好可以拿到錢治病,也算我盡一份孝心。」

「你這種情況,保險公司不可能理賠的,別傻了,那不是錢的問題,你活著才是對家人的負責。」

「就是錢的問題!!!」葉子傑吼道,「我這個樣子,人生哪還有希望可言,讓我死了吧!」

方野暗暗搖頭,「他會談判嗎?怎麼越說對方越激動?」

陶月月嘆息一聲,「這種情況根本沒的談,只能哄騙。」

冰山首席請自重 王冰想了想,對葉子傑說:「你先冷靜,我是來幫你的,我們一起想辦法!」

「你能給我錢嗎?」葉子傑譏諷地質問。

王冰答道:「可以!」

「多少?」

王冰豎起一根手指。

「一萬?」葉子傑嗤之以鼻。

「我是警察,工資就那麼點,但我願意幫你!你下來,我們去吃頓好的,冷靜一下好好談談,你餓了嗎?」

葉子傑吞咽了一下唾沫。

王冰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繼續說:「我看見樓下有家牛排店,你喜歡碳烤牛排嗎? 重生之香途 土豆泥,意麵,自助沙拉,洋蔥湯,再來杯黑啤酒,怎麼樣?」

方野震驚了,「他在幹嘛?」

陶月月說:「喚起對方的求生欲啊,只要世上還有留戀的東西,人就願意活下來!」

葉子傑抓緊了欄杆,這個動作顯示他已經動搖了。

王冰說:「我們吃點東西,喝點酒,好好談談。公司把你送到監獄意義也不大,錢還是追不回來,股票不是還在你手上嗎,能賣多少錢是多少錢,人生有很多次重來的機會,我們一起越過這個坎!」

葉子傑抱著欄杆嗚嗚地哭了起來。

王冰走上前,伸出一隻手,溫和地說:「把手給我吧!」

葉子傑抬起頭,拉住王冰的手,王冰把他拽過來。

方野立即衝上去,將葉子傑反手拷住,全公司的人都長鬆了口氣,有人甚至鼓起掌來。

葉子傑經歷了這場鬧劇,整個人完全虛脫了,兩腿發軟地任憑方野帶走,王冰追上來說:「方哥,我答應請他吃東西的。」

「先審訊!」方野冷冷地回答。

陶月月稱讚道:「幹得好!」伸出一隻手。

王冰笑笑,同她擊掌,道:「能不能陪我去下面買點東西?我不想騙他。」

「你還真是善良啊,其實談判人員沒必要做到這份上的,走吧!」

指揮中心沒有審訊室,方野把人帶到總局,借了一間審訊室,王冰和陶月月隨後趕到,王冰買了一大盒牛排套餐,在葉子傑面前擺上,聞著香噴噴的食物,葉子傑哭了,「為什麼沒有酒?」

「一會要審訊的,不能喝酒,你喝飲料吧!」王冰溫和地對他說。

因為戴著手銬,葉子傑就拿雙手抓起食物吃起來,眼淚簌簌地掉下來,說:「王警官,謝謝你哦!」

「不客氣。」

王冰來到外面,陶月月笑道:「美食的力量真是無窮的,一頓飯就勸回來了。」

「不止一頓飯啦!這是一種願意幫助他的態度,審訊我就不參加了,我去趟他公司,跟他上司談談,爭取把這件事私了。」王冰說。

方野說:「不用去了,你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人救回來就得了,這屬於經濟犯罪,有經警來接手。」

王冰堅持,「我答應他了,就得辦到,這次哄回來,萬一他下次再跳樓呢?」

「王冰!」方野語重心長地說,「你幫他才是害他,挪用公款的惡果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你替他收拾殘局,下次他再犯,是不是跳一次樓就能解決了?做好分內的事情就行了!」

陶月月也說:「公司那邊該起訴起訴,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承擔責任,錢的問題可大可小,太大了和殺人放火沒有區別。」

王冰一陣猶豫,陶月月說:「對了,我們是不是該去公司看下監控,是誰把刀放在他更衣櫃裡面的?」

等二人從公司回來,已經是晚上六點,方野站在市局門口等他們,說:「審完了,他供稱是被人嫁禍,人先拘起來了。我覺得他沒必要撒謊,畢竟他把張振雷殺了,只要錢還不上,自己還是得坐牢。」

陶月月說:「公司的監控被人動過,不過有一處監控還是拍到了可疑人員,昨天深夜有人偷偷溜進來。我懷疑是洪律師乾的。」

王冰說:「洪律師居然能查到這件事,嫁禍給葉子傑,也真夠可怕的!如果我們調查得不夠全面,可能現在就上當了,以為真兇已經落網。」

陶月月笑道:「這也反映了一件事情,洪律師並不知道我們掌握了多少情報,也不知道我們已經全面鎖定他了,明天帶著逮捕令去找他,很期待他到時的表情。」

方野點頭,「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但願明天這個案子能結束。」

嘴上這樣說,方野心裡卻在想,對方可是知名律師,恐怕不會這麼簡單就伏法,目前的證據鏈很難給他致命一擊…… 隔日一早,三人坐著王冰的車來到律師事務所下面,洪律師的車還沒來,他們就在原地等著。

一位老大爺從車前經過,王冰突然問陶月月:「剛才那個老大爺長什麼樣?」

「啊?」陶月月一愣,「很老……」

「然後呢?禿頭嗎?」

陶月月皺著眉想,「回憶不起來,我在發獃呢!」

王冰笑笑,「我就是測試一下,一個人對只見過一次的陌生人的長相能有多強的記憶力。」

方野平靜地說:「老大爺禿頭、細眉毛、酒糟鼻、窄顴骨,下巴上有顆痣。」

王冰驚訝地說:「厲害啊方哥,一眼就記住特徵了。」

「哈哈,瞬間打臉了吧!」陶月月笑道。

王冰找補道:「我只是想舉例說明,在法庭上,僅憑一段目擊證詞真的很難定罪。我在擔心抓到人以後,到法庭上又因證據不足釋放,豈不就是白忙一場嗎?」

方野說:「逮捕之後,我們有二十四小時可以搜查他的公司和住處,這是臨門一腳,只能賭一把。」

陶月月在後座托著腦袋說:「警察的任務是逮捕嫌疑人,法庭上能不能逃過一劫是他自己的造化,我覺得不用想那麼長遠。」

「你當警察這麼佛系的嗎?」王冰吐槽。

「陳叔叔跟我說,警察太想給嫌疑人定罪,容易越界,警察是第一手接觸案件的人,看到那血淋淋的現場、傷心欲絕的家人,很容易帶進自己的主觀情緒,覺得嫌疑人罪該萬死,公檢法分開不就是為了公正嗎,所以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這話很客觀!」方野瞅她一眼,「不過我聽說你在分局的時候,多次毆打嫌疑人。」

陶月月大言不慚地笑道:「我就是最好的反例,看見對女人小孩下手的人渣,就主觀了起來。」

「你現在也不夠客觀,洪律師殺的是性侵男,所以你才表現得很超然,是不是心裡還覺得他做的對?」

「哈?這是誣衊!」陶月月哼一聲看向窗外,「啊,他來了。」

洪律師那輛寶馬停在律師事務所下面,三人立即下車,走到洪律師面前,方野說:「洪律師,我們現在要正式拘捕你。」說著掏出拘捕令。

洪律師先是一愣,然後露出笑容,「我百分之百配合調查,不過在走之前,我要上去交代一下工作。」

「不好意思,你沒這個自由,請把通訊工具交出來。」

洪律師笑著搖頭,「大陸警方在這方面真是死板啊!」

他交出手機,王冰把他全身搜了一遍,拿走鑰匙串、錢包等物,當方野拿出手銬,洪律師說:「放心,我不會反抗的,手銬就免了吧!」

方野權衡了一下,收起手銬,「上車。」

方野和王冰把人帶走,陶月月留了下來,等嬰寧過來一起搜查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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