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楊三刀的徒弟就被袁鐵踩在地上,只要袁鐵一個動念,他精心栽培的弟子就沒了,他哪能不急。

楊三刀辯解道:「我都退隱了,你還不肯放過我嗎,我就這麼一個徒弟,以後還指望他給我養老。再說,是他們來找我,不是我去找他們的。」

袁鐵微微一笑:「你說這麼多做什麼?你這徒弟是個野獸,太危險了,我為民除害,有錯嗎?我要殺你,你有意見嗎?」

楊三刀差點沒被氣死,這麼霸道的話從袁鐵口中說出,就好像理所當然似的。事實上,楊三刀技不如人,如果袁鐵要殺他,他的確沒有抵抗之力。

楊三刀知道,如果袁鐵要殺他們,早就動手了。現在還沒動手,恐怕是因為這兩個新來的人。楊三刀的目光在陳立和八哥身上掃視,他思索著,這兩人到這裡來找他,到底是為什麼。還有就是,這兩人跟袁鐵是什麼關係。

「想清楚了嗎?」袁鐵緩緩說了一句,他一邊說,一邊緩緩向楊三刀走近。

楊三刀咬咬牙,說道:「求你放了我徒弟,他不懂事,無意冒犯您老人家。」

袁鐵道:「冒犯我有什麼關係。」說著,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陳立和八哥兩人。

楊三刀恍然,他馬上明白了陳立兩人來找他的原因,這兩個人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他,最大的可能,就是請他這個曾經的高手出去鎮場子。問題是,現在他年紀也不小,也沒了當年的雄心壯志。 楊三刀連忙說道:「我會讓孔大河將功補過,我讓大河跟著他們辦事,行不行?大河是我養大的,絕對聽我的話。」

袁鐵停下了腳步,笑了:「這麼快就服軟,這可不像傳說中的楊三刀。傳說中的楊三刀,那是一代刀神,是傳奇,性如烈火,殺伐果斷。」

「唉,好漢不提當年勇。」楊三刀長嘆一聲,「再說,當年我就是你的手下敗將,還有什麼好說的,只求你們善待他,他只是個大孩子。」

當年,楊三刀敗在袁鐵手下,他非常不服,苦心練習,結果還是在慘敗於袁鐵之手。這讓他非常灰習,這才退隱,專心培養弟子。

對於楊三刀來說,袁鐵是他一生無法跨越的障礙,所以,他知難而退,也不失為明智。

袁鐵擺擺手:「你還不笨,他們被你的弟子打傷了,你怎麼辦?」

「我會替他們療傷,等傷好后,我再讓大河眼著他們下山。」楊三刀急忙道。

袁鐵微微一笑,他再不說什麼,轉身走向山洞外面。

楊三刀怔在當場,他只覺得有些發昏,袁鐵來去如風,這讓他摸不著頭腦。

「他們到底跟你是什麼關係,你這樣護著他們?」楊三刀喃喃道,他眼看袁鐵要走,急忙問道。

變臣 袁鐵緩緩道:「你不用知道,你要明白,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我只用保住他的命,剩下的,都要他自己去闖。畢竟,未來掌握在他們的手上。」

說完,袁鐵的身影消失在山洞外。

楊三刀暗嘆一聲,他看向離去的方向,又看向倒在地上的陳立和八哥,他心情複雜。

他跟孔大河的命是保住了,但他也失去了孔大河這個徒弟。

孔大河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心有餘悸地說道:「師父,他好厲害,我完全打不過他。」

楊三刀苦笑道:「你想多了。」接著,他又想到了什麼,咆哮道,「還愣著做什麼,快把他們帶到裡面去,要是加重了傷勢,我的老命就沒了。」

「是是,師父。」孔大河嚇了一大跳,他不明白師父為什麼發這麼大的火,他急忙把陳立和八哥兩人帶到山洞的裡面,那裡面鋪了山上的細軟長草,就像是席子。

兩個小時過後,陳立悠悠醒轉,他一睜開眼,就看到頭頂的一束光,其餘地方則是一片漆黑。

陳立喃喃道:「果然是陰曹地府,黑得可以。」

「你們還活著,好好養傷,傷好后,孔大河會跟你們走,請你們善待他。」一個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正是楊三刀。

陳立吃了一驚,他沒想到楊三刀就在旁邊,他驚訝道:「楊三刀前輩,您這是為什麼?」

楊三刀聽到陳立喊他前輩,他忽然有些局促。

「不用叫我前輩,叫我楊三刀就行。我不殺你,自有我的理由。大河是個好孩子,請你們善待他。」楊三刀悠悠道。他並沒有說是誰救了他們,之前袁鐵既然不願意明說,顯然也不希望陳立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楊三刀也不敢多嘴。

陳立再次聽到楊三刀讓他善待孔大河的話,他明白,楊三刀恐怕說的是真的。令他不解的是,之前楊三刀態度惡劣,他跟八哥昏迷之後,情況完全變了,楊三刀非但不殺他,還把徒弟交給他帶走,這樣巨大的轉變,令陳立非常疑惑。可是楊三刀不願說,陳立也不敢追問。

要知道,這個楊三刀性格怪異,如果不小心惹毛了他,問題就大發了。

不久,八哥也醒了過來。陳立掙扎著起身,把八哥帶出了山洞,然後跟他說了情形,八哥也是一臉疑惑。

「陳立哥,這也太奇怪了。」八哥忍不住說道。之前楊三刀視他們為螻蟻,張口就是打死,現在態度變得這樣大,簡直莫名其妙。

陳立道:「是很奇怪,這個楊三刀像是變了個人,要不是他身手過人,我真懷疑他是不是本人。」

八哥當年只是跟著楊三刀的弟子們練習了開碑手,跟楊三刀的接觸卻是極少,他也不太清楚楊三刀是什麼樣的人。

「要不,我們早點離開吧,這裡總讓我覺得怪怪的。」八哥說出了他的擔心。

陳立嘆道:「你挨了第一擊,受傷只會比我更重。我現在走路都困難,傷好之前,怕是走不出去了。」

八哥默然,陳立說的是事實。

「這老傢伙變得太快,我懷疑他在打什麼壞主意。」 錯染小萌 八哥道。

「我們也走不了,現在只有先在這待幾天,走一步算一步吧。」陳立道。

眼見陳立這樣說,八哥只有同意。

山林之中,遠離城市喧囂,自有一番野趣。

也不知道楊三刀給他們用了什麼葯,第二天時候,陳立和八哥起來,兩人已經可以自由行走。

他們走出山洞外,看著孔大河練功。

孔大河神情專註,彷彿他眼前的岩石都是有生命的對手般,他一拳一腳地往岩石上面招呼,打得有板有眼。

陳立和八哥看得暗暗咋舌,這還是人嗎,直接懟岩石,要不是親眼所見,他們真懷疑是不是有人在說笑。

馭獸妖妃:邪王乖乖纏 八哥嘆道:「現在我明白了,我為什麼連他一招也接不下,他實在不是人。」

陳立道:「這樣可怕的訓練,真是聞所未聞,我小的時候,還不斷抱怨師父的訓練任務重,現在看來,師父還是太溫和了。」

八哥道:「我們上次在拳場,有人幫了我們的忙,陳立哥你說,這個人會不會是孔大河?以他的功力,哪怕是謝飛,恐怕也不是對手。」

陳立點點頭:「這問題我也想過,我覺得不像。以前的時候,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存在,他們沒有理由幫我。以孔大河的實力,我也覺得,他可以擊敗謝飛。」

兩人又休息兩天,傷勢也好得差不多了,於是去跟楊三刀告辭。

楊三刀什麼話也沒說,他只是叫過孔大河,小聲交待了一陣。至於說了些什麼,陳立和八哥也沒聽到。

對於他們來說,此行雖然差點沒命,但是得到了孔大河這樣的高手,也是值得的。

至於楊三刀為什麼同意孔大河跟他們走,這個問題陳立也沒多想。想不明白的事,以後自然會知道的。 陳立一行人很快下山,孔大河走在最前面,他走路幾乎不避東西,不管面前是樹還是岩石,他都直接撞過去。

陳立和八哥看在眼裡,不由嘖舌,這個孔大河,簡直是人型坦克。大概這跟他練的功夫有關,在他看來,這應該是很正常的事,他平時練功就是這樣做的。

到了之前停車處,孔大河瞪大了眼睛,就要往轎車上面撞,陳立急忙拉住他。

孔大河問道:「這大盒子是什麼?」

「這是汽車。」陳立覺得有些頭大,孔大河不認識汽車,恐怕他一直沒有下過山,難以想象,現代社會,竟然還有這樣的人。

「什麼是汽車?」孔大河又問。

陳立一時間沒法解釋,畢竟這是常識的東西。

「你一直住在山上?」陳立反問。

「是啊,一直在山上,天天練功,師父每天都有任務。」孔大河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快告訴我,這汽車做什麼的?」

陳立道:「想知道它做什麼的,你坐進去看看。」說著,他打開了車門。

孔大河眼睛睜得更大了,面對比他矮了很多的車門,他費了很大勁,才把他自己塞進車門。

陳立看向八哥,笑道:「看來,這車還是太小了。」

孔大河坐進車裡,他興奮地這裡看看,那裡捏捏,車內空間雖然不窄,但對於孔大河來說,實在不怎麼寬敞。但他並不在意這些,只是對一切表達了十分的好奇。

汽車引擎發動之後,窗外飛掠的風景,讓孔大河激動得低吼出聲。

車開到一個小鎮時,孔大河忽然要求停車。陳立等人以為他要方便,沒想到孔大河鑽出車子,只是指著一旁的樓房,一個勁地問道:「這什麼房子?比山上的房子高太多。」

陳立心道,孔大河可能看到山上村民搭建的涼棚之類,這裡是小鎮,自然有樓房。

「到了海州,那裡的房子更高,跟一座小山一樣。」陳立笑道。

孔大河奇怪地說道:「不會吧,房子上沒有路,怎麼爬上去?」

陳立覺得不好解釋,於是他把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交給了八哥,然而八哥解釋半天,孔大河還是聽得一愣一愣的。

孔大河平時只是練功,對於別的東西根本沒有接觸,他腦海里沒有「樓房」的概念,八哥再怎麼解釋,他一時半會也理解不來。

「呦喝,哥幾個從哪裡來的?」一個叼著煙的胡茬男走了過來,歪著腦袋問道。

胡茬男的身邊,還有四個差不多打扮的人,一個個走路大搖大擺的,彷彿這條街都是他們的。

陳立心裡有數,這幾個人應該是這小鎮上的混混,看他們拉幫結夥的樣子,十足的無業游民。

「我們只是路過,不打擾了。」陳立淡淡道。

事實上,這五個人是這鎮上的閻王,在鎮上橫著走。他們也不工作,在這街上隨走隨吃。如果商家不讓,只會招來他們的報復。要是報警,也沒有什麼用,他們只是被關個幾天,也就出來了。那時候他們的報復就更厲害了。這樣一來,鎮上的商家都沒有辦法,只有由得他們隨吃隨拿。

胡茬男大笑道:「說得好聽,你們已經打擾我們了,過路費,知道什麼意思嗎?」

這裡是小鎮,路卻是公用的,也沒有什麼「過路費」一說,對方這樣說,擺明了是故意生事。

陳立笑了笑:「多少錢?」

胡茬男咧開了大嘴,哈哈笑道:「不多,你們這車不錯,出這個數就行了,五千。」說著,他伸出一個手掌。

陳立不由失笑,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然而,他就算把錢丟了,也不會給這幫地痞。

「老大,看那傻大個,他好像腦子有問題。」旁邊一個男的忽然叫了起來。

胡茬男一聽,他看了看孔大河,發現孔大河一副獃頭獃腦的樣子,當下問道:「喂,你是不是傻子?」

孔大河沒有聽懂,他看向陳立:「陳立哥,他在說什麼?」

陳立緩緩道:「他在罵你。」

孔大河一聽,他的臉色變了,他回過頭瞪著胡茬男,吼道:「你罵我?你為什麼罵我?」

胡茬男本想嘲笑一下孔大河,現在反倒被孔大河質問,當著他的同伴的面,實在有些下不來台。這裡是他們的地盤,他們向來自我感覺良好,這下被一個外來人質問,胡茬男的臉皮掛不住了。再加上他的同伴在身邊,他也不怕孔大河敢真的動手。

胡茬男梗起了脖子,粗聲粗氣地說道:「老子就罵你了,怎麼著?傻得沒藥治……」

「砰。」

孔大河一巴掌打在胡茬男的身上,把他下半截話打斷了,胡茬男本人也飛出三米多遠,這才滾倒在地,哀嚎不斷。

其餘幾個混混嚇得連連後退,他們的老大被人一巴掌扇飛,從對方那毫不在意的樣子看,顯然只是隨手一拍。

幾個混混連忙把胡茬男攙起來。

「老大怎麼樣,沒事吧。」

「骨頭沒斷吧,我們要不要送醫院?」

胡茬男被孔大河一巴掌扇飛,他痛得呲牙咧嘴,他被手下從地上扶起來時,一張臉已經有些扭曲。他知道,這回他是踢到鐵板了,孔大河根本不睬他,一巴掌就把他扇翻在地。

胡茬男敢怒不敢言,他只是恨恨地瞪著孔大河,一句話也不說。

陳立淡淡道:「我說了,我們只是路過,本來不想打擾你們的。」

胡茬男氣得差點跳起來,他被孔大河打翻在地,本來就窩了一肚子的火,現在聽到陳立的話,更是火上澆油,胡茬男覺得陳立是在挖苦他。

好半天,胡茬男才緩過氣來,他瞪著陳立,恨恨道:「小子,你很狂啊,在老子的地盤上,敢動老子,你們完了。」

陳立看向孔大河,笑道:「這傢伙不服,可能你下手太輕了,他還想與你比劃一下。」

孔大河笑了,他以前在山上,天天都跟石頭樹木打交道,實在有些乏味,現在有個人要跟他比試,他頓時有些喜出望外。

孔大河走向胡茬男幾人,一邊笑著問道:「不服是吧,來,跟我動手。」 孔大河這話一出,胡茬男幾個手下嚇得臉都白了,緊閉著嘴巴一聲不吭,他們是見識過孔大河的能耐的,孔大河能一巴掌拍飛他們的老大,當然也能拍飛他們。這個時候,他們生怕說錯什麼,被孔大河當成沙包來打,那就太虧了。

「別……別過來。」胡茬男慌忙道,他看到孔大河就有些發怵,之前孔大河一巴掌扇飛他,顯然沒費什麼勁,要是他再挨幾掌,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他當然害怕。

「你不服是吧?」孔大河問。

胡茬男心裡大罵,口中卻嚴肅地說道:「我告訴你,我是這一片的頭,手下一百來號弟兄,你不想他們跟你動手吧?」

孔大河的眼睛亮了:「一百多人,跟我動手?」

胡茬男看到孔大河的表情,他以為孔大河怕了,當下得意地說道:「當然,怕了吧,告訴你,老子也是有身份的人,咱手下就是弟兄多。」

他心裡早已經罵開了,今天他被一個傻大個白打了,最後還得扯瞎話來唬弄對方,也實在是憋屈。他們所有的人都在這裡了,再也沒有別的什麼手下。

孔大河急忙道:「那還等什麼,快叫人,叫他們來和我打。」他是真的興奮,畢竟還沒有跟這麼多人打過,現在一下山,就聽到有這樣的機會,他的高興是發自內心的。

胡茬男的臉都綠了,他剛才只是瞎扯一通,為的就是嚇住孔大河,哪裡想到孔大河根本不怕,還一副興奮的表情。

「真要試?不怕被人打死在街上嗎?」胡茬男道。

「呸,快叫人,我要看看,有誰能打死我。」孔大河火了,他在水泥路上重重地一跺腳,本就半壞的路面,立刻崩裂幾道口子。

胡茬男幾人看得眼睛都直了,這樣可怕的力氣,竟然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他們想也沒想過這種事。

「好……你等著,我去叫人。」胡茬男不知哪來的力氣,他撂下幾句話,帶頭往小鎮裡面竄去,溜得比兔子還快,他身邊混混連忙跟上。

陳立看完了這出鬧劇,他笑道:「大河,沒事的話上車走吧。」

「陳立哥,我要等他叫人來,打了再走。」孔大河說道。

陳立暗嘆一聲,孔大河實誠得過分,根本不懂外面人的心機,那幫人看到孔大河的能耐,哪裡還敢叫人過來。當然是甩下幾句場面話,然後跑路,哪裡還有膽子再跑回來。但是孔大河不明白這些,他當真了。

「他們跑掉了,不會叫人,也不敢再回來。」陳立說道。

孔大河怔住了:「什麼,他們騙我。」

陳立笑道:「誰叫你好騙,他不騙你騙誰?」陳立覺得,他有必要讓孔大河儘快融入社會,雖然孔大河功力過人,如果不懂人情世故,恐怕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所以,陳立想要培養孔大河,讓他有自己的思想,免得再鬧笑話。

孔大河握著拳頭,憤憤道:「這小子騙我,剛才就應該打扁他。」

陳立搖搖頭:「這些癟三不值得你動手,你一根手指就可以打翻他們,也沒什麼意思,走了。」

一行人重新上車,駛向海州。

海州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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