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突然從外面進來,「姑娘可是要裝神弄鬼嚇唬大夫人?讓奴婢去吧,奴婢肯定能幫到姑娘。」

宋安然笑著搖頭,「裝神弄鬼沒用。用顏飛飛的鬼魂可嚇不住周氏,反而暴露出我們的意圖。白一,沒我的命令,你不準亂來,知道嗎?」

「奴婢遵命。」

「既然不能裝神弄鬼,那姑娘打算怎麼做?」喜秋問道。

宋安然神秘一笑,「這件事情說出來就不靈了。周氏身為長輩,我和她至少要相處一二十年,如果她壽命再長一點,我和她至少要相處二三十年。所以對付她,不要指望一撮而就,最好的辦法還是循序漸進。」

說完,宋安然冷笑一聲。說實話,宋安然能夠理解周氏的心情,畢竟最寶貝的閨女死了,性情變得極端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宋安然不能接受周氏的做法。更何況周氏還是針對她,這一點宋安然絕對不能忍。

宋安然在宋家是尊貴的嫡出大小姐,除了宋子期能教訓她之外,沒人敢在她面前亂說一句話。

就連宋子期,即便教訓宋安然,也是講道理的。而不是像周氏那樣面目可憎。

如今宋安然嫁到國公府不過三天的時間,周氏已經連著數次針對她。彷彿宋安然不死都是極大的罪過。

宋安然忍了她一次兩次,不代表還要繼續忍下去。而且之前忍她,也是看在顏宓的臉面上。

如今宋安然和顏宓挑明,以後宋安然肯定不會忍。但是能讓別人出頭的時候,宋安然也不會逞能強出頭。

宋安然揉揉眉心,果然想象中的婚姻生活永遠只能想象。真正的婚姻生活,總是少不了婆媳爭鬥,少不了各種雞零狗碎的事情。

宋安然有些心累。心道周氏即便要針對她,也該等她過完了新婚第一個月。結果周氏倒好,連一個月都等不了,新婚第二天就給她下馬威。

但凡宋安然性子稍微弱一點,就得被周氏給轄制住。到時候,不僅不能和顏宓親熱過夫妻生活,說不定過段時間,就有女人被送到顏宓的房裡。

宋安然冷哼一聲,喝了一口茶。周氏這種類型的婆婆,並不少見,應該說是一種常態。

不過一般有點底蘊的人家,也不會一上來就這麼凶神惡煞的。

國公府的底蘊是夠的,問題還是出在周氏身上。

宋安然想了一會,覺著腦仁痛,就暫時將此事丟開。

宋安然洗漱上床睡覺。

等顏宓回房的時候,宋安然已經睡了一覺。

顏宓坐在床頭,望著宋安然的睡顏出神。不知是想起了什麼事情,顏宓的表情一會歡喜,一會蹙眉,一會又像是冷麵閻王。

宋安然睡得不太安穩,總覺著有什麼東西在窺探她,讓她毛骨悚然。她睡得迷迷糊糊的,翻了一個身,好像床邊坐了一個人。

宋安然猛地睜開眼,見到是顏宓,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身體的力氣也隨之流走。

宋安然拍拍胸口,「你回來啦,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

顏宓抬手輕撫宋安然的頭,又順著黑長直的頭髮往下移,「我嚇住你了,是我的不對。」

宋安然乾脆坐起來,靠在枕頭上。她看著顏宓,問道:「回來多久了?」

顏宓眼中帶了一抹笑意,說道:「剛一會。就想看看你,沒想到會吵醒你。」

宋安然擺擺手,表示不在意。「既然回來了,就趕緊洗漱睡覺吧。」

顏宓嘴角一翹,笑了起來,「你似乎不關心我和父親具體說了什麼。」

宋安然沖他翻了個白眼,「我要是關心,你會告訴我嗎?」

顏宓想了想,「我會告訴你。」

宋安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吧,我就勉為其難地問你一句,你和國公爺說了什麼?」

顏宓輕聲一笑,轉眼又平靜下來,說道:「我讓父親看好母親,別再縱容母親亂來。」

宋安然挑眉,沒想到顏宓特意去找國公爺,就是為了說這件事情。

顏宓握住宋安然的手,輕聲說道:「委屈你了。」

宋安然張張嘴,突然悲從中來,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蝕婚囚愛:邪肆總裁撩火孽情 顏宓頓時慌了,「你怎麼哭了?可是我說錯了話。好安然,你快告訴我啊。」

宋安然扭頭,不想理會顏宓。「你別理我,我不想看到你。」

「這是為何?是怪我沒能及時替你出頭嗎?」顏宓從背後抱緊了宋安然,「好安然,你打我吧。今天的事情的確是我不對,我明知道母親左性,卻沒能第一時間站出來。安然,我是混賬。你是不是後悔嫁給我了?」

「嗚嗚……」

宋安然小聲抽泣,她就是想哭一場,沒有來由的,就想當著顏宓的面哭個天昏地暗,日月變色。

顏宓果然慌了,「好安然,你有什麼委屈儘管說出來啊,我一定幫你出頭。好安然,我們不哭了好不好?」

顏宓扭轉宋安然的身體,讓宋安然面對自己。

顏宓的雙手放在宋安然的臂膀上,控制著宋安然的身體,讓宋安然無處可逃。

宋安然低著頭,卻不肯看顏宓。她就是傷心,就是想哭。不讓她痛快哭一場,她是不會搭理顏宓的。

顏宓嘆了一聲,心頭很慌,也很亂,也很自責。

「安然,是我不對,我是混賬東西。你嫁給我之前,我就答應過你,一定要保你一世平安喜樂。可是我食言了,在新婚頭三天就食言了,讓你受了莫大的委屈。」

宋安然哭得越發厲害,似乎是想起了這兩日所受的委屈,真是讓人傷心難過。

顏宓抱緊了宋安然,「安然,我並非是個食言而肥的人。我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或許時間比我預估的要長,或許困難比我想象得多,但是無論如何,最終我都會兌現對你的承諾。」

宋安然卻頻頻搖頭。

「好安然,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顏宓心頭焦急,宋安然為何搖頭,是不相信他嗎,是厭惡他嗎?

宋安然抬頭,睜大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顏宓,眼裡全是水霧,濕漉漉的,又純真又無辜又可憐。

宋安然張嘴說道:「你不要再說了。你根本就做不到。」

「你果然是不信任我?」顏宓一臉悲痛。

宋安然哽咽一聲,說道:「她始終是你的母親。她想做什麼事情,你就算攔得住一時,卻攔不住一世。而且你也不可能時刻都在家裡。

你要當差,將來還會出京辦差。在你照顧到的的時候,你可曾想過她會如何磋磨我?

顏宓,但凡我性子稍微弱一點,終有一天我會被她磋磨死的。就算磋磨不死,我也會變成一具行屍走獸,日日受到煎熬折磨。」

「不會的,安然,你不要自己嚇唬自己啊。」顏宓大聲說道。

宋安然連連搖頭,「大郎,我說的才是真的。而你說的,不過是安慰我的好聽的話。」

顏宓一臉頹然,沮喪,又一臉憤怒。

他壓抑著心頭的怒火,問宋安然,「安然,你想我怎麼做?」

宋安然哭著說道:「我不需要你做什麼,我只求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她雖然是婆母,卻為老不尊,我不樂意看見她。」

宋安然趴在被子上哭個不停。

宋安然這模樣,可憐極了。

顏宓伸出手,想要輕撫宋安然的背,可是手伸到半空中,他又遲疑了。

宋安然一定是厭惡透了國公府,連帶著國公府的人,也都成了面目可憎的存在。

宋安然的心情,顏宓完全能夠理解。換了誰歡天喜地的嫁到男方家,精心準備了貴重的禮物,結果男方長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會說沒規矩,一會又斥責不孝。

換做顏宓,顏宓也會憤而反擊。

因為宋安然和他一樣,都是受不得委屈的人,性子都要強。

他和宋安然都有一顆堅強的心,可是堅強不等於不會受傷。

瞧宋安然哭得這麼傷心,顏宓也是手足無措,心頭髮急發慌。

最終,顏宓還是伸出手,輕輕地落在宋安然的背上,由上到下的撫摸。他沒辦法替宋安然出氣,他不能跑到竹香院將周氏打罵一頓,更不可能將周氏殺了。他能做的,就是堅定國公爺軟禁周氏的決心。堅決不讓宋安然到周氏面前立規矩。

將周氏從宋安然的生活中徹底隔離開。等到宋安然在國公府站穩腳跟后,屆時宋安然已經有了足夠的力量。到時候就算周氏放出來,也已經不是宋安然的對手。

顏宓偷偷一嘆,他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卻沒想到這世上還是有他處理不好的事情。

顏宓俯下身,他想抱緊宋安然,想給宋安然一點安慰了力量。

可是宋安然卻不肯讓他抱著,宋安然這會很討厭顏宓。

為什麼不能像戀愛時候的那樣,一切都那麼簡單純粹。為什麼婚後的生活,總是不盡如人意,為什麼總是逃不開婆媳矛盾。

宋安然自認為自己還是很端莊的,並沒有出格的地方,為何周氏就是看她不順眼?就因為她是兒媳婦,是婆婆天生的敵人嗎?

宋安然冷冷一笑,天生的敵人又如何。兒媳婦地位尷尬,處於弱勢,卻不代表兒媳婦一定會是輸家。

顏宓的手還放在宋安然的背上,宋安然想要甩掉他的手,可是怎麼都甩不掉。

宋安然乾脆坐起來,突然撲進顏宓的懷抱。她捶打著顏宓,大聲喊道:「壞蛋,壞蛋,你是壞蛋。」

「是,我是壞蛋,我是混賬。我沒能護住你。安然,我對不起你。」

「你混蛋,光說對不起有用嗎?」宋安然哭著質問顏宓。

顏宓搖頭:「光說對不起,自然沒用。安然,你想讓我做什麼,你儘管說出來吧。」

「我什麼都不想讓你做。」宋安然哽咽著,心裡頭很難受。

她抬起頭來,望著顏宓,哭訴道:「是我愚蠢,是我倒霉,誰讓我愛上了你,又非要嫁給你。如果不愛上你,不嫁給你,就不用承受這一切。」

「我不准你這麼說。你就應該愛上我,更應該嫁給我。我們是天生一對,任何人都別想破壞我們的感情。安然,同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你知不知道,每次聽到你說不應該嫁給我的話,我就想要殺人。」

宋安然捶打顏宓,「你想殺誰?不如先將我殺了,一了百了。」

顏宓神情痛苦,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宋安然,說道:「你這是在戳我的的心窩子。你知不知道,你這番話讓我有多傷心。殺你?我情緣先殺了自己。」

宋安然大哭出聲,「你總以為殺了就能解決問題,可是如今,你能殺了誰?顏宓,我恨你。」

恨吧,恨吧。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恨他總比不理他要強。

顏宓抬手擦掉宋安然臉上的淚痕,然後低頭,含住宋安然的嘴唇。

宋安然一開始是反抗的,她幾乎是拳打腳踢,可是顏宓卻不為所動。

之後,宋安然渾身軟了下來,開始回吻顏宓。顏宓瞬間得到了鼓勵,他加深了這個吻,他想將宋安然揉進自己的骨血中,如此宋安然永遠都不會離開他身邊。

這個吻很長很長,宋安然幾乎溺斃在其中。她想哭,也想笑,她想說點什麼,可是卻說不出口。

她的眼角還掛著淚珠子,正沿著臉頰往下滑落。

她早已經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顏宓低頭,親吻著宋安然臉頰上的淚珠兒,心疼壞了。

宋安然的眼淚就像是一把利劍刺在他的心上,讓他痛不欲生。以前周氏為難他,他不覺著痛苦。可等到周氏為難宋安然的時候,顏宓竟覺著痛不欲生。

這是他的女人,他的妻子,周氏怎麼可以那樣狠心絕情地對待宋安然。

周氏不給宋安然面子,就是不給他面子。

顏宓心裡很恨,很怒,可是除了隔離周氏之外,他竟然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周氏是他的生母,他做不到弒母。如果生他養他的母親,他都能隨手除掉,那他還是人嗎?還配做為人子嗎?

他不配做人,宋安然又怎麼會喜歡他。

宋安然喜歡的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沒有感情的怪物。

顏宓一邊親吻,一邊胡思亂想。

宋安然卻突然推開了他。

顏宓不解的看著宋安然,是他又做錯了什麼嗎?

宋安然低著頭,遮掩住臉上的淚痕。她對顏宓說道:「你先走開,我要去洗漱。」

顏宓頓時鬆了一口氣,「我來伺候你。」

「不要。我要丫鬟伺候。你笨手笨腳的,都弄花了我的臉。」

見宋安然開始在意容貌,顏宓頓時鬆了一口氣。這麼說來,宋安然是不生氣了嗎?

顏宓說道:「好吧,我去叫丫鬟進來。好安然,你還生氣嗎?」

宋安然緩緩搖頭,說道:「生氣無用,我又何必生氣。」

顏宓心中大痛,「都是我的錯,是我讓你受了委屈。」

「你不用將錯攬在自己身上。這一切並非你的錯,你今日也受了委屈。」宋安然的聲音柔柔的,讓顏宓心中痒痒的,麻麻的。

宋安然不樂意繼續討論誰有錯誰受委屈的問題。

說完這句話后,她就開始推顏宓,讓顏宓趕緊出去。

顏宓好笑地說道:「我這就出去。」

顏宓去了小書房歇息。

喜春和喜秋進門來伺候宋安然。

丫鬟們打來熱水,用熱毛巾給宋安然擦臉。

喜春小聲說道:「奴婢們在外面聽到姑娘哭得那樣傷心,都很擔心姑娘,生怕姑爺不知輕重又欺負了姑娘。」

宋安然平靜地說道:「他沒有欺負我,他在對我道歉。」

喜春問道:「可是為了大夫人責難姑娘的事情?大夫人真的是太可惡了,姑娘才進門三兩天,她就處處看姑娘不順眼,十足的惡毒婆婆的架勢。」

宋安然嘲諷一笑,周氏當然是惡毒婆婆,只不過卻不是傳統的惡毒婆婆。周氏可比那些傳統的惡毒婆婆眼光長遠多了。周氏走了極端,可是智商還在線,這種人最難對付。

喜秋卻好奇另外一個問題,「姑娘為何哭泣?莫不是大夫人又做了什麼事情?」

宋安然今晚哭得那個慘啊,喜秋在門外聽著都覺著傷心。可是喜秋知道,宋安然極少哭泣,就算哭泣也是很克制的。而且宋安然是個很強硬,也很堅強的人。遇到事情,喜歡動用聰明智慧去解決,而不是哭泣。

就好比今晚宋安然同顏宓剛從竹香院回來的時候,宋安然就沒哭。真要傷心,按理那個時候才是最傷心的時候。那個時候,宋安然沒哭,可是等睡了一覺后卻突然哭了起來。

這會情緒都平復下來了,為何又突然哭起來?

正因為這些疑問,所以喜秋才想問一聲。

宋安然先是沉默,喜秋有些慌張,她覺著自己問錯了問題。

喜秋連忙請罪,「奴婢妄議姑娘,請姑娘責罰。」

宋安然擺擺手,示意喜秋無需緊張。

宋安然輕聲對兩個丫鬟說道:「我哭,是因為我需要讓顏宓直觀的感受到我究竟有多傷心,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

再多的委屈,光是靠口頭說說,男人永遠無法真正的體會到這種傷害究竟有多嚴重。唯有哭泣,才能讓他直觀的感受到。

尤其是像我這種平日里遇到事情從來不哭的人,一旦哭起來,威力將放大十倍甚至百倍。顏宓愛我有多深,我的委屈就有多深。

做女人不要總記著賢惠。賢惠久了,你所有的好都成了理所當然。就比如今日的事情,若是我輕輕放過,一滴眼淚都不流,顏宓會如何?

次數多了,顏宓下意識的就會認為,周氏針對我言辭,那些侮辱人的話,我全都能夠承受。我既然能夠承受,就沒有理由鬧起來。」

喜秋不太認同,「姑爺不是那樣的人,姑娘不要多想。」

宋安然自嘲一笑,「我當然知道顏宓不是那樣的人。可是人都是有惰性的。一次兩次,我不哭不鬧,十次八次我還是不哭不鬧,他理所當然會認為我沒有受到傷害。

我越是雲淡風輕,周氏針對我的這件事情,在他心目中就會逐漸變得無足輕重。次數多了,十次二十次之後,我再去哭泣,再去找他出頭,他會怎麼想?

他會不會認為我小題大做。他會不會想著,以前看我都沒事,還能笑的出來,為何這一次就受不了了。莫非是挑事,離間他們的母子之情?」

喜秋和喜春都一臉被嚇住了。

宋安然笑了笑,說道:「你們認為我是在危言聳聽,是在杞人憂天?你們覺著顏宓愛重我,無論何時我找他哭泣,找他求助,他都會一如既往的替我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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