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親自過去扶起來,「丞相請起,朕並沒有要怪罪的意思,相反,白將軍這個頭開得好,之前是朕太過優柔寡斷了,白將軍不動手,他們也按捺不住了,如此甚好,你親自草擬宣告天下,楚王宣戰,朕被迫應戰,好讓天下百姓明白朕的無奈。」

當初皇帝調白長簡到渭水邊,白丞相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只可笑皇帝這個人,都到這時侯了,還不忘做表面功夫,擺出一副仁君的臉嘴。

「是,臣遵旨。」白丞相沉吟了一下,道:「皇上,楚王狡猾多端,又是行軍打仗的好手,白將軍和他比起來,畢竟年青氣盛,尚有不足,臣覺得應該派幾位有經驗的將軍前往坐陣,皇上以為如何?」

皇帝卻不以為然,瞟了他一眼,「丞相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自己的兒子還信不過么,朕對他倒是信心十足,再說,人多了意見不統一,反而不好,白將軍是朕親自任命的殿元將軍,總不好派人去束縛他的手腳,年青氣盛是好事,初生牛犢不怕虎嘛,對付楚王,就得白將軍這樣不怕事的。」

白丞相想派人去,是怕萬一打了敗戰,不至於要白長簡一個人背鍋,可轉念一想,若真敗了,楚王必定一舉打到臨安來,皇帝自身難保,哪還有心思治白長簡的罪。其實治不的治的也不重要了,楚王恨白家,拱皇帝下了台,頭一次必定就要對付白家,只可惜千帆沒了,不然,還能替白家說上幾句話……

思忖到這裡,白丞相突然悟到了什麼,上次楚王起兵,是因為皇帝騙他說抓到了王妃,這一次,王妃歸天,楚王重新挑起內戰,莫非……楚王以為楚王妃的死跟皇帝有關?

殺妻之仇不共戴天,沒了白千帆,楚王便成了脫韁的野馬……白丞相冷不丁打了個顫,這一戰,恐怕他們凶多吉少啊……

「皇上可知道楚王突然發兵的動機?」

「他們的動機自然和朕是一樣的,」皇帝慢條斯理的說,「國無二君,先前說什麼分江而治都是無稽之談。」

「皇上忘了,楚王妃剛剛大喪……」

皇帝皺眉,「丞相的意思是,楚王發兵是因為楚王妃死了?可這跟朕有什麼關係,難不成是朕殺了楚王妃?」

「很顯然,有人這麼誤導了楚王。」

皇帝終於明白過來,「你是說太子?太子殺了王妃,嫁禍於朕,所以楚王才揮師北上,要找朕討個公道?」

「恐怕是這樣。」白丞相說,「只要咱們找到證據,證明被太子陷害,楚王肯定會調轉槍頭對付太子的,皇上何不借楚王的手除掉太子,一勞永逸。」

皇帝思忖良久,問他,「然後呢,楚王除掉太子,朕怎麼安置他?」

「借楚王之手殺太子,迎楚王回朝,設下鴻門宴,只要他進了宮,立馬封鎖宮門殺無赦。」

皇帝微微張了張嘴,顯然被他的計劃震到了,半響才道:「有了先前那些事,要誘楚王進宮,恐怕不是容易的事,再說太子行事,向來滴水不漏,咱們怎麼才能找到他殺王妃的證據?」

白丞相說,「這不難,沒有證據,咱們不會造一個么,」他目光閃爍,「就算沒這回事,咱們也給他做實了。」

皇帝有皇帝的驕傲,如果可以,他不願再倚仗楚王,好不容易才擺脫了楚王的陰影,現在又要回到從前,他並不樂意,再說,他對白長簡還是充滿信心的。

「丞相所言有些道理,但兩軍已經並戰,時間緊迫,要想讓楚王相信咱們的證據,不是容易的事,」皇帝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朕的意思,兩手準備吧,若是贏了,將他們一舉拿下,萬事皆休,若是敗了,再把證據拋出去,讓楚王自己去定奪,丞相意下如何?」

白丞相在心裡苦笑,他說這麼多隻為保命,命都沒了,還要氣節做什麼,皇帝還是看不透啊……只希望到時侯楚王能看在白千帆的面子上,給他留條活路。 「我住你們樓上。」江友竟對他們母子倆說。

這裡是學校的教職員宿舍。一棟兩層的小樓房,在農村裡到處是瓦房的情況下,這房子算是好房子里。農村裡非常重視人才,比城裡的人還重視。誰願意下來,都給最好的條件款待。所以,江友竟被安排住在這裡並不奇怪。

「聽說江大夫是醫學院的高材生。」寧雲夕帶著兒子一邊走回去一邊和江友竟聊著。

「沒有的事兒。不過我是聽人說過,說寧老師連呼吸機都會修理。」

媽媽會修理機器,很厲害的。磊磊崇拜的小眼神看向媽媽。想想,連牛魔王哥哥都崇拜他媽媽。

「和哥哥說再見。」在樓梯口,寧雲夕對兒子說。

「牛魔王哥哥再見。」磊磊終於沒有能控制住,把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江友竟朗聲笑了出來。這娃子,把不苟言笑的他都給逗樂了。

天門謠志 寧雲夕瞪瞪兒子。

磊磊拿小手捂住自己的小臉蛋:小爺忍不住嘛~

晚上需要打電話回家去報平安。寧雲夕打電話時,磊磊趴在旁邊的椅子上聽媽媽說話。要是在家裡,他早就搶電話筒了。不過爸爸媽媽的電話筒小爺不敢搶。

接電話的先是太爺爺,先揭了他的老底:「哎,磊磊沒有搶電話筒嗎?」

聽見太爺爺的聲音,磊磊轉過去小腦袋裝做什麼都沒有聽見。

小爺很懂得見風使舵的。

寧雲夕的手指了指兒子。

磊磊繞起椅子跑圈。

寧雲夕不理兒子裝蒜,說:「等你回去,看你爸爸怎麼收拾你。」

孟爺爺把電話筒交給孫子。

爸爸來了。磊磊更用力地跑圈。

「你再跑?滿身是汗,沒帶衣服來沒有衣服換的。」

磊磊剎住了小腳,把小腦袋趴回椅子面上嘟嘟小嘴巴。小爺想家裡的小姑姑小四叔了。一個人玩還是挺沒勁的。

「他很高興?」對面的孟晨浩可以充分感覺到兒子又玩癲了。

「嗯,騎到牛魔王背上去了,所以說可以給你吹牛了。」

「磊磊騎牛了嗎?」孟晨橙跑出來喊。

小姑姑妒忌小爺了,小爺就知道。磊磊的小腦袋像高大上的爺們一樣晃動著。

「騎個牛就能吹牛皮。」孟晨浩對兒子的小得意表示出無語。

被爸爸鄙視了一番,磊磊的小嘴巴撅著,有些委屈。

「已經算是不錯了。一開始不敢騎。後來後悔了,非要追著那個養牛的爺爺,讓他騎牛。」寧雲夕告訴丈夫今天發生的一切。

「磊磊原來一開始怕牛魔王。」孟晨橙哈哈笑兩聲,感覺自己妒忌小侄子的心受到了安慰。

小姑姑和他一樣,都是一想想到牛魔王。磊磊迫不及待朝電話筒跑過去,小嗓子喊一聲:「我見到牛魔王哥哥了。」

哎?牛魔王有哥哥嗎?

「不是,是牛魔王變成人,牛魔王變成哥哥。」磊磊一張小臉蛋憋得用力過度全紅紅的了,給小姑姑全力解釋。

寧雲夕也搞不明白兒子激動做什麼,向電話那頭的人說明白:「不是牛魔王變成人。是江大夫。尚賢在醫學院里的師兄。張大夫的堂弟。」 白千帆醒來的時侯,發現自己在一處山洞裡,洞穴很大,四周用大木樁子做樑柱,防止山洞坍塌,頂上用細小的毛竹鋪就,是防止落下大塊泥土,地上鋪了厚厚的水牛皮,既防潮又暖和。若是忽略這些,這裡和一般的屋子也沒有什麼兩樣,有床,桌椅,柜子,屏風,牆角甚至還立著一個極漂亮的熏爐。

桌上點了燈,巨大的白燭將屋子照得通明透亮,她怔怔的坐起來,有些茫然的四處張望,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到了這裡?

餘光里有什麼東西在動,她低頭一看,是小世子,躺在一旁,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她瞬間回過神來,趕緊把孩子抱在懷裡,不用說,她和小世子定是被誰劫到這裡來了,是誰抓她們來的,為什麼要抓她們,會把她們怎麼樣?她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只抓住了一個,那就是要保住她和孩子的命。 你曾上過我的心 保住命,她們才有可能逃出去。逃命是她的專長,越是陷入困境,她越冷靜,不過帶著孩子,她需要更謹慎些。

她沒有趿鞋,僅著襪踩在堅硬的牛皮上,悄無聲息往門口走,門用一道帘子遮著,從頂上墜到地面,帘子厚重,並不能隨意就能打起來,她一手抱著小世子,一手用了力才悄悄拔開了一條縫,感到帘子的邊緣割著自己的手指,有些澀辣的疼。

外頭居然是空的,因為比裡面暗,所以一點都看不清楚,只看到黑暗中有微微閃光的東西,離她很近,觸手可及。她不知道那是什麼,用手輕輕摸了摸,摸到溫熱的,微微有些軟……她駭然縮回手,嚇了一大跳,居然是一個人的臉。

視線這時侯剛剛適應外頭的幽暗,果然看到了一個人,面無表情的站著,再看他對面,也站了一個,腰間有長柄的輪廊,大約是刀劍之類,應該是兩個守衛。

既然被發現了,白千帆也沒什麼好藏的,用手護著小世子,奮力從帘子里鑽出來,朗聲問道:「你們是誰?抓我來做什麼? 霸道盛寵:龍少的心尖寶貝 我要見你們管事的。」

那兩個守衛充耳不聞,沉默無言,似兩尊雕像。

白千帆見他們不吭聲,抬腳就走,刷刷兩聲,兩道雪亮的光劃過半空,架在她面前。

白千帆止步,「好吧,我不走,麻煩把你們管事的頭叫來,我有話問他。」

話說出去,就跟石子落進了水裡,一點反應也沒有,白千帆知道會是這種結果,也不意外,轉身又奮力從帘子邊上鑽進屋裡去。

這一進一出,她有了發現,屋裡屋外居然都挺暖和的,再仔細看,屋裡沒有生火,以她的見識,山洞裡應該陰冷潮濕才對,怎麼會這麼暖和?

她抱著小世子在屋裡翻箱倒櫃,發現柜子里是女人和孩子的衣物,箱子里是一些被褥枕頭,不難猜測,這是為她和孩子準備的,除此之外,在靠牆的書案上擺著厚厚一摞紙張,還有幾支狼豪筆,她仔細看了看,紙筆都是上好的貨色,證明這裡的主人是個講究人。

把能看的東西都看遍了,得出一個結論,屋裡沒有瓷器,剪刀,火鐮,沒有任何可以做為武器的東西,只有細軟和拿不動的傢俱。

她抱著小世子坐在一張搖椅上,慢悠悠的盪著,即來之,則安之,在困境里保持冷靜的頭腦是她的習慣。

屋裡沒有沙漏,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不過她感覺有些餓了,再低頭看孩子,不吵不鬧吧嗒吧嗒吃自己的手指頭。

真是個懂事的小傢伙,知道到了危險的地方,不哭不鬧的。她不由得笑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乖寶寶兒。」撩起衣裳給他餵奶。

小世子一看到雪白的大饅頭,立刻張開小嘴,歡快的吃起來。

她輕輕撫著孩子的頭,看著酷似墨容澉的小臉,心裡的酸澀一陣陣翻上來,遇到困境她不怕,可是離開他,她受不住,她更擔心的是,她和孩子不見了,他一定急得五臟六腑都挪了位,不眠不休的找她們,會不會一怒之下拿底下人開刀……

正胡亂的想著,門帘掀起來,有人進來了,她立刻側過身子,警戒的抬眼,令她意外的是,進來的是一個婦人,大約四十來歲,白凈的臉龐,面容皎好,穿著淺紫色的衣裳,頭髮盤起來,插著簡單的幾支珠花,很是恭訓的模樣,有點象……她在宮裡見過的嬤嬤。

她進來就行禮,動作標準熟練,越看越象宮裡的做派。

小世子吃了奶,伸手把娘親的衣裳往下扯,白千帆垂眼對他笑,整理好衣裳,再抬頭時,那婦人卻出去了。

白千帆有些奇怪,難道那婦人進來就為對她行個禮?

很快,門帘又打起來,這回先進來一個婆子,也是利索的打扮,手裡端著托盤,裡邊擺著碗碟,象是給她送吃的來了。

白千帆鬆了一口氣,有吃的就不怕,她不怕飯菜里下毒,辛苦抓了來,沒理由就為了毒死她。

先前的婦人跟在後面進來,幫著擺碗筷,然後對她做了個吃飯的手勢。

白千帆抱著孩子坐到桌邊去,婦人朝她伸手,示意把孩子給她,她當然不肯,一隻手摟著孩子,一隻手拿筷子吃飯,婦人也不勉強她,立在一旁,還幫著布菜。

白千帆原本是個憋不住話的,可這兩個人從進來到現在,只顧忙活,一聲不吭,拿放東西也是輕手輕腳,她受她們影響,居然也沒有說話,直到吃上飯才回過神來,問那婦人,「嬸子,這是哪啊?」

婦人微笑著搖頭。

「我能見你們管事的嗎?」主人不露面,她無的放矢,摸不准他的心思,逃起來就難了。

依舊搖頭。

白千帆不管,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我怎麼來的?你們倒底要什麼?會殺我和孩子嗎?什麼時侯放我們走?管事的人是誰?為什麼不敢來見我,因為我認得他么?」

她一邊問,一邊留意婦人臉上的表情,可惜她失望了,婦人臉上只有淡然的微笑,除此之外,什麼都捕捉不到。

她往嘴裡扒了一大口飯,嚼巴嚼巴咽下去,「你們主人一定是烏龜王八蛋,有膽子抓我,沒膽子來見我,他祖上缺大德,生孩子沒屁、眼,豬狗不如……」

餘光微微一瞟,婦人臉上果然五光十色,她在心裡冷笑,還真以為是個刀槍不入的,有反應就行,慢慢來,她就不信問不出話來。 從這天起,白千帆就被困在山洞裡了,每天進出的只有那名婦人和婆子,送飯,收拾屋子,倒便桶,熏香,做著重複又枯燥的活,卻始終一聲不吭。

大婚晚成:寶貝不要跑 白千帆依舊不厭其煩的提各種問題,婦人只在頭一天面露詫異,後來便神情自若,象是見慣不慣了。

這裡的主人也一直沒有露面,以至於白千帆懷疑,他是不是把她們給忘了。

忘是忘不了的,不過是晾著她,慢慢消磨掉她的精神和鬥志,然後再來收拾她。

對方養精蓄銳,她也不能閑著,在柜子里翻出一件韌性好的衣裳,用它把小世子綁在自己身上,孩子一天比一天沉,抱起來越來越費力,在這個充滿未知和危險的地方,她不敢離開他半步,夜裡睡覺都把他綁在身上。

小世子也是好樣的,到了這裡,一聲都不曾啼哭,夜裡餓了也不吵鬧,自己掀了娘親的衣裳吃奶,吃飽了還知道把她的衣裳扯下來,乖乖的閉著眼睛睡覺。

白千帆偷偷垂眼看他,為他的懂事感到欣慰,同時又有那麼一點心酸,是她不好,讓這麼小的孩子跟著她受苦。

困在這個鬼地方,不知道時辰,也沒有晝夜之分,白千帆就用指甲在牆上划印子,按送飯進來的次數定日子。牆很硬,要很用力才能劃上痕迹,幾次劃下來,她原本修剪整齊的指甲變得參差不齊了。不過這也沒什麼,泥土堅硬自有它的妙處。

帘子響了,婦人和婆子送飯進來了,白千帆不用她們招呼,很自覺的坐到桌邊,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婆子垂著手站在門邊,婦人則象往常一樣替她布菜,菜式不多,但做得頗為精緻,味道也不錯。

她吃著吃著,突然啊了一聲,筷子掉到地上,捂著肚子彎腰,很是痛苦的模樣,婦人嚇了一跳,比著手勢問她怎麼了?

白千帆心想,奶奶的,都這個時侯了還跟她打啞謎,就不能好好說話么?

婦人不說話,她也堅決不開口,怕窩著孩子,乾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緊緊擰著眉頭,顯得極不舒服。

婦人有些急了,跑到書案前拿筆刷刷寫了一行字過來遞給她,上邊寫著:你哪裡不舒服?

字寫得很好,很規正的小楷,象是練過的。白千帆瞟了一眼,呲著牙問:「你為什麼寧願寫字也不說話?」

婦人很平靜的張開嘴,白千帆一看之下,倒抽一口冷氣,原來不是婦人不說話,是她沒舌頭,壓根說不了話。

她覺得自己的舌頭也打結了,結結巴巴指著那婆子:「她,她也,說不了話?」

婦人點點頭,用手指著紙上的字,執意問她哪裡不舒服?

白千帆一臉憤概,「誰把你們的舌頭割了?是不是這裡的主人,他倒底是誰?」

婦人:「……」

「為什麼要這麼做?怕你們說漏嘴么?」

婦人:「……」

「外面的守衛也是啞巴么?」

婦人:「……」

「算了,」白千帆問到後面,自己也有些頹然,撐著桌子爬起來,「知道你不會說的,我乏了,想歇著,你們出去吧。」

婦人對婆子打了個手勢,兩人一齊收拾了碗筷,很快就出去了。

沒過一會,婦人又進來,拍了拍已經躺在床上的白千帆,朝她伸出手來。

白千帆莫名其妙,「要什麼?」

婦人比劃了一下,白千帆搖頭,很是茫然的樣子,婦人沒辦法,只好到書案前去寫了字拿給她看。

紙上寫著兩個字:勺子。

白千帆問,「什麼勺子?我沒有勺子。」

婦人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指著紙上的字,意思是要她把勺子交出來。

白千帆很無奈,攤著手說,「我沒有勺子,怎麼給你?」說完不再理她,側身躺下,拿背對著她。

婦人靜靜的在床前站了一會子,還是轉身出去了。

白千帆躺著沒動,豎起耳朵聽動靜,沒一會兒,帘子很輕的響了一下,似乎有人在門邊偷看,她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良久,帘子又很輕的響了一下,似乎偷看的人走了。

這裡的夜總是很長,白千帆無心睡眠,悄悄坐起來,把小世子解下來放在床上,呆了幾天,她知道這個時侯不會有人進來,她得趁機做點事情。

小世子不能離她太遠,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她貓在地上,掀開地上水牛皮,用趁亂偷來的勺子挖下面的泥土。泥土堅實,她用手試過,挖不動,只能找硬點東西來挖,還是很難,她弄了點水浸下去,待泥土稍微有點軟乎,趕緊拿勺子挖出來。

這泥土也有點意思,拿在手裡有些暖意,雖然滲了水進去,很快又變成乾巴巴的了,她把挖下來的土坷垃一顆顆收進衣袖裡,當成鉛彈,關鍵時刻也是能派上用場的。勺子用腳踩斷成兩截,露出鋒利的邊緣,也可以當成武器。

屋裡只留了一盞燈,從留燈的數量可以推測出來現在是晚上,再結合三餐飯的時間,和她計數的日子基本一致,雖然度日如年,可是她到這裡已經有七天了。

有個問題,她一直想不明白,在山洞裡,沒有窗,唯一的出口是門,還終年掛著厚重的帘子,可她為什麼不覺得憋得慌?

應該有通氣口的吧,不然呆久了要憋死的呀。

她提著燈四下里仔細查看,看了一圈,全是厚實的牆壁,手指頭大小的洞口都沒有。她嘆了一口氣,回到床邊替小世子掖好被子,俯身親了他一口,看著可愛的兒子,她泄下去的勁又竄上來,不能坐著等死,她得想辦法。

可是想什麼辦法呢,無聲的仰天長嘆,看到了頂上,眼睛一亮,四壁和地上都細細查看過了,只有頂上還不沒有,會不會……

傢俱都是酸枝木製成,非常沉,她能搬動,卻無法憑一已之力把小桌摞到大桌上,不夠高,怎麼能觸到頂呢?

她站在地上望洋興嘆,摸著下巴思忖,一轉眼看到了拔地而起的柱子,有了主意,她爬樹是把好手,雖然過了兩年錦衣玉食的好日子,但這些技能她沒有扔下。搓了搓手,攀上柱子,兩條腿夾著慢慢往上挪。

頂不高,爬一會就能用手觸到,頂上鋪了細小的毛竹,露出一個個方形的小坑來,她抬著脖子仔細看,又用手摸,終於給她找到了一處出氣孔,但是也不大,僅她的胳膊大小,要想鑽出去是萬萬不可能的。 聽到媽媽再次打破自己的幻想,磊磊不高興地趴回椅子上。

小爺做做夢夢見牛魔王現身不行嗎?

其實打這個電話回家,寧雲夕主要是擔心老三。

據她所知,今天她雖然不在,但是她丈夫應該去過曹家了解情況了。

孟晨浩知道她想什麼,和她說道:「晨熙在學校一直在學習,倒是挺冷靜的。我還沒有找她單獨談話。曹德英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在家裡休養著。他們家現在孩子都不敢讓她帶,怕再刺激到她。」

「其他人怎麼說?」

「我和曹爺爺聊過了。曹爺爺肯定是尊重晨熙自己的想法。竇家那邊不好說。竇家說的是,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又何必裝模作樣。」

所有人全知道的情況下,裝什麼樣子,不是糊弄自己嗎?竇家這麼想,也沒有錯。

因此所有壓力都在了曹德英和孟晨熙兩人身上了。

晨熙不認回曹德英這個媽。曹德英必然感到的是一種侮辱,走出去外面會怕外面的人說閑話,說她這個媽當得連自己女兒都不認。同樣,竇家顧慮的正是這點,怕被外頭的人說他們是不是虐待不是竇驍親生的女兒了,搞到人家不敢認媽。

說來說去,都是大人面子的問題。

曹家覺得面子不重要。竇家覺得面子很致命。再有曹德英認為,女兒不叫媽沒有道理。

恰好老三晨熙的脾氣,剛好是那種有壓迫越反抗的。

你非要我認,我越不認。寧雲夕可以想象到老三現在心裡肯定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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