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臉色一紅,不知道說什麼,何蘇葉卻佯裝微怒:“子涵,你瞎說什麼呢,再亂說,爸爸週末就不帶你去遊樂園玩了。”

雖然這些話是他早上一遍一遍教給她的,種子先種下,奪得先機,日後纔有理由慢慢約會看電影,這就跟做生意一樣,先要有前提。

盛夏起身,尷尬一笑,用手將耳邊的秀髮往後捋了捋:“沒事,童言無忌,那我就先進去了,時間快到了。”

“嗯嗯,麻煩老師了,”何蘇葉笑道。

蘇言閉着眼,突然轉身離開,只想儘快先離開這裏,腦子嗡嗡的。

“老四,你走這麼快乾嘛,場子還沒找回來呢?”熊大喊道。

“這又是咋了,四兒,,等等我們啊,這地方你不領,我們容易迷路啊。”鶴大道。

“蘇言,你變了,這讓哥哥們很傷心啊,”見着蘇言還不理會自己,虎大扯着嗓門喊道。

剛轉身笑着拉着子涵的盛夏身軀突然一顫,猛地轉過頭來…… 在聽到虎大喊了一聲蘇言後,盛夏腦海中屬於蘇言的記憶頃刻而至,那道背影也是完美重合。

多少次她就是突然從樹背後跳出來看着那道背影捂住眼睛,問他猜猜自己是誰,雖然很幼稚,但是樂此不疲。

下雪天,自己跳上他的背,讓他揹着自己行走在雪天中,耳朵貼在後背,幸福的聽着那彈跳有力的心跳聲。

蘇言,是他,真的是他,自己等了兩年的他,終於回來了。

兩年前,他出現在曾經兩人的小區中,在角落裏,化成了一個風旋兒騙自己說,他已經投胎成一個皇帝家的皇子了,因爲這邊自己日日牽掛他,讓他不能順利繼承皇位,故而跑過來勸說自己,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明明已死的人會這般的出現,但是那一雙眼睛騙不了自己的,一直躲閃不定,他一定遇到了什麼難處,或者難言之隱,所以,他當着他的面,答應了江靖宇的求婚,看着他滿是笑容的緩緩消散在自己的眼前。

車內,她想了很多,從第一次將自己的心交給一個人後,她的內心深處就再也住不了其它任何一個人。

蘇言在死亡後的一年內,他有過三次輕生的念頭,但都被江靖宇給救了下來,並細細開導她。

她承認,江靖宇很好,有一種獨特的男人魅力,甚至於在一年多時間,她還嘗試着去接受他,可是,心裏總有一層隔膜將他拒之門外。

兩人定期回到蘇言曾經貸款買的一個小家——榮盛家園,一個只有六十平米的房子,家雖小,但是這是兩個人共同努力的家,很溫馨,哪怕蘇言已經走了,她還是定期回來清掃。

在那一刻,她做了一個艱難,甚至希望渺茫的決定,那就是等蘇言,哪怕等一輩子,雖然很傻,但她無怨無悔。

所以在臨下車時,她將手裏的戒指摘下還給了江靖宇,並親了他一口,這一吻,是對他這一年來對自己的陪伴,這一吻,是自己辜負了他的愛和付出以及心裏的愧疚,這一吻,從此天涯成路人。

終究,是自己對不起他。

江靖宇似乎很理解,至此之後再無聯繫,只是逢年過節時,偶爾像個普通朋友那般,發個節日祝福之類的。

每月回到小區打掃房間,再度成了她孤零零一個人了,不過,她將房間內蘇言的遺像給燒了,也辭職了之前的公司,這一決定到今天已經兩年了。

而之所以給了她這般決定的,正是那日告別江靖宇後,自己一個人獨自走着,不知怎麼就到了曾經的蘇言經常帶她來的福叔大排檔。

那時候,兩人的工資除過還房貸等等其他後,手頭都很拮据,但再怎樣,他每週都會省錢帶她來這裏,點幾個烤串,一盤小龍蝦,一瓶啤酒加一杯可樂。

因爲錢只夠買點這東西,但是,兩人卻每次都能吃飽,她很少吃烤肉,因爲這容易發胖,所以小龍蝦就是專屬於她一個人的。

他喜歡幫自己剝出雪白的蝦仁,然後在自己張開嘴時放進去,可樂也是她的,每次來大排檔,一路上都充滿了期待感,就像小時候過年一樣,雖然都知道了那一成不變的幾樣,可每次來無論是誰,剛坐上就喊一聲:“老闆,二十個肉串,一盤麻辣小龍蝦,一瓶啤酒加可樂。”

去的次數多了,往那一坐,甚至不用張口,福叔就笑嘻嘻的將東西送過來,來一句:來啦!

那天,她再次來到福叔大排檔,直至看見了那名鎧甲人,說着稀裏糊塗自己壓根聽不懂的話,還給她治病,那認真的沿樣子讓她心裏一顫,曾經好些日子,自己頸椎病犯了,他就是這麼幫自己按摩的。

不知道爲什麼,她那天會突然來一句:“你後面有五十塊錢。”

他立馬用腳去踩。

那五十塊錢,是曾經有一次在公園裏遇到的,自己眼尖的發現,他就是這般的飛快用腳踩住,然後看向四周有沒有人發現,再蹲下身裝着繫鞋帶,飛快的將錢撿起來,拉着她急匆匆離開。

爲此,她還笑了他好長時間,動不動就轉身去踩錢,次數多了,明知道我是騙他的,但卻依舊樂此不疲,因爲那滑稽和見錢眼開的樣子,會讓自己笑。

在他看來,自己的笑容就是這全天下最好看的花兒。

那日,他就是這般,甚至自己都沒察覺,因爲有些習慣,是別人知道的,不是自己察覺的。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就是明白,他還活着,站在自己的面前,默默幫着自己,替她着想,很傻。

她沒有揭穿,一直看着他罵罵咧咧的離開,才放聲大哭,並將他所留下的十萬塊錢都給了福叔,如果沒有福叔,想必,自己不會下那麼大的決心。

等了兩年,他終於回來了。

盛夏立馬一個轉身就往外跑去,出了校門,看着那道越走越快的背影,眼淚嘩的一下就留了下來,雙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

“蘇言,你給我站住——”

那道身影明顯停滯了一下,但卻速度越來越快,在何蘇葉的難看的目光下,在熊大三兄弟不解的眼神下,盛夏提起裙子,向着那道身影追了上去。

“蘇言,你個王八蛋,你回來了爲什麼不敢來見我。”

“蘇言,你給我站住,我等了你三年了,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我就知道你沒死,你騙我的,你一直都是在騙我的。”

“混蛋,王八蛋,你給我站住,給我站住啊——”

“蘇言,求求你,你別跑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說出來咱們一起面對好嗎,以前再苦的日子我們都熬過來了,這次我相信我們也是可以的。”

“蘇言——”

盛夏突然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急忙擡起頭,那個背影已經拐過一道彎不見了。

嗚嗚~~

盛夏趴在地上絕望的哭着,爲什麼,爲什麼啊?

隨着一陣沙沙聲突然響起,又很快停了下來,她滿眼淚流的微微擡起頭,看着面前的雙腳,直至慢慢往上移,看着那個無數次出現在她夢裏的樣子。

“起來!”蘇言忍着心痛蹲下身來,伸出胳膊去攙扶小夏:“摔哪了,疼不疼?”

啪!

盛夏立馬就給了蘇言一巴掌,而後一把抱住他。

“無恥,混蛋,王八蛋——”

蘇言眼睛發紅,靜靜的抱住小夏,聞着髮絲間曾經的香味,緩緩留下淚來…… 這一抱,蘇言想了三年,哪怕刻意的想要忘記,重新開始一段新的生活,潛意識裏,也曾經無數次夢到這樣一個場景,只是沒想到,這一天竟然真的會來。

“對不起——”聽着耳邊那壓抑了三年的哭泣聲,蘇言緊緊抱着小夏,心痛的厲害,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來安慰她,久久後,只能說聲這句遲來了三年的道歉。

盛夏嚎啕哭着,像個小孩子一般,緊緊攥着蘇言的衣服,她害怕一鬆手,就像三年前,自己在家裏給他做好了飯菜,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不停計算着時間,盯着門,聽他打開門的聲音,然後一起吃飯。

只是,那道門再也沒有被他打開過,只有醫院打過來的電話……

她一口狠狠咬在蘇言的肩膀上,連血都滲出來了,蘇言卻絲毫感覺不到痛,因爲此刻最痛的是他的心。

“你欠我的,你欠我的……”小夏不停說着這麼一句話,低聲嗚咽着,直至聲音越來越小,竟然暈厥了過去。

蘇言輕輕放開小夏,看着她熟睡的樣子,沒有第一時間用魂力將她喚醒,這三年來,她太累了,哪怕每天強裝歡笑,但依舊敵不過內心的疲倦。

蘇言輕輕抱起小夏,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明白過來的熊大他們,抱着她向着兩人曾經的小家走去……

何蘇葉怔怔的看着,最後苦澀的嘆了一口氣,又看了看幼兒園,轉身離去,熊大他們對視一眼,也是跟着蘇言,一步步而走。

看着不染一絲灰塵的家,蘇言輕輕將小夏放在牀上,用手擦掉她的眼淚,輕輕撥開粘在臉上的髮絲,看着她甜甜的樣子,俯下身在她額頭吻了一下。

“對不起——”

蘇言就這麼趴在牀前靜靜的看着她,久久後突然笑了,如果自己沒有被電死,一切都想往常那樣一般,這一幕是多麼的美好,他應該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只是,經歷了那麼多事件後,他越大的長大和成熟,也學會了擔當和責任,他已經重活了兩世了。

房間很乾淨,記得上一次回來,房間內的一切用品都被蓋上了白布,而這次,傢俱一應俱全,不遠處的桌子上,還有洗漱用品,看的出來,小夏似乎經常回來在這住着。

客廳桌子上的自己遺像也沒了,被擺上了他曾經很喜歡的百合,這儼然就是曾經的家。

蘇言轉過頭來,看着小夏沾着淚珠的睫毛,第二次開口。

“對不起——”

熊大仨兄弟也來了,並沒有進來打擾蘇言,而是坐在外面的樓梯口,猜測着蘇言和這位女孩的關係,最後掏出來蘇言給他們每人買的一部智能手機進行研究,偶爾一個功能弄明白了,嗷嗷叫着整座樓道都聽得見。

過了很久後,小夏顫抖着睫毛輕輕睜開眼來,看着熟悉的房頂,然後輕輕轉過頭,看着緊緊攥着自己手,蹲在一旁的蘇言,一下子起身將蘇言牢牢抱住。

“你去哪兒了,你到底去哪兒了?”小夏不斷用拳頭捶着蘇言的後背喊着。

蘇言乾咳兩聲:“你再這麼打下去,我就要被你打殘了,就像以前開的玩笑,你恐怕得對我負責一輩子了。”

“打殘你纔好,那樣你就哪兒也去不了,我就養着你,養你一輩子我都心甘情願,”小夏低聲嗚咽着,打了幾下就不打了,生怕把他真打壞了,就這麼抱着,不再說一句話。

房間內,靜悄悄的,只有兩個抱在一起,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男女……

“好了,再這麼抱下去,我的腿都要蹲麻了,”久久後,蘇言輕輕拍了拍小夏的後背打趣道。

小夏噗嗤一下笑了,然後嘟着嘴放開蘇言,看着蘇言捶着痠麻的腿,坐在牀沿上。

那張臉,他以爲這輩子都看不見了,只能活在夢裏,他的遺體也是自己親眼看着火化,然後埋在陵園裏,第一年,除了每半個月回來打掃房間外,就去墓地掃掃墓,和他說着話,最後一個人悄悄的離開。

小夏伸出手,摸着蘇言的臉龐,感受着那股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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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沒在做夢嗎?”

“沒有,我真的回來了,小夏,對不起——”蘇言眼睛發紅,一隻手抓住臉上的秀手,放在嘴邊輕吻道。

小夏快速的點着頭:“嗯嗯,我就知道不是夢,不是夢的,你一定會回來的。”

“一年前,你也是回來過的,對不對?”小夏突然開口道。

蘇言身形一顫,苦澀的點點頭:“嗯,回來過。”

“那這次呢,如果我不喊你,你是不是不打算見我,然後躲着我?”小夏顫着音再次問道。

蘇言輕咬着嘴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最終還是點點頭:“是!”

“你混蛋!”小夏突然聲嘶力竭喊道。

“我,我怕打擾你的新生活,我,我害怕——”蘇言不知道該說什麼。

“新生活?將我塞給一個我壓根不喜歡的人,就是對我好?就是讓我開始新生活?蘇言,你什麼變得這麼自私,你有沒有管過,我到底喜不喜歡這樣的新生活?”小夏說着說着就哭了。

蘇言伸出手給她擦眼淚,很快就反應過來:“是不是那江靖宇對你不好?我這就找他去。”

蘇言就要起身,小夏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我沒有結婚,那天你走後,我就將求婚戒指還給了他,這兩年來,我一直在等你,我知道你終有一天會回來的。”

蘇言聽着小夏的話,身軀顫抖着轉過身來,不可思議的看着那淚眼婆娑的她,緩緩坐下來拉着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你這又是何必呢,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否再回來,不值得,我不值得你這麼做。”蘇言酸楚着撫摸着盛夏的秀髮,在她的頭頂秀髮中輕吻着。

“值不值得是我說了算,蘇言,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明明已經……”盛夏在久違的纏綿後,也是記起了這件不尋常的事,擡起頭來看着蘇言。

蘇言看着小夏,決定不再隱瞞,一咬牙,將自己死後所發生的種種事全都講了起來…… 聽着蘇言講着自己的奇妙之旅,盛夏時不時震驚的捂住嘴巴,這簡直匪夷所思,超出了世人所能理解的範圍。

地府竟然真的存在,還有仙人,還有各種各樣的世界。

“所以,到目前爲止,我還只是一個鬼,並未真正的復活,甚至有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算是人還是鬼,”這句話蘇言是真心說的,因爲系統的原因,更是那別樣的魂力,使得他更具有潛藏力和異樣力。

比如不能吸收所有的元石和魂力,甚至於仙晶,一些高等修煉者一眼就能看破鬼差在人間的樣子,但是他,如果自己不說,別人根本看不出來。

身居系統,蘇言並未對小夏說,因爲每每到嘴邊,他就止住了,因爲他不確定,她知道後,是好是壞,所以,對於自己曾經遇到的一些危險和鬼怪的系統,他都不着痕跡的省略過去,免得她擔心。

躺在蘇言懷裏,聽着蘇言的種種歷險,盛夏沉默着,久久後道:“所以,你這次回來,是爲了救那個海清和寧清婉嗎?”

蘇言摟着盛夏的手一顫,最後點點頭:“是,她們都是好女孩,因爲我,被壞人抓走,所以無論如何,我也要救她們回來。”

“如果,我是說如果,救回來她們之後呢?”盛夏擡起頭,盯着蘇言的眼睛道。

蘇言徹底的沉默了下來,似乎再次回到了:你媽和我同時掉進水裏,你只能救一個,你救誰的問題。

屋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漫天繁星了,有些野外出沒的蟲子開始了鳴叫,在恬靜中增加了一絲煩悶。

“我不知道。”

盛夏突然笑了:“這次會去多久?”

“我也不知道,古道的那邊具體是什麼,我一無所知,或許會是一年,三年,五年……”蘇言說着說着,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或許,他會死在那邊。

盛夏突然順勢摟着蘇言的脖子:“蘇言,你記住,這次無論你去多遠,我都會等你,哪怕白髮蒼蒼。”

蘇言原本想開口拒絕的,但是小夏突然順勢對着蘇言的嘴脣就是吻了上去,蘇言愣住了,感受着嘴脣上的溫熱和香甜,輕輕含住。

“我願意!”久久後,盛夏鬆開蘇言的嘴,很是認真道。

這句願意包含的東西太多,讓的蘇言內心壓力更大,更愧疚,更是緊緊摟住她。

如果你老了,我就找不老泉乳幫你恢復,找不到,我就努力成仙,用仙丹,實在不行,那我就,陪你慢慢變老。

這一世,我辜負了你,也辜負了海清和寧清婉,如果有下一世,我只想當個普普通通的人,永遠守護在你身邊。

夜色更深了,樓道想起了振聾發聵的鼾聲,蘇言照顧好盛夏熟睡後,看着冰冷的臺階上熟睡的三兄弟,只感覺心裏暖暖的。

一夜時間很快而過,第二天天一亮,小夏請了假,和蘇言兩個東道主,帶着三兄弟到處在遊玩,他們逛商場,看電影,玩遊戲,爬雪山,溜冰、划船衝浪……

在接下來的十多天裏,五人玩的非常開心,彼此也沒有相互過多詢問什麼,他們眼中,只有快樂。

甚至野外,蘇言召喚出雷靈翼,帶着小夏飛昇到空中,去近距離看星辰,召喚出小白和小黑給她介紹。

直至在某一晚,蘇言和盛夏坐在野外草地上,看着滿天的螢火蟲,盛夏對他說:“你該走了,蘇言,這些天是我這三年來最快樂的日子了,我很滿足了,去做你該做的事,別因爲我而留下遺憾。”

蘇言什麼也沒說,如今有了永久性的時間漏斗,他原本是可以帶着小夏一起去古道,或者中州那邊甚至南詔國,但是,他不能這麼做。

古道的後面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誰也不知道,他不能帶着小夏去冒險,也冒不了。

中州和南詔國,相比地球,危險了許多,只有將她留在這邊,他才心安,而且,他也要努力成爲一個真正的人了,否則,就真如無生所說,他就是在自私的害人家姑娘。

前往泰山之巔的路,這次蘇言沒有像這幾天遊玩的一樣,帶着她去飛翔,而是坐着車,一路慢慢而去。

熊大他們纔不坐車,那玩意兒暈,只好按照蘇言給的地圖提前去了,而盛夏一路上攥着蘇言的手就沒放開過,彷彿送夫上戰場一般。

這一別,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一路上,兩人什麼話也沒說,一直順着階梯往上爬去,爬的累了,蘇言便揹着她,亦如多年前一般。

等他們兩人到了那臨仙崖時,已經到了晚上,熊大他們三個早就再次等候了,不過,也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樣子只有七八歲的瘦弱小道童,此刻面對熊大他們,不知道再說着什麼,直至看見蘇言揹着一個女子走上來時,頓時愣住了,然後二話不說就跪下來磕頭。

“見過仙人!”

這個小道士正是兩年前,和師父一同到臨仙崖來遵從歷代天師的遺訓,每半個月來到這裏撒祭品的小阿,雖然不知道祖上爲何有這樣的規定,又給誰給祭品,但是,他們還是每月準時而來。

直至那晚,他們看見了坐在青色石頭上的男子乘風而去,天外飛仙,那塊石頭,也被叫做了臨仙石。

兩年前,師父一百零六歲,再見到了仙人乘風歸去後,下山後有所感惑,不久後就走了,他成了新一代的天師。

只是沒想到,今天在撒了極品後,會碰到三個大漢突然的來到,以爲又是遊客,不聽勸告,大半夜來,正在勸阻呢,就見到了蘇言上來了。

他一輩子都忘記不了兩年前那個年輕仙人的相貌,原本以爲這輩子只能有幸見一次,把他當成傳奇故事講給他的後代,沒想到,兩年後,又看到了他,小阿激動的就是連忙跪拜,三個響頭先送上。

蘇言輕輕將小夏放了下來,看着這個滿眼激動的小孩子,也是記得,物是人非,他似乎長高了許多,看着他的樣子,蘇言不知爲何想到了失蹤的二白。

也不知道她如今在何處。

對着小道士點了點頭,蘇言便取出羊皮卷放在青石上,靜靜等着月亮的升起…… 隨着月上樹梢,羊皮捲上的星空圖慢慢顯露了出來,緊接着,山崖下有着層層霧氣不斷涌了上來,山巔不知何時,雲霧不斷的變得濃厚了許多,寒風呼嘯,直至雲霧濃厚的彷彿成了實質,在中間位置,竟然出現了一條彩虹路,雖然已經是深夜,但那條路上的七彩之色是那樣的美和明顯。

“何人過古道?”就在這時,一道分不清東南西北的縹緲女聲自彩虹路中響起,衆人這才愕然發現,在那彩虹路的盡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棵類似於海棠的樹,一片片粉紅色的花朵悠悠打着旋兒落下。

樹下有一鞦韆,此刻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坐在上面,不斷盪漾着雙腿,顯得非常開心,因爲背光的原因,看不清女孩真正的樣子。

蘇言連忙拿起石頭上羊皮卷,看了一眼滿含不捨的小夏,然後與熊大三個點點頭,齊步站在一起。

“是我們四人!”

隨着蘇言話語落下,手中的羊皮卷星空圖慢慢從蘇言手中飛了出去,沒入了那棵樹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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