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來電顯示,茵仙麗娜笑着說了句“就你雞賊”,輕盈的按下接聽鍵:“你好啊,山風先生。”

山風點夥上來便道喜:“恭喜恭喜,茵仙小姐,終於撥開烏雲現太陽了。”

“同喜同喜,早就盼着這一天了。”茵仙麗娜一點都不掩飾,盡情的展現着真性情,“就是這個老不死,一個勁的護着姓丁的,比對他兒子還上心呢。”

“這下好了,乾爹走了,他該消停了吧。”稍稍停了一下,山風點夥又道,“對了,這次不懷疑他的作派了吧?”

“不懷疑了,不懷疑了。乾爹要走了,他自然提前知曉,自然只能夾着尾巴了。”茵仙麗娜說到這裏,咬起了牙關,“姓丁的,你等着吧。”

“先看看形勢。”對方適時提醒了一句。

茵仙麗娜答了句“明白”,結束了通話。 接下來的兩個來月時間裏,丁馳過的很滋潤。

首先在工作方面,三個公司全都正常有序推進,尤其馳一電子不但配套廠家生產順利,自主研發配件也具備了生產能力。照這個進度看,春暖花開之際便是手機出廠之時。

生活方面更是舒心加愜意。自從確立戀愛關係開始,丁、週二人就身處兩地,三年多也沒見上幾面。現在好了,正是新婚蜜月期,丁馳也晚出早歸,郎有情妻有意,真是幸福的不得了。

今年春節假期,三個公司都按規定時間放假,但丁馳卻進入假期狀態較早,還沒放假呢,便去拜訪了岳父母和老師們,夫妻二人也和同學們聚了兩次。在見到的這些人中,週一大都很是自然,就是面對褚亞時雙方都欠自在,丁馳不禁暗笑無中生有。

公司一放假,丁、週二人便立即駕車趕回縣城。丁守誠夫婦早已提前準備,不但把兒子新房擦抹一新,屋子裏的被褥也都曬得暖暖乎乎,年貨更是備得充足,就等着閤家團聚過大年。

這個春節過得很熱鬧也很充實,不但如願和家人團聚,也與初高中同學多次扎堆。相比起大多數同學,丁馳算是動作慢的,好多同學都已帶着孩子了。當然了,墊底的“單身貴族”還有幾個,比如姜大力,比如黎夢雪。

自從那年省城“受傷”後,黎夢雪就好幾年沒露面了,這是三人三年來第一次見。黎夢雪回國不到一年,現在首都演藝圈發展,在圈內還沒什麼名氣,也沒圈內大多數女子的嬌驕二氣,反而很是文靜低調。

注意到黎夢雪會面時的坦然,週一回家便和丁馳講:“這纔是真正的情敵,也才更可怕。”

丁馳只能打馬虎眼:“我從來就沒別的想法。”

面對這樣的回覆,週一自又是一番“拷問”,小夫妻打鬧的很是快活。

一直過了正月十五,丁馳夫婦返回省城,又到岳父母家待了一天,纔到公司正式上班。週一本來也想出去工作,可這月那個沒按時來,只能再等幾天,等到有了準確結果再做決定。

連着三個公司轉了轉,也特意向寇宇、劉殿志、諸葛默然、焦甄等人瞭解了情況,整體運轉正常,進展很是順利。

一圈轉下來,丁馳再回到叮呤呤公司辦公地,處理積壓的日常事務。

上午十點多,寇宇來了,帶來了一個郵件。

看到寄件地址,丁馳暗道“難道真出岔子了”,隨即取出裏面紙張,紙上內容證實了剛剛的推測和之前的擔心。

“寇經理,你看看。”丁馳把紙張遞給了對方。

接過紙張,看到上面內容,寇宇立即眉頭緊皺:“怕什麼來什麼,拱都電子要毀約?”

丁馳問道:“你覺得他們什麼意思?”

“從律師函內容來看,他們似乎鐵了心,可我就不明白了,爲什麼呀?每年小五百萬拿着,總比放着折舊強吧。”寇宇給出解讀,“據我瞭解,全國這麼多芯片企業,咱們是唯一租賃設備的,他們不租給咱們還能租給誰?”

“對呀,到底是爲什麼呢?”丁馳反問了一句。

寇宇回道:“他們肯定認爲我們更傷不起,更不能沒有光刻機,應該是想拿一把,想漲價。的確我們很難再找出租方,也很難買到機子,他們就是吃準了這一點。何況現在還有一百多家明確限制‘衛馳三號’,這些團體也與光刻機廠商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略一沉吟,丁馳又說:“不能遂他們意,哪能他們讓尿幾股咱就尿幾股?把這個函件拿給法律顧問,告訴他,我們不要所謂的賠償,就是不同意解除租約,反正現在機子在咱們這,他們又不能搶走。”

“好的。”寇宇站起身來,又遲疑道,“態度這麼強硬的話,對後續合作不好吧?”

“如果他們鐵了心噁心咱們,無論咱們態度好壞,都不會有下個租期了。管他呢,反正今年的合同剛籤,還有十多個月呢,沒事律師們就扯皮吧。”丁馳給出最終態度。

在寇宇離去後,丁馳拿起手機,在上面按着數字。還沒等他撥出,手機卻先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丁馳笑了笑,接通了:“姜總,正準備給您打電話呢。身體怎麼樣?過些天我去看您。”

“還不錯,沒有什麼大的反應,不過身子還是虛點兒。”姜新燕說到這裏,話題一轉,“我剛聽說,他們給你發律師函了,要解約?”

丁馳回道:“是呀,我也剛收到。爲了解約,竟然主動要承擔違約賠償。”

姜新燕回覆:“剛剛我瞭解了一下,應該是想把機子賣了變現,近兩年不是漲價很多嘛。挑頭的還是姚、馬、呂、牛四人,是他們鼓動新來董事長的。之前有我在,他們也弄蹲底了,這一年多還算消停,現在可算自由了,自然要跳出來了。”

丁馳冷哼了一聲:“合同不是他們想解約就解的,扯來扯去也得小一年,這個租賃期就到了,他們這不是無用功嗎?可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後面還有沒有什麼人呢?再說了,即使機子增值,也得有人買才行呀,他們難道不明白?”

“是不是還有別人幕後鼓動,目前我還沒有相關消息,也不排除這種可能。另外,他們也可能是故意隔應,爲下一年不續約做鋪墊。”姜新燕給出進一步解讀。

再沒有新的消息,又向對方問候一番後,丁馳結束了通話。

絕對還有幕後黑手,那麼會是誰呢?茵仙麗娜?島卵七十八?還是……

丁馳腦中劃出一個個可疑的人來。

想了好大一通,也劃定了重點嫌疑人,但也僅限於推測,需要更鐵的證據支撐。不過丁馳卻明白,無論是誰使壞,無非就是三個目的,一是逼自己,想要多訛詐租金;二是噁心自己,想要擾亂自己的心緒;三是抹黑自己,讓外界知道自己很快就要不行,就要“巧婦難爲無米之炊”了。

“想的美,老子就那麼好拿捏嗎?”丁馳冷哼着,嘴角浮現一抹笑容。 一時之間也沒準確找到幕後黑手,不過與拱都電子的扯皮卻火熱開啓了。


在接到對方律師函的第三天,馳名電子的律師函就回了過去。函件先是擺了租賃合同中的事實,又對照引用了相關法律法規,可謂是有理有據。隨即就陳述了己方觀點:堅決不同意解除租賃合同。

一週多以後,拱都電子第二份律師函寄來,內容與第一份雷同,不過側重點有了變化:拱都電子願意承擔相應違約賠償,但馳名電子也有義務配合協商解約,因爲合同中有相關規定條款。並且這份律師函也挑到了馳名電子的毛病,續簽合同時間與原合同結束時間有斷檔,馳名電子也有違約行爲。

面對這種倒打一耙行徑,馳名電子自是不會買帳,很快生成法律條文,再次傳了過去。

第三拔再傳函的時候,拱都電子就是咬住了一點:必須毀約,甘願賠付。

馳名電子基本還是堅持原來觀點:堅決不退。同時也似乎有了退步,列出了賠償數額,但與對方的賠償意願比起來,那可是天文數字——幾千萬,但也有理有據,因爲這可不只是直接損失,間接損失大去了。

扯吧,反正租約不可能順利解除,但同時卻又傳遞出一個信息:馳名電子的光刻機設備要懸,最起碼下一年是別想和拱都電子續約了。

這些扯皮的事自有法律顧問幹,自有寇宇跟進着,丁馳要忙自己的事。

四月初的時候,丁馳得知,省移動公司新老總到了,是個叫寧雨的女人,是從外省調過來的。於是他第一時間打電話聯繫移動公司,對方的回覆是“老總沒時間”。過幾天后,丁馳再次聯繫,對方回覆基本差不多——寧總很忙。之後再聯繫,要麼就是老總沒在,要麼就是開會。

日子進入四月下旬,丁馳親自上門,可是卻被辦公室擋駕了,言說寧總在會客。丁馳沒說別的,而是繼續在省移動辦公室等着。

只到快中午時,辦公室主任抱歉的回覆:“丁總,實在不好意思,寧總剛會完客,便有緊急事務出差了。”

“好的,沒關係,等寧總出差回來,我再來拜訪。”丁馳站起身來,“如果方便的話,可否告之寧總聯繫方式。”

“抱歉,沒有寧總允許,我不敢冒然詢問。”再次致歉後,辦公室主任又道,“您可以打固話呀。”

明知對方在推脫,但丁馳還是認真的說:“寧總換了新辦公室,肯定固話也換了,原老總辦公室的座機號碼是空號。”

“那就無能爲力了。”辦公室主任顯得很遺憾。

“那如果寧總回來的話,主任可否通知一下?”

“這沒問題,應該的。不過我這裏雜事太亂,有時也未必能記住,您還是勤打聽着。”

就這樣,扯了一通閒蛋,丁馳離開了省移動。雖然被各種方式的拒絕了多次,不過丁馳並不惱火,反正自己的目的也並不單一。能見到老總更好,即使見不到,也要讓寧總知道自己態度:丁馳是很在乎您的,對您很是欽佩。潛臺詞就是“能關照更好,起碼別穿小鞋”。

其實不只丁馳找寧雨,想聯繫新老總的大有人在,茵仙麗娜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茵仙麗娜一直是通過電話聯繫,並未直接上門,不過卻明確表示“等寧總時間方便時,我從雕國直接過去見”。儘管態度也足夠誠懇和端正,但她得到的回覆與丁馳相同,要麼寧總沒時間,要麼就出差在外。

不過茵仙麗娜的心態卻與丁馳不同,她必須要見到寧總,必須要發展成良好的合作關係,然後讓寧總關心自己的公司和產品,並盡力請對方打擊丁馳公司和個人。在這種心態下,卻不能達成目的,茵仙麗娜的心緒反應要激烈的多,她是既着急也疑惑。

爲什麼不見我呢?是等着‘實惠’還是已經被姓丁的收買,或是有其他什麼說法呢?如果是等着上供,這倒好說,自己就等着機會呢,可現在卻沒有這樣的機會呀。怎麼辦?

假如要是寧雨已經被丁馳收買,那可就麻煩了。好不容易耗走了鄭君峯,要是又出一個鄭君峯第二,那可真就沒盼頭了。怎麼辦?

假如沒被姓丁的收買,也不是想得“實惠”,那又是爲什麼?是本就清廉還是故意擺樣子。如何識別呢?

怎麼辦?怎麼辦?茵仙麗娜胡亂猜測着,胡思亂想着。

儘管快一個月了,還沒能親聽寧總指導,但無論丁馳還是茵仙麗娜都發現,自己的產品和公司並沒受任何影響,還是和原來一樣,就好像寧雨根本不知道有自家公司似的。

做爲省移動老總,以前也曾是兄弟省移動常務副總,寧雨怎會不提前瞭解衛都情況,怎能不知道這雞飛狗跳的二人呢?同樣,對於二人積極求見的心思,她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但她就是要裝糊塗。

這天寧雨剛坐到辦公室,手機就響了。看了眼來電,她熱情的接通了:“魏總,您好您好……還適應吧,謝謝魏總關心……暫時還都沒接觸,事情太多了……您是說雕國的那家公司呀,聽說過,瞭解不多……是一個綜合大型公司,芯片、半導體、手機都做……哦,哦……在衛都這裏銷售手機,聲譽還不錯?讓我關照關照……等我忙過這段,再瞭解一下……好的,先這樣,歡迎魏總到這裏做客……好,再見,再見!”

通話一結束,寧雨臉上笑容瞬時不見,繼而換做了尷尬與無奈:唉,怎麼這麼多事呢?爲什麼非想要照顧?照顧她什麼呢?都是合作伙伴,是不都該照顧,那還跟沒照顧有何區別?

再次無奈的搖了搖頭,寧雨放下手機,拿過文檔,開始處理起來。文檔真不少,一連看了兩個多小時,沒處理的還有一大摞呢。

正這時,辦公室主任敲門進屋,徑直到了桌前:“寧總,剛剛又有四家公司來電,想在您方便的時候拜訪,他們是……”

寧雨擺擺手:“不用講了,都不見。”

辦公室主任嘴脣動了動,什麼都沒說,轉身出了屋子。 日子已進入五月份,氣溫也越來越高,許多人都感受到了溫暖,但茵仙麗娜體驗到的卻是燥熱。當然她的燥並非源自天氣,而是隨着時間推移,內心的熱悶越來越重。

在春節前的時候,先是聽說丁馳忽然消停下來,隨即便是鄭君峯調離的消息,當時茵仙麗娜覺得順理成章,也歡欣不已。

可是隨着時間推移,三四個月過去了,丁馳依然沒有動靜,她不禁莫名的忐忑,總覺得這裏面似乎沒那麼簡單。於是她略施小計,鼓動着拱都電子股東玩出悔約招法,她覺得丁馳應該會怕,也肯定會讓其投鼠忌器。但事實卻非如此,丁馳還張狂的很,律師函一份比一份橫。

在寧雨到任衛都省移動後,茵仙麗娜又把希望寄託在女老總身上,除了親自往單位打電話外,還專門委託了人帶話。可是這又過去十來天了,既沒收到受關照的反饋,也沒得到會面的消息,這是怎麼回事呢?

還是問問吧。茵仙麗娜拿起手機,撥了出去。

很快,手機裏傳來聲音:“小姐好!”

“那個什麼總到底打沒打招呼,他是怎麼說的,對方又是怎麼回覆的?”茵仙麗娜直接質疑。

“魏總絕對打了。在事後我聽過通話錄音,魏總講說的很明白,對方也表示忙過這段再仔細瞭解一下。”肯定回覆後,手機裏又問,“還沒有動靜?大概寧總還沒忙完吧。”

既然是這樣,那就沒什麼問的了,又簡單說了兩句,茵仙麗娜結束了通話。

八成是那個娘們糊弄人吧?茵仙麗娜帶着疑問,又撥通了衛都手機公司負責人電話:“有動靜了嗎?”

“什麼動靜都沒有。”手機裏回覆後,又道,“也沒聽說她見丁馳或其公司的人。這樣挺好,證明她沒拉偏架。”



茵仙麗娜直接爆了粗口:“你懂個屁,這還不是偏架?當初那個姓鄭的傢伙極力偏袒丁馳,現在寧雨什麼都不做,其實就是在默認這種偏袒。如果她處事公道,就應該把這種偏袒糾正過來,而不是這樣不做爲。”

聽不到手機裏迴應,茵仙麗娜又罵了句“王八蛋”,直接摁了掛斷鍵。

“氣死我了,太熱了。”茵仙麗娜嚷嚷着,打開了涼風,但心中熱火豈是這小風能吹滅的呀?

遠在華國的丁馳心裏也火,但他不是惱火,而是興奮的激動之火。他正在馳一電子公司等,等着手機降生之時。

相比丁馳的內斂激動,寇宇的興奮全都寫在臉上,坐也坐不住,走也走不心裏去。

“丁總,咱們機子真的能像設計圖那樣,真的能那麼好看?”寇宇還是忍不住問道。

丁馳笑了:“我都說過多少次了,肯定是那樣的,應該比設計圖還漂亮纔對。”

“那可太厲害了,一定能夠驚豔整個世界。”讚歎之後,寇宇又問,“功能怎樣?與國際大牌比,差距大不大?”

“差距肯定會有一些,但未必大,某些方面也許就沒差距,甚至有些功能比所謂的國際大牌都先進。”丁馳回覆的很有信心。

“哦,明白了明白了!”寇宇連連點頭,“我現在是徹底明白了,怪不得你一個勁的炒作出口手續,其實那就是假動作,就是爲了吸引那些人注意力,以安靜快捷的生產咱們的手機。”

“寇經理,不好意思,我當初沒和你講,並非不信任,而是爲了把事情做的逼真,爲了讓對手看不出丁點破綻。”丁馳說到這裏,再次一笑,“不過你現在也未必全看明白了,後面的一系列操作同樣是重點。”

“是嗎?”寇宇也笑着回覆,“以後我是不會疑惑了,就按你說的辦,你指哪我打哪。”

丁馳笑着擺手:“那哪行?你可是經理,我不能只讓你做經辦人的角色吧。”

“哈哈哈……”丁、寇二人都大笑起來。

“叮呤呤”,鈴聲忽然響起。

丁馳看到來電顯示,趕忙收住笑聲,按下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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