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奇臉上那斗大的汗珠,和那吃疼的表情,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你傻啊!我是死了的人,少了這具身體又不會怎麼樣!你怎麼就這麼傻呢!”她掙扎着,想要衝出江奇的懷抱。

可是江奇卻悶哼了一聲後,直接把她打橫抱進了懷裏,快速的移動起來:“我不會再讓你出事了!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只要有我,你就得好好的活着,無論以什麼方式!”語氣的強勢是她從沒有聽到過的。

江奇的話,不像是說給誰聽的,而像是命令!她的淚,再一次的決堤了!爲什麼,爲什麼心柔要害死她,爲什麼她和江奇就沒有了未來……

江奇的移動很快,不一會,她就坐到了喜兒的身邊,江奇只是小聲的說道:“好好在這坐着!”之後,則是提起地上的包,再次跳入了黑色的泥沼當中。

她楞楞的看着江奇,耳邊還是那句:只要有我,你就得好好的活着,無論以什麼方式。

哪怕是她已經死了嗎?哪怕是她以後都會像薛雪一樣,發臭腐爛嗎?她不知道自己腦子裏在想什麼,那裏面就像是一團漿糊一般,被攪得根本無法思考,直到一聲巨響傳來。

黑色的沼泥被濺得幾乎有房頂那麼高,之後又落了下來,撒得到處都是,連帶她的身上,也被濺了不少,甚至有些像是骨頭和屍塊的東西,落在她的身邊,碰得咯咯作響。

沼泥落下之後,空氣中還瀰漫着黑色的霧氣,她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着急的開始尋找起江奇的影子,可是那霧氣讓人完全看不清。

“怎麼回事!”或許是剛纔飛濺的沼泥濺到了喜兒,喜兒虛弱的聲音在她的身旁響了起來。

“你還好吧!”她問向了喜兒。

喜兒卻是慢慢的從地上坐直了身子,眼卻是看向了那一大片的泥沼之地“江奇呢?”

她搖了搖頭,因爲她確實不知道。直到一個修長的身影,慢慢的在不遠處出現,她和喜兒都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是江奇,他還活着!江奇走過來的時候,臉色有些蒼白,嘴脣乾得起了裂口,一走出來,整個人就癱軟的坐到了她的身旁。

眼看着她,眼底居然有着喜悅,她不明白,江奇爲什麼高興,直到江奇小聲的說道:“還好,你沒受傷。”她的眼花了,淚落了下來。這纔想起之前,江奇用身體爲她擋下了餓鬼的液體。

“你的傷!”她能肯定,江奇背上一定有傷,那皮肉焦着的味道是不可能有假的。

江奇勾了勾嘴角,手指指了自己的背:“正想麻煩你幫我看一下呢!”

她急忙移了過去,當看到江奇的背上,衣服幾乎已經沒有了,背上整整的只有留下一大灘黑色的液體,液體學在腐蝕着皮肉,泡起一個一個紅色的泡,皮膚表層幾乎已經看不出來了,鮮紅的肉在黑色的液體裏顯得格外的顯眼…… 從廠房裏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微微的發亮了,江奇背上的傷甚至不是她處理的,是喜兒慘白着一張臉,爲江奇處理的,藥是空覺大師之前準備好的,此刻空覺大師還是昏迷當中,喜兒正吃力的揹着。

“陳熙瑞!”她一出來,就大叫了起來,晚上進去的時候,在裏面她都能聽到廠區裏一陣的槍響,很雜亂,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

“你好!請問是江奇嗎?”一個穿着一身黑色西裝的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江奇看了看面前的人,不解的皺起了眉頭,問道:“季老頭呢!”

“季師傅帶着捉到的那個疑犯已經先回去了,季師傅讓我轉告幾位,第一,陳熙瑞已經被送進了八十四部隊醫院。第二,夜悠然的母親有下落了。第三,你們可以去八十四部隊醫院等他。”

男人說得很認真,臉上一絲不苟的。更別提表情了,或不是他是走過來的,她都會以爲他是個機器人。

江奇點了點頭,又問道:“有沒有車送我們過去?”男人點了點頭,轉身走在了前面,她是扶着江奇的,喜兒跟在她的後面。

車停了工廠的大門口,他們一路過來,幾乎沒有聽到工廠裏有任何的響動了,彷彿他們是最後的一波人,上了車,江奇因爲後背受了傷,只能趴在她的腿上,喜兒很細心的照顧着空覺大師。

看着江奇的背,她的鼻子酸酸的。爲什麼每一次,每一次她會欠下江奇的,這債,她怕是今生也還不了。

“別想那些了!我還是那句話,有我,你就得好好活着!”江奇趴在她的腿上,眼是閉着的,聲音卻是直直的撼動了她的內心。

到了醫院,他們甚至沒有辦理入院手續之類的,黑西裝的男人只是出示了一個像是工作證之類的小本本,他們就順利的到了二十三樓,還和陳熙瑞住在同一間病房裏。

進病房的時候,醫生把江奇和昏迷的空覺大師帶走了,喜兒後來也被醫生帶走了,病房裏只有她,和一直昏睡着的陳熙瑞。

陳熙瑞的臉色如同白紙一樣,連以往那一直略帶粉色的脣瓣現在看起來也是烏青色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她看了下陳熙瑞那張牀牌上的醫囑,寫得很簡單,就只有外創手術四個字。直到一個穿着粉色護士服的女孩拿着一套衣服進來,她纔回過了神。

“去換一下吧,換下的衣服,可以放在門口,我們會來收的,明天會把洗好的衣服給你送到病房來。”

她自己尷尬的笑了笑,還好沒坐到人家病牀上,不然,那牀顧忌也得換了!身上這味,怕是沒幾個人能聞得習慣。接過衣服後,護士指了指走廊盡頭說是那邊可以洗澡,她笑過道謝後自己一個人走了過去。

洗過澡,人也舒服了許多,回來的路上她特別的留意了一下,人很少,不止病人很少,連醫生和護士都很少,走進病房的時候,喜兒已經守着空覺大師坐了下來。

把換下來的衣服丟在了門口,她纔出聲問道:“醫生怎麼說?”

喜兒看着她笑了笑:“說是虛脫,今天睡一晚,明天應該就沒事了!”

看着喜兒臉上微微的紅潤,她也放心了不少。

“江奇呢?”她記得江奇是和空覺大師一起被醫生帶走的,空覺大師回來了,卻沒看到江奇。

“還在處理傷口,好像傷得不輕!”喜兒的聲音有些沉重。

話音剛落,就有護士推着江奇進來了,喜兒和她一起搭着手,才把江奇從移動臺上擡到了病牀上,江奇的臉色有些蒼白,江着上半身,下半身已經換成了醫院的病號服,背上被紗布整個的蓋住了,什麼也看不到。

“麻藥還沒過,一會他醒了,只能用水潤潤脣,水是不能喝的,過一會醫生會過來,其他的就等醫生安排吧。”說完護士推着移動臺走了。

江奇整個是爬在牀上的,睡得很熟。

“喜兒!你也睡會吧!,這裏我看着就行。”病房裏還有兩張空着的牀,這個病房就像是特意爲他們選的一樣,牀位數剛剛的好,喜兒睡一張,還有一張空的,她累了,也是可以睡會兒的。

只是她現在真的睡不着,不只是因爲季老頭說她的母親有下落了,而是陳熙瑞和江奇,他們都是因爲她,才躺在這的。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在陳熙瑞手邊睡着的,直到臉上感覺有什麼東西,滑來滑去的,她才猛的驚醒了過來,可是一擡頭,卻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疼得她倒抽着氣。

只是她的耳邊,還有人也是吃疼的大叫了起來,撫着後腦勺,這才發現,陳熙瑞正捂着自己的用料。

“你搞什麼?”她瞪着陳熙瑞,大吼了出來,可是剛吼完,又突然想起了還有江奇,急忙看向了身後的病牀,江奇在沉沉的睡着,連眼皮都沒動一下的。

陳熙瑞卻很委屈眼裏有淚光打着轉,看來被她撞得挺重的,看着他半天說不出話來,她無奈的嘆了嘆氣,伸手摸上了他的額頭。

“怎麼樣,是不是把你撞傻了?”

陳熙瑞還是不說話,兩隻眼裏就興是看到淚光轉來轉去,那委屈的小模樣像是受了氣的小媳婦兒一樣。

她楞了楞,掰開他的手,看了看他的額頭:“不會真的撞傻了吧!”

“是傻了,反正你要負責!”還是那魅惑的嗓音,還有那張欠抽的笑臉,可是她卻發現那張臉,其實也不是那麼讓她討厭了。

“還好沒傻!怎麼樣?傷哪兒了?”

她放開手剛要坐下來,手卻被陳熙瑞抓住了,臉上眉目低垂着,眼裏盡是委屈:“怎麼沒傻,真傻了!不然我怎麼會連命都不要了?”

“行了!好好說話,別扯那些,問你呢,傷哪兒了?”她猛的一抽手,陳熙瑞像是沒反應過來,沒來得急抓住,看着自己那空空的手心,像是要哭了一般。

“傷的很重呢,以後……以後可能我……”陳熙瑞說得吞吞吐吐的,眼卻是一直看着自己的*。

她楞了一下,不是吧!傷到哪兒了?以後?她的腦子飛快的轉着,一個可怕的想法把這幾個詞聯繫到了一起,難不成,他傷到那了!

“要不要我幫你實現你這個願望啊?”

江奇的聲音突然出現,嚇了她一跳,猛的轉身才看到江奇眯着眼,瞅着他對面陳熙瑞,眼裏是她看不懂的情緒,可是江奇的話一說完,陳熙瑞大笑了起來,手撓着頭:“不用!不用!”

“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我去叫醫生!”她紅着臉,正準備出去叫醫生。

江奇卻突然出聲叫住了她:“不用了!這點傷不算什麼。”

她回過頭,看了看江奇,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坐了下來。

“悠然!我想喝水。”陳熙瑞眨巴着眼睛,望着她,看得她全身毛毛的,搖了搖頭,急忙倒了水過來。

“我的手受傷了的,你看!”他攤着手,在她的面前晃來晃去,那白色的繃帶卻實是把他的整個手都纏得滿滿的,準確的說,陳熙瑞除了頭上,身上也是纏得一身的繃帶。

她長長的吐了口氣,拿着水杯就往病牀前走了過去,可是卻被江奇制止了:“別理他!水放到桌子上,他愛喝不喝。”

冰冷的聲音,讓她呆在了原地,手中的杯子不知道是要遞到陳熙瑞的手中好,還是放到桌子上好,最後,她一咬牙,卻是衝出門外,直到回來的時候,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面吵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你們別吵了行不行!師傅還在睡覺呢!”喜兒委屈的叫着。

“不行!”江奇和陳熙瑞的聲音同時的響了起來。

她推門進來時,兩個人才停下了掙吵,雙方對視的瞪了一眼後,都是同時冷冷的哼了一聲後,把頭扭到了另一個方向。

“護士小姐,這位先生,手不能動,能不能麻煩你給他喂下水。”她指着陳熙瑞對着身旁的小護士說着。

江奇突然把頭轉了回來,饒有興趣的看着陳熙瑞,臉上揚起的是似有意味的笑。

而陳熙瑞在看到向他走來的小護士後,委屈得像要哭出來一樣,最後還是自己擡起手,把護士手中的水杯接了過去,有些艱難的舉到嘴邊,慢慢的喝了起來。

被她叫進來的護士紅着一張臉,不明所以的看了看病房裏的人後,悄悄的走了出去。

“你沒愛傷吧?”江奇看着她,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擔心她。

她搖了搖頭,沒吭聲。畢竟陳熙瑞拿着一雙委屈的眼睛一直那麼望着她,喜兒長長的低嘆了一聲後,翻身,接着睡了過去,空覺大師一直沒醒來過。

病房裏說不出的尷尬氣氛,她坐得全身開始不自在起來,直到病房的門被人推了開來,他們都朝門邊看了過去,一個精瘦的老頭,慢慢吞吞的走了進來,不是季老頭又是誰!

“怎麼樣,都還活着吧!”季老頭沉着嗓子,眯着眼,掃過了病房。 “季師傅!”本該睡着的喜兒,猛的從牀上坐了起來。

季老頭看了看江奇之後又看了看她,她這才輕聲的叫了一聲:“季、師傅。”

她有些不習慣,因爲平時江奇都總是一口一個季老頭。

季老頭點了點頭,走進來自己拉了張椅子坐了下來,她給季老頭倒了水,也乖乖的坐了下來。看季老頭的模樣,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因爲那張臉上,一直陰沉沉的。

“我來,最主要的是想告訴你們,她母親的靈魂找到了。”聲音一落下,她和江奇對視了一眼,陳熙瑞地是興奮的拍着病牀,大叫了一聲:“太好了。”

“可是!”季老頭一盆冷水就朝着他們潑了過來:“她不在工廠裏,信息是從在工廠抓到的一個女人那裏得到的,她一直不敢開口,就連那一點點的信息也是通過一些手段纔得到的。”

“在哪裏?”她着急的問道,她母親的靈魂找到了,她當然着急,她不能讓母親變得和那個黑衣女人一樣,在她還能活在這個世上的有限時間裏,她要看到母親回到她該去的地方,而她說不定也會跟着母親一同前往。

江奇沒支聲,眼裏也有些着急的看着季老頭,季老頭卻是突然把頭低了下去,她看不到季老頭是什麼表情。

“豔桃林莊園!那個傳說中存在的地方!”季老頭一直沒有擡頭,說話的嗓音比剛纔還低沉了許多。

“以前,你不是說,那個地方不存在嗎?”江奇皺着眉頭問道。

“所以,這一切,都要等找到那裏!不管它是不是真實的存在,我都不會放任它不管的。”說完,季老頭站起身,沒打一聲招呼,就這麼走了。

江奇卻是低垂着頭,沉思了起來,許久沒有說話,只有她和陳熙瑞,你看了一眼,我看你一眼,江奇和季老頭的世界,她和陳熙瑞一樣,什麼都不懂!

“江奇?”她小聲的叫着江奇,直到江奇回過了神,她才問到:“到底那裏是個什麼地方啊?”

陳熙瑞只是點了點頭,沒出聲和她一起等着江奇的回答,可是等了許久,江奇陰沉着臉說道:“一切罪惡的起源之地!”

她和陳熙瑞對視了一眼,臉色不用看,都知道不是很好了,不只是因爲江奇的解釋,而是對於罪惡兩個字,就一個工廠已經讓他們這樣了,那個地方……

“去睡會吧!一夜沒睡,你也該累了,陳熙瑞這小子早就睡得舒服了,你不用管他的。”江奇囑咐着,把臉轉向了另一邊,她知道江奇這是不想說了的意思,看着江奇的後背,她什麼也沒說,乖乖的上了牀。

陳熙瑞難道的沒有和江奇唱反調,她上牀後,她聽到陳熙瑞連呼吸都做得小心翼翼的,而她的心,卻是暖暖的,可惜她和陳熙瑞注意只能是朋友,她現在唯一希望的只是在她走了以後,陳熙瑞能找到他的天命真女,給那個孩子一個幸福的家!

她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着的,只是迷糊中醒來的時候,空覺大師正和江奇商量着什麼。

“大師,你覺得呢?”江奇的聲音很小,像是刻意壓低的。

“老鬼說的信息應該是不會錯的,只是那個地方,我也懷疑啊!”空覺大師的聲音有些乾澀,聽起來還是很虛弱。

“你覺得可能性有多大?”

“這可不好說,豔桃林,相信你也聽說過的,據說那裏種滿了桃樹了,一年之間一半時間是無盡的黑暗,一半時間是無盡的白晝,那桃樹卻是四季如春,從不結果,滿樹桃花掙相豔,這豔桃林也就些而來。”

“曾有人傳說,那桃花年補會是粉色的,到了年末會變得豔紅如血,據說都是屍骨養出來的,每一年,莊園主都會在桃樹下埋入一具屍體。”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腦子裏想像出一幅畫面,滿眼的桃樹之下,一個蜷縮的身子盤踞在樹根之下,身上被樹根長出的根鬚包裹着……

“江奇!老鬼給你說過關於豔桃林的傳說嗎?”空覺疑問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沒說過,他只說那裏就是一切罪惡的發源之地。”

“我來給你說說吧!”空覺清了清嗓子,停了一下後纔開了口:“傳說那裏曾經是戀人們嚮往的地方,可是從某一天開始,去到那裏的人在住了一夜後就會莫名其妙的失蹤了,而且失蹤的多爲女性。”

錯位的相親 “據說,那是因爲莊園主最愛的那個女人!誰也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也沒人見過,只聽說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有人說莊園主失手將心愛的女人殺死,可又放不下,想要救回他心愛的女人,所以他一直用那些失蹤的人的靈魂做引,想要救回那個女人。”

空覺說着說着,語速加快了一些,可是聲音依然很低:“於是,那莊園裏,屍體越堆越多,工人們甚至來不急擡出去處理,然後因爲被害死的人越來越多,怨靈也就越來越多,那些被害死的人的靈魂,整日的在那裏糾纏着,於是莊園主命人把莊園周圍都種上了桃樹。”

“因爲你也知道,桃樹和柳樹與生俱來的對怨氣有散解作用,剛開始的時候,那些怨靈是散了開來,因爲他們不敢接近,莊園恢復了平靜,可是到後來因爲死的人越來越多,怨氣也就不是那些桃樹能壓得住的了。”

“可是這個時候,不知道莊園主從哪裏請了人,那人告訴他,只要將這些屍體埋入桃樹之下,他不僅不會受到怨靈的打擾,還能在不久的日子裏,好好利用這些怨靈。說不定哪天就能找到救回他心愛之人的方法。”

空覺說到這停了下來,聽聲音像是移動了一下身子,病牀發出吱吱身,半晌後才說道:“人死了就是死了,若是能輕易的救回來,這世間不得亂了套?可是那怨靈在長時間的遊蕩之後,錯過了進入鬼道的時間,再也無法轉世了!”

“後來呢?”江奇問道。

“後來,後來那些怨靈因爲長時間在人世間停留,居然忘記了自己已經死了,也忘記了自己留下來是想要做什麼,可是唯一記得的只有一件事,他們要殺了所有看到的活着的人!”

“可是這說不通啊,還記得我提起過的,那個害死悠然母親的男人沈成嗎?如果他是豔桃林的人,他搞那麼多花樣做什麼?又是賣鬼養陰施,又是引遊魂的,這些事之間有關聯嗎?”江奇疑惑的說着。

而她卻是慢慢的坐了起來,悶着聲說道:“會不會是因爲豔桃林怨魂太多,他們在尋找能夠控制鬼魂的方法?”

江奇和空覺兩人同時看向啊她,她卻是抿着脣,她的心,說不出的疼痛,因爲母親的死居然只是他們的私慾造成的!

“不對!”空覺大師搖了搖頭,否定了她的說法,沉思了起來。一旁病牀上的江奇也皺起了眉頭,眼卻是看向了窗外,臉上有着絲絲的痛苦,片刻後,又轉臉看向了她,聲音有些沙啞。

“他還在尋找救回他心愛之人的方法,這一切都是爲了他的心愛之人!如果能夠撐控足夠多數量的怨靈,說不定就能親手把愛的靈魂從那裏帶出來!哪怕是生靈塗炭,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聲音很肯定!而看着她的眼,卻讓她的心狂跳了起來。

空覺大師臉色突然變得慘白了起來,看着江奇,乾裂的嘴脣有些顫抖的問道:“江奇!這不會是你的想法吧?”

她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那樣與江奇對視着,因爲她覺得江奇的話就像是說給她聽的!她想反駁,可是她卻說不出話來……

“江奇!別想那麼多,我理解你對承諾的看重,可是有些事,你是不能逆天而行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別讓愛成爲你陷入罪戾的臺階,有些事,該放手的時候,你就該把手放開,那裏不是你能隨意進出的地方。”空覺大師說得很着急,在江奇還沒反應的時候又說到。

“界限不是你能隨意打破的,你最好不要有那樣的想法,那是與世人爲敵!”

江奇看着她的眼連眨也沒眨一下的,緊閉着雙脣,就那樣看着她。

“與世人爲敵又如何!只要能救回她,即使是與世人爲敵,我也願意踩着叢生的白骨與她相攜於世!”冰冷的聲音不是江奇說的,而是門邊的陳熙瑞!

許久沒動的江奇,把眼轉向了陳熙瑞,第一次,她在江奇的眼中沒有看到厭惡,而是肯定,彷彿就像是兩個相縫恨晚的知己一般。而她,身體顫抖了!

空覺大師卻是看了她一眼後,低着頭,雙手合在胸前,低聲道:“阿彌陀佛!情之一字是善是惡,只在一念之間。”

她從剛纔就一直忘記了呼吸,直到自己被憋得一臉的通紅,猛的大口大口的吸起了氣,門邊的陳熙瑞瘸着腳,走到牀邊,輕輕的幫她順着氣。

而她卻是大力的拍開了陳熙瑞的手,大吼道:“你們,該放手的時候就該放手!不然我會死不瞑目的!”

她知道,死了就是死了!她死了不要緊,她不能讓江奇和陳熙瑞像那個豔桃林的莊園主一樣,走上那可怕的道路! 這一次住院,是前所未有的長,江奇的背恢復得特別的慢,哪怕是季老頭拿了一些奇怪的東西送來,他還是恢復得很慢,她問過,季老頭說江奇的身上是因爲有餓鬼的毒液,想要排除毒液,還需要些時間,如果處理得不好,以後可能會在身體裏留下餘毒的。

所以她照顧得也很小心,江奇一開始不願意吃季老頭送來的東西,直到她親手乘了喂到他的嘴邊,那個倔脾氣的傢伙這才勉強的吃了下去。

聽季老頭說,陳熙瑞身手不錯,一比三十幾的比例,他硬是隻受了些皮外傷,當然子彈是吃了好幾顆的,可是都被他躲過了,沒在要害上。加上他體質不錯,比起江奇陳熙瑞恢復得可是快多了,季老頭也給他送來了些去疤的藥,那個臭美的傢伙當然是不會放過她的。

每次都是餵了江奇喝湯之後,就輪到給他擦藥,不過看着他身上的疤,她的心裏總是會莫名的抽疼,本來,他不該受這些的,可是他偏偏要從那個安逸的世界擠進來。

季老頭來的時候,她總會問,有沒有長到莊園的具體地址,季老頭總是說還沒有太多的信息,那個女人不願意開口,而且那個女人也是行內人,用太多的手段的話,得到的信息有可能會有偏差的。

連老頭都沒折,她也不好說些什麼,只是這一日季老頭顯得有些特別。一大早提着他特意給江奇做的稀奇玩意來時,還特意拿了一盒東西紅她。

“這是什麼?”她看着手裏的盒子,很精製,看起來像個首飾盒子之類的。季老頭沒說話只是朝着那盒子瞅了瞅,眼裏的意思是讓打開。

江奇喝着季老頭送來的湯也是一臉好奇的看着她的手中,直到她拿出來的時候,江奇像是被湯嗆到了,大聲的咳嗽過後,叫道:“季老頭,你瘋了!”

她把盒子裏的一顆奇怪的珠子拿了出來,那珠子拿在手裏冰冰涼涼的,而且是那種透骨的冰涼,表面光滑得幾乎能照出人影來,她不懂這東西給她做什麼,看了看手裏的東西,又瞅上了季老頭:“這是?”

“這是幫你過七用的!帶着吧,而且,你這麼長時間了,身體也該有變化了,它還能幫你淨化一下氣味。”季老頭說得很簡單。可是她卻在江奇中看到不明白的東西,這個小東西一定不只是這麼簡單。

“數着你的日子,該到七了!”季老頭說話時聲音特意的壓低了許多。江奇臉色猛的一沉,連一旁平時直吵吵着讓她擦藥的陳熙瑞,也把臉埋到了枕頭裏,屋子裏一片的安靜。

直到她輕輕的笑出了聲,幾個人同時慢慢的擡頭看向了她。

“別每次一提到這個,就搞得那麼沉悶好不好?”雖然心裏涼涼的,可是無論怎麼說她都已經死了,不是嗎!就像空覺大師常說的,人一但懂得了放手,生活再艱辛那也是甜的。

“都是我!”江奇的手重重的拍在了病牀上,那牀顫動得厲害,聲音裏卻盡是滿滿的自責,可是江奇卻沒有停下來,一次又一次的拍打着病牀,嘴裏卻是低沉的怒吼道:“都是我、都是我!”

第一次,陳熙瑞沒有火上澆油,而是將手放到了江奇那隻一直捶打着病牀的手上,江奇像是楞住了,回頭看着坐在他牀邊的陳熙瑞,兩人都沒有說話,可是江奇卻停下了怒吼,直到陳熙瑞輕聲說道:“把眼看向前方!決定的事,只要做就好。”

她傻眼了,看着那兩個男人,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兩個人走得這麼近,第一次江奇接受了陳熙瑞的碰觸,也是第一次他們走得這麼近。

可是她,卻決定了,她到最後是要離開的人,她不能讓江奇揹負自責,閉着眼,她開了口:“江奇,如果我說,我是被心柔殺死的呢?”她不敢睜睛,就那麼等着,屋裏再一次的陷入了安靜,彷彿就像是沒有人一般,她甚至聽不到有人喘氣。

“心柔?”最終先開口的,還是陳熙瑞,陳熙瑞不解的皺着眉頭,眼神卻是有些縹緲,像是在腦子裏努力回想什麼。

“不可能!”季老頭反對的出了聲。

到現在唯一一個沒有說話,只有江奇了! 一胎倆寶,老婆大人別想逃 而她,卻是看着江奇的,別人的觀點她不在呼,她只要知道江奇相不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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