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苦笑着搖了搖頭不說話了。

“你怎麼不說話了?”紀英又問。

“話都被你說了,我還說什麼?!”程仲無奈的說道。

“別看你此時不說話,但是我知道你心中想說什麼,你一定不服氣是吧?一定覺得我小題大做是吧?一定覺得我是在故意找茬,故意和你過不去是吧?”紀英一句接一句的說道。

“停!”程仲連忙說道:“我承認你說的很有道理行了吧?我昨天是喝了點酒,今天海大人不在縣衙,我還要去縣衙點個卯,看看有什麼事要處理,今天的晨練要不先停一下?”

“我怎麼不覺得你是喝了一點酒呢?”紀英小聲嘀咕道,然後又問道:“你是不是對我的行爲很反感?”

程仲搖了搖頭說道:“我程仲就是再混蛋也知道誰是對我好。紀兄弟你雖然嚴苛,但是程仲卻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健壯很多,紀兄弟對於程仲大恩,程仲不敢稍忘。”

“你知道就好。” 重生之權門婚寵 紀英又小聲說道,然後咳嗽了一聲說道:“程仲,你要是有事的話,今日的對練就免了。漕幫中出了一些事情,我要處理一下,可能有段時間不能來了,這段時間你自己多保重。”

“漕幫出事了?”程仲驚訝的問道:“什麼事?有危險嗎?”

紀英展顏一笑,說道:“小事,不會有很大危險的,我應付得來。”

雖然紀英說的輕鬆,但是程仲卻能感覺到紀英此行可能並不簡單,他本來想說幾句囑咐的話,但是聯想到夢中的情形,卻又沒有說出口。

見程仲沒說話,紀英有些失望。

“好了,我走了。如果順利的話,你可能會有幾天清閒的日子。”紀英說着站起身來。本來她還想問程仲就沒有什麼想說的,但是又覺得要來的關心很沒意思,便沒有說破。

走了兩步,紀英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的問道:“對了,忘記問你了,剛剛你夢中叫了我的名字,是有什麼事嗎?”

“啊!”程仲的臉色大變,自己說夢話了?還叫了紀英的名字?!還說了什麼?如果讓紀英知道在夢中和他成親的情景,不知道會作何感想,難道和這位兔兒爺相處的時間長了,自己的性取向都變了?

程仲連忙的搖頭:“沒,沒事。”

“哦。”紀英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話音落時,人蹤已杳。

程仲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爲紀英擔心,如果他不是一個兔兒爺,倒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但願他能逢凶化吉,平安歸來!

事實上,程仲一直沒有娶親並不是沒人願意嫁給他這個年少多金,又富有才名的秀才!曾經有一段時間裏,前來說合的媒婆都快把程家的門檻踩破了。

在媒婆的口中,這些姑娘一個個長得美如天仙,那叫一個天上難找,地上全無。可是對於她們的話,程仲卻不敢相信,再加上又要學武,又要學文,他也極少有空去關心這些事情。

後來,媒婆們大概知道給程仲說媒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也便放棄了,程家這才安寧下來。

劉氏雖然着急,但是知道自己的兒子主見極強,勉強不來,也只能暗暗祈禱他早日開竅。

有時候程仲也覺得這樣的日子過得也挺舒服的,以後找了箇中意、漂亮的老婆,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也就行了,如果不中意,那就再娶一個,或者兩個,三個……一直到自己滿意爲止,反正他也不用擔心養不起。人生短暫數十秋,何必自己和自己過不去?何必再去考什麼功名?以他現在名聲和家底,想要找什麼樣的媳婦討不到?

但是他也清楚,現在得到的一切並不穩固,便如逆水行舟,如果自己不進,就有可能後退,甚至失去來之不易的一切。

程仲還是住在謝江波的宅院中,本來他是想給劉氏再買一套大房子的,畢竟這些錢對現在的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一回事。

但是劉氏卻堅持要住在這裏,說是這裏清淨,還能自己種種菜,也很方便,住的習慣了,不想換了。

程仲也就隨她了。

將長袍穿好,喝上一碗熱粥,程仲安步當車的去縣衙了。

當日縣衙差役請辭之後,海瑞和程仲趁機大換血,現在的華亭縣雖然不敢說是一塊鐵板,但是也幾乎全是海瑞的班底。縣丞楊德才,主簿袁方都是四十多歲,老成持重,是海瑞的故友,對海瑞的話更是言聽計從。

雖然如此,但華亭縣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在這華亭縣中說了算的第一個是海瑞,這第二個就是程仲了。此番海瑞不在衙中,署理縣衙的不是縣丞和主簿,而是小小的首領官程仲。

別看程仲只是一個小小的典史,但是一來他是海瑞的高足,二來呢,縣衙的差役大多是程仲當初面試來的苦哈哈,對程仲那叫感恩戴德,程仲說話也因此比楊德才和袁方都要好使。第三,程仲的絲綢生意可是將華亭縣裏的蠶農都納入了進去,在他們的眼中,程仲就是一個財神爺,誰會和財神爺過不去?

走在華亭的街市上,兩旁的生意人見到程仲都會熱情的打個招呼。

程仲微笑着四處點頭,心中也頗爲自得。這華亭縣比一年前要繁榮很多,老百姓的生活也是要好很多了。這裏面有他的心血和努力。

“大官人,程大官人!”此時街邊一名老婦人高聲叫道。

聽到這個稱呼,程仲的心中感覺特別扭的,記憶中好像這個稱呼是屬於某個複姓西門的傢伙的。

對於昨日遲更的過時,紅綠燈再拜謝罪!今天紅綠燈更很早哦,算是彌補些許昨日的罪過吧? “大官人”的稱呼讓程仲的心中生出幾許古怪,轉頭看去,叫他的原來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婦人,雖然已經不年輕了,但是她的臉上竟然還塗抹了一層厚厚的粉,讓程仲禁不住一陣作嘔。

難道是攔街鳴冤的?程仲心中疑惑。他這個典史還負責華亭縣的刑名之事,而且在這一年裏確實斷過過幾個疑難案,抽絲剝繭般的分析每每讓作案者無可遁行,更贏得了闔縣百姓的信服,因此,華亭縣的人有了冤屈不去找海瑞喊冤,卻要到程仲這裏申訴。

難道這老婦人也是如此?

“大官人呀,大老遠老婆子就看到這廂裏一片金光閃耀,必是有貴人出沒,仔細一看,原來是大官人您吶!”那老婦人驚喜的拍股笑道。

程仲一愣,“您是在找我嗎?”他並不認識這老婆子,偏生她卻對程仲很熟悉的樣子。

“您是貴人多忘事,忘記老婆子也是正常。”老婦人說道:“您還記得那天您路過我的雜貨攤,不是還賞了幾文錢買了一個撥浪鼓嘛!”

程仲愣了幾秒鐘才聽明白,原來自己和這個老婦人的緣分,是因爲在她的攤位上買了一個撥浪鼓呀,他倒是記得有這個事,前幾日,他確實買了個撥浪鼓送給了程漣憶!

她找自己來做什麼?是自己當時走的急忘記了付賬,還是她還想賣自己一個撥浪鼓?。

老婆子又嘮叨了半天,程仲才知道,原來這老婆子是想替自己說媒呢!

這老婆子姓韓,在華亭縣的街市上做一些小買賣,平日裏也替人搭搭線,賺一些媒介錢。對於程仲這樣一位財神爺,韓婆子可不想錯過。雖然之前很多人都沒有成功,但是韓婆子還是想試一試。

程仲對於媒婆的話從來都不太相信,再加上衙門有事,便推脫不想去看。

但韓婆子極力攛掇:“大官人呀,那姑娘就在左近的悅客茶樓,您過去只需要遠遠的看上一眼,滿意呢,您點點頭,自然有老婆子去說合,您要是不滿意呢,搖搖頭也費不了您老多少辰光。而且老婆子敢用這顆腦袋擔保,您看到姑娘一定滿意,要是錯過了,可真要懊悔終身了,老婆子知道大官人的眼光高,要是人差了,老婆子敢往您的跟前湊嗎?”

不得不說,韓婆子很會說話。

悅客茶樓的位置程仲也清楚,從這裏折過一條街,繞行大概四五百米左右的距離就到,確實不遠。

而且程仲今天一大早就被紀英拎了起來,因此到衙門的時間還早,倒也不急。

更重要的是,程仲又想起昨天晚上謝江波說過的盧多勳到謝家提親的事,當時程仲的心中竟然閃過一絲的酸楚,這讓程仲心中愕然,難道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對謝思存動心了不成?

但是不管是否動心,謝思存本來就很喜歡盧多勳,現在盧多勳又主動提親,即便一時之間沒有答應,恐怕也只是靦腆而已。

“誰將你的長髮盤起,誰爲你做的嫁衣。”程仲的腦海中浮現的是這兩句曾經膾炙人口的歌詞。這也許是程仲答應韓婆子去見見那個姑娘的潛意識中又一個原因。

程仲跟隨韓婆子,一路穿過清晨的街市,時間好早,路上的人並不太多。

正當程仲閒庭信步的時候,突然從一個店鋪中甩出來一個殘留着水的銅盆,直奔程仲身上砸來!

如果是一年前,面臨這樣的突然襲擊,程仲肯定是要中招的。但是現在的程仲卻非一年前可比。他只是身體微微往後退了兩步,便將那銅盆閃過了。那盆中的水灑將開來,程仲的衣袍和鞋角竟然一點都沒有沾着。

程仲的心中微微有些得意,看來這一年的辛苦並沒有白費。

此時韓婆子見狀頓時高聲叫了起來:“哪個天殺的,眼睛瞎了?!砸上了程大官人,你們吃罪的起碼?”

韓婆子的聲音極大,頓時吸引了旁邊商鋪的注意。

“好了。”程仲淡淡的說道。大庭廣衆之下,程仲並不願意因爲這樣的小事起爭端,再說自己也沒有任何的損失,確實犯不着。

他擡頭看了看面前的這家店,在灰色的磚牆上,寫了個大大的“當”字,看來時一家店鋪。

“算你們運氣!程大官人不和你們一般見識,否則把你們鎖了,丟到大獄裏吃幾天牢飯,你就知道厲害了。”韓婆子猶自罵罵咧咧的說道。

“我哪有那麼霸道?”程仲微微一笑正要往前走,卻聽到當鋪中傳來男人的叱罵。

“老子娶你進門爲的是什麼?還不是想讓你給老子生個兒子,不然就你這姿色,放到胭脂河屁都不是,還敢跟老子使臉色,看我不打死你!”

男人兇狠的喝罵聲,皮肉遭到擊打的砰砰聲,女人的尖叫聲、哭聲,還有瓷碗摔碎的清脆聲混雜在一起,頓時吸引了左右很多人的注意,一些人探頭探腦想看看裏面發生了什麼事。

程仲不由皺了皺眉,他覺得這個男聲似乎有些耳熟,但是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聽到過。

對於打老婆的男人,程仲心中是看不起的。要是在後世,這樣的家暴行爲是犯法的。可現在是大明朝,男尊女卑,男人打老婆可一點都不犯法。

程仲雖然不喜可也不想多管這個閒事。

“鄭掌櫃又打自己老婆了,唉,跟了這樣的人,真是造孽呀。”說話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他住在當鋪的隔壁,姓楊,人稱老楊頭,比較瞭解情況。

“這鄭掌櫃幹什麼這樣往死裏打自己的渾家?”有路人好奇的問道。

“還不是因爲女人不生養?”老楊頭嘆了一口氣說道:“這鄭掌櫃都四十多歲了,以前娶了兩個婆娘都沒有生養,現在的婆娘今年才十五六歲,但進門都一年多了,卻連個蛋都沒下。鄭掌櫃這就急了。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下手那叫一個狠呀,嘖嘖,你是沒看到,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們之間有多大的仇呢!”

“即便不能生孩子,鄭掌櫃也不能把人往死裏打呀。”韓婆子說道:“而且還胡亂摔東西,差一點就砸到了程大官人,好在大官人心胸寬廣,不和他們一般見識。”

人羣中有認識程仲的紛紛問了個好,程仲點頭而已。心中暗叫晦氣,本來想相個親的,卻沒有想到撞到這件事,這裏的路本就不寬,又圍了那麼多看熱鬧的人,想離開都不太容易。

“要是一般人也不會打了,可是這掌櫃的婆娘聽說當年是花了錢買來的。你想鄭掌櫃是什麼人?那是一文錢都要掰成兩半花的,花了這麼多的冤枉錢,你說他能不怒嗎?”

老楊頭看到有人關注自己所說的話,頓時來了興致,吐沫飛濺的說道。

對於這樣的瑣事,程仲並沒有興致,只是催促韓婆子快走。

韓婆子也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雖然對於鄭掌櫃打老婆的事很感興趣,卻也不敢違逆程仲的意思,正當程仲兩人將要走出人羣的時候,卻見一個女人跌跌撞撞的從門裏跑了出來!

諸位,猜猜這個女人是誰? 女人的頭髮披散着,一邊哭喊着一邊奪路奔逃,在她的身後,四十多歲的鄭掌櫃氣急敗壞的追出來,手中還拿着一個手臂粗的棍子!

“賤人,還敢跑,看我不打死你!”

“是他?!”

第一眼看到鄭掌櫃,程仲便覺得很熟悉,似乎在哪裏見過,略一思索,程仲便想起來了,這個鄭掌櫃就是鄭三,也就是鄭瑜,那他追打的豈不就是自己曾經的未婚妻劉悅盈?

程仲呆立當場。當日王氏到程家退了親,將女兒許配給了鄭三,程仲倒也能理解,畢竟鄭三家境殷實,誰不想自己的女兒以後衣食無憂,甚至大富大貴?

但是沒有想到鄭三是如此暴戾的一個人,劉悅盈這樣一個弱女子竟然受到如此的欺凌與毆打。

看到這種情形,程仲本來該高興纔對,甚至該幸災樂禍的走上去,吐上一口吐沫,說一句:“你可曾想到今天?”

但是他卻沒有一點欣喜,正當他想上前喝止鄭三的時候,卻聽到人羣外一女人喝到:“鄭三你要幹什麼?!”

原來是劉悅盈的母親王氏趕到了。

王氏的潑悍程仲是見識過的,她或許能震懾鄭三一二。

在王氏的身後跟着的是她兩個癡傻的兒子,五大三粗的倒也有幾分氣勢。

“我想幹什麼?你還有臉問我?!”鄭三並沒有被王氏和她身後的兩個兒子嚇倒,反而是愈發的囂張:“當日哭着喊着把你的女兒嫁給我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保證一年半載的就給我鄭家添個大胖小子,傳我鄭家的香火。可是現在呢?都一年多了,她的肚皮連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教訓她兩下,她還敢跑,我看你以後還敢跑?!”

鄭三突然暴起,一把抓住躲在王氏身邊的劉悅盈沒頭沒臉的打。

劉悅盈頓時又喊叫起來。

“鄭三,你放手,有什麼話慢慢說,老大老二,快把你妹夫拉開。”王氏面對鄭三卻一點脾氣都沒有,更不敢讓自己的兩個兒子行兇,只讓他們把鄭三拉開。

王氏的兩個傻兒子剛要上前,卻聽鄭三一聲暴喝:“我看你們誰敢過來?!”

鄭三一手揪着劉悅盈的頭髮,一手指着王氏三人,強大的氣勢頓時讓王氏娘三沒了脾氣。

說起來這鄭三在發達之前就是一個潑皮無賴,好狠鬥勇的主兒,他哪裏把王氏的兩個傻大個兒子放在眼裏?如果真的打起來,即便不用自己的夥計,就他一個人都能把他們倆放倒。

“娘救命呀,女兒快被打死了。”劉悅盈發出可憐兮兮的哀求。

王氏面色難看,想上前又不敢,只得低聲下氣的說道:“鄭三,有什麼話你把悅盈放開再說好嗎?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悅盈進了你鄭家的門都一年多了,侍奉你從來不敢有半點疏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呀——”

“啊呸!”王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鄭三打斷了:“狗屁苦勞?!你還有臉說什麼苦勞?她都害的我鄭家快要絕後了,還敢跟我說什麼苦勞?!告訴你,你面前只有兩條路,一條,你從哪來的就回哪裏去,把你帶來的這兩個混蛋玩意一起給老子帶回去!第二,你把當初從老子這裏拿的錢給老子拿回來,老子讓這只不下蛋的母雞跟你們回去。”

王氏雖然年齡比鄭三大不了幾歲,但是論起輩分畢竟算是鄭三的長輩,鄭三如此說話,可是一點餘地都沒有留。

王氏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不忍心女兒受苦,但是想發作又不敢。

鄭三輕蔑的看了王氏一眼,拽着劉悅盈的頭髮就往回走,口中還罵罵咧咧的說道:“還敢跑,看我回去不把你的腿打斷!”

劉悅盈早被鄭三打的怕了,一邊拖着不走,一邊淒厲的大聲喊叫:“娘,救我,救我。”

王氏狠了狠心,衝着兩個愣在旁邊的兒子叫道:“你們死了嗎?還不把你妹妹搶過來?!”

老大老二聞言連忙追上去想要將劉悅盈從鄭三的手中搶過來,卻不料鄭三身手了得,一腳一個已經將兩人踹翻在地。

“鄭三,我和你拼了!”王氏撒潑起來,張牙舞爪的衝過去想要動手。

鄭三冷哼了一聲,說道:“你再敢過來信不信老子連你一起打!”

鄭三的聲音陰冷,沒有人懷疑他是虛張聲勢。

王氏頓時不敢上前了,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兒子,王氏終於知道自己鬥不過鄭三,更救不了自己的女兒,不由悲從中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一邊哭一邊求懇:“街坊四鄰們你們都看到了,這鄭三不是人呀,他們要連我這個丈母孃一起打呀,你們都給我評評理呀。老天爺呀!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呀?!”

王氏語無倫次,後悔當初聽了媒婆的話將自己的女兒推入火坑。

圍觀的人雖然也同情王氏母女的遭遇,但是卻沒有人敢跟鄭三發難。

一夜貪歡:總裁別太猛! 鄭三冷笑一聲,拖着劉悅盈又要走,卻聽一人冷冷的說道:“住手!”

這個聲音並不大,但是卻含着威嚴,讓鄭三不自覺的停下腳步,但他馬上又覺得這樣弱了氣勢,便大聲說道:“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強出這個頭?!”

他的目光在人羣中掃視了一圈,接觸到他目光的人都忍不住退後了一步。

但是有一個年輕人,長衫翩翩的卻踏上了一步,淡淡的說道:“是我!”

這個人正是程仲!看到王氏爲了女兒終究是和鄭三撕破臉皮的時候,程仲點了點頭,這王氏雖然貪財潑悍,但卻沒有泯滅耐性,這也是程仲出頭的原因。

看到程仲出頭,王氏的哭號彷彿突然噎住一般,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更是複雜,又羞愧,又懊悔,卻又帶着幾分驚喜,和滿臉的鼻涕、淚水混雜在一起可謂精彩之至。

“喲!”鄭三的表情立馬變了,作爲生意人,他當然認識程仲,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爲劉悅盈,鄭三早託了關係去結交程仲了,但因爲搶了程仲的未婚妻,鄭三自度即便程仲氣量再大也不會原諒自己,所以也就沒有去觸那個黴頭,惹那份沒趣,恐怕這也是鄭三對劉悅盈態度如此惡劣的一個說不出口的原因。他是覺得劉悅盈壞了自己的前程。

“鄭三見過程老爺,程老爺是稀客呀,有什麼吩咐,您儘管說。”鄭三躬着身子,臉上滿是討好。

一年多前,程仲剛剛考中秀才,鄭三還不覺得什麼,但是現在的程仲不僅僅是秀才,而且有權有錢,說到權,程仲是華亭縣除了海瑞之外的無冕之王,翻手爲雲,覆手爲雨;說到錢,程仲的絲綢生意越做越大,錢財就像是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雖然鄭三也經營者兩家當鋪,可是和程仲一比屁都不是呀。

鄭三怕程仲,因爲程仲擁有足夠對付他的能力。

要是早知道程仲會有今天,恐怕當初王氏就是倒貼錢,即便劉悅盈美若天仙,無人能及,鄭三都不敢將她娶進門。

“你先把手放開!”程仲厭惡的說道。

“是是,這就放開,這就放開。”鄭三連忙鬆開劉悅盈的頭髮,伊人頓時軟倒在地,飲泣不已,王氏上前一步抱着女兒哭作一團。

看着剛剛還無比囂張的鄭三在程仲面前溫順的像一條哈巴狗,王氏就恨不能狠狠的抽自己幾個嘴巴子!

兩章送到,紅綠燈拜求支持!!! 如果當初不是自己鬼迷心竅想要攀高枝兒,現在程仲就是自己的女婿!那該是怎樣的風光?怎樣的富貴?現在的王氏天天都感覺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不僅是鄙視她的勢力,更是笑話她是個睜眼瞎,放着這麼好的女婿不要,愣是要把女兒嫁給一個又摳門又暴戾的糟老頭!

面對程仲,王氏羞於相見,因此雖然程仲富貴了,王氏卻一直沒有上門。但是此時,也顧不得許多了,王氏突然連滾帶爬的到了程仲的身邊,哀求道:“外……”

她本來是想叫外甥的,但是看到程仲面無表情的臉色立馬就叫不出口了,只能哭訴道:“你救救我們苦命的娘倆吧。”

看着趴在自己面前的王氏,程仲心中滿是厭惡。他出這個頭不是因爲和王氏沾親帶故,就憑王氏之前對自己,對程家,對劉氏做的一切,她就是死了,程仲都不會看上一眼。

之所以喝止鄭三是出於義憤,出於可憐,出於對鄭三驕橫跋扈的厭惡。

“起來,像什麼樣子?!”程仲平淡的喝了一句。

王氏立馬不敢哭嚎了,她知道現在唯一能救劉悅盈的就只有程仲了。

劉悅盈微微揚起頭,從凌亂的髮絲間打量面前這位差一點成爲自己夫君的人。

他是那麼的年輕英武,那麼的英氣逼人!一年前在茶樓第一次看到他時,劉悅盈已經莫名的心動,她不知道王氏爲何要將自己許給這半老的鄭三,如果自己當初極力的反對,是不是現在就又是另外一種結果?

她嘆息命運的不公,懊悔自己的不爭,此時的她萬念俱灰,恨不得立馬死去,竟然連掙扎都不掙扎了。

程仲看得心中一酸,衝鄭三淡淡的說道:“她畢竟是你的內人,怎麼可以下這樣的毒手?以後不要再打了。”

因爲對於鄭三的厭惡,程仲說這話的時候,眼鏡平時前方,連看都沒有看鄭三一眼。

“程老爺,您和內人是表親,您說的話鄭三一定遵從,以後絕對不敢動她一個手指頭。”鄭三哈着腰說道:“自從小人與賤內成親以來,表舅老爺還從來沒有登過門呢,擇日不如撞日,今天表舅老爺臨門,自然是不能過門不入,我立馬吩咐下去,讓他們準備酒菜,我陪表舅老爺喝上幾杯,都是親戚,如果長不走動,疏遠了不是?”

鄭三雖然說的謙恭,但是話中的意思卻軟中帶刺。

自從程仲短時間內迅速發跡後,鄭三的心中就一刻沒有安寧過。

他搶了程仲的未婚妻,如果程仲要報這個仇,轉而對付他,那他鄭三可沒有抵擋之力。之前還仗着官府裏有個巡檢,能夠依靠一二,但是現在衙門的差役都換掉了,包括他那個巡檢靠山。

但是過了一陣,沒有見程仲發難,鄭三的心這才慢慢安定下來。

難道說程仲已經忘記了那件事?還是說程仲根本就沒有把劉悅盈放在心上。想想也是,現在程仲大富大貴,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又怎麼會在意劉悅盈這樣一個僅僅是中上之姿的女人?

甚至,鄭三竟然生出了要和程仲攀親的念頭。要知道劉悅盈和程仲可是表親,程仲將來就會是鄭三孩子的表舅,這可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算是近親,如果能搭上這個關係,鄭三就能一舉攀上程仲這棵大樹,那可比之前什麼破巡檢要強得多了。

爲此鄭三無恥的讓劉悅盈出頭去請程仲到家裏吃飯,但是劉悅盈拒絕了,鄭三惱羞成怒,卻也無法逼着她去,只能將一腔怒火發泄到了劉悅盈的身上。

Category:

Share:

Join the discussionSHARE YOUR THOUGH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