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聽此,微微一笑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怎麼能什麼都沒做呢?”

唐駿一聽,頓時壞笑道:“我懂的,可是你們不是仇人嗎?”

童言哈哈笑道:“騙你的,她昨晚差點兒要了我的命,不過好在我提前做了提防,這才躲過一劫啊。”

唐駿聞此,輕嘆一聲道:“唉……這小姑娘別看文文靜靜的,骨子裏倒是個狠角色。你沒事兒就好。走吧,我們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吃的東西。我這肚子要是不吃飯,實在受不了。看來我這輩子是沒法修煉到辟穀之境嘍!”

童言笑着點了點頭,然後跟他一同向着前殿走去。

抵達前殿時,正好看到幾個年輕道士在一起啃饅頭喝白粥。童言和唐駿也不見外,笑着便加入了其中。

可能是真的餓了,這饅頭和白粥竟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覺。童言一口氣吃了三個大饅頭,喝了一大碗粥,頓覺精力充沛,力氣十足。

唐駿歲數雖然大一些,可是飯量卻毫不含糊,比童言吃的還多。這把旁邊的小道士們都看的是目瞪口呆,一度懷疑這兩個穿的人模狗樣的人是餓死鬼託生。

吃飽飯後,童言和唐駿連連道謝,便決定四下逛逛,總不能就那麼傻乎乎的在道觀裏乾等吧。

這三星觀周圍的風景真是不錯,到處都是鬱鬱蔥蔥,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凸出矗立的巨石,石頭形狀各異,如同一個個威風凜凜的將軍持劍而立,英姿颯爽,令人肅然起敬。今日陽光明媚,萬里無雲,綠色的山,藍色的天,不遠處還有一條宛若白龍般的小河,這裏拼組在一起,就是一副美麗的山水畫。

山上的空氣很好,深吸一口氣,滿滿的都是舒心,滿滿的都是放鬆。

童言和唐駿小逛了一會兒,意外的發現後山的半山腰上竟然還有一座亭子。

兩人閒的無事,於是便擡腿前去溜達。

等他們沿着石板鋪就的小路抵達了亭子前,這才發現,亭子裏竟然有一位年逾古稀的老道士在瀟灑的舞着長劍。

那一招一式,看似緩慢,卻讓人不敢輕視,看似無力,卻讓人不敢靠近。

童言盯着看了一會兒,就斷定這是一位高人。練劍之人,揮劍速度快到極致,別人是看不到的。但是還有一種說法,更快的劍,其實就是快似慢,靜若動。

你看他好像只揮出了一劍,其實那是有萬千劍影組合成的一劍。能把劍練到這種境界,或許除了天山劍門的人,就並沒有多少了。不過今天能夠遇到,也算是長了見識。

老道士似乎覺察到童言和唐駿的到來,隨即慢慢的將劍反手握住,靠臂收手。

唐駿見此,趕忙笑着說道:“前輩劍法精妙,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啊。這裏是三星觀的後山,莫非前輩也是那三星觀的高人?”

老道士白髮白鬚,面色紅潤,一身白色道袍,就像那仙境裏的神仙一般讓人肅然起敬。

他看了一眼唐駿,接着微微笑道:“這位道友看着面生,不知是何門何派啊?”他並沒有說明自己的身份,而是詢問唐駿的身份,足以看出他對外人還是心存戒備的。

唐駿聞此,立刻抱拳道:“晚輩乃一介散人,並無門派。”

老道士聽此,輕哼一聲道:“不說實話,你身上藥草味極重,如果不是習醫之人,應該就是用毒之人。見你臉上目光狡黠,不像是醫者。那你定是毒者!這天下之大,唯有毒宗三英最爲著名。百花穀人雖也用毒,但卻是花毒,身具花香而非草藥之味。五毒教乃苗人所創,與五大毒物和蠱蟲常伴左右,也不會太過精通草藥之術。剩下的,應該就是四川的唐門了。不知你是唐門的哪一號人物,來我這三星觀所爲何事?”

這老道士的一番分析,讓童言和唐駿都是心頭一顫。僅憑這身上很淡的草藥味,竟然就推測出唐駿的真實身份了,這老道士真是神了。

唐駿雖然被一語中的,可他卻不敢承認,畢竟唐門的名聲也不好,誰知道這老道士會不會直接出手跟自己過不去呢。

他尷尬的笑了笑,然後否定道:“前輩,還真的被你猜錯了。我可不是什麼唐門的人,我只是一個喜歡採藥煉丹的平常人罷了。”

老道士聞此,呵呵一笑道:“你不用害怕,無論你是與不是,與老夫都沒有半點兒瓜葛。聽我門內那不爭氣的弟子說,有人想知道鎮獸鈴的下落。應該就是你們吧?不過很可惜,老夫受人之託,需忠人之事。還請你們早日離開吧!”

此言一出,童言和唐駿全部皺起了眉頭。莫非眼前這老者就是那三星觀的掌門?他若不願相告,線索到了這裏,恐怕就要斷了。

童言凝神思索了一會兒,接着語出驚人的道:“老前輩,若是那人拿着鎮獸鈴幹了傷天害理之事,你也要包庇他嗎?你是修道之人,莫不是連善惡都分不清吧?”

老道士一聽此言,眼中頓時寒光一閃,接着不由分說的一掌直接拍向了童言! 童言哪裏想到,這老道士竟然一言不合就動手,實在沒有前輩高人之氣度。 現在掌風襲來,他只得全力相迎。

童言調動體內真氣,雙掌及時拍出。

只聽到“啪”的一聲響,童言雖然擋了下來,可卻不受控制的連連退了三四步遠。

老道士見此,微微一笑道:“果然有點兒本事,怪不得敢跟老夫放肆。不過就算如此,老夫也不會告訴你們的。走吧,省的自討沒趣!”

童言有些火了,他莫名其妙的受了一掌,這老傢伙竟然又下了逐客令。欺負人也沒有這麼欺負的,這一掌豈不是白白捱了?

“老前輩,你是前輩高人,更是我等之典範。現在那惡人拿着鎮獸鈴四處害人,難道你對此就可以不管不問嗎?畢竟說到底,那鎮獸鈴是從你三星觀裏傳出去的。到時候天下大亂,你三星觀難辭其咎!”

老道士盯着童言看了看,接着冷冷的道:“這位小兄弟,不知你是何身份?你說有人拿着鎮獸鈴四處害人,有何根據?在老夫面前信口胡說,真當我不敢懲戒你嗎?”

唐駿一看情形不對,趕忙從中勸阻道:“童言老弟,不是爲兄說你,你這是怎麼跟前輩說話呢?他不願意告訴我們實情,自然是有他的苦衷。我們就不要……”

他話還沒有說完,老道士眼中已經殺機畢現。

“童言?你就是那魔宗的童言小兒?你殺了我三大弟子,今日老夫要拿你的命爲他們祭奠!”話聲剛落,他一個箭步上前,反手握着的長劍向上一拋,立刻隨他劍指下揮直向着童言的腦袋劈下。

這唐駿的確是無心之過,他也是一着急就說漏了嘴,直接把童言的名字說了出來。

童言在江湖上名氣極大,又有幾人不知道他。可這老道士說他殺了他的三大弟子,這話又當從何說起呢?

眼見長劍斬下,童言不敢懈怠,趕忙從腰間抽出金剛降魔杵舉杵迎了上去。

只聽到“當”的一聲響,金剛降魔杵跟老道士的長劍相撞,直震得他手臂發麻,虎口撕裂。

這還不算完,老道士衝上前來,一掌拍出。這一掌幾乎結結實實的拍到了童言的胸口上,在巨力的衝擊之下,他整個人都被拍的飛了起來,然後重重的撞在了後面的石板路上。

“噗……”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直接被他吐了出來。

老道士倒是沒有乘勝追擊,因爲在他看來,童言已經是必死無疑了。

“童言小兒,你今日命喪於此。完全是你咎由自取!你魔宗幹什麼壞事與我三星觀無關,可你殺了我的三名弟子,你就該死!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如若沒有,就安心的上路去吧!”

童言強忍胸口劇痛,咬牙狠狠地道:“老賊,你休要含血噴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從未殺過你三星觀之人,你又何必給自己找個藉口。我魔宗之人雖然雙手沾滿鮮血,可我們殺的都是該死之人。你自命正道,又爲何不敢堂堂正正的向我出手。亂加冤枉,難道就能讓你心裏好受了嗎?”

老道士聽此,冷笑一聲道:“好一個巧言善辯,看來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那老夫就好好跟你說說。當日在北海市的郊外,有三個道士追殺一具行屍走肉,此事你知不知道?”

童言聞此,立刻想到了那三個追殺高倩的大道士。那三人的確是三星觀的人,可是他們根本就沒死。這老道士竟冤枉自己殺了他們,難道是他離開之後,有人又向他們下了毒手?

想到這裏,童言當即說道:“我知道他們三人,我與他們也確實見了面。可這難道就能證明是我殺了他們嗎?你說他們遭了我的毒手,這消息又是從何得知的?我魔宗雖是魔道,可敢作敢當。大丈夫縱是一死,也不受冤枉!”

聞聽此言,這老道士一下子有些愣住了。事實上,他是於前幾日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上說三星觀的三名弟子死於魔宗童言之手。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僅憑這一封信,的確不足以證明童言就是兇手。他也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未作思量,便認定童言就是三星觀的仇人。

現在冷靜思考一番,搞不好真的是有人栽贓陷害。

關於龍虎山之事,他也曾有過耳聞。當日就是因爲龍虎山的人冤枉了童言,才鬧得這龍虎派差點兒滅門。

而從江湖上對童言的傳聞來說,也並沒有太多負面消息。這童言算是一個好漢,至少他嫉惡如仇,至少他敢作敢當。從這一點上來看,這童言似乎並沒有說謊的理由。

老道士心思縝密,從他輕而易舉的推測出唐駿的真實身份就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他盯着童言看了一會兒,接着冷冷的道:“好,既然你說你沒有幹。那你可敢讓我檢驗?”

童言聽此,冷聲應道:“如何檢驗?”

老道士輕笑一聲道:“我三星觀有一失傳祕法,名爲搜魂大法。只要我思索你的記憶,便可知道你所言是真是假。”

童言的身上有太多的祕密,他知道的事情也實在太多。魔宗、詭門、吳家,無論哪一個祕密,都足以讓江湖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如果這老道士心生歹意,只是爲了探知他身上的祕密,那他豈不是把一切都暴露了。到時候這老道士再向他下手,他只怕是不僅要害了魔宗、詭門和吳家,甚至自己也得沒命。

老道士見他不言不語,冷哼一聲道:“怎麼樣?不敢嗎?既然不敢,那就乖乖受死吧!”

童言狠狠地咬了咬牙,然後反問道:“我怎知你是不是另有打算?我如何能信你?”

老道士不屑一笑道:“你以爲我是爲了探知你身上的祕密嗎?這一點你大可放心,我只是搜尋你這幾日的記憶。你若覺得我探知的太多了,可隨時終止。”

就憑他這幾句話,童言當然不會相信。可事已至此,他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不過若是能最大限度的給自己贏得轉機,或許此事也值得做。

“好,我答應你。 左教授,吃藥啦 不過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告訴我,鎮獸鈴現在到底在何人之手。就算是死,也好讓我死個明白!”

老道士聞此,猶豫了一會兒功夫,終於點頭道:“可以,你過來吧,我小聲告訴你!”

童言掙扎着爬了起來,咬牙堅持走到了老道士的身旁。

老道士在他耳邊輕聲說出了幾個字,這幾個字一出,他的雙眼猛地瞪得老大。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鎮獸鈴竟然在那個人的手上!難道那傢伙就是擄走雪兒和譚鈺的黑衣人嗎?老道士所說的不是別人,正是那麒麟閣的閣主南宮雲! 童言現在腦子有點兒亂,他真的沒有想到鎮獸鈴竟然會落在南宮雲的手上。 難道那個擄走雪兒和譚鈺的黑衣人,真的就是他嗎?如果老道士沒有撒謊的話,那南宮雲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這讓他不自覺的想起了青冥之前的遭遇,害青冥失控傷害南宮瑾兒的罪魁禍首也是南宮雲。這傢伙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呢?難道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

童言的眉頭緊鎖着,腦子飛快的轉動着,無論如何,看來他都得去一趟麒麟閣走走了。

他雖然不願與麒麟閣爲敵,但從目前的情形來看,似乎這個隱藏的敵人早就已經存在了,只是到現在才徹底的露出了獠牙。

老道士盯着童言看了看,然後微微笑道:“我已經把你想知道的告訴你了,現在我也該向你施展搜魂大法了。你可還有異議?”

童言聽此,搖了搖頭道:“我們既然有約在先,我自然不會言而無信。我沒有殺害你們三星觀的人,我也就不怕你向我施展搜魂大法。 前夫大人請滾開 來吧,你可以動手了。”

老道士微微一笑,接着說道:“在這裏是沒法施展,你隨我來吧!”說着,他轉身便向着下方走去。

童言見此,只得擡腿跟上。

唐駿猶豫了一會兒,當即開口說道:“那個……童言老弟啊,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我就在觀裏等你,你若是平安無事了,就到觀裏跟我們會合吧。”

童言扭頭看了他一眼,輕輕的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老道士走的不快,可能是特別照顧一下受傷的童言。童言結結實實的捱了他一掌,雖然肋骨斷了幾根,不過卻沒有傷到內臟。看樣子,這老道士之前是特意留了手。否則的話,以他的實力,恐怕一掌就足以要了童言的性命。

童言現在很是懷疑,這老道士的修爲到底達到了什麼境界呢?想必應該是不弱於龍虎五仙的存在,三星觀能異軍突起,迅速成爲大門大派之列,跟這老道士的修爲造詣肯定是脫不了干係的。

而這也讓他肯定了一件事,無論是魔宗還是詭門,他如果想帶領他們重新崛起,他作爲宗主和門主,自身的修爲提升纔是關鍵所在。他只有變得越強,纔不會有人再敢與自己爲敵。

可是提升修爲談何容易,他在目前的境界已經停留了很長時間,或許他應該儘可能的多多吸收九星菩提樹給自己留下的內丹,可最近這段時間實在忙的他焦頭爛額,始終沒有足夠的時間用來修煉。當然,他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服下龍婆婆給他的飛昇丹。不過他已經下定了主意,要將它留給譚鈺。

譚鈺是爲了救他,才落得今天這個地步,他欠譚鈺的實在太多,如果能看到譚鈺重新化爲人形,或許比他修爲大增還讓他高興。

最後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進入魔宗禁地,繼續閉關修煉剩下的幾個境界。可不到萬不得已之刻,他是不敢再去魔宗禁地的。萬一心魔死而復生,到那時,他恐怕又要墜入魔道了。

就這麼胡思亂想着,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跟着老道士來到了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前。

這溝壑也不知道是如何產生的,裏面漆黑一片,就像是大地自動裂開了一條縫似的。

老道士在溝壑前停下了腳步,然後扭頭向童言說道:“我的洞府就在這下面,你是第一個有幸到我洞府的外人。希望你能活着離開!”

童言聽此,苦澀一笑道:“你若想殺我,就算我不是殺害你弟子的兇手,你也同樣不會放過我。所以我能否活着離開,你不應該問我,而是問你自己!”

老道士呵呵一笑道:“你雖然是魔宗之人,可老夫也不會濫殺無辜。如果殺害我三名弟子的人不是你,老夫絕不會爲難你。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走吧,我這就帶你下去!”說着,他伸手抓住童言的胳膊,直接帶着他縱身跳入了溝壑之中。

聽着耳邊“呼呼”的風聲,童言也不知道自己下墜了多少米。 我只想低調修行 不過有老道士從旁相助,他倒是不用擔心自己會被摔死。

就這樣向下飄落了約莫十幾秒鐘的樣子,童言發現這溝壑的體積竟然越來越大,直到他和老道士落在地上。他才猛然發現,這溝壑的裏面竟然別有洞天。就像是一個三角形,越往下走,空間越大。

這裏真正的稱呼應該是山谷,一個極其隱蔽的山谷。谷中滿是楓樹,雖然現在不是秋天,但谷中的楓葉竟然鮮紅如血。

這真的很神奇,谷中的植物能夠不受季節的影響,可見此處靈氣不是一般的濃郁,搞不好這下面就有一條龍脈。

其實想想,無論哪個大門大派在開觀立派之時,都會刻意的選擇在龍脈之上。而有龍脈的山川向來靈氣十足,而靈氣的濃郁程度,對修行者來說至關重要。

靈氣濃郁的地方,易生靈草,易出靈獸。出現一些反季節的事兒,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

兩人並未交談什麼,在楓樹林裏走了一會兒工夫,就看到了位於楓樹林一側的山洞。山洞的洞口不大,和正常房間的房門相差無幾。而在這山洞的洞口旁,竟然擺放着一尊人形的石雕。仔細一看,石雕所刻的竟然是個面含笑意的絕世美人。

這老道士乃是出家人,在洞口放美女的石雕,這可真是有趣。莫非這石雕所刻之人,是他昔日的相好的?因爲沒有得到芳心,所以一氣之下當了道士?

一個棄婦三個娃 這都是有可能的,誰還沒年輕過,誰還沒有過喜歡的姑娘呢。

老道士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山洞,接着對童言說道:“那就是我平日修煉的洞府了,裏面有我很久以前佈下的法陣。你只要坐在法陣之中,我便可以向你施展搜魂大法了!”

童言聽此,點了點頭道:“好,一切由前輩做主。對了,老前輩,不知那雕像所刻是何人啊?”

童言也只是隨口一問,但沒想到這老道士卻輕嘆一聲道:“她是我年輕時見到的一位仙女,可不知因爲何故,竟變成了石頭。”

“仙女?”童言有點兒發懵,既然是仙女,又怎會墜入凡塵變成石頭呢?

正在他頗感驚訝之際,不曾想,這石雕竟出人意料的轉動了一下,直接面向了他…… 石雕的突然轉身,不僅讓童言大驚失色,就連老道士也倍感震驚。

童言稍稍愣了一會兒,接着開口問道:“老前輩,她……她是不是轉身了?”

老道士點了點頭道:“好像是,可她這麼多年都沒有動過,今天怎麼會突然轉身呢?難道是因爲你?”

童言有點兒尷尬,自己跟這仙女素昧蒙面,她又豈會專門爲自己轉身。這真的有些奇怪,奇怪的讓人無法理解。

但是石像又不會說話,自然也就沒法知道她爲何轉身了。

“老前輩,晚輩實在不知。也許是剛纔微微地震了,或者是其他原因引起的吧!”

老道士看了幾眼石像,不再糾結,當即向童言說道:“不用理會這種小事兒了,還是印證你到底有沒有殺害我的弟子吧!”說着,他擡腿直接走入了山洞之中。

童言見此,只得跟上。不過他還是不自覺的偷偷瞄了幾眼石像。石像只是微笑着的注視着他,反而叫人心底發毛。

走入石洞之中,幾乎一眼就看到了這石洞的最裏端。石洞真的不大,也就是四五十平方左右,就像是一個大房間似的,裏面的東西也很少,除了一張石桌,兩把石椅,再麼就是一個圓形的石臺了。這石臺大約半米高,直徑在一米五左右的樣子,上面刻着一張巨大的太極八卦圖,想必應該是老道士平日裏打坐修煉之用。

在石洞裏唯一的石桌上,上面擺着一套青瓷茶具。看來這老道士喜歡喝茶,而大多數喜歡品茶之人,都是心性平和之人。

老道士走到石桌前坐下,然後向童言揮了揮手道:“你也坐吧,有一件事兒,我或許應該提前向你說明。”

童言聞此,不解的坐了下來,接着開口說道:“老前輩,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老道士聽此,稍稍猶豫了一下,終於說道:“我要對你施展的是搜魂大法,此術雖然可以洞悉你的記憶,但是也有一定的風險。倘若你的心智不堅,很可能在我施法之後,當場瘋掉。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會冤枉別人,但我同樣不會害人。等下我就爲你施法,你還是有個心理準備吧。”

其實老道士完全可以不用說這些,但他還是說了,這也就意味着,在他的心裏,其實已經相信了童言不是真正的兇手。這一路上,童言沒有表現出任何心虛,慌張之感,相反的,他的從容不迫,他的謙卑有禮,不畏強敵都給老道士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過此事已經決定,老道士無論如何都是要施展搜魂大法的。只有這樣,或許他才能心安,才能真正地放過童言。

童言聽此,淡淡笑道:“老前輩,你不用擔心。我若心智不堅,恐怕早就死了。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這就施展搜魂大法吧!”

老道士見童言已經做好準備,立刻起身道:“好,那你就坐在那圓臺之上吧。我這就施法!”

童言答應了一聲,隨即站起身來,緩步來到了圓臺的前面,並大跨步登了上去。

他這邊剛在圓臺上坐下來,老道士就示意他閉上雙眼,而老道士自己則是雙手結印,快速念起了口訣來。

“三魂七魄,各有所表。胎光幽精,安於本身。唯取爽靈,助吾搜魂。心念合一,過往現身!急急如律令!”老道士口訣剛剛念罷,童言所坐着的圓臺之上頓時金光大放。與此同時,老道士一步上前,一指直接點在了童言的額頭上。

接着,童言就感覺自己慢慢的失去了精神,整個人就如同掉進了漩渦之中,不僅眩暈,更是全身失重,魂不附體。

這種不好的感覺持續了好一會兒工夫,直到他聽到了一聲呼喊,他這才猛地清醒過來。

“我已經洞悉了你這幾天的記憶,你的確沒有說謊,我三星觀的三名弟子確實不是死在你的手上。”

童言聽此,長舒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拭去額頭上的汗水,掙扎着就要起身。

“老前輩,既然你已經確定我不是兇手了,那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老道士聞此,微微一笑道:“你現在身受重傷,既然是老夫將你打傷。索性就讓老夫助你傷勢恢復,你再離開吧!”

換做平時,童言肯定會答應。可是他耽擱的時間實在太久了,養傷之事,還是一邊趕路一邊養吧。他得先回百花谷,然後跟青冥他們會合,再前往麒麟閣。時間太緊,容不得他這麼浪費。另外,他也不知道那麒麟閣的南宮雲會不會對雪兒和譚鈺下手,只有早點兒將她們救出來,他或許纔會心安。

“老前輩,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真的十分着急。等日後有時間,我再來看你。”

按道理說,他都這樣說了,老道士也不好再留他。可也不知道這老道士是不是腦子壞了,他竟然仍舊不肯讓童言就此離開。

“小兄弟,我說過了,你是被老夫打傷的。老夫不想虧欠於你,所以你必須養好傷才能離開!我勸你還是安心在這裏養傷吧,你放心,我說過不殺你,就絕不會再向你出手。”眼見老道士收起了笑容,童言知道他並非是在說客套話,這讓童言的心中生出了深深的不安。

這老道士明顯是不想讓他走,還扯什麼爲他療傷。可是這老道士爲何要這麼做呢?莫非是他從童言的記憶裏發現了什麼祕密,所以執意要將童言留下?

童言微微皺了皺眉頭,接着冷笑一聲道:“老前輩,明人不說暗話,你爲何非要將我留在這兒?你明知我救人心切,還執意阻攔。難不成你想將我一輩子都困在這兒嗎?”

老道士聽此,搖了搖頭道:“老夫並非是不肯放你離去,而是在你離開之前,我需要搞清楚一件事。”

童言聞此,不解的道:“什麼事?”

老道士擡眼看向洞外,輕嘆一聲道:“一件困擾我上百年的事,你既然是吳家人,我想你一定可以幫我解開!”

吳家?這老道士跟吳家又有什麼牽扯?困擾他的又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童言雖然猜不出這老道士到底因爲何事阻攔自己離開,但此事一定跟吳家有關。

不用猜也知道,這老道士是從童言的記憶裏發現了他是吳家後人的祕密。正是因爲這一點,所以他才突然變卦,不讓童言就此離去。

童言暗自思考了一會兒,再次說道:“我不管你與我們吳家是否有過節,但是你應該知道,我是爲了救人。如果在這裏耽擱的時間久了,我的朋友們很可能有性命之危。倘若他們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害死他們的幫兇。你如果真的想讓我爲你解答疑惑,那拜託你直接向我發問。我若知道,絕不隱瞞。我若不知,就請你放我離開!”

他現在是心急如焚,這老道士到底是何居心,他並不能確定,如果是爲了給南宮雲拖延時間,那他只能拼死一戰了。雖然他知道自己獲勝的可能微乎其微,但讓他坐以待斃,倒不如一死來得痛快。

老道士盯着童言看了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不遠處的石椅子上坐了下來。

“小兄弟,請你相信,我對你並無惡意,我與吳家也沒有半點冤仇。但據老夫所知,吳家人的至純血脈有不可想象之力量,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幫我一個忙。”

童言聽此,冷笑一聲道:“老前輩,你可真有意思,我雖然涉世未深,但我也知道求人辦事不能威逼利誘。你乃前輩高人,這個道理我想你比我還懂。你既然有求於我,還想將我軟禁在此,你以爲我真的會乖乖就範嗎?”

老道士聞此,略感歉意的道:“小兄弟,老夫剛纔若是讓你誤會,還請你多多包涵。當我知曉你是吳家人時,有些情急,所以口不擇言。但老夫真的想請你幫忙,你若能幫我,老夫一定好好答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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