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屈胖三說完這些,我將老鬼給的酬金,放在了牀頭櫃上。

隨後屈胖三說我們沒有惡意,只求你幫忙救人——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就放開手,讓你說話,可以麼?

醫生點頭,屈胖三放開手,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人在哪裏?”

我說這你甭管,我們帶你去,你這兒有接生的工具麼?

醫生指着隔壁房間,說有,不過你們能不能背過去,我穿一下衣服。

我這時方纔發現,她居然是裸睡……

呃。

好吧,總之幾分鐘之後,當羅西醫生帶上了工具箱,收拾完一切,詢問我們怎麼去之後,我伸手過去,一邊抓着她,一邊抓着屈胖三,施展起了地遁術來。

幾個起落,我們回到了藏身獨立屋的院子裏來,嚇得醫生連連心驚,大聲說道:“魔法?哈利波特?”

我沒有理會她,將人給直接帶到了二樓來,將門推開,對着裏面的兩位嫂子說道:“醫生來了,再堅持一下……”

羅西醫生一瞧,不由得又喊了起來:“天啊,是兩個?你們怎麼沒說?”

屈胖三說醫生,我們是付了錢的,請你專業一些,如果是酬金的問題,我們稍後再談,可以麼?

聽到這話兒,醫生沒有再多說什麼,瞧了我一眼,又看向了高大俊朗的老鬼,不由得眼前一亮,期期艾艾地說道:“您是孩子的父親?”

老鬼搖頭,說不是……

醫生又看向我,說那麼是你?

我說都不是,孩子是我兄弟的,你就說接下來需要幹嘛吧?

醫生說既然你們都不是孩子的父親,那就都給我出去,這個男孩留在我旁邊幫忙——嘿,波伊,你可以麼?

屈胖三說你放心,我不是熊孩子。

商量妥當,我們都給趕出了房間,期間除了被叫着送了幾次開水之外,再也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只有蹲在門口的走廊處,在那兒耐心地等待着最終的結果出來。

而屈胖三很有先見之明,他在房間里布置了一個小法陣,將聲音給隔絕了,我們即便是站在門口的走廊前,也只能夠聽到隱約的叫聲。

我蹲在門口,有點兒煩悶,也有幾分期待。

老鬼瞧見,遞過了一根雪茄來,說來一口?彆着急,米國這邊的醫生執照很難考的,能夠考上的話,應該都是有真材實料的……

我猶豫了一下,接過來,老鬼幫我點燃,我剛剛放進嘴裏,吸了一口,還沒有吐出來,就聽到裏面傳來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緊接着是那醫生羅西驚慌失措的大叫,“天啊”、“上帝”、“狗屎”之類的話語,不絕於耳。

而隨後,門被推開了,屈胖三抱着一個棉布包裹的嬰兒,對我說道:“恭喜,林曦生了一個帶把的,你們老陸家有後了……”

我緊張地說道:“那龍玉姐呢?”

呃……

屈胖三一臉古怪地說道:“她啊……呃,生了個蛋。”

…… 一個蛋?

我終於明白了那位被我們用暴力“請”過來的女醫生爲什麼會發出這麼多的尖叫聲來,說句實話,別說她,就算是我,瞧見這樣的一幕,估計也會驚訝莫名。

不過龍玉和舟山羣島的小玉兒一樣,都是軟玉麒麟蛟所化,乃龍屬,而龍是卵生動物,生出一個蛋來,這個……

老鐵,沒毛病。

產房屬陰,成年男子不能進入,屈胖三給我看了那小侄兒一眼,就又進了去。

而我瞧見那小東西的小眼睛、小嘴巴和小鼻子,柔嫩得讓人心都化了,不知道爲什麼,莫名就生出了許多的柔軟來,將之前鏖戰一夜的殺氣都給沖洗得七七八八。

新生命的誕生,終究是一件讓人欣喜的事情,我跟老鬼離開了走廊,來到客廳裏安坐,此刻外面天色大亮,老鬼衝着我笑道:“恭喜,恭喜,當叔叔了。”

我笑得合不攏嘴,說是啊,想一想還真的是很奇妙啊。

老鬼說你哥也不錯啊,效率這麼高,一下子就有了兩個兒子。

我說那個蛋……還沒孵化,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呢——我更希望是女的,兒女雙全。

老鬼說這事兒你哥知道不?

啊?

我愣了一下,說你說的,是她們生孩子的事情,還是我過來救她們的事情?

老鬼說當然是你過來救人的事情了——生孩子這事情,剛剛發生,他如何能知曉?我的意思,是你過來救人,並且已經和猛虎團的人打了照面,就算是僞裝了面容,但以三十三國王團對你的瞭解,也必然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事兒你哥那邊得有準備,不然失去了手裏的砝碼,而你哥又沒有離開的話,那幫人興許會對你哥下手。

啊……

聽到老鬼的提醒,我有點兒不太確定地說道:“徐淡定那邊,說會幫我聯繫的,但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很確定。”

老鬼說打個電話吧。

我點頭,說對。

說罷,我來到了電話機旁,拿起了電話,開始撥打起了越洋電話來。

我們挑的這一家是有錢人,自然開通了跨國服務,電話沒一會兒通了,是徐淡定的助理接的,當我表明了身份之後,他告訴我人在開會,他現在就過去稟報一下,不確定會不會過來。

我說好。

我以爲會等很久,沒想到沒多一會兒電話就響了,緊接着徐淡定開口說道:“陸言麼?”

我說對,是我。

徐淡定說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剛從我聽北美那邊的同事傳來消息,說檀香山那邊的動靜鬧得有點兒大,好像整個一片區域都崩塌了,現在大街上到處都是猛虎團成員的影子,就連米國的fbi和軍隊都出動了,現在整個檀香山都是一片風聲鶴唳,連他們都躺了槍……

我聽徐淡定說了一堆反饋之後,詢問道:“淡定哥,我哥那邊,你通知到了沒有?”

啊?

聽到我的提問,徐淡定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說道:“陸言,事情出現了一些差錯……”

什麼?

聽到他的話語,我陡然一驚,說什麼?什麼差錯?你別告訴我,你那邊沒有能夠聯繫到他?如果是這樣,他現在恐怕真的就危險了……

我心中擔憂,聲音頓時就有點兒大,而徐淡定趕忙說道:“停停停,你先彆着急,聽我跟你說——你哥在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就已經失蹤了,根據我們埋在敵人內部的臥底反饋,說三十三國王團的人也在找他,滿世界的找,也沒有找到,有人懷疑他很有可能潛回了夏威夷……”

啊?

聽到徐淡定的話語,我將信將疑地說道:“真的?”

徐淡定不由得苦笑起來,說我還能騙你?

我說那爲什麼我們沒有遇見他?

徐淡定說你們那邊的情況,我怎麼會知道?興許他那邊還沒有動手呢?不過不管怎麼說,我收到消息,說你已經救到人了對吧?

我說對。

徐淡定說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你那兩個嫂子,是回國來,還是怎麼樣?如果是回國來的話,我來幫你安排,不管是宗教局的幹休所,還是祕密基地,又或者茅山,都沒問題的。

我猶豫了一下,說還是算了,我打算把她們送到我女朋友那裏去。

徐淡定愣了一下,然後問道:“東海蓬萊島?”

我說對,我父母也在那裏,彼此也有一個照應。

徐淡定說好,不過現在夏威夷的情況很複雜,你們打算怎麼離開那裏?

我說目前準備通過威爾岡格羅的關係,暫時先避避風頭,不過如何回去,這個還真的是有一點兒頭疼,暫時沒有什麼頭緒。

徐淡定說我們那邊也被盯得死死的,一時半會兒動不了,這樣,你先等等,我回頭找人幫你安排。

我說好。

徐淡定說這個號碼能夠聯繫到你麼?

我說這是臨時藉助的地方,不行,不過沒事,等我安定下來,再跟你說。

兩人掛了電話,老鬼在旁邊聽完全程,有點兒懷疑,說他不會是騙你吧?你哥在沒有得到任何確切的消息之前,怎麼敢逃離?他一走,你這兩個嫂子該怎麼辦?他可不知道你過來救人了,而且也不確定你一定就能夠就成功……

我心中也有疑惑,不過還是搖頭說道:“淡定哥是自己人,應該不會騙我的。”

老鬼說我相信徐淡定的人品,不過他只是一個信息接收者,如果下面有人使壞的話,那就不知道了。

他這話兒說得我心裏慌慌的,而這個時候,屈胖三走了過來,對我們說道:“在談什麼呢?”

我簡單講了一下,屈胖三想了想,說這種事情,多想無益,等忙完這邊的事情,到時候再說吧,總會有一個結果的。

老鬼問屈胖三,說搞完了?

屈胖三說對,林曦那邊,母子平安,只不過剛剛生產完,身體虛弱,而龍玉則好許多,畢竟軟玉麒麟蛟,身體素質就是好,已經能夠坐起來,開始忙活了。

老鬼壓低聲音,說那女醫生呢?

屈胖三說在跟她們講解一下生產之後的注意事項,以及照顧嬰兒的相關知識啊,怎麼了?

老鬼將手往脖子處一劃,說要不要處理一下?

屈胖三忍不住翻起了白眼,說老鬼你大爺的,人羅西醫生剛從在百忙之餘,還忙不迭地跟我打聽你的情況呢,看樣子是被你的男色和強烈的雄性荷爾蒙給吸引了,對你春心蕩漾,結果你這傢伙,居然想着將人給滅口?

我看了老鬼一眼,覺得屈胖三並不像是在說謊。

老鬼變成了血族之後,整個人的容貌與當年的確有了很大的變化,不但高大了許多,而且臉部的輪廓立體,頗有種外國帥哥的感覺,在加上平日裏打理得十分整潔,讓人有種歐洲古典貴族的氣質。

當然,這估計是血族的通病。

正因爲如此,那位羅西醫生看上了老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聽到屈胖三的調侃,老鬼有點兒無語了,說我還不是怕她泄露了消息,到時候連累到大家?我倒是無所謂,但阿言這兩個嫂子剛剛生完孩子,還有嬰兒在,哪裏經得起折騰?

屈胖三說那就要看你的腰力如何了。

啊?

“腰力”是什麼鬼?

我當下就是一愣,隨即瞧見屈胖三那猥瑣的表情,頓時就一陣耳熱,而老鬼也是黑着臉,說那娘們太醜了,我可不行——要不然,讓阿言去?

我趕忙搖頭,說不行,不行,我心裏只有蟲蟲,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都是屬於她的。

瞧見我們兩個相互推諉,屈胖三笑罵道:“兩個混蛋,一點兒擔當都沒有——我要不是還小,用得着求你們嗎?”

說罷,他也樂了,說行了,一會兒我把她催眠一下,估計十天半個月內想不起來,你們放心吧。

聽到這裏,我和老鬼都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接下來又是一陣忙碌,待羅西醫生這邊弄得差不多了,屈胖三跟羅西醫生商量妥當之後,給她做了催眠,然後與我一起,把人給送回了家去。

回來之後,我與剛剛生產過的兩位嫂子見過面,發現兩人的情緒都還算正常,而龍玉則幾乎跟一正常人差不多了。

就算是林曦,也比普通的產婦要強許多。

她們再一次地問起了我哥的情況來,我不敢把此刻的情況跟她們講,直說沒事,讓她們放心。

隨後我告訴她們東海蓬萊島的變化,徵詢她們的意見,看是否願意去那裏。

對於我的邀請,兩人都沒有拒絕。

畢竟此刻與三十三國王團翻臉,以那幫傢伙的勢力,躲在哪兒都不安全,還不如去東海蓬萊島住着,至少安全上也有幾分保障。

她們現在的心理,已經過渡到了“母親”的角色,一切都以孩子的角度出發。

我還詢問了龍玉關於那個蛋的事情。

她告訴我,這個蛋需要三個月左右的孵化時間,所以是男是女,還得再等一段時間。

聊完這些,林曦突然開口說道:“那個……阿言,你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我慌忙拒絕,說給孩子取名這事兒,是父母的權力,我就不用代勞了吧。

林曦卻很堅持,說如果沒有你這個叔叔,只怕他降生不到這個世界上來,這一點,就算是狗哥來了,也會贊同我的。

這句話,龍玉也是認同的。

我看着林曦清澈的目光,知道她這是在向我表達感謝,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我記得母親告訴過我,當初生我哥的時候,希望他‘萬言萬當,不如一默’,至於我,則是因爲我哥性格太內向了,希望我能多說話——名字是長輩對於孩子的希望寄託,而我和我哥,這輩子肩上的責任都擔得太多了,所以我希望這個孩子的人生,能夠平凡一些……”

說罷,我擡起頭來,認真地說道:“不如,叫做陸凡吧。”

陸言,當你欣喜侄兒誕生的時候,要低調一點,別忘了,你旁邊這位,可是喜當爹…… 並不是我想控訴什麼,只是有的時候,肩上擔負了太多的責任,並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我希望這孩子在長大之後,不用去面對三十三國王團和三十四層劍主這樣的危險,快樂開心地面對着生活之中的美好,真實地感受着平凡的一切。

對於我的期冀,無論是林曦,還是龍玉,都十分認同。

平平淡淡纔是真。

沒有母親會願意自己的孩子生於漂泊動盪、顛沛流離的生活裏,她們都希望孩子能夠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長大,甚至走完自己的一生。

陸凡。

當我從林曦的手裏接過了那個襁褓之中的嬰兒,仔細打量着他的小眉眼之時,小傢伙突然間睜開了眼睛來,黑漆漆的眼珠子緊緊盯着我,讓我甚至都能夠看到自己的倒影,不知道怎麼着,我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一下子就給觸動了,鼻頭髮酸,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動。

純真,美好,這是我許久都未曾感受到的東西。

腥風血雨的江湖闖蕩太久,方纔知曉,老婆孩子熱炕頭,這纔是我最嚮往的生活。

我們在這兒又待了一天,到了半夜的時候,有人過來搜查,路過這邊的外面,瞧見那些手持着某種特殊儀器的黑衣人,我們都清楚,這是猛虎團的人員。

好在屈胖三應對這樣的手段層出不窮,他抽出了青雲圖來,將我們的氣息都給包裹住,避開了那些人的追查。

不過這樣並不算完,過了沒一個多小時,又來了一批人。

這些人的膚色較黑,有點兒像印度人,他們的渾身都紋滿了古怪的符文,那種藏青色的符文遍佈了他們的全身,在夜裏的時候,甚至散發出了輕微的光芒來。

這些人的目光如炬,宛如雷達一樣,掃量着各處,一旦感覺到奇怪,直接闖入其中去搜查。

瞧見這幫人,屈胖三也覺得有一些棘手。

很明顯,比起那些拿着某種現代儀器來排查的傢伙,這些人才是真正難以對付的。

好在這個時候老鬼出了手,用他那據說是血族十三聖器之一的血匙,將我們再一次地隱藏了起來。

如此兩次之後,我們決定離開。

畢竟這裏距離事發之地實在是太近了,是猛虎團,甚至是三十三國王團的重點排查區域。

那幫人顯然是得到了某種信息,知道我們此行攜帶着孕婦,未必能夠走遠。

好在我們決定離開的時候,龍玉基本上恢復了正常,至於林曦,則得益於新羅婢的氣息輸入,讓她能夠在產後就迅速地恢復了狀態。

對於此事,新羅婢與屈胖三還起了衝突和爭執。

不過屈胖三卻如同霸道總裁一般,用極爲強硬的態度,讓新羅婢最終屈從了。

再一次出發的時候,我們選擇了次日的上午十點。

每一個人都有過變裝,用的是屈胖三的易容術,經過他的塗塗抹抹,我們一行人全部都變成了夏威夷當地部族的容貌,再穿上臨時藏身地這兒的衣服,煥然一新,隨後老鬼聯繫的人也開着車過來,接到了我們。

跟這位叫做摩根的男人接上頭之後,我們才瞭解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菲爾普斯的確是被人抓到了,並且在次日被人折磨而死。

雖然不清楚他到底有沒有透露出我們的底細,但回想起來,我們當晚就選擇提前行動,這是一個無比正確的選擇。

因爲菲爾普斯的那一條線差不多被地頭蛇猛虎團給全部端了。

而卡特羅森軍事監獄暴動事件之後,從他得到的消息,虎神並沒有死,隨後露面,主持了接下來的搜捕之事,而三十三國王團也從北美、歐洲等地調來了大量的人手,光大阿卡那牌,確定的都有八張,其中最神祕和強大的愚者,據說都來了。

可以說,此刻的夏威夷,是個風雲之地。

不光是三十三國王團,事實上,教會、血族的十三氏族、黑暗議會以及形形色色的組織,都有不少人匯聚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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