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反應過來的時候,裴佑晟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來的刀子,刀尖鋒銳無比,直接衝着我刺來。

我喉嚨發緊,壓在喉嚨的聲音差點尖叫出來,刀鋒從我臉頰擦過,只有一陣冷風順着擦過。

緊接着我腰肢被扣住,帶離了馬背。

所有的動作都一氣呵成,根本就沒給人留下反應的時間。


有溫熱的液體濺到我的身上和臉上來,耳朵嗡的炸開,還伴隨着龐然大物跌落的動靜和哀嚎的嘶吼。

我驚恐未定,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臉。

摸到了一手的血,臉上沒任何的刺痛。


我被穩穩的卡在懷裏,再回頭看到地上有一頭還在抽搐的白虎。

而不遠處是驚惶未定試圖上前的綠柚。


我心下了然,可卻還是沒從這種後怕中走出來。

剛纔如果稍微晚一步的話,只怕被撕裂的就是我了。

無比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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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無恙,坐在我後邊,手從我身後伸出,攥着繮繩。

側心術

這樣的姿勢過於曖昧親暱。

他說話的時候,都在我耳邊很近的地方響起。

“最近女四書沒學好,倒是學會了損人不利己,也怨不得市井的私塾先生都知道,當朝帝姬不學無術,胸中無半點墨水。”

他聲音都帶着一股的涼薄。

我聽了頓時的一個激靈。

緊咬着下脣沒說話。

這的確是一個失算。

不遠處的綠柚似乎要過來,但是被裴佑晟的人給攔住了,攔住的方式也是簡單粗暴,直接一把劍架在了綠柚的脖子上。

我的本意根本不是這樣,我只是心裏有怨氣,想要趁着這個機會順便放進去一直殺傷力不算是很大的老虎,在不咬傷激怒裴佑晟的情況下,小小的報復一下。

但是沒想到,這原本還安靜點的老虎,這次會這麼暴躁。

在我沒留神的時候,差點就要咬斷我的脖子。

“放開她!好歹那還是我的婢女,王叔是真的打算不顧情面了?”

我看着那邊的綠柚,冷聲的說道。

隔着比較遠,我都能 感覺出來綠柚的着急,刀鋒還貼着脖子呢,她還試圖扭轉身體,赤手空拳的跟那些男人對峙。

真是個傻子。

“她蓄意謀殺,還試圖放進來猛獸,你覺得有什麼理由能讓我放了她?”

裴佑晟隨即看向另外一側,吩咐道:“帶回去。”

旁邊的人迅速的把地上一動不動的白虎給帶走,順帶把試圖掙扎的綠柚也給帶走了。

“放肆!”

我對着那邊怒喝,想要從馬背上跳下去,卻被扣住。

“放開!本宮倒是看看誰敢動本宮的人,是活的不耐煩了?!”

“沒聽到嗎,放開!”

裴佑晟的手卡住我的腰,神情淡然且倨傲,似乎在冷眼看着這一切,也沒出聲阻攔,也沒說別的。

我下不去,只能對着那邊怒叱。

可裴佑晟手底下訓練出來的人,卻各個忠心耿耿的。

對於我的話恍若未聞,還是繼續剛纔的動作。

連拉帶拽的,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人就給弄走了。

“你到底要幹什麼,王叔要人的話,什麼樣子的女人沒有,何必非要帶走我的人?”

我胸腔已經是蔓延上來一股的怒火。

那些怒火熊熊的燃燒,加上之前的 仇恨,幾乎是一股腦的要燒光了我的理智。

我狠狠地掐着手心,才忍着衝動,沒從他的手裏奪過刀子。

不然的話,我會忍不住的拿着刀子,殺了他!

他似乎能看透我的心思,修長的手揚起,刀子落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沒任何的聲音,沾着血跡,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

“你想殺了我,長安。”

他看着我的眼睛說。

我滿是仇恨的眼,對上他平淡的眼睛的時候,才突然有一盆冷水潑下來,把我徹底的澆醒了。

再恨有什麼用處,我動不了他,這是事實。

逝水年華

但是這種笑意,沒有分毫蔓延到其他的地方,僅僅是在喉嚨裏。

“爲什麼要帶走她,剛纔的只是一場意外,誰說一定是我的人做的呢,沒查清楚的事情難不成就可以妄自的下定論嗎?”


哪怕知道這是雞蛋撞石頭,可我還是不甘的跟他對視,咬牙切齒的問道。

真正跟裴佑晟對上的時候,我才感受到這種無力感。

就像是面對一座大山,想要挪走它,卻有些無能爲力,根本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懸殊太大了。

我跟他從來都不是勢均力敵。

“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爲什麼,我想押走她那就押走了,就這麼簡單。”

他淡淡的睥睨了一眼,說。

“那這樣的話,是不是也代表着我也可以隨意對顧玟嵐下手了,反正這世道,也沒什麼道理可言,是不是?”

我回頭看着他。

“如果你覺得我真的動不了你的話,可以試試,但是最好不要試圖惹怒我。”

繮繩勒緊,身下的馬嘶叫躍起,噠噠的往深林裏跑。 我搞不懂他的意圖,身上僵硬的像是失去了掌控。

等着到了那山丘的盡頭的時候,我才清楚了意思。

從這上邊往下看,底下的事情一覽無餘。

本來這邊就比較的偏僻,從這邊甚至能看到城門那邊的狀況。

大門緊緊的關着。

指染江山:攝政毒王妃 ,似乎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波緊接着一波的。

看的我渾身都在發冷。

“這些……”

我的話沒說完,就被他接下來了。

“逃來的難民。”

裴佑晟翻身下馬,站在邊緣往下看。


隔着很遠,只能看到大概的樣子,但是光這樣大概的樣子,就足夠的讓我渾身發寒了。

這是哪裏的難民,很清楚了。

邊疆那邊的戰事吃緊,多的是人流離失所。

那些人無處可逃,就只能奔波到這邊來。

“你就真的忍心看着這些人去死,就是爲了一個顧玟嵐?”

我瞪大眼睛,全是不可置信和怒火。

不管那些人怎麼撞擊,城門還是關的嚴嚴實實的。

誰都進不來,誰也出不去。

“好,你不管,那我管!”

我勒着繮繩,準備轉頭就走。

可裴佑晟卻只是回頭,吹了個口哨。

本來還嘶叫的馬,乖順的重新走到他的身邊,低下頭,像是被訓練好了的一樣。

這馬,是當初我選來的烈性馬,訓練了很久才終於收服的,可卻沒想到,會在他的面前那麼乖順。

馬是指望不上了,那些怒火快把我僅剩不多的理智給燒乾淨了。

我下馬準備徒步去,裴佑晟在我後邊的聲音卻很淡。

“你去了有用嗎?”

那一句話,像是冷水驟然的澆下,讓我瞬間的清醒。

剛纔那股的火氣和衝動,都跟着消失了。

我去了能幹什麼,似乎什麼都做不了。

先不說我趕過去的時間是多久,就算是去了,難不成要貿然的打開城門嗎?

誰也很難說清楚,突然涌進來這麼多的難民,會不會造成更大的慌亂。

我以爲裴佑晟會說些別的,但是做好了十足的警惕和準備,都沒等到他後邊的話。

似乎他帶我來這邊,真的只是單純的來看那頭的情況。

情況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的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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