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你們家拿多少啊?”

“不知道呢,這不等老李家的消息呢。”

“依我看,婚禮既然是在趙喜來他們村兒舉行,我們就一家派一個代表去就好了,沒必要拖家帶口像逃大荒似的。”

“我也這麼認爲,不然讓他們村兒的人一看,還以爲我們多窮呢,去他們家蹭吃喝一樣。”

“我覺得可行,你們說的在理。”

大家湊在一起,總是不自覺就討論起這件事兒來。

“說句心裏話,小辮子雖然不是我親閨女,但也是我從小看着她長大,這一說馬上就要嫁出去了,心裏還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羊角辮家的鄰居邱大嬸兒有些不捨,深深嘆息着。

“嗨!女孩子大了總要嫁人的。”有人在一旁安慰。

“就是,你說人家親爹親媽還沒說不捨得,你一個外人又在這兒老孔雀開屏了吧!”李嬸兒嬉笑着嘲諷道。

邱大嬸兒有些不樂意,皮笑肉不笑地反嘰:“我也就是感慨一下,不然你說我就一個兒子,又沒有機會嫁女兒,怎麼才能體驗到這種心情呢,總不像有些人,活了大半輩子,連個蛋都沒剩下!”

咱們走着瞧 “你……”之前還在說風涼話的李嬸兒一時氣急,半天說不出話來。

李嬸兒原本有個兒子,小時候爲了救一個落水的孩子自己卻喪了命,算命先生說她此生終老無依,許是對的,從那以後,李嬸兒就再也沒懷上孩子,丈夫又因此而嫌棄她,早早拋棄她到外地去了。

村裏人都知道,這件事兒一直是李嬸兒心中的結,誰也不會當着李嬸兒的面兒提起,哪知今天就被邱大嬸兒翻了出來。

有人看得出邱大嬸兒是故意提起這茬,於是從旁提醒道:“你這話可過分了啊。”

“我難道說的不是實話麼,怎麼就過分了,連算命先生都說了……”

“呸!”突然有人打斷了邱大嬸兒的話,“算命先生胡謅的你也信。”

“要不然你們說,她怎麼後來一直沒能再生一個,老公還和別的女人跑了,自己心裏沒點兒數麼?”邱大嬸兒並不覺得自己哪裏不對,反而變本加厲,開始說一些難聽的話來攻擊李嬸兒。

李嬸兒氣得渾身直哆嗦,張着嘴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能聽着邱大嬸兒用各種語言來羞辱她,於是一聲也不出,又從眼眶裏溢出淚來。

都說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在一旁目睹這一切的鄉親們心中都明白孰是孰非,見邱大嬸兒一副潑婦罵街的模樣,就因爲李嬸兒說了她一句,便要將李嬸兒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兒罵個狗血淋頭,的確是有些不妥。

終於有人站出來向邱大嬸兒勸說道:“邱大姐,你少說兩句吧。”

“少說?”邱大嬸兒脾氣一上來,就如同“瘋狗”一樣,是見誰咬誰,哪能容忍有人爲李嬸兒說話,頓時暴跳如雷,“你讓我少說兩句,你怎麼沒看看她剛剛是怎麼說我的?我一個外人,是啊,我的確是個外人,但我好歹也有個念想,比你這獨守蛋殼的母雞好上幾千百倍!”

“邱大姐,你太過分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爲李嬸兒抱不平。

“是啊,李妹子只不過說了你一句,你卻在這兒罵了大半天。”

“邱大姐,就因爲你年紀比李妹子大,你說她幾句也就說幾句,但是你人身攻擊可就不對了。”

“連我們都看不下去了。”

“可不是嘛,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大夥礙於邱大嬸兒年長,也不好語氣過硬,但凡有良知的人都在替李嬸兒喊冤,何況邱大嬸兒早就知道李嬸兒最介意這個,還要拿來一遍一遍的說,任是誰聽了心裏也不會好受。

李嬸兒見大夥兒紛紛替她討公道,更是抑制不住淚水,站在人羣后擦一把鼻涕抹一把眼淚,也不多說一句話。

邱大嬸兒察覺到自己的言行已經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反感,於是氣哼哼地轉了轉眼珠,似乎是心裏還覺得不夠痛快,便陰陽怪氣地說道:“讓我閉嘴也不是不可以,除非……她向我道歉!”

“什麼?”

“這……憑什麼呀?”

“我說邱大姐,見好就收吧。”

誰知李嬸兒聽了這話,卻真的從人羣后面走過來,淚眼汪汪地凝視着邱大嬸兒,哽咽道:“邱姐姐,之前是我說話不好,我向你道歉。”

大夥兒一聽,不由得有些驚訝,想不通李嬸兒受了這樣的委屈,卻還要出來道歉,這不是明擺着由着人家欺負麼?再說大家在一起相處得久了,也都瞭解邱大嬸兒的脾氣,若是這樣就服了軟,以後還不得天天受氣嘛?邱大嬸兒可是出了名的潑辣,平日裏也是專挑軟柿子捏。

“就這麼……認錯了?”

“是啊……”

“怎麼能這樣呢……”

正當大夥兒竊竊私語,李嬸兒又繼續說道:“邱姐姐,我向你道歉並不是因爲害怕你,而是我剛剛說的話的確不合時宜,可是你明知道我心裏的痛處,卻還要揭我傷疤,咄咄逼人,你是不是也有些……”

“閉嘴!”邱大嬸兒大喝一聲,決不允許別人說她的不是,“我沒有錯!”

大夥兒雖然明白李嬸兒心裏委屈,但也熟知邱大嬸兒的性子,覺得兩人這樣爭執下去只會更糟糕,於是有人上前拍了拍李嬸兒的肩膀:

“算了,咱就不和她計較。”

“你們倆也是,多大點兒事兒,至於傷了和氣?”也有人假意是與李嬸兒說,實際上是在說給邱大嬸兒聽。

“唉……算了算了,大夥兒都散了吧,還是回去想想辮子結婚的事兒,”這時候,有人從中調和着說道,“等你們想好了該拿多少份子錢,可別忘了告訴我一聲。”

邱大嬸兒見在此多留也不會有什麼甜頭,於是冷哼一聲,傲慢地轉過身,故意搖擺着和胯骨一樣粗細的腰,扭起肥碩的屁股走出人羣,單薄的衣裳緊裹着肚皮上一層層堆疊下來的肥肉,滿身的油脂讓人目不忍視。 大夥兒也都紛紛散去,各自回家了。

邱大嬸兒雖然一逞口舌之快,可也沒落下什麼好處,這心裏頭總覺得沒過癮,堵得慌,於是悶悶不樂地進了屋。

“怎麼了?”邱大叔見她一臉委屈的模樣,隨口問道。

“可別說了,氣死我了!”邱大嬸兒沒好氣兒地瞥了邱大叔一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悶氣。

邱大叔也知道老婆的脾氣,並沒放在心上,叼着菸捲問道:“你是不是又在外面和人吵架了?”

“能怪我麼,你都不知道老李家那個小浪蹄子怎麼說我的!”邱大嬸兒漲紅了臉反駁。

邱大叔稍作停頓:“李家妹子?她不是人挺好的麼……”

“她好?”邱大嬸一聽可不樂意了,趕忙向丈夫質問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說我不如老李家那個小浪蹄子了?”

邱大叔無奈:“什麼小浪蹄子,你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人家李家妹子一個人這麼多年也不容易。”

“喲喲喲~”邱大嬸兒用嫌棄的目光在丈夫身上上下一掃,“瞧瞧,還李家妹子,叫的那個親熱。”

“你……”邱大叔愈發覺得這個婆娘不可理喻,本不願與她起爭執,氣憤地一甩袖子想要出門去。

“怎麼,我罵她你心疼?”邱大嬸兒依舊不依不饒,“她要是真好的不得了,她老公也不會不要她!”

“你太過分了!”邱大叔咬牙說道,也不顧邱大嬸兒的阻攔,一把推開她衝出門去。

卻不想邱大嬸兒趕忙追出來:“你去哪?”

邱大叔許是想要故意氣她,於是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去向李家妹子賠不是。”

“你敢!”邱大嬸兒火冒三丈,指着邱大叔的鼻子吼道,“你今天要是敢給老孃踏出家門半步,你就再也別回來了!”

邱大叔可不想助長她的脾氣,也不縱容,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邁出了門。

邱大嬸兒見自己的招數已經不足以威脅到丈夫,頓時覺得心裏滿滿的挫敗感,她無法接受曾經一度忍讓她的丈夫現在竟然對她這般態度,心頭就像是被石頭狠狠砸了一下那樣疼,於是她也不顧及顏面,猛地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左鄰右舍聽聞邱大嬸兒的哭喊聲,也不知道她家裏出了什麼事情,出於關心都紛紛出門來看。只見邱大嬸兒一個人坐在院子裏,一邊哭一邊罵,臉上涕泗橫流,吧嗒吧嗒掉下來的也分不清是鼻涕還是眼淚,那是真叫一個傷心欲絕。

這使得很多人看着心裏面不舒服,便進院子裏來問:“邱大姐,這是怎麼了,你們家我大哥呢?”

有人上前將她攙扶起來:“快別坐在地上哭了,起來說。”

邱大嬸哭着,模樣極其可憐,嗚嗚啦啦地說道:“他去找老李家那個小浪蹄子了!”這一張嘴,眼淚和鼻涕摻雜在一起淌了進去。邱大嬸擡起胳膊胡亂地抹了一把,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嘴裏嘀咕着,“不行,我不能讓我們家老邱被那個賤人搶了去!”說着,也來不及拍一拍身上的土,匆匆趕出門。

大夥兒站在院子裏面面相覷,誰也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

“走,我們也跟過去看看。”

總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人,被他這一說,大家想也不想,都像是已經約好了一樣,緊跟在邱大嬸兒的身後。

李嬸兒在村裏獨居十幾年,大家很清楚她的爲人,自從三十幾歲她老公李成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去了外地,她就一直恪守本分,打理家中的幾畝田地,那時候李成的母親還在世,也是李嬸兒將老太太一直伺候到壽終正寢,張羅着下葬事宜。李嬸兒如今四十多歲的年紀,卻從沒有過不好的傳聞,總覺得邱大嬸兒說的事兒不大可能。

邱大嬸兒可管不了那麼多,只聽丈夫說要到李嬸兒家去,掐着腰板氣勢洶洶就往李嬸兒家裏衝。李嬸兒家還是老式的木頭門,就是簡單的把一根根木頭釘在一起,像柵欄一樣,邱大嬸兒“身寬體胖”,對於這種擋住她去路的東西,更是具有破壞的慾望,擡起那條粗壯的“大象腿”,朝着柵欄門用力一蹬,門便“咣噹”一聲倒下去,四下塵土飛揚,在空氣中盤旋不定。

李嬸兒原本在屋裏縫補衣裳,聽到院子裏的動靜嚇得立即放下手中捏着的布角,跑出來看,卻見邱大嬸兒昂首闊步地向她走來,臉色別提有多難看。李嬸兒也不知道她這是要幹什麼,於是驚訝地問道:

“邱大姐,你……你這是……”

還不等她把話問出來,邱大嬸兒又使出了她的“獅吼功”:“賤人!快說!我老公在哪?”

“啊?”李嬸兒一時摸不着頭腦,“你說邱大哥?我怎麼知道他在哪?”

邱大嬸兒見李嬸兒茫然的模樣,以爲是她故意僞裝,於是用威脅似的口吻說道:“小浪蹄子,你最好趕緊讓我老公出來,否則……”

李嬸兒只覺得她這是無理取鬧,猜測着可能是之前她們發生口角,鄉親們都偏向她說話,導致一向爭強好勝的邱大嬸兒心裏頭不舒服,才又找這種爛藉口到她家裏來鬧,於是她也不懼怕,反倒不卑不亢地說道:“邱大姐,我承認之前是我不對,我說話沒經過腦子惹你不高興了,可我已經很認真地向你道歉,你現在這麼鬧是不是有些太過火?”

邱大嬸兒不達目的不罷休,於是深吸幾口氣,點點頭問道:“你確定就是不肯把我老公交出來是吧?”

“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見李嬸兒還在辯解,邱大嬸兒已經耐不住性子聽她廢話,於是上前一步推了李嬸兒一把,惡狠狠說道:“我自己進去找!”

李嬸兒腳下一滑,重心不穩,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也顧不得疼,只覺得心裏委屈,看着邱大嬸兒直接衝進屋一頓亂翻,眼淚忍不住就要往下掉。

“李大妹子,這是怎麼回事兒啊?”

“我也不知道。”

有人將她從地上拉起來,李嬸兒也不言語,就任憑邱大嬸兒在屋裏翻騰。

最勇敢的事 邱大嬸兒可是仔細,裏裏外外翻箱倒櫃,但凡有可能藏得住人的地方統統找了個遍兒,卻也沒找見邱大叔的蹤影,甚至就連他的一絲痕跡也沒有,心裏覺得很納悶兒:“難不成他一聽到我到這兒來找,早就跑了?不行,還得想辦法讓這賤人招了!”

李嬸兒見邱大嬸兒什麼也沒找到,本以爲她這下該滿意了,哪知邱大嬸兒徑自從屋裏走出來,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猛地一把揪住李嬸兒的頭髮,狠狠地拽到身前來:

“說,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勾引我們家老邱的?”

李嬸兒吃痛,“嗷”地一嗓子撞在邱大嬸兒油膩膩、軟乎乎的身上,但她還是不清楚邱大嬸兒怎麼會一口咬定自己和她老公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這可是天大的冤屈,便說道:“邱大姐,你先鬆手,我們把話說清楚!”

“好啊,”邱大嬸兒稍稍一鬆手,恨得咬牙切齒,“你今天一定要給我說清楚!”

“邱大姐,你是從哪得知我和邱大哥……”

“邱大哥!邱大哥!一口一個邱大哥!”邱大嬸兒似乎再也控制不了自己體內的“洪荒之力”,恨不得一下子全部爆發出來,但由於不少人都在旁邊看着,她也只好壓住氣焰,努力剋制。

“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你可以問問大家,這幾年我一個人,從沒做過出格的事,”李嬸兒說得理直氣壯,“邱大姐,你可不能這麼誣陷我,這對我的名聲很不好……”

還不待她說完,一個響亮的巴掌已經落在臉上。李嬸兒有些懵,一下子竟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一側的臉火辣辣的疼。

“勾引我老公,你還不承認!”邱大嬸兒的臉漲得通紅,“既然這樣,我就打到你說出來爲止!”說罷,邱大嬸兒也不客氣,拎起李嬸兒的衣領左右開弓。

李嬸兒不如她的力氣大,狠狠被她抓在手裏,一時也掙脫不開,但在邱大嬸兒猛烈的攻勢下,不得不動手與她撕扯。然而邱大嬸兒體積龐大,總是佔據優勢,李嬸兒的阻擋根本奈何不了她,李嬸兒無奈之下,只能拼命地在邱大嬸兒身上亂抓亂扯,儘可能的避開她對自己的毆打。忽然,李嬸兒手中抓住了幾縷頭髮,便使勁兒地拉扯,邱大嬸兒感覺到疼痛,不得不暫時停下,可李嬸兒就是死死拉住她的頭髮不肯鬆手,邱大嬸兒一時氣急,猛地撲上去掐住了李嬸兒的脖子。

大夥兒看着兩人撕扯着僵持不下,也有人試圖將她們分開,卻被邱大嬸兒推到一邊兒去,旁人根本插不上手,再這樣下去,萬一鬧出人命可怎麼辦。有人再也看不下去,便趕緊跑到邱大嬸兒家去找邱大叔過來。

“邱大哥——可了不得啦!”

“什麼事?”

“大嫂在李大妹子那兒,倆人打起來啦!”

“什麼?”

“哎呀,你快去看看吧!”

“這個只會惹事兒的臭婆娘!”邱大叔無奈地咒罵一句,跟着趕來報信的人一起到李嬸兒家去。 待邱大叔趕到,見兩人還在拉扯,便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使勁兒地將他們二人分開。

邱大嬸兒一看是丈夫來了,終於鬆了手,衝着邱大叔吼道:“你給我當着大家的面兒說說,你跟這賤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邱大叔一臉無奈,深深嘆了口氣,卻沒有先開口回答她,反而走向李嬸兒。李嬸兒此時臉上已經被邱大嬸兒打得紅腫,髮絲凌亂,脖子上還有被掐過的發紅的痕跡,氣喘吁吁地站在那裏,等着邱大叔說句公道話,證明自己的清白。

“對不起啊,李大妹子,你也知道你姐這脾氣,這件事兒怪我,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李嬸兒覺得委屈,眼淚嘩嘩往下流,小聲說道:“我只是太委屈了,還從來沒有人這樣指責我。”

“我知道,我先把她帶回去,改天讓她過來親自向你道歉。”邱大叔意識到因爲自己無意間一句不走心的話,鬧出這麼大的事兒,一時心中也有些過意不去,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把事情向大家澄清,這不僅關係到他個人的聲譽,更是損壞了李嬸兒多年來在村裏的好名聲,這個責任他可擔不起,於是才向鄉親們說道,“我得知老婆和李家妹子鬧了矛盾,聽老婆說了原因之後,覺得我老婆說話有些過分,大家都清楚她的脾氣,我本不想與她爭吵,出門前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就隨口說要到李大妹子這兒來賠不是,這才讓我老婆誤以爲我和李大妹子有什麼關係,這件事兒確實怪我,是我一時在氣頭上,大意了。”

“嗨!原來就是這麼回事兒。”

“這也沒什麼啊,說清楚不就把誤會解除了。”

“是啊,這還至於動手?”

“可不是嘛,那麼衝動幹嘛,多簡單的事兒。”

聽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都有些責怪邱大嬸兒的意思,邱大叔嘆口氣說道:“大夥兒都知道我老婆的性子,多擔待點兒,她倒也沒有壞心,是我沒把話說清楚,讓她誤會了。”

大夥兒聽邱大叔這樣袒護邱大嬸兒,也不好意思再埋怨。

“算了算了,既然沒事兒,大家都回去吧。”

“走吧走吧。”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邱大叔再次向李嬸兒表示歉意:“李大妹子,實在是對不起,我就先替你姐向你道個歉。”

“算了,沒事兒,只要把事情說明白就好了。”李嬸兒看得出來邱大叔一直袒護邱大嬸兒,既然邱大叔肯出面把事情解釋一下,自己便不想再糾結下去,於是轉身進了屋。

邱大嬸兒心裏也清楚,丈夫處處袒護她,這件事兒說清楚之後,她也意識到是自己太沖動,直接跑到李嬸兒家來鬧,還打了人,只是她一向倔強,不會低頭認錯,而邱大叔卻一個人把錯擔下,她再也沒什麼話可說,乖乖跟着邱大叔回家去了。

可是一進家門兒,邱大叔便不再是方纔人前那般體貼的模樣,直接拉下臉來。邱大嬸兒原本心裏還覺得暗自歡喜,這一看丈夫的表情,之前的好心情頓時煙消雲散了。

“喂,你把那臉拉得像驢一樣,是給誰看呢?”

邱大叔忍耐了許久,本想如果老婆不再無理取鬧,事情就這樣過去了,他也不想多說,可是邱大嬸兒一張嘴就沒什麼好話,這讓邱大叔心裏更加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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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你說誰是狗呢?”邱大嬸兒見火就着,這纔剛消下去的脾氣頓時暴漲起來。

邱大叔見她這樣,便就事論事說了起來:“你看看你乾的好事兒,你不覺得丟人麼?”

“我有什麼丟人的?”邱大嬸兒挺直了腰桿兒,“我又沒偷人!”

邱大叔實在對她無奈:“我真不知道你腦子裏是不是隻有那些事兒……”

“怎麼了?我哪點兒做的不好了?”邱大嬸兒似乎還停留在之前的問題上,“你是我老公,我能不去問個明白嘛?”

“那你也不能打人啊?”

“我打她怎麼了?”邱大嬸兒雖然心裏知道不對,但嘴上卻不肯服軟,“我想打誰就打誰,怎麼了?”

她的話音剛落,臉上頓時就捱了一巴掌。邱大嬸兒下意識捂着臉愣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瞪圓了眼珠子盯着邱大叔:“你打我?”

邱大叔想也沒想,直接重複了邱大嬸兒方纔的話:“我想打誰就打誰,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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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爲了那個賤人打我?”邱大嬸兒委屈地流下了眼淚。

“我爲誰?”邱大哥一時也來了脾氣,“你看看你自己乾的好事兒,你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聽邱大叔這樣說,邱大嬸兒半晌沒說出話來,許久才往椅子上一癱,大哭道:“你這個王八蛋,你居然爲了別人打我,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邱大叔許是聽得煩了,大聲說道:“別嚎了,消停一會兒吧!”

沒想到邱大嬸兒哭得更加響亮:“啊~~~~我不跟你過了,我要離婚!”

邱大叔實在沒辦法,只好深深吸氣,搖搖頭出門去清靜清靜。

邱大叔和邱大嬸兒一回家就鬧成這樣,李嬸兒那邊兒情況也並不多好,原本整潔的屋子被邱大嬸兒翻得亂七八糟,李嬸兒只好重新整理。想到邱大叔在鄉親們面前處處幫着邱大嬸兒說話,還把過錯都攬到自己的身上去,可是李嬸兒這麼多年孤苦伶仃一個人,受了委屈也沒有個男人依靠,愈發覺得心裏難受。許是以前習慣了一個人打理生活,裏裏外外井井有條,就算李成不在,日子也過得清閒安穩,恐怕只有在這個時候纔會想有個人相互扶持。

這些年,村裏的人對李嬸兒都很好,也許覺得她可憐,能幫的總會毫不推脫鼎力相助,但若是受了委屈,任是誰都不會像親人一樣能給她安慰。李嬸兒心裏想着這些,卻突然記不起這些年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村裏人雖然表面和善,但內心裏怕是都有着和邱大嬸兒同樣的想法,認爲她是個棄婦,只不過不會有人說出來罷了。李嬸兒重重嘆了口氣,似乎有太多的無奈,生活已經如此,她又有什麼能力去改變呢?日子總是還要繼續的,儘管覺得委屈,還是要堅強起來。

邱大叔繞着村子隨意地轉了轉,說實在的,老婆鬧出這樣的笑話,讓他覺得也很沒面子,但事情確實怪自己,明知道老婆的脾氣卻還要故意那樣說,這不明擺着是要挑起火兒來麼,他心中懊惱不已,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只好想辦法去補救,希望能讓李嬸兒不要記恨。事情剛結束,邱大叔是不敢馬上再到李嬸兒家去的,否則讓老婆知道,恐怕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於是他只能散散心,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想想該怎麼勸說邱大嬸兒,讓她敢於承認自己的錯誤。

當他再次進了家門,煙囪里正徐徐冒出青煙,知道那是老婆又在做飯了,他不禁微微嘆息,這個女人啊,剛剛還哭着喊着不跟他過了,一轉眼的功夫,又圍着廚房轉,偏偏一個暴脾氣,真真叫他愛也不是恨也不是。

一見他進屋,邱大嬸兒的嘴還是那麼厲害:“王八蛋,你回來啦?”

邱大叔也不惱,看着她還紅腫着的眼睛,竟也有幾分憐惜,動了動嘴脣,關心的話停在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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