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兩人的講述,秦維傑眉頭緊皺。

這件事大概率與湯姆身上的『陵寢鑰匙』有關。

現在秦維傑才想起一個被他忽略了許久的嚴重問題——達納塔斯之眼的總部就在歐洲!

自己和湯姆、伊蓮娜已經上了達納特斯之眼的黑名單了,湯姆身上還有達納特斯之眼極為重視的『鑰匙』,原本還覺得三人來到歐洲大陸只要注意別被捲入戰爭之中以外便沒有太大危險,但此時秦維傑才意識到,來到歐洲好像危險程度更大了不少。

尼瑪現在可是沒有人保護了啊!萬一達納特斯之眼有能感知到『鑰匙』的手段,那湯姆的存在嫣然就已經暴露了幾人的準確位置,到時候福利家族和英法魔法部都插不上手,那三人豈不是要涼涼了!

「對了,維……傑瑞,你去幹嘛了?怎麼這會兒才回來!?」伊蓮娜看秦維傑沉默了許久,開口問道。

「我能去幹嘛,去見了見尼諾上校,把我的手槍和匕首取回來了。」秦維傑也暫時不再考慮達納特斯之眼,而是坐在湯姆床邊,伸手號了一下脈象,脈象平穩有力,不像是生病。

莉莉安:「尼諾上校竟然把手槍和匕首還給你了!?他不是……」

突然察覺到自己失言了,莉莉安趕忙閉嘴。

秦維傑此時確定了湯姆身體沒問題,也就不再擔心了,而是看向莉莉安:「他不是什麼?莉莉安小姐最近也調查了不少關於我們的事情了,盡職盡責啊!尼諾上校對你的評價很高呢……來重新介紹一下吧,我可不相信你只是個護工那麼簡單。」

莉莉安秀眉緊鎖,上下打量著秦維傑,呼吸都有點急促了起來。

此時莉莉安回想起了昨晚尼諾上校跟她說的一件事,尼諾上校懷疑眼前的這個亞裔少年就是前些年在歐洲大陸搞出不小風波的西班牙殺手間諜『魔童』。

想到此處莉莉安不禁有些慌了,雙腿也有些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看著秦維傑似笑非笑的表情,莉莉安銀牙一咬,心一橫,從護士服的內側掏出了一把精巧的手槍,指向了秦維傑。

「先交代你的身份!?你究竟是誰?來這裡有什麼目的!」莉莉安怒喝,雖然此時慌得一批,但依舊故作鎮定的拿著槍指著秦維傑。

一旁的伊蓮娜此時傻眼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剛才還好好的,怎麼莫名其妙的就劍拔弩張了,伊蓮娜有心制止,但看著麻瓜武器黑洞洞的槍口伊蓮娜最終還是放棄了。

倒不是因為害怕才放棄阻止,而是伊蓮娜看到了莉莉安手中的麻瓜武器之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然被附上了一張符咒,想必這一定是秦維傑的傑作。

面對莉莉安的槍口,秦維傑沒有一絲害怕,反倒一臉無所謂的努努嘴:「幹嘛啊,我就隨便問問,你不想說就不說了唄,尼諾上校都沒說什麼,你丫著急什麼啊!皇上不急太監急!」

「擺正你的態度!我不管你是怎麼蠱惑尼諾上校的,你現在必須告訴我你的身份!不然,不然我就開槍了!!」莉莉安不依不饒。

秦維傑也是無奈的掩面嘆息:「何必呢……有本事你開槍,我賭你的手槍里沒有子彈!」

說著秦維傑起身向著莉莉安走去,莉莉安連連後退,面露驚駭:「你不要逼我!!」

「來,開槍試試,我們玩個遊戲,你先開槍打我三槍,我再反擊。」秦維傑一時間玩心大起,裝13的癮也上來了,滿臉囂張的挑釁了起來。

莉莉安此時已經被逼到了死角,無奈之下只能開槍射擊,但都避開了大腦與心臟等致命的地方。

啪啪啪三槍連開(沒有開車!不要瞎想!) 「他們能跟我胡說什麼?」

蘇韻掙脫開洛遠航的手,走到江時薇的面前,「我倒是挺想聽一聽,你以為他們會跟我說什麼?」

面對她尖銳的眼神,江時薇調開視線,「我怎麼會知道,他們跟你說什麼。」

「不過挖人牆角嘛,無非都是貶低對方,然後抬高自己。小韻……」

頓了下,江時薇似想起了什麼,「難道,他們給你開了高價?」

「高價?多高的價位才叫高價?」

眨了眨眼,蘇韻就好像完全不懂,什麼都不知道一般。

看着她的樣子,江時薇一陣嫌惡。

果然是個蠢女人,連價格都不懂的談,怎麼會跟新生的人攪和在一起。

昨晚的事,一定是有人背後給她出謀劃策,一定是有人攛掇她這麼做的。

「小韻,我是關心你,你別這樣跟我說話好嗎?我是怕你被人給騙了!」江時薇順勢挽住了她的手臂,眼神里是滿滿的擔憂。

她個子比蘇韻高,所以挽她手臂的時候就不大自然,身體要往下傾斜一點,但又不願意將就,就等於硬扯著蘇韻的手臂往上抬,絲毫不顧及她會不會不舒服。

蘇韻扭頭,眼眸往上抬,看着這個跟自己相處好些年的「朋友」,是她眼拙了,竟然沒看出身邊藏着一頭狼。

自己醉心於制香的研究,對人情世故方面疏於打理,她不喜歡過多複雜的社交,一直堅定的認為,朋友就那麼幾個就好,卻沒想到,有些人,你把她當朋友,她卻只把你當傻子。

默默的收緊了手臂,將江時薇的手用力的夾住,然後往下扯了扯,「我怎麼跟你說話?我一直都這樣跟你說話的啊,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昨晚我說『初戀』是我的作品,你生氣了?」

無辜的眨了眨眼,她接着說,「可是,那本來就是我的作品沒錯啊。你不是說,這麼重要的比賽很可能會失敗嗎?我想了想,不應該讓你替我背黑鍋。但是你在大賽上說,是我偷了你的配方?」

手臂被扯的有點酸疼,又被直接問最核心的問題,江時薇有些慌,連忙看向洛遠航。

「韻兒,昨天在大賽上,大家都在氣頭上,說的話也是氣話,有些話也是逼不得已。我們是這樣,我相信你也是,你就,不要再記着那些了!」

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洛遠航輕聲說,「你知不知道,你昨晚沒回來,我跟薇……時薇找了你一夜。有什麼話說清楚不好嗎?你太單純了,我怕你是被人利用了。」

「找了我一夜?」蘇韻輕笑出聲,轉身面向洛遠航的同時,把江時薇也帶着被迫轉了過來。

她的手臂被扭得吃痛出聲,「小韻,我的手……」

「嗯?」她似才察覺一般,不緊不慢的鬆開了手臂,由得她抽回去,「抱歉,我沒注意你的手,都伸到我這裏來了。」

「……」

江時薇眉心皺了皺,總覺得她這句話是話裏有話。

不理會她,蘇韻繼續對洛遠航說,「可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昨天江小姐不是昏過去了?這麼快就沒事了?還要勞累找我一夜?那我可真是過意不去了。」

抿了抿唇,江時薇斂去眼底的怒意,還能笑起來,「誰讓我們是朋友啊!小韻,你跟洛總在一起都這麼久了,感情也很深了,不能被別人挑撥兩句就上當啊!」

「你昨天,為什麼要那麼做?你知不知道,這對微瀾的打擊有多大,對洛總的傷害有多大。他們到底跟你說什麼了?」

她問的話,也是洛遠航最想問的。

昨天,到底發生什麼了?

為什麼一向乖巧溫順的蘇韻,彷彿換了一個人,她站在台上振振有詞的時候,自己差點以為認錯人了。

毫無徵兆!

就這樣突然蹦了出來,差點兒就將微瀾的名譽給毀了。

如果不是看在她還有利用價值,自己真想弄死她!

昨天能有那麼大的變化,難道說……她已經知道自己跟江時薇的那點兒事?

也不太可能啊!

如果她知道了,怎麼會不鬧?不哭不鬧,一點兒都不像女人的正常反應。

「他們說……」

看着倆人焦急惱怒,又極力掩飾的樣子,蘇韻只覺得好笑。

她原本打算大不了撕破臉,自己反正也沒有跟微瀾簽合同,正好可以大大方方的走人,然後帶走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

但沒想到,他們竟然還在做戲。

難道真的以為她蠢到這個地步,就算昨天鬧成那個樣子,依舊還會被他們說動,重新替他們賣命嗎?

她蘇韻或許傻了點,但絕對沒那麼蠢。

拖長了尾音,故意釣他們的胃口,不緊不慢的往前踱著步子,低下頭,似乎很為難很糾結的樣子。

站在她的身後,江時薇和洛遠航互遞了個眼神,在對方的眼中都讀懂了「看吧,果然是有人在搞事」的意思。

「他們說什麼?」洛遠航急急的追問。

「這個……」依舊低垂著腦袋搖了搖頭,她看上去掙扎極了。

其實心底都要笑出聲來,沒想到這兩人也會有被自己耍的團團轉的時候。

被人耍的滋味爽嗎?不過好戲才剛剛開場呢!

也就在這麼一會兒工夫,蘇韻決定,好好的陪他們演一場。

他們不是喜歡演戲,擅長演戲嗎?那就,把這場戲好好的給唱完吧!

望着她的身影,聽着她吞吞吐吐的話,江時薇恨得牙根痒痒。

昨天的事已經氣到吐血,如果不是蘇韻鬧那麼一場,自己早就風風光光的拿獎,上了頭版頭條了。

可現在,報紙新聞倒是上了,全是她暈倒的照片,還有各種難聽的用詞,模稜兩可含沙射影的說她是抄襲,是偷竊。

都是她,都是因為蘇韻,才會弄成這樣。

但此時,還不是跟她翻臉的時候。

想到這裏,江時薇上前攔住她的去路,「小韻,你快點說啊,他們到底跟你說什麼了?你再不說,我去找他們理論,挖人牆角挖的也太沒道德了!」

嘴上這樣說,可沒有一點要動的意思。

被擋住路,蘇韻停下來,突然抬頭,不再吞吞吐吐,語速也變得很快,「他們說……」。 她一把抓住繩子,就聽見了游道和梁遠的聲音,隨後又是一個男子的聲音,隱約是叫她抓緊這根繩子,由不得她多想,手裏的繩子就開始繃緊,帶着她向船上奔去,言一咬了咬牙牙,忍着疼,借力躍了起來。

此時月光照在河上,言一抓着繩子,在河上一點,輕盈得像是一隻即將起舞的鶴。

「砰——」她落了地,手臂的疼痛大概是到了極點,反而沒有那麼讓人難以忍受了。

「姐姐!」小世子跑過來抱住她的腿,嗚咽出聲,「姐姐你可算是上來了,阿遠還以為以後就見不到姐姐了。」

「小姑娘,好俊的功夫。」老汪在一旁贊道,他可是看清楚了,剛才到船與渡口的中間時,這小姑娘本來是要落在水裏的,結果她足尖一點,向水面借了一下力,要不是這下,他也不可能順順利利地把她拉上來。

——其實那水上一點只是言一手上力竭了的補救措施。

「小小年紀,有前途、有前途。」老汪繼續說道,這一點水的架勢,就可以看出這小姑娘平日在練功習武上下的功夫絕對不少。

「多謝大哥了。」言一見狀,也知道她能上岸,是多虧了這個人,不由感激到。

「沒事,」老汪擺了擺手,「誰叫我看這個小兄弟面善呢。」

說着,他拍了拍游道的背,把游道拍了一個踉蹌。

「咳咳,」他不好意思地收了手,「也別在這裏站着了,你們今天也受到了驚嚇,跟我去客艙里吧。」

話畢,老汪抬步就走在了前面,言一回頭一看,就這片刻功夫,岸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雲州城內的火光又大了些,也不知道又是哪處的宅子遭了殃。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深深地看了眼雲州城,便轉身跟着那個被叫做「老汪」的漢子走了。

進了客艙內部,才發現客艙里的人着實是有點多,他轉過身,看了看這姐弟三人,最大的看起來也不過十餘歲,把這幾個小孩子放在這魚龍混雜的地方,他不放心。

老汪想了想,說:「幾位還是跟我來吧。」

他們跟着老汪拐彎,去了另一個方向。

「現在那裏的人有點多,咱們去前邊,那裏還有些備用的地兒。」

他一邊走,一邊說。

言一三人跟在他身後,梁遠倒是安安靜靜的,但言一心裏的疑惑越來越重,這個船工打扮的人,有着不俗的武功不說,還好像在船內的權力也很大——他到底是什麼人?

言一正想着,就聽見旁邊的游道開口了,他問道:「說來慚愧,大哥幫了我們這麼多,小弟還不知道大哥貴姓呢。」

「免貴姓汪,單名一個賀字,」那漢子回頭,摸了摸鼻子,「實不相瞞,俺也是這艘船的船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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