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胡老四的得意洋洋信心滿滿正好相反的是,白狐子精被氣瘋了一般嗷嗷直叫,懸浮在空中四爪亂撓,恨不能衝進淡金色的“鳥籠”中將胡老四碎屍萬段。

這邊兒我和陳金倆人也高興得不行不行的,真-他娘-的太解氣了,白狐子精啊白狐子精,你狗-日-的也有今天啊!

胡老四,偉大的胡爺爺,這位在十里八鄉名聲顯赫的陰陽仙,曾經無數次被我們這幫年輕人瞧不起,更多次被那些邪物的忠實“飯死”徒弟老太太們侮辱諷刺、踐踏尊嚴……今夜,他終於以一種極其強悍的姿態出現在了我和陳金的眼中,用實際行動來顯示出一位出色的神棍,哦不,一位出色的陰陽仙,是如何囂張如何霸道如何凌然其上的氣勢,來藐視一個猖狂兇殘的孽畜,他的自信,他的能力,他的氣勢,一切的一切,都讓我和陳金倆人從內心裏,由衷的敬佩不已。

大概白狐子精的氣勢被胡老四壓制之後,就如同一個氣球兒沒了足夠的氣,再不能飄於空中了吧,白狐子精落在地上,垂頭喪氣,卻依然很是頑固很是倔強地用威脅的口吻討價還價道:“胡老四,你把肉身交還給我,我保證以後再不到你們村爲禍害人……”

“做夢!”胡老四不屑地打斷了白狐子精的話。

於是白狐子精怒了,罵道:“那你-他娘-的動手毀了我的肉身啊,你-他娘-的還在等什麼吶?你抓了我的肉身幹啥?就是要氣我?活活的氣死我麼?老太歲,你這個老東西,給我滾出來……”

我和陳金大驚失色,哎喲我的親孃哦,真沒想到,這畜生惱火了,竟然也跟個潑婦差不多嘛。

胡老四倒是不着急,翹着嘴角微微冷笑着,等白狐子精氣急敗壞罵得沒了力氣,不再怒罵,只是耷拉着腦袋用前爪不停地刨土泄憤時,胡老四才慢悠悠地說道:“孽畜,你把陳金、銀樂還有劉賓那三個孩子弄到哪兒了?”

白狐子精一怔,停下了刨動着泥土的爪子,眼珠子一轉,立刻眉開眼笑起來,吱吱嘎嘎奸笑着說道:“原來,原來如此啊,胡老四,你早說嘛,哎呀呀,要不這樣,你把肉身還給我,我就告訴你他們在哪兒。”

“孽畜,你不要得意,去,趕緊把他們三人給我帶來,我看到了他們三人,自然會把肉身還給你。”胡老四寒聲斥道。

“我可沒那麼蠢,胡老四,你還是別磨蹭時間了,再晚些,我可不敢擔保他們三人還能活着哦……”白狐子精狡猾地扭過頭去,不再看着胡老四,“要不你現在就毀了我的肉身吧,你應該清楚,我說到做到,大不了就是同歸於盡嘛,沒了陳金和趙銀樂倆孩子,這村兒裏以後再有了精怪,誰來保護安定?據我所知,峯峯西山上那黑龍洞裏的老蛟,產下烏梢數條,唯一活下來的那條,二十多年前死在了你們村兒?你難道不擔心老蛟知道之後,會幹出什麼事兒麼?哼!”

“你……”胡老四怒極,卻怔怔的說不出什麼話來,似乎在考慮着什麼問題。

形勢陡然轉變,簡直太戲劇了!

現在的情況是,白狐子精反而輕蔑地看着胡老四,不屑地說道:“胡老四,你還能活多少年?能活多大歲數?難道你真的不知道,老太歲這種靈物,善心是夠大,可他就不禍害村民麼?無非就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禍害罷了。前些年若不是你一直用符咒和陣法護持着村中,村民恐怕早就餓死的餓死,逃荒的逃荒了,這個村,也早就成了不毛之地。”

我和陳金倆人頓時震驚了,這都什麼他娘-的亂七八糟的話啊?怎麼聽着這麼瘮得慌?

看白狐子精的樣子,和胡老四那滿頭大汗的表情,分明已經證實了白狐子精說的都是實話啊!

那麼,老太歲也不是個好東西了?

這也太他娘-的扯淡了吧?

簡直讓人難以接受,假如真的就是如此,那我們還怎麼對付老太歲啊?還指望着老太歲救我,幫我解掉那散魂咒呢。我-操,老太歲這麼長時間不見,該不會是胡老四私下動了狠心,趁着老太歲傷重,出手給幹掉以絕後患了吧?

陳金看出了我的疑惑和顧慮,便低聲安慰道:“銀樂,別管老太歲是個好東西還是壞東西,現在坐鎮村中,護着咱們呢,不是還救你了麼?現在咱們的敵人是白狐子精,先把它幹掉纔是正理兒,至於老太歲,以後再說。”

我一想也是,於是點了點頭,說道:“白狐子精忒得意了,估摸着還不知道咱倆已經跑出來了呢。”

“咱現在就過去,準保把白狐子精活活氣死。”陳金嘿嘿笑着——很陰很壞的笑。

“不行,還有劉賓呢,有可能在白狐子精手裏。”我搖頭拒絕。

“你看看,當局者迷了吧?”陳金又往那邊兒看了看,壓着嗓子說道:“若不是胡老四提起了咱們三人作爲條件,白狐子精能這麼猖狂麼?這說明了啥?白狐子精在胡扯淡呢,賓子估摸着八成沒事兒,或者也只是讓白狐子精給弄暈了,就算是白狐子精害死了賓子,那咱們現在說什麼也晚了,對不?”

我猶豫了一下,覺得還真是這麼個理兒,當即點頭說道:“他娘-的,就這麼辦,走!”說完,我擡手摟住了陳金的肩膀,倆人勾肩搭背地從兩棵大楊樹後走了出來,向胡老四和白狐子精走去。

想必是白狐子精覺得自己已經掌握了目前情況下的主動權,所以很是自得地收斂了那股囂張的氣焰,將陰森森的寒風,鬼哭狼嚎的淒厲之聲,統統收了回去,於是乎月光和星光便如同先前那般,清亮、清涼地灑落下來,河堤上就恢復了清冷寧靜。

胡老四凌然站在淡金色的空間中,氣勢卻沒有了之前的那般自信,他皺着眉頭,惱怒地瞪視着白狐子精,眼神裏猶豫着,思考着……

白狐子精蹲坐在地上,似乎有了必勝的把握,所以它側着腦袋,用一種很是不屑的眼神撇向胡老四。

如果沒有我和陳金倆人的出現,誰也不清楚胡老四在掙扎猶豫一番之後,會作出什麼樣的舉動來,是屈服與白狐子精的威逼,還是毅然決然地爲了大局考慮,將我和陳金倆人的生死置之度外,毀去白狐子精的肉身……

不過讓白狐子精失望惱怒,胡老四驚喜交加的是,我和陳金倆人就那麼施施然,就那麼勾肩搭背親密無間,如同一個娘生的親兄弟似的,歪着脖子仰着腦袋,渾身*的狼狽不堪,臉上卻掛着很是得意的笑容,晃晃悠悠地走了過去。

“我陳金和銀樂,又回來了!”陳金咧嘴冷笑着招呼那二位,提醒他們不要再僵持下去,這事兒,現在已經不能由他們倆來決定了。

我自然也很得意很囂張了,沒有比在這種情況下,狠狠打擊白狐子精的心理更讓人覺得解氣的事兒了——誅心,遠比殺人來得更狠更絕更解恨。所以,我在白狐子精和胡老四露出不同的驚訝表情看向我們的時候,接着陳金的話就說道:“打了我,就得讓我打回來,虐了我,就得讓我幹掉你……白狐子精,我-操-你八輩兒祖宗!”

白狐子精怒目瞪視向我們倆,眼裏透出瘋狂的綠芒,弄得我腦子裏一陣的暈眩,只是那一霎那的暈眩,腰間傳來的熱流便沖淡了那種感覺,讓我靈臺清亮。有些擔心地看下陳金,這小子壓根兒就沒事兒人似的,鬆開摟着我肩膀的胳膊,架着膀子橫眉瞪眼地看着憤怒的白狐子精,說道:“胡大仙兒,你趕緊把這狗-日-的白狐子精肉身給它毀掉,奶奶-的,還真是可惜了,老子還沒吃過燉狐狸肉呢。” 胡老四點了點頭,左手一晃,兩指間不知道從哪兒夾出了一張符紙,微微一抖,火苗蹭地燃起,胡老四彎身就要往白狐子精的肉身上放。

“不,不能燒!”白狐子精大吃一驚,急忙出聲阻止:“難道你們要劉賓死麼?”

胡老四停下手來,將手中燃燒着的符紙抖滅,擡起頭來,冷笑着看向白狐子精。

“你們別太得意,劉賓還在我的手上,還有……”白狐子精四條腿兒站得筆直,冷冷地掃視了我們一圈兒,“你們總不會希望村裏徹底亂起來吧?哼,這次是我太大意了,讓你胡老四竊走了我的肉身,不然的話,憑我現在的能力,便是老太歲親臨,你們又能耐我何?要知道……”

“知道什麼?”胡老四打斷了白狐子精的話,傲然說道:“是不是要告訴我們,你去了西山上,告訴了老黃狼子精它兒子被銀樂殺死的事兒,然後趁着老黃狼子精傷心憤怒的時候,你突然出手殺死了老黃狼子精,然後食用了它的精氣神兒,所以自己邪力大增,重傷痊癒,如今邪術比之先前高出了很多……”

我和陳金倆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還真沒想到啊,這短短沒多久的時間裏,竟然還出了這麼多怪事兒呢?那白狐子精幹嘛不和老黃狼子精聯手來報仇?即便是自己身受重傷,慢慢住在老黃狼子精那兒,等養好了傷再來報仇,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啊。

而此時的白狐子精也決然沒有想到,自己近來所做的事兒,一舉一動竟然都已經被胡老四所知曉,它有些不可思議地瞪視着胡老四,搖着腦袋憤怒地嘶吼着:“不可能,不可能,你胡老四怎麼會知曉這些?”

“你忘了老太歲麼?”胡老四得意地笑道。

“老太歲?”白狐子精怔了一下,心有不甘地怒吼道:“不可能,老太歲身受重傷,它應該躲到地低下養傷的,怎麼還會出來監視我?”

“爲什麼不能?”胡老四似乎不再想和白狐子精扯這些了,冷冷地喝斥道:“孽畜,趕緊把劉賓那孩子安安全全地給我送過來,不然我現在就燒了你的肉身,然後讓你魂飛魄散,徹底消失!”

白狐子精低下頭來,似乎在考慮着什麼。

我拉了一下陳金,抽出腰帶在手,往白狐子精跟前兒走了幾步,防止這東西突然逃跑,當然了,我也想到過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去阻止一隻狐狸精的魂兒從跟前兒脫逃,可咱總得做出點兒行動來,讓白狐子精知道,小爺怒了,就是想弄死你。

“銀樂,它捨不得逃跑,肉身在這兒放着呢。”陳金輕鬆地說道,然後伸手拉住腰帶,“冷,取取暖。”

四周陰風突然颳起,不同於先前那般的是,並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鬼哭狼嚎聲響徹在空氣中,只有白狐子精那混沌的聲音惱怒地傳了出來:“狐可殺,不可辱,幾百年來,一直是我威脅別人,從來沒有受到過任何人和物的威脅,今日能屈尊與你胡老四這等俗人談條件,你卻不知好歹,罷了,我這便自爆靈魂,以我接近妖境的一身邪氣,爲禍你全村百年不安,直至人畜亡盡、村宅消失……”

話音一落,白狐子精陡然間身體開始劇烈膨脹,幾秒鐘內整個魂體竟然比先前大出了足足有十倍還多,潔白如雪的毛髮根根如鋼針般直立,雙眼暴睜,綠芒閃閃,如同兩個巨大的燈泡般,獠牙從長長的嘴巴里向下伸出,閃爍着森森寒光。四周的空氣突然間變得稠密起來,讓人能夠清晰地感覺到無盡的重力從四面八方擠壓着你的身體,好像整個天空就在此刻突然塌陷了一般,天空中月光與星芒消失不見,被詭異的混沌吞噬,讓人恐懼的詭異到極點的黑暗降臨,眼前伸手不見五指,便如同掉入了墨汁中一般……

“孽畜,停下!”一聲暴喝突然間震徹了黑暗的空間,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如同閃電般將黑暗的混沌世界撕裂開一條寬達幾丈的豁口,四周造成黑暗的混沌開始瘋狂地涌動翻滾,試圖將豁口添堵,卻始終無法將豁口堵上。

一個模糊的明黃色身影出現在了紫金色的豁口中間,看不清楚他的面貌、衣着……只是一個人形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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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紫金色豁口的出現,狠狠地重創了混沌的黑暗,或者是吸引了絕大多數邪力,胡老四那邊兒的壓力減輕了許多,所以他也顯現了出來,依然是被淡金色包容着,腳踏八卦陰陽圖,一身道袍獵獵舞動,右手持桃木劍立於面門前,左手五指間夾着數張符紙,圓睜的雙目中神光湛然,卻充滿了極度的恐慌和畏懼擔憂。

只聽那模糊的明黃色身影有些焦急地說道:“孽畜,肉身還你,切不可自爆妖魂……”

“有何不可?嗬嗬嗬嗬……”白狐子精那混沌的聲音中充滿了猖狂與囂張,以及捨我其誰,誰敢跟老子作對,老子就跟丫死磕的氣勢。

“你會遭天譴的!”

“不過一死而已!”

“你……你先停下,咱們再談談,什麼事兒都可以談啊!”

“晚了,晚了,嗬嗬嗬……”

……

一陣狡詐陰險、充滿了“英雄”末路般豪邁淒涼的笑聲,陡然間止住,緊接着便如同一顆炸彈突然從空中砸到了這個混沌的黑暗空間之中,轟然炸響,巨大的爆炸力形成的衝擊波將我和陳金二人衝得凌空飛了起來,足足飛出去有四五米遠,才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倆人忍不住痛呼出聲,急忙掙扎着爬了起來。

只見胡老四腳踩八卦陰陽圖,便如同在狂風巨浪中的一頁小舟般,被掀起來再拋下,胡老四站立不穩,身體晃晃蕩蕩,數次掀起拋下的劇烈波動之後,那直徑足有兩米多的八卦陰陽圖從中裂開一道縫隙,隨即便四分五裂,變成了無數塊兒碎片,頃刻間消失在了黑暗當中,胡老四也被炸得不見了蹤影。

而那道紫金色的光芒以及那明黃色的模糊身影,也被巨大的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給衝得扭曲起來,時粗時細,不一會兒,竟然從中斷裂成了兩截,紫金色光芒閃動,竟然從混沌的黑暗中消失不見。

緊接着,衝擊波將混沌的黑暗打破,摧枯拉朽般將所有的混沌掃除乾淨,清亮的星光月光再次灑落,河堤上又一次恢復了先前的寂靜。

只是,我和陳金倆人的耳朵裏,依然嗡嗡地迴盪着那巨大的爆炸聲產生的餘音,似乎這股餘音,來自於很遠很遠的田野上,是爆炸的聲音瞬間震盪到了天際。

我使勁兒晃動了幾下有些發木的腦袋,突然想到,這麼巨大的爆炸聲,肯定會把村民從睡夢中震醒,然後齊刷刷跑出來圍觀,很有可能的是,臨近河堤的住戶家中,窗戶上的玻璃都會被震碎了。

想到這裏,我急忙拉了陳金一把,招呼道:“金子,趕緊走,奶奶-的一會兒準招來一大羣的人。”

“那怕啥?”陳金暈乎乎地站直了身子,毫不在意地說道。

“操,咱倆現在這樣子,不是讓人看笑話麼?”我扔下這麼句話,扭頭就順着河堤往東走去,其實我心裏還有一個顧慮,萬一真招來了一大堆的村民,明兒個我和陳金倆人就會名揚全村——咱的名氣夠大了,再鬧騰下去,柳貴生兩口子還敢把閨女嫁給我麼?

剛走出沒幾步,就發現前方通往十字街的路口處拐過來一道人影,因爲光線的原因,我看得不太清楚,心裏還暗罵一聲,娘-的,還真有高速度高效率的村民啊,這麼快就從家中跑出來了?

“銀樂,胡老四怎麼辦?不知道被炸到哪兒了,可別炸到河裏去就麻煩了。”陳金追上兩步拉住了我。

我停下腳步扭頭皺眉看着陳金,心想也是啊,萬一胡老四出點事兒可就不好了,救人要緊,救人要緊。

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前方那人已經走了過來,開口說道:“不用擔心,剛纔的聲音是界音,不會被其他村民聽到的。”

我和陳金倆人同時看向說話的那人,這一看不要緊,我們倆立刻驚得渾身打了個顫,奶奶-的,見鬼了啊!

來人竟然是郭老漢!

他死了多少天了啊?

只是幾秒鐘的震驚後,我很快反應過來,這位應該是老太歲,我瞪着面前的郭老漢試探着問道:“你是……老太歲?”

郭老漢微微一笑,點頭,張口剛要說話,從我們倆身後傳來了胡老四的聲音:“對,這就是太歲它老人家。”

我和陳金倆人本來就緊繃着的心讓胡老四給嚇了一跳,本能地扭頭看向胡老四,陳金更是有些惱怒地低聲吼道:“胡老四,你能不能別這麼一驚一乍的,我-操,會嚇死人的。”

“嗯?”胡老四一怔,“你陳金竟然也會害怕?”

“廢話!”

……

河堤上靜了下來。 大家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今晚這一出出的事兒,簡直太……太他娘-的刺激了,刺激得讓人持續緊張導致心臟跳得都疼了起來,渾身的肌肉都有抽筋兒的跡象了。

終於,我和陳金倆人忍不住寒冷的侵蝕,率先打破了沉默,幾乎同時出聲道:“現在該咋辦?”

“白狐子精掛了?”

……

我們倆互相看了一眼,苦笑着扭頭看向胡老四和老太歲。

他們好像根本就沒有聽見我們倆的問話,還在出神兒呢。陳金推了一把胡老四,說道:“哎,胡老四,問你呢!”

“啊?哦,什麼?”胡老四回過神兒來。

我攔住陳金不讓他再說話,這小子說話的語氣忒衝了,容易引發矛盾衝突,我站到陳金前頭,對胡老四說道:“胡爺爺,剛纔那爆炸,是不是白狐子精自爆了?”

“嗯……唉。”

“好像……要壞菜了?”我有些沮喪地問道,心裏明白這句話有點兒像是廢話,白狐子精自爆時出現的紫金色光芒以及那個喝止的聲音,很明顯就是老太歲的聲音,就連老太歲都在白狐子精自爆的關鍵時刻出現,並且近乎於哀求般地讓白狐子精停止自爆,這……足以說明白狐子精自爆後,肯定會有極壞的後果。

胡老四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隨手抽出一沓符紙,在半空中劃了一個圓,輕輕一抖,嘴裏呵一聲“陣!”,只見一沓紙符從手中紛紛飄飛出來,在五米多高的半空中擺出了一個八卦圖,直徑約七八米那麼大,散發出淡淡的金光,胡老四高舉桃木劍,仰天碎碎念一陣,喊一聲:“去!”

只見那組成八卦圖的符紙呼地一聲,同時着起了火苗,火勢熊熊,讓人難以想象,這只是一些窄小的紙片在燃燒。火苗燒了幾秒鐘時間便陡然消失,整個八卦圖再次暴漲,升高,光芒爆射,只是在剎那間便擴到了足足有幾十丈的直徑,然後飛快地向南移去,到達了我們村的正上空,漸漸的擴大,擴大……

金芒開始淡化,然後緩緩地向下壓去,像是要覆蓋整個村子般。

我和陳金倆人都被這奇異的道術給吸引住了,奶奶-的,這也太壯觀了啊!這不是玄幻仙俠小說中的情景,是真實的發生在了我們眼前。

眼角的餘光看向老太歲,只見他靜靜地站立着,舉目望着那巨大無比的八卦圖從半空中往下方緩緩壓去。本來我還以爲他也是旁觀者而已,卻在收回餘光的時候,赫然發現,老太歲的雙手虛擡,疊放在腹前,手心處竟然捧起一輪明月,華光四射,一股明亮的金色絲線從手心明月中遙遙探向那懸浮在空中的八卦圖。

看來誰都不是那閒得住的人啊!

只是不知道這個八卦圖和掌心明月以及那道金色的絲線,到底是要幹啥。

我忽然想起了白狐子精之前說過的一段話,它要用一身接近妖境的邪氣,禍害村中百年,直至人畜亡盡,村宅消失!

這句話原本還可以懷疑它是在吹牛呢,可後來就連老太歲突然出現時,都高喊孽畜不可自爆妖魂,裏面也帶了個妖字。

這就了不得了,按照異地書中所記載,妖可是非常非常厲害的東西,邪物達到妖的境界,那幾乎等同於是人類飛昇成仙了,可興風布雨,追雲逐月,魂與體相融不分彼此……反正,那玩意兒兇着呢。

我算是徹底糊塗了,真不知道該相信《異地書》中所記,還是聽信剛纔老太歲與白狐子精的話了。

就在我皺眉想着這些問題的時候,那緩緩壓向村子的八卦圖陡然一顫,便似整個天空都在顫抖一般,就連那夜空中的明月與淡淡隱去的繁星,好像也抖動了好幾下。

“咄!”胡老四一聲爆呵,手中桃木劍陡然飛向高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眨眼間,高空中爆出一朵耀眼的火花,一把閃閃發光的巨劍急速墜落,直插向八卦圖的正中央。

而老太歲也是猛然下蹲,穩穩死扎出馬步,身形微微抖動一番,化作了一塊兒高約一米,直徑約四十公分左右的紫金色圓柱體,繼而,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從圓柱體上方破體而出,粗細如圓柱體那般,頃刻間便與那八卦圖的邊緣接觸,一股股波紋由圓柱體上迸發着涌動過去。巨大的八卦圖似乎得到了能量的補充,金芒大盛,重重地壓向村莊。

村中突然傳出一陣陣淒厲的呼嘯聲,緊接着,陰風從大街小巷席捲而出,刮到了河堤上,然後再順着河堤撲了下去,在河面上吹動水面,嘩啦啦的響動中,冷風轉向撲回村中……八卦圖散發的金芒照射下,村中突然騰起滾滾黑霧,翻滾涌動着開始在村中房屋上方聚集,形成了一層濃濃的厚重黑雲,將正在下壓的八卦圖托起,再無法下降一分一毫。

黑雲與金色的八卦圖相接,形成了極其鮮明的顏色對比。

壯觀啊!

如果……我現在想起來就懊惱,那個時候怎麼就他娘-的不像是現在那般普及能夠拍照的手機啊?

那情景要是拍下來,準能拿下個世界級的大獎來!

詭異恐怖啊!

在黑雲與八卦圖之間,黑雲翻滾,竟然生出了一層暗紅色的夾層,如同沸騰的血液般,翻滾涌動,似乎還有絲絲的蒸汽升騰而起。

一股腥臭的氣息瀰漫開來,像是全村每家每戶都在煮着已經腐爛發臭了的豬肉腸子……

想起來我就忍不住要嘔吐,太他娘-的臭,太噁心了!

很明顯,這是硬抗上了啊!

那黑雲,就是白狐子精的妖魂自爆後產生的幾乎無窮無盡的邪氣,而那八卦圖,恐怕是老太歲和胡老四準備要鎮住全村邪氣,以保全村平安的陣法吧?

我扭頭看了下胡老四,只見胡老四面色通紅,雙目暴睜,鼻孔和眼角,竟然涌出了幾滴鮮血流下,在臉上劃出了幾道血跡,他的身體,正在微微地顫抖着,雙手凝結成一個奇怪的手勢,嘴脣一張一合地碎碎念……

而老太歲,那塊兒粗大的圓柱體,此刻忽明忽暗,如同一個燈箱,只是電源好像不穩。

“銀樂,看樣子頂不住了,咱倆要不要幫幫忙啊?”陳金低聲說道。

我皺着眉頭沒好氣地說道:“怎麼幫?”

陳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是啊,怎麼幫?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爆出噼裏啪啦的響聲,我們倆趕緊仰頭望去,只見那烏黑的雲層翻滾得更加厲害了,中間夾層間的暗紅色沸騰不已,一股股如同冒出的泡泡般不斷地凸起落下,而金色的八卦圖也開始忽明忽暗起來,其中不斷髮出噼裏啪啦的聲響,八卦圖中間已經有了黑色的斑點,時不時爆出火花來。

終於,整個巨大的八卦圖如同被高溫緩緩溶解了的金塊般,一塊塊兒碎裂,融化在了翻滾着的暗紅色雲層中。

“哇!”的一聲,我和陳金扭頭一看,只見胡老四噴出一口鮮血,身子晃了幾下,猛然向前栽了下去。

我和陳金趕忙攙扶住胡老四,將他緩緩放在地上,此時旁邊老太歲變化而成的紫金色圓柱體也暗淡了下來,似乎很痛苦地顫抖了幾下,萎頓下來,極其詭異神奇地變化成了郭老漢的模樣,頹廢無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氣……

村莊上空,陰風呼號,烏雲翻滾,一些猩紅色塊狀雲在烏雲中時隱時現。

當那個巨大的八卦圖徹底被烏雲吞噬,消失在夜空中後,烏雲暴漲,將整個天空濛住,陰風肆虐在天空中,發出淒厲的呼嘯聲,仿若烏雲得勝之後吹響了勝利的號角……我、陳金、胡老四、老太歲,無奈地坐在河堤冰涼的土地上,仰望着烏雲翻滾的天空。

事實上,入目所及,遍是黑暗,無窮無盡,唯有那呼嘯的風聲猖狂地在耳旁吹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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