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驚訝地看著蘇雯瀾:「蘇小姐怎麼起得這麼早?我們是習慣了,每天都是這個時間起來幹活,倒不覺得累。不過你是不是有點不適應?如果想要停下來休息的話,我們也是沒有問題的。」

秦驍支付給他們的銀子是以前賺的三倍,這麼一趟可以抵得上三趟了,所以時間長點也沒有關係。物資沒剩多少,但是也能撐到下一個岸口。更何況他們不廢一兵一卒就把水匪趕跑了,給他們減少了傷亡,就更值得尊重了。

「那就多謝了。」蘇雯瀾淡笑。「那天你們做的魚挺好吃的,還有嗎?」

「有有有,這樣的魚隨時都可以打撈上來。走水路別的不方便,就是餓不著。」

為了蘇雯瀾的一句話,船工們馬上從水裡打漁。蘇徇平時呆在家裡,還沒有見過別人打漁,跟著僕人們在那裡湊熱鬧。在僕人的幫助下,甚至親自動手打漁。

從旁邊傳來歡快的笑聲,可見昨天那些可怕的事情已經被他拋之腦後,他又恢復那個無憂無慮的蘇小公子。

吃了早飯,眾人又等了兩個時辰。眼瞧著太陽到了中間的位置,一上午的時間就這樣沒了,其他人沉不住氣了。

蘇雯瀾趴在船沿上,瞭望前方。

半夏和淡竹帶著蘇徇走過來。

「姐,怎麼還沒有開動?」

蘇雯瀾看著前方,眼瞧著幾個小黑點越來越近,臉上帶著笑:「馬上就走。」

「那是什麼?不會又是水匪吧?」半夏已經被嚇得草木皆兵了。

「不是,是世子爺。」蘇雯瀾說道:「通知船工們,放下鏈梯,把世子爺他們接上來。」

這時候眾人才知道蘇雯瀾等了一上午是為了什麼。原來秦驍帶著手下的人徹夜不歸。再看這些人全身鮮血,就像是從血池裡泡過似的,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頓時,船工們對秦驍等人更加恭敬和畏懼。

蘇雯瀾看著爬上船的秦驍,上下打量著他:「受傷了嗎?」

秦驍的身上也全是血跡。然而面對這樣的他,她完全沒有害怕的意思。這讓原本忐忑的秦驍放鬆下來。

「是水匪的血。」

「其他人呢?」蘇雯瀾看著他。「為什麼要這樣做?昨天的時候,你不是看見那些水匪有多少人嗎?」

「昨天那個時候不方便動手。就算動手了,也容易傷著你們。不過,我早就想好了再回去找他們。別看他們人多,其實內部一盤散沙。我昨晚只是裝作他們的人挑撥了幾句,他們就開始內訌。最終也沒有廢我們多少工夫。」

秦驍看了看手掌,上面全是血跡。雖然蘇雯瀾不是膽小的女人,但是他也不想用這樣狼狽的樣子面對她。

「具體的還是等會兒再說,我先清理一下。」

「好。」

蘇雯瀾看著秦驍的身影走遠。她朝旁邊的半夏和淡竹說道:「把傷葯找出來,看看誰受傷了,給他們送去。另外準備吃的喝的,他們累了一晚上,肯定早就餓了。」

「多謝大小姐。」林盛笑眯眯地說道:「還是大小姐細心。以前我們每次跟著世子爺出生入死,哪怕是餓死了也活該。現在有大小姐關照就是不一樣。你們這些二愣子,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點謝過大小姐?」

「多謝大小姐。」秦驍的手下們異口同聲地喊道,那聲音快要把耳膜都震破了。不用說,看來真的沒吃什麼虧。

「半夏姑娘,淡竹姑娘,我給你們說,昨天晚上我們世子爺又展現了他英勇的身手。」林盛對著半夏和淡竹滔滔不絕地講了昨天晚上夜襲水匪窩的事情。

蘇徇作為秦驍的仰慕者,特別關注他的事情。半夏和淡竹不時發出輕呼聲,蘇徇也配合地叫喚著。看見他們的樣子,蘇雯瀾哭笑不得。不過也隨他們去了。

「那你們找到財寶了嗎?」半夏好奇地問道:「昨天那個大當家不是說有筆財寶只有他知道嗎?他要是死了,其他人肯定不知道。你們殺了他,那財寶不是見不了天日了嗎?」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那個大當家自認為隱藏得很好,其實早就暴露了。只需要一丁點的威逼利誘,財寶的下落已經掌握在手裡。」林盛握緊拳頭,一幅勢在必得的樣子。

秦驍出來時,看見那傻逼般的隨從已經給他宣傳完了昨天晚上做過的事情,連他和大當家說了幾句話,對他冷笑了幾聲,甚至將大當家閹了的細節都說了出來。頓時,眾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蘇雯瀾的表情也有些奇怪。她努力不去看秦驍,免得偷笑被他發現。

「想笑就笑。」秦驍的聲音有些悶,還有點小委屈。

蘇雯瀾撲哧笑出聲。

「你這人……為什麼要做這樣幼稚的事情?」

秦驍看著她:「你不知道原因?」

蘇雯瀾的笑容淡了些。

「我去告訴船家馬上開船。為了等你們,已經拖延了半天時間,今天又走不了多少路了。」

半夏和淡竹見到秦驍,不敢再問其他的問題。可是蘇徇沒有這個顧慮,他拉著秦驍的衣角,問道:「世子。幾百個水匪就這樣被滅了嗎?」

「嗯。小徇覺得我很殘忍?」秦驍半蹲下來。「可是那些人殺人擄貨很多年,這些年死在他們手裡的人不少。我們還救出了三十幾個被搶的女子。」

「那些女子呢?沒有看見呢!」蘇徇問道。

「其中有兩個女子懂得開船,他們用水匪的船離開了。對他們來說,這段記憶是不想被提起的。她們只想找個沒有人認識她們的地方。那裡越偏僻越好。因此,她們不願意跟我們去前面的城鎮。」林盛在旁邊解釋。

「哦。」蘇徇垂下頭。「幾百個人都死了,那不是屍橫遍野嗎?」

「小徇很善良,可是有時候善良也要看對什麼人。你喜歡看書,應該對『農夫與蛇』的故事並不陌生。如果你救的人懂得感恩,那當然是最好不過。如果你救的人反而覬覦你的一切,想要害死你。那你覺得應該救他嗎?」

秦驍摸了摸蘇徇的腦袋,耐心地引導著他。

「你的祖父,父親和叔叔都是將軍。他們的手裡也沾染了不少鮮血。那些人談不上多麼壞,只是各為其主。那麼你覺得不應該殺他們嗎?」

蘇徇聽了這樣的問題,本能地搖頭:「當然不是。我祖父,爹爹和二叔做的是保家衛國的事情。怎麼能心慈手軟?」

「這次的事情不是一樣的道理嗎?」蘇雯瀾走過來。「那些人想要害我們,以後也會害更多人。世子殺了他們,以後的人經過這裡就不會再受到傷害。這是救人於苦海的善事。小徇,善與惡從來不是絕對的,不能只看表面。」

「我好像明白了。」蘇徇點頭。

秦驍和蘇雯瀾怎麼也沒有想到今天的一番談話讓十年後出現一個行事作風比較隨心所欲的殺將。

當然,這是后話。

此時,他們還要繼續趕路。

秦驍大戰了一場,現在放鬆下來,又到了安全的地方,便在房間里躺了三天三夜。

三天後,船上岸了。他們又要換成陸路。而這次只需要再行駛五天便能回到京城。

「這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啊!」蘇雯瀾看著戶戶閉門,大街上連個人影都沒有的城鎮,蹙眉道:「我們來時不是經過這個小鎮了嗎?當時明明很繁榮的。」 拼命時爆發出的氣勢,讓葉子頓時也怔住了,我硬頂着玄黃神光的強壓。頂着葉子不要命般的猛衝。顱骨彷彿都要碎裂,卻一步都不停,身形快到極致,我在硬衝,葉子不斷的後退,一口氣從雪谷中心的廢墟移動到了遠處。我只想着把她多牽制一會兒,連東南西北都分辨不清,兩個人一前一後不知道僵持着衝出去多遠,餘光一瞥,驟然在前面的冰雪中看到一條彎彎曲曲的裂谷。

這應該是環繞聖域的那條大裂谷。玄女就死在裂谷下的冰河旁,裂谷坡度很大,但這時候收手已經來不及了,我只想保住苗玉的命,讓她活着,所以不顧一切的繼續猛衝,一眨眼的功夫,和葉子翻翻滾滾的從裂谷邊緣滾落下去。我想騰身沖天,可是葉子死死的抓着我。隨着崩塌的積雪,我們一起滾到裂谷的底部。冰河在流淌,玄女在這裏隕落。裂谷中那股肅殺和悲涼的氣息,幾千年都沒有散掉。

我不停手,兩個人剛滾落着放緩身形,龍爪已經劈頭蓋臉的猛拍下去,爪子上繚繞着電光。還有五行之力,葉子再強大,畢竟是從玄黃祖鳥的寶體上收取的神性,和我收走禹王鼎的精魄一樣,那都是外力。在我一番拼死的搏殺下,葉子半張臉腫了起來,嘴角滴着血,身軀內的黑色惡靈時隱時現,呼之欲出。

轟…..

就在我想要一鼓作氣殺下去的時候。那顆已經散成飛灰的玄黃印的虛影,在葉子手中急速的重新衍生,玄黃印出現的太突然了,處在這個形勢下,粹不及防。我胸膛被重重砸了一下,嘭的掉落到冰河岸邊。

葉子慢慢站起身,一手託着玄黃印。一手擦掉嘴角的血跡。到了這個地步,完全沒有和解的可能,要麼她殺了我,要麼就是我殺了她,別無它路。

“近水…….近水……”

就在我和葉子暗中恢復體力,相互對峙的時候,苗玉的聲音又一次從裂谷的上方傳來。葉子身上的金光慢慢的充盈,我心頭的危機感也隨之加重。如果沒有苗玉的到來,我可能會在艱難的選擇中徘徊,然而她一出現,我已經被迫走上了一條九死一生的路。

我貼着冰河上方飛快的飛騰着,把葉子引走。對於她來說,這個世上除了我,其餘的人都無足輕重,苗玉沒有引起葉子的攻擊,我貼河飛騰的同時,葉子就追擊過來。我已經暈頭轉向了,順着冰河的流向不斷的遁走。

那種速度是無法形容的,好像瞬間就是十里百里,很短時間內,我引着葉子飛出去很遠,裂谷順着地勢轉彎,繞過轉彎之後,眼前的景象突然讓我感覺熟悉。倉促中掃視了一眼,這裏顯然是當時龐大和仲虎聯手搏殺守山聖獸的戰場,再朝前不遠,就是玄女被蚩尤釘死的地方。

嗡…..

裂谷中沒有別的聲響,只有我和葉子前後追逐時發出的風聲,然而當我一頭衝到冰河對岸的時候,那道彷彿飄蕩了幾千年的嘆息,從冰河對岸幽幽傳來。

沒有人比葉子更熟悉這道嘆息,嘆息傳來的時候,她一下子就怔住了,豎着耳朵分辨,眼神有些慌亂。她聽的出,那是玄女的嘆息聲。

“誰!出來!”葉子顯然心神開始慌亂,在前後左右不斷扭頭注視,一邊厲聲喊道:“不要故弄玄虛!”

我心裏很清楚,玄女已經徹底消失了,這道嘆息,可能只是她在身死的地方留下的一縷不滅的“念”。然而正是這道“念”所化出的嘆息,讓葉子大驚失色,疑神疑鬼的左顧右盼。我化出真身,貼着冰河岸邊的石壁,朝着當時玄女身死處挪動着,葉子驚魂不定,但又不肯讓我逃走,徘徊猶豫中跟了過來。

“陳近水,你必死,沒有人幫得了你……”葉子一邊追擊,一邊小心翼翼的在周圍觀察着:“苗尊,蚩尤這些人都死掉了,這世間還有誰能與我一戰,你必死,必死……”

唰…..

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從冰河河面上橫穿而來,像是一團呼嘯的影子,在我和葉子之間打轉。風越刮越大,卷着冰雪和塵土,漸漸的有些迷眼。葉子已經是驚弓之鳥,風團出現的時候,她頓時停下腳步,擡手一甩,玄黃印的虛影把風團震散。

這陣風散去的一刻,一道若有若無的影子,嫋嫋升起。她白衣勝雪,像一株傲世雪蓮,獨立寒冬。那是玄女的影子,好像永遠被留在了她當年隕落的地方。

“你!”葉子的瞳孔頓時收縮了,忍不住倒退了兩步,她一向自傲又淡定,然而望到玄女身影的時候,卻失控般的抽搐起來,哆哆嗦嗦指着那道幾乎看不清的影子,道:“你死了,爲什麼還能出現!你已經死了……”

我認得出,這就是玄女被釘死的地方,凍結她的冰塊已經消融,蚩尤刺殺她的骨矛也已經粉碎,但那堵石壁上,留着一抹彷彿未乾的血跡,還有一支骨矛的矛頭。我心裏動了動,一下握住這支深深釘在石壁中的矛頭,玄女和葉子同出一門,按道理說,憑她的實力,當年不會被蚩尤一擊而殺,然而蚩尤的骨矛上,沾染着軒轅黃帝的血,那是比禹王更古老的上古大帝。

“你究竟要跟我爭搶幾世!要爭搶幾世!”葉子失魂落魄的大喊,似乎徹底失控,將要發狂了,那道飄渺的影子淡如輕煙,在她眼裏卻好像一根刺,扎的她坐立不安。

藉着這個機會,我用力拔出釘在石壁上的矛頭,這支矛頭存世幾千年,沒有腐朽,從石壁上被拔出的時候依然爍爍生輝,雪亮的矛頭,帶着一抹暗色的血,那是黃帝的血。

“我殺了你!殺了你!”無論葉子怎麼大吼大叫,那縷淡淡的影子始終在原地不斷的輕輕飄動,隻字不吐,葉子忍受不住這種煎熬,咆哮着舉起手中的玄黃印:“我能逼出你的命格,就能殺了你!殺一次不夠,那就十次!百次!殺到你永不超生……”

咚…..

玄黃印從葉子手中脫手而出,玄黃印的神輝籠罩了冰河河岸,河水被激起了十多米高的水柱,岸邊的石壁咔咔的碎裂,那一縷淡淡的影子,卻好像渾不受力,山崩石裂之間,玄黃印的光芒依然清晰的折射着那道影子,在原地飄忽的晃動。

這可能是我唯一的機會,我全力握着骨矛的矛頭,身軀內九尊禹王鼎的血魄精華全部匯聚在一起,像一滴殷紅的鮮血,從指尖被逼出來,滲入骨矛矛頭。上古的帝和聖王的血魄交匯,彷彿兩尊神明的力量被融合起來,一巴掌長的矛頭頓時沉重如山,那種被時間塵封和隱匿起來的聖輝,剎那間光芒大作。

咚…..

葉子忘乎所以,仍然舉着玄黃印不斷的撞擊那道散不去的影子,就在軒轅黃帝的血和禹王的聖血交匯的時候,聖輝和玄黃神光一層層的泛起光環,水紋般波動的光環頓時把那道淡淡的影子折射的更加清晰。光芒之下,任誰都能看出來,那影子,其實只是一抹青煙。

“你的確死了!”葉子瘋狂的眼神一頓,終於從夢魘中甦醒過來,她驟然一擡眼,掃過青煙般的影子,目光落在我身上。

嗖…..

我毫不遲疑,用力擲出沉重如山的矛頭。葉子有玄黃神光護體,什麼力量都難以撼動,但上古的黃帝和禹王加在一起,就算玄黃祖鳥復生,也無法抵擋的滴水不漏。矛頭帶着血光,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破開玄黃神光,從葉子的胸膛一穿而過。

噗…..

葉子的胸口頓時被穿出一個嚇人的血洞,矛頭透體而過,直直的飛到對面的河岸,沒入石壁。沒有誰能抵擋住這支矛頭,葉子也不能,她低頭看看自己胸膛上的傷口,鮮血在飈飛,泉水一般的涌動着。

咔…..

我聽到葉子身軀內骨頭炸裂的聲音,緊接着,她整個人就像一隻瓷瓶,從胸膛的傷口上飛速的崩裂出無數細小的裂紋。裂紋以傷口爲中心,不斷朝身軀四周蔓延,葉子的眼神還沒有離開傷口,半截身子已經崩裂成細小的碎塊,噗噗的掉落在地上。裂痕蔓延的速度非常快,我一口氣還沒有喘勻,她的下半截身軀也變成一堆碎渣,堆落在地面。

直到葉子化成了一堆渣滓時,我的胸膛仍在劇烈的起伏,丟失了真龍聖劍,如果不是歪打誤撞的逃到玄女當年隕落的地方,我很難想象自己會有怎麼樣的後果。上古帝和聖王都會死,都會受創傷,但他們的命,大概是和天數連在一起的,到了非常時刻,即便一縷血跡,也有難擋的神威。

望着葉子遺留下來的軀體碎渣,我想着,這可能纔是最終的終結吧。強敵逝去,我疲憊的想要倒頭不起,但一想起苗玉,就再也坐不住了,撐着地面站起身,搖搖晃晃的沿着冰河走,想順着原路走回去,和苗玉匯合。

滋滋滋…..

在我回身的一瞬間,陡然覺得身後有一種如同皮肉被灼燒的聲音,那聲音很輕微,但卻無比刺耳。我猛然回過頭,一下子看到葉子殘軀的那堆碎渣間,隱約升騰着一股黑氣。 「大家累了,先找個客棧休息吧!」秦驍淡道。

「好。」

福榮鎮。福榮客棧是這裡最大的客棧,上次經過這裡時,他們就是在這裡居住的。而此時大門緊閉。

林盛上前敲門。

「掌柜的,掌柜的在嗎?」

半晌,沒有人回應。

林盛看向秦驍。後者指了指上面。林盛身子一躍,翻到了二樓上,從二樓陽台鑽進去。沒過多久,林盛又原路返回,降落到秦驍的面前。

「世子爺,裡面沒人。」

「打聽一下原因。」秦驍說道。「城裡是有人的,只是躲了起來。」

「是。」

蘇雯瀾看了看天色:「瞧這樣子今天晚上會有雨。我們得抓緊時間找個地方落腳,要不然晚上會很難辦。」

「等林盛打聽清楚了再說。」秦驍回應。

林盛提著一個中年男人過來。

那中年男人面如土色,看見他們時更是嚇得哆嗦發抖。

「你怕什麼?我們又不會把你吃了。」林盛沒好氣地拍了一下中年男人的肩膀。

「各位貴人,你們想問什麼?」中年男人顫顫地開口。

「你們這個城鎮發生了什麼事情?前不久我見你們這裡還挺繁榮的。今日怎麼變得死氣沉沉的?」蘇雯瀾詢問。

「半個月前,我們這裡的姑娘總是被抓走,等發現時,已經失了清白。有的姑娘不甘受辱,當場撞柱身亡。也有的姑娘受不了刺激,變得瘋瘋癲癲。為了保護家裡的姑娘,那些有姑娘的人家都搬走了。然而這段時間只要是年輕的女人都會被抓走,等發現的時候也是同樣的結局。因此,大家都躲了起來,不敢在外面行走。」中年男人解釋道。

「那些姑娘不知道是誰幹的嗎?」林盛氣憤地說道:「要是知道是誰,直接報官處理。你們這麼多人還對付不了一個混蛋?」

「城裡人發現那些姑娘時,個個都中了迷煙,完全沒有印象。這樣的事情天天都重複發生,連官府都沒有辦法。」中年男人說道:「剛開始官府的人還信誓旦旦地說要抓住這個惡人,但是連當今縣令的千金都遇害了,更別說其他人。惹不起,只有躲。只希望那人不要再對年輕的女人下手。不過這幾天沒有出來走動,也沒聽說誰遇害。」

「你們都不出來走動,就算遇害了也不知道吧!」蘇雯瀾說道。「你們縣令總不會也跑了吧?」

「沒有,不過縣令被割了一隻耳朵,現在根本不敢與那人對著干。哪怕女兒遇害,他也不敢再出面。」

蘇雯瀾看向秦驍。兩人非常有默契。僅是一個眼神,他們就知道對方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縣令會不會知道什麼呢?畢竟他一隻耳朵沒了,總不可能連點線索都沒有發現吧?

「這個客棧的掌柜呢?也走了嗎?我記得這個客棧的掌柜沒有女兒。」林盛之所以這樣清楚,那跟他人來瘋的性格有關。雖然只在這裡住了一夜,但是他和這裡的夥計打得火熱,剛到這裡不久就把客棧的情況打聽得一清二楚。

「掌柜沒有女兒,但是有兒媳婦。那是咱們鎮上有名的一枝花。為了保護他的兒媳婦,掌柜是最先離開城鎮的人。」中年男人說道:「我們家還有一個十二歲的姑娘。雖然小了點,但是誰知道那個惡人是不是連孩子也不放過?各位貴人,既然你們已經問完了,能不能放我回去?我不放心家裡的妻女。」

「行了。走吧!」林盛蹙眉,鬆開中年男人。

「多謝各位貴人。各位貴人,瞧你們也有女眷,還是早些離開吧!」中年男人說完,轉身朝家裡跑去。

林盛抓了抓腦袋:「雖說這件事情跟咱們沒有關係。可是聽著真是令人氣憤。世子爺,咱們不能不管啊!」

秦驍睨他一眼:「既然掌柜已經走了,這客棧暫時無主。把鎖撬開,我們先住進去再說其他的。」

「是。」

在林盛和其他僕人撬開鎖的時候,從遠處傳來凄慘的叫聲:「啊……」

林盛連忙回頭,看向那方向,說道:「世子爺,好像是剛才那個人的聲音。」

「我過去瞧瞧。蘇小姐,你帶著丫環先挑個房間住進去。這裡太危險,不要出門。」秦驍吩咐其他手下。「你們留下來保護蘇小姐。林盛跟我過去看看。」

「是。」林盛早就摩拳擦掌想過去看個究竟。

蘇雯瀾也想去。可是想到秦驍剛才那話語里的嚴肅,以及眼神里透露出來的不容質疑,還是聽從了安排。

半夏和淡竹將旁邊兩個房間打理出來。其中一個是蘇雯瀾的,另一個是蘇徇的。至於她們兩人,當然是跟在蘇雯瀾的身邊。先不說這裡太危險,就算是平時住宿,她們也不敢放任蘇雯瀾一個人住在房間里。她們要在身邊伺候著。

「你們把另外幾個房間也收拾出來吧!」蘇雯瀾叮囑。「世子爺幫了我們許多,有些事情儘可能的幫他分擔一下。林盛對你們姐妹也算是照顧。你們與他交好,那些雜活兒就幫他處理了。至於教導小徇的先生,那就更要敬著了。只是剛才沒有看見那位先生,他去哪裡了?」

「這位先生低調極了。平時除了教導小公子,也不愛和其他人說話。哪怕是世子爺與他說話,他也是愛理不理的。不過奴婢遠遠瞧見過他教導小公子,瞧起來挺可靠的。小公子也願意聽他的教導。」半夏說道。

「小姐只問了一句,你喋喋不休說了半天,結果還是一句話都沒有到重點上。」 北宋大丈夫 淡竹無奈。「奴婢剛才去井裡打水,瞧見那位先生出門了。奴婢還向他打了招呼,他只笑了笑,也不說去哪裡,更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算了,他一個大男人,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危險。」蘇雯瀾說道:「你們看看廚房裡有沒有什麼食材。新鮮的蔬菜之類的肯定沒有,就是看看有沒有麵粉和大米之類的。要是有的話,熬點小米粥或者做點麵條。」

「是。」半夏應下來。

眼瞧著半夏和淡竹要出門,蘇雯瀾又叮囑了一句:「安排幾個人陪著,不要單獨呆著,以防萬一。」

「是。」

夜晚,林盛和秦驍一前一後回來。蘇雯瀾聽見隔壁有了聲音,馬上放下手裡的書本走出去。

半夏和淡竹在旁邊打瞌睡,她這麼一動作,兩人都醒了。

「小姐。」

「噓!」蘇雯瀾做了個噤音的動作。「世子回來了。我去問問他。」

「我們也去。」

咚咚!半夏敲響房門。

咔擦!林盛打開門,看見是他們主僕幾人,臉下揚起淡笑:「是你們呀!怎麼還沒有休息?」

「你們查出什麼了嗎?」蘇雯瀾一邊說著一邊走進去。

脫了上衣,赤著胸膛的秦驍睨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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