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東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沒事兒,你不用管!來,將這顆丹藥吞下去!」萬東掏出了一顆固魂丹,遞給了譚雲曦。

這固魂丹,黃師道雖然不認得,可是那沁人心脾的葯香,一入鼻,就讓他有一種如同在炎炎夏日,痛飲一捧清泉的奇妙感覺,心中的所有浮躁頓時化為烏有,靈台更是一片清平。

這種感覺,讓黃師道大感驚奇,趕忙回頭向宮無悔幾人看去,只見幾人也是一副沉靜陶醉的樣子,顯然也是受到了那葯香的影響。

只是葯香,便能有如此奇效,這讓黃師道很是有一種大開眼界的感覺。一雙眼睛就好像是焊在了萬東手裡的固魂丹上一般,好半天都移動不得,眼神中閃爍的滿是濃濃的艷羨與渴望。

已經體驗了引氣丹的好,譚雲曦對萬東拿出來的靈丹,再無一絲懷疑。接過來,毫不猶豫的便吞了下去。一股異樣的祥和與清涼,瞬間在她的身體內鋪展開來,所到之處,無不是一片舒泰,流入元府之後,譚雲曦更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其中流轉的真氣,愈加溫順,沒有絲毫紊亂躁動之像。而且其流轉的過程,比先前分明更加的順暢,甚是神奇! 「萬大哥,你給我吃的是什麼?好舒服!」服下固魂丹,譚雲曦的臉上洋溢著的滿是幸福的滋味。

譚雲曦這一問,黃師道幾人的眼珠子立時咕嚕嚕的轉向了萬東,一個個皆是一副凝神靜氣的神情,不願意錯過萬東接下來說出的任何一個字。

只可惜,萬東這人太不解風情,完全無視黃師道他們的迫切,沖譚雲曦笑道「你問那麼多幹什麼?難不成我還會害你?」

萬東不肯為譚雲曦解惑,也有著他自己的考量。這固魂丹在凡俗小世界實在是太珍貴太稀奇了,萬一這丫頭不知死活,說禿嚕了嘴,說不定會給她甚至整個譚家都引來殺身之禍。

譚雲曦並不是個喜歡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女孩兒,見萬東不說,也就不再問,咯咯的嬌笑了幾聲,便將這個疑惑拋到了九霄雲外,只是心中牢牢記住了一點,萬東絕不會害她!

黃師道幾人的臉上頓時流露出一片濃濃的失望之色。尤其是黃師道,半步圓滿,感知格外敏銳,心中已然隱隱猜到,萬東給譚雲曦服用的固魂丹,對穩固境界,控制心魔,有著奇強的功效。這對任何一個武者來說,都具有強大的誘惑力。要知道,武者最怕的,不就是走火入魔嗎?

萬東笑了笑,對譚雲曦道「雲曦,你的真氣修為提升很快,今日先到此為止,明日再繼續突破瓶頸,成就五重。」

「到了明天,我就和侯少鵬一樣,是五重之境了?」譚雲曦一臉的驚喜,整個人就好像是在做夢似的,眉宇間藏滿了不可思議。

宮志嬌苦笑著搖了搖頭,心中思忖,如果侯少鵬知道了這個消息,臉色該是何等的難看。實際上宮志嬌的面色也不大好看,譚雲曦的提升速度,實在是……太氣人了!

「當然!不過光是真氣修為追上了侯少鵬,那還不足夠,還要在招式上,壓其一籌!雲曦,我現在就教你一招,保證能將侯少鵬一擊擊殺!」

「一擊擊殺!?」萬東此話一出,不光是譚雲曦,就連宮志嬌也忍不住驚呼了起來。

侯少鵬雖然不學無術,可也不是泥捏紙糊的,更何況今天之前,譚雲曦還要比侯少鵬的修為足足弱上兩重天,相差何等懸殊!這就好比是有人說,一隻老鼠能一爪子拍死一頭大狸貓似的荒誕可笑。

「不錯!只是這一招,多少有些複雜,不是那麼好掌握。不過你不用擔心,我為你找了一個不錯的陪練,相信對你會有很的幫助!」萬東一笑,轉頭看向了彪子,問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彪子就算是傻子,此時也明白了,那個陪練就是他!

不過彪子對此並不排斥,雖然是丟人了些,可這似乎真像萬東說的那樣,只是個小忙。幫了這個小忙,他便能獲得繼續活下去的權力,這委實不是一件壞事。

彪子欣然應允,連連點頭的道「公子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那個……那個萬公子,既然您要傳授譚姑娘絕技,那我們還是先迴避一下吧。」黃師道咳嗽了一聲,有些不舍的對萬東說道。

黃師道現在對萬東的修為已是心服口服,越是如此,他對萬東要傳授給譚雲曦的絕招,便越發的感到好奇。可偷學別人武功,這乃是道兒上的大忌,更不合禮數。黃師道好不容易才與萬東化解了誤會,可不想再節外生枝,心中縱然再不捨得,也得迴避。

「用不著!」萬東搖了搖頭,語氣輕快的說道。

此話一出,可是把黃師道給高興壞了,一張臉竟破天荒的湧現出一片潮紅之色。宮無悔父女等人,也是一樣,神情無不流露出激動之色。

「這……這不大合適吧?」黃師道喜的嗓音都有些顫抖。

「沒什麼不合適的,我保證,就算你們從頭到尾,到頭來,還是什麼都不會!」

「啊?」黃師道霍然睜圓了眼睛,那模樣好像不小心咬到了舌頭似的。

「哈哈哈……」萬東毫無顧忌的放聲發出一陣狂笑,震動四荒。

黃師道的眉頭皺了起來,心中很是有些不服氣。你萬東是牛氣,可也用不著這麼瞧不起人吧?黃師道本來還有些不大好意思,此時完全沒了顧忌,心中甚至打定主意,說什麼也要將萬東傳授給譚雲曦的招式學會,不蒸饅頭爭口氣!

萬東不理會黃師道的心思,轉頭看向譚雲曦,凝聲道「我教你的這一招,叫做萬元歸一!是根據歸一氣而化出的一招劍式!我會帶著你施展一遍,你要細細感悟!」

說著,萬東一揚手,附近地上的一根枯枝自動的飛入到了萬東的手裡,擼去旁枝樹葉,遞給了譚雲曦。

譚雲曦剛一接過,萬東的身形隨之而動,右手握住了譚雲曦執劍的右手腕,左手則順勢握住了她的左手腕,同時寬闊的胸膛,緊跟著貼在了譚雲曦的後背上。兩人此時就像是變成了一個人,那姿勢委實有些親密。

譚雲曦還是個黃花小丫頭,哪兒經歷過這樣的情形?尤其是當她的後背感受到萬東胸膛的堅硬與熱燙,鼻端鑽進絲絲雄xing氣息之時,俏面一片酡紅不說,就連嬌軀都不禁有些酥軟,搖搖欲墜,連站似乎都站立不穩。

「丫頭,認真些,別胡思亂想!」萬東感覺到譚雲霞的不對勁兒,苦笑著發出了一聲低喝。

譚雲曦趕忙深呼吸了幾口,這才將燥亂的心情平復了下來。好在萬東之前給她服用了固魂丹,否則難保小丫頭不會走火入魔!不過心情雖然是平復了下來,譚雲曦臉上的酡紅卻是不曾完全退去,紅盈盈的,好似漫天的晚霞。

待譚雲曦調整完畢,萬東抬頭看向彪子,邪邪一笑,問道「怎麼樣,準備好了嗎?」

彪子咳嗽了一聲,下意識的問道「公子,讓我用幾分力呢?」

「嗯?哈哈哈……你自己看著辦吧!」萬東狂笑一聲,腳下猛然一晃,緊接著,萬東連同譚雲曦的身影,陡然變得模糊了起來。

「好快的身法!」黃師道大吃了一驚,趕忙將所有真氣都運至雙目,死死的盯著萬東的一舉一動不放。

儘管眾人早就有所心理準備,知道萬東傳授給譚雲曦的這一招,絕對非同一般,可當萬東帶著譚雲曦動起來的時候,還是讓所有人都狂吃了一驚。

譚雲曦手中的枝條微微晃動間,一道又一道,好似銀龍般的劍氣,紛紛升騰而起,轉眼間的工夫,便形成了遮天蔽日之勢。彪子起初還在為用幾分力而猶豫不決,一看這般情形,三魂五魄差點兒全都散了,哪兒還顧得上那許多?趕忙將自己吃奶的力氣都用了出來,近乎於瘋狂的雙掌連劈,釋放出漫天真氣,在自己面前布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真氣屏障,希望能擋住那可怕至極的劍氣。

黃師道的目光起初還能勉強跟上萬東的身形,可是當成千上萬道劍氣蕩漾開來之時,萬東和譚雲曦的身形好像憑空消失了似的,再也捕捉不到分毫,在黃師道的眼中,只剩下了漫天狂暴霸道至極的劍氣,不停的肆虐。

「這……這是什麼劍法!?好……好強!」彪子此時的感受,就好像是身處大西洋漩渦中一般,那無處不在的劍氣,拚命的向他擠壓而來,彷彿要將他生生擠成肉餅才肯罷休,而他竟然連萬東和譚雲曦在哪裡,都搞不清楚。

彪子也不是個沒有見識的人,高手也對上過不少,可他從來都不曾有過此時這樣可怕的感覺,好像所有的生路都已不在,他只剩下了束手就戮的份兒!這種絕望,沒有切身體會過的人,萬難想象,而有過切身體會的人,只怕是寧願一死,也不願意再次嘗試。

就在眾人連心跳都彷彿要停止的時候,萬東和譚雲曦的身影突然如鬼魅般的顯現出來,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只見萬東帶著譚雲曦的手腕微微一揚,那漫天的劍氣,竟好像百鳥朝鳳一般,爭先恐後的匯聚於譚雲曦手中的枝條上,硬是將一根已然失去生機的枝條,襯托的寶光流轉,燦爛奪目,比那神兵的風采,還要更勝幾籌。

周圍瀰漫的劍氣消失了,可彪子的心頭卻沒有感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輕鬆,相反,一股更為強烈的警兆,驟然襲至,直讓彪子的渾身汗毛都一根根的豎立了起來。

「天吶!那是什麼?!」

就在這時,黃師道發出了一聲驚呼,那驚呼聲,十分怪異,幾乎有些不似人聲。

當所有的劍氣盡數回歸到譚雲曦手中的枝條上之時,一病如有實質,閃爍著皓月一般光輝的巨劍,突然懸在了天地之間。當萬東帶著譚雲曦的手,往前輕輕一送,那一柄最少有十餘丈闊的巨劍虛影,帶起陣陣好像雷鳴般的轟響,直奔彪子而去。

砰砰砰!

彪子用盡渾身真氣方才布下的道道屏障,甚至還沒有與巨劍相接觸,便爭相潰滅,只眨眼間的工夫,彪子便被剝的赤裸luo,就像是剛出生的嬰兒一般,對外來的傷害,全無一絲抵抗之力! 「啊~~~」彪子整個人就好像凍僵了似的,一動也動不了,只是喉嚨中不停的發出陣陣充滿驚恐的嘶啞喊聲,渾身上下,更是汗出如漿,

冥冥之中,彪子好像看到了死神,正揮舞著鐮刀,向著他的脖子劈來。

天地萬物好像一下子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空間彷彿已經不存在,時間則被無限拉長,那種感覺,比天下任何一種煎熬,都更要讓人崩潰。只有如彪子這般身處其中的人才能明白,這是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感覺,是一種感受過哪怕一次,便能讓整個人永世墜入夢魘的感覺。

彪子的腦袋此時是一片空白,遁去了所有念頭,目光只有那一柄不徐不疾向自己斬來的巨劍。甚至巨劍還未加深,彪子便幾乎相信,自己已經死了。

然而正當巨劍bi到彪子面前,要劈在他身上的時候,卻突然又爆裂開來,重新化作千萬道好似游龍般的劍氣,貼著他的身體,激射而過,在其身後掀起一陣密集如雨的爆響,以及遮天蔽日的塵囂,那景象,堪稱壯觀。

黃師道等人原本正看的出神,立時被這壯觀一幕狠狠的嚇了一跳,不約而同的向後飛縱而去,那情形,好像他們只要慢上一分,便會被那劍氣活活撕成碎片一般。儘管萬東針對的不是他們,可他們的臉上,也一樣充滿了驚駭!

至於靳槐,就更不用說了,那巨劍一出,他便被嚇得癱軟在了地上,面色一片灰敗,比那土色還更要難看。當劍氣四裂激射之時,他也想逃,卻因為渾身上下提不起哪怕一絲力量,只能奮力的抱住頭趴伏在地上,那模樣,像極了鴕鳥,好不滑稽。

「黃前輩,這……這到底是什麼劍招,怎的……怎的如此厲害?」宮志嬌獃獃的望著黃師道,嗓音不停的打顫。

黃師道緩緩的搖了搖頭,神情中的震驚比宮志嬌有過之而無不及!

「黃先生,您看出個所以然來了嗎?」樂漢雄忍不住張口問道。

黃師道的臉上立時綻放出一片苦澀,這次卻是只搖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剛才萬東說他哪怕從頭看到尾,也保證什麼都不會,他還不服氣,現在看來,可不就是這麼回事?面對如此強悍威猛的招式,若不能洞悉其中奧義,他們不過是睜眼瞎而已。難怪萬東傳授譚雲曦這般絕學,竟絲毫也不避諱他們。

「我……我死了嗎?」彪子好像做了一場噩夢,等回過神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虛脫了。渾身皆是一種輕飄飄好像飛起來的感覺,不怪他會有這樣的一問。

萬東掃了他一眼,冷笑道「哪兒那麼容易?這才只是剛開始呢!」

「剛……剛開始?」萬東此話一出,那彪子就好像被人狠敲了一悶棍,噗通的一聲便跌坐在了地上,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萬東轉頭看向表情微微有些獃滯的譚雲曦,柔聲問道「怎麼樣,你感悟到了幾成?」

「我……我不知道……」譚雲曦似乎還沉浸在剛才那種奇妙的情景中,一時回不過神兒來。

方才,當萬東引動她的雙手,施展『萬元歸一』的時候,尤其是當萬東的力量透過她的身體,匯聚在她手中的枝條上的時候,譚雲曦的心頭充滿了一種敬畏的情感。只覺得這一劍,好像連整個天地都能劈裂似的。

已經習慣了柔弱的譚雲曦,何曾感受過這樣的感覺?一開始她是為了不再成為父母的累贅,將來大敵當前的時候,能與父母並肩作戰,方才下定決心,要刻苦修行,成就一番道業。可是現在,譚雲曦真真正正的體會到了強大力量的誘惑。尤其是那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感覺,讓她心中充滿了嚮往,更萌生了無窮的動力!只覺得擋在她面前的重重艱難困阻,頓時便失去了意義,不再那麼可怕!

「不知道?呵呵……沒關係,那咱們再來!」萬東笑了幾聲,霍的將目光投向了癱在地上的彪子,沉聲道「你還賴在地上幹什麼,再來!」

「啊!?不不不,我……我不幹了,不幹了!」萬東這一說,彪子就好像是見鬼般的叫了起來,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眼神眉宇中滿是深深的恐懼。

「那你是想死嘍?」萬東目光一冷,嗓音也陰沉了下來。

「這……」

「別廢話了!你要是乖乖聽話,我保證不會傷到你。」

「真……真的?」

「少羅嗦!雲曦,咱們再來!」

萬東一聲冷喝,身形再動,剛剛散去的游龍般的劍氣,再次凝聚起來。這一次譚雲曦趕忙提聚起所有的心神,全神貫注,細細感受著萬東的每一個哪怕最細微的動作,在體內,歸一氣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啊!!!」片刻后,彪子那不似人聲的慘叫,便再一次響徹了雲空。

「萬大哥,我好像體會到些什麼了。」

「好!不著急,咱們再來!」

「還……還來?……啊!!!」

「萬大哥,是這樣嗎?」

「嗯!我才帶著你施展了兩遍,你就體會了這麼多,委實是不容易。咱們再接再勵!」

「啊?別……啊!!!」

「萬大哥,招式我都記住了,可是在真氣運轉方面,好像並沒有你那麼流暢!」

「好,那這次你不要管招式了,努力記住真氣的運行路線!」

「萬爺爺,小的不玩兒了,小的……啊!!」

「萬大哥,剛才那一遍施展的太快,我沒能記住!」

「沒關係,咱們再來一遍!」

「cao!我不玩了,老子真的不玩兒了……啊!!」

「對了雲曦,就是這樣的感覺,咱們趁熱打鐵,再來一遍!」

「你殺了我,殺了我吧,我不想活了!……啊!!!」

……

「黃前輩,爹,樂叔叔,我……我怎麼突然有些可憐那個彪子了?」一個時辰之後,宮志嬌神色透著幾分怪異的張口說道。

他這一說,黃師道幾人竟是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隨後一齊將目光投向了已經如爛泥似的癱在地上,蓬頭垢發,好似瘋子一般的彪子身上。

萬東帶著譚雲曦足足將『萬元歸一』沖著彪子施展了十幾遍。這就等於是將彪子送到鬼門關旅遊了十幾趟。人這一生中,也就能與死神邂逅一次,可彪子倒好,與死神足足邂逅了十幾次。就算是神經再大條的人,只怕也要活活崩斷。

都說殺人不過頭點地,也難怪宮志嬌他們竟會對自己的死對頭都不禁抱以同情。尤其是看到彪子那一雙一片空洞的眼睛,更是讓人有些不忍。就這樣,還不如被一劍殺了來的痛快。

「雲曦,你做的非常好,我看『萬元歸一』,你已經基本掌握了,不如自己來試試吧?」

「嗯!」譚雲曦一臉的興奮,忙不迭的點了點頭。

萬東轉頭看向彪子,高聲喝道「我說你,別賴在地上裝死!之前可是你答應過要幫我一個小忙的,怎麼,想要反悔?」

這他娘的算是小忙?彪子的嘴角兒不規則的抽了一抽,兩行清淚只順著他的眼角流了下來。

「幹什麼幹什麼?又沒傷到你,你至於這樣嗎?」

「萬公子,萬爺爺,求求您了,您……您就一劍殺了我吧!我求您了,我給您磕頭還不行嗎?」彪子一個骨碌跳了起來,沖著萬東便梆梆梆的磕起頭來,那叫一個用力,直要活活磕出血來了。

「萬大哥,要不然算了吧,他……他也挺可憐的。」譚雲曦搖了搖頭,咬著嘴唇的說道。

「謝謝奶奶,謝謝奶奶!」譚雲曦這一說,彪子差點兒沒忍住,放聲大哭起來,沖著譚雲曦又連磕了好幾個。

萬東可能也覺得有些不落忍,那彪子雖然是跟錯了人,犯得罪過再多,頂多死一次也就夠了,這讓一下子死了十幾次,確實是有點兒過。

萬東瞪了他一眼,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是亘古至理,你今天所承受的這一切,那都是你自己種下的惡果。我問你,如果我今日放你一條生路,你還會繼續作惡嗎?」

「不會了,一定不會了!您老要是放我一條生路,我立即就去出家,天天念經吃齋,積德行善,再也不做惡事了。」

「哼!沒想到,你倒是悟了!也好,等你出了家,我會抽時間去看你的……」

「別,千萬別!您既然要放我一條生路,那就好人做到底,別讓我再見著您了,行嗎?」

萬東本是一片好心,沒料到彪子竟然會來這樣一句,更可氣的是,一聽萬東要去看他,他那眼淚嘩啦啦的就好像決堤洪流般的往下掉,就好像萬東是什麼妖魔鬼怪似的。

「混賬!我就那麼不招你待見嗎?」萬東大怒,厲聲斥道。

萬東本以為他這一呵斥,定能將彪子嚇個屁滾尿流,可彪子倒好,竟跟他玩兒起了沉默,分明就是默認了。看他那樣子,這是連死都豁出去了。

「你!」

「咯咯……萬大哥,您別生氣了,他那一張臭臉,有什麼好看的,讓他有多遠滾多遠就是!」見萬東被氣得不輕,譚雲曦急忙走上前來,嬌笑連連的問道。

萬東氣惱的發出一聲冷哼,連連擺手趕蒼蠅似的沖彪子吼道「你他娘的快滾,以後再讓我見到你,定殺不饒!」 「那……那您是答應我了,以後不會再……」

「滾滾滾!你以為你是誰,絕世美女嗎?老子才懶得看見你!」萬東臉一黑,直有些後悔不該答應放這廝一條生路,一掌劈了多解氣?

彪子一聽,趕忙站起了身來,生怕萬東會反悔似的,手腳並用的狼狽逃去,就連靳槐的呼喚,他都沒有理會。

「萬大哥,放走了他,誰還陪我練劍啊?」譚雲曦嘟著櫻唇,一臉發愁的看向萬東。

萬東眼珠子一轉,直接便落在了靳槐的身上。

「啊!?我不幹,不幹!」靳槐就好像被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騰的一下直跳了起來,而且跳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還要高。

「哼哼! 大婚向晚 這由得了你嗎?」萬東張口發出一聲冷笑,右手微微一招,靳槐的身體頓時動彈不得,好像被一股看不見的繩索束縛住了一般,乖乖的向著萬東飛了過來。

「你以為我留著你幹什麼,請你吃飯嗎?讓你陪雲曦練劍,那是給你活命的機會!」

方才彪子所經歷的一切,靳槐可全都看在了眼裡,那情形恐怕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生不如死!靳槐光是將這情形在腦子裡回想一遍,便讓他忍不住直哆嗦,尤其是回想起彪子那樣一副痛不欲生,只求速死的神情,他更是不敢嘗試。

「有種你就殺了我,想要折磨我,門兒都沒有!」越回想越是覺得可怕,靳槐一咬牙,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死,也比承受這種非人的折磨來的強!

靳槐的激烈反應,倒是讓萬東吃了一驚,皺著眉頭,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甚是意外的道「靳家也有你這樣不怕死的人?」

靳槐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將萬東的十八代祖宗都罵了個遍。這個世界上肯定有不怕死的人,可他靳槐卻絕不是其中之一。要不是被bi到這個份兒上,鬼才願意去死!

「你少羅嗦,要動手就動手!」靳槐將眼一瞪,脖子一挺,好一副視死如歸的英雄氣概。

靳槐這般『悍不畏死』,讓萬東很是有些措手不及。他要是想殺靳槐,剛才就動手了,何必留他到現在?雖然譚雲曦基本掌握了『萬元歸一』,可還比較生澀,急需一個像靳槐這樣富有挑戰xing的陪練,在艱險中,迅速熟練圓通。若是換做旁人,必定會因為諸多顧忌,而達不到最圓滿的陪練效果。

「靳槐,你是不是以為本公子不敢殺你?」萬東面色一冷,目光中一派冷冽。

「那你還廢話什麼?」

「你……」這靳槐竟在萬東面前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直把萬東氣的眼珠爆瞪,差點兒沒忍住,便一掌將他給拍死了。

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萬東盡量擺出一副和藹的神情,道「靳槐,你別怕嘛!雲曦不是我,『萬元歸一』由她施展出來,其實並不可怕,尤其是對你這個九重高手來說,更是無所畏懼。你別忘了,譚雲曦她的修為畢竟只有四重巔峰,就算是再強的招式,也無法彌補你們之間如此之大的差距,不是嗎?」

萬東按住靳槐的肩膀,和聲細語,循循善誘,臉上更是充滿了真誠,如果不知前因後果,保準會將萬東當成是靳槐的朋友。可對黃師道他們來說,此時的萬東分明就是一個拿著棒棒糖哄騙小蘿莉的邪惡大叔,心中無不一陣惡寒,紛紛情形,處在靳槐位置上的人不是他們。

不過萬東的這一番言語,倒是在靳槐的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竟讓他有些蠢蠢欲動。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活的好端端的會願意去死,更何況是像靳槐這種,活的威風八面,有滋有味的主兒。

見靳槐的神情似乎有所鬆動,萬東的面色陡然一冷,語氣分明透著威脅的道:「靳槐,我好話對你說了一籮筐,已經足以表明我的誠意了。如果你真的一心求死,那我這就送你上路!」

一軟一硬,雙管齊下,立時取得奇效,靳槐猛一點頭,沉聲道「如果我照你說的做了,你真的會放我一條生路?」

「哈哈哈……那是當然!你別看我年輕,可我說出來的話,還從來沒有不算數的時候!」

「那好!我答應你!不過一會兒動起手來,我是一定會反抗的,如果因此而傷到了譚姑娘,你可別怪我!」

「不怪不怪!越是實戰,越有利於雲曦的成長,這一點我還是明白的。」

「那好!譚姑娘,靳某得罪了!」靳槐長吸了一口氣,眼睛霍的盯住了譚雲曦,眼神中透顯出一道道凶光。

萬東有一句話是說到他心坎兒里去了,一個九重之境的高手有什麼理由去害怕一個只有四重巔峰的菜鳥?

靳槐這一鬥志昂揚,立即便給譚雲曦帶去了不小的壓力,小丫頭的臉上分明掠過一絲絲的緊張,甚至是有些畏懼。

這也難怪,靳槐可不是一般人,在戰皇城內,那也屬於成名了的人物,絕對是她這個黃毛丫頭仰視的對象。此時突然讓她與靳槐對決,她怎麼能不緊張?

見譚雲曦緊張的目光向自己投了過來,萬東沖她一笑,道「不用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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