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沈泰默然,片刻間黯然輕嘆口氣,低下頭去。

原本早就看得滿眼擔憂的沈青瑤,見老爸像是放棄了,頓時慌了,叫道:「爸,你真的要讓葉大哥和他們的人打?」

沈泰臉色慘然地看了她一眼,暗嘆口氣道:「瑤瑤,此事已定,別再多說。」

「不!」沈青瑤氣急地叫了一聲,跑到葉修身邊,像是害怕失去他一樣,抱住他的雙手,看著老爸和林震南大聲說:「我不會讓你們傷害葉大哥的!」

葉修看得微微一怔。

沈清雪看著他道:「葉修,要我眼睜睜看著你為了我以命相博,我做不到……」說話間,語聲顯出凄然,猛然大聲說道:「你以為你犧牲自己幫我,我就會開心嗎?」

那一瞬間,她凄然含淚的眼眸中,透出決然。

葉修又是一怔,微嘆口氣低下頭,但立即抬起頭,眼中光芒閃爍,輕鬆含笑道:「大小姐,瑤瑤,我要你們記住一句話,這個世上沒有什麼事是我葉修做不到的!」

那一刻他渾身散發出的陽光自信的氣場,彷彿一陣溫暖的勁風撲面而至,讓沈清雪和沈青瑤頓時呆住了。

葉修輕笑一聲,眼中銳芒閃動,看著林震南,朗聲道:「林董事長,請吧。」 林震南緩緩地笑了,笑著笑著,突然哈哈出聲。

找死!一抹殺機從他眼底深處閃過。

龍海大學附近的一座高級公寓。

屋檐上的水滴,從窗外滴答滴答墜落,雨後的一縷陽光透窗而入,灑照在一本紙卷微微泛黃的書上。向下,可見書黑色的封皮上,寫著《理想國》三個字,這是著名哲學家柏拉圖的代表作。

看書的人,是一個穿條紋襯衫的中年人,即便坐著,身子也挺拔,渾身散發出一股淡淡凜冽之氣,不像是讀書人所有。

這個中年人,正是龍海大學教務處主任薛南山。

就在薛南山靜靜看完一頁,要翻到下一頁的時候,猛然桌上的手機響起嗡嗡顫鳴之聲。

薛南山的眉毛微微一動,抬眼看去,看到來電顯示時,目光在剎那間顯出一分喜色。

「喂。」薛南山接通電話,低沉的聲音響起,靜等電話那頭的人給他報告好消息。

只不過,電話那頭的人剛說了一句,便讓薛南山臉色大變,叫道:「你說什麼?」

海洋之心旁邊街道上,正停著一輛藍色跑車,車裡是一個長頭髮,長相頗有幾分藝術氣質的青年,正是全國三屆拉力賽總冠軍徐唐兵。

上次徐唐兵在九盟集團大廈之前被暴打,進了醫院,出院后,休養了兩天,便忽然得知沈清雪要和震南集團林公子訂婚的消息。

吃驚之下,徐唐兵立即駕車來到訂婚地點,海洋之心附近。只不過,真正到了這裡的時候,他的腦子裡那一股衝動的灼熱,已經消散不少,清醒了幾分,才忽然發現,他來到這裡,根本什麼也不能做。

對於震南集團的勢力,即便是他一個賽車手,也了解不少,心裡深深忌憚。

他的確一直熱烈追求著沈清雪,但他也知道,沈清雪一直也有些不待見他,現在讓他為了一個不確定的結果,去冒生命危險,他猶豫了……

只不過,徐唐兵不敢勇闖訂婚現場,但也不捨得離開,就停車在海洋之心旁邊,靜靜地看著彷彿三顆巨大珍珠的海洋之心。隨著時間流逝,他的心情漸漸變得煩躁。

就在這時,忽然他看到從海洋之心裡走出一群人,盛裝富貴,其中赫然有沈清雪的身影,不由吃了一驚。不過,他立即想到沈清雪可能已經和林標完成訂婚,不由頹喪地暗嘆口氣。

徐唐兵就那樣靜靜地坐在車中,目不轉睛地盯著人群中的沈清雪。

隨後,他看到一輛豪華轎車忽然從酒店裡開出來,停在沈清雪旁邊。

沈清雪坐上車,車開動。

徐唐兵心裡不住嘆氣,但依然下意識悄悄尾隨著沈清雪的車跟了上去。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在震南集團旗下一個地下拳場中。

白天的地下拳場,少了晚上那種瘋狂喧囂,回歸幾分安靜。

而當林震南等人進入其中的時候,這個地下拳場的負責人,立即命人清場。

不過短短几分鐘后,整個地下拳場里,頓時只剩下了從海洋之心來的那些人。

沈清雪、沈青瑤、葉修、沈泰、龍詔雲、王永川等等,赫然在其中。

對於之前前來參加訂婚儀式的賓客們來說,葉修和林震南麾下高手生死三戰,是一場難得的大戲,他們當然不想錯過。

不過,當林震南輕飄飄地暗示一句「觀戰也有可能發生意外」后,頓時其中不會武功的那些總經理、CEO紛紛退出。他們都是十分睿智的人,不可能為了看一場熱鬧讓自己冒險。而其他有部分功夫不錯的,也出於謹慎起見退出。

這樣一來,來到地下拳場的,除了沈、林兩家人外,就還只剩下龍詔雲、王永川等幾個林震南無法拒絕的大佬。

只見前方的擂台,竟是在整個中心擂台場館里中心最低點,懸空而立,下方是一個四方幽暗的深坑。擂台全部用鋼鐵構造,用四道強勁索橋牽扯固定。鋼鐵角柱、閃閃發光的純鋼長鏈護欄,全都顯示出一種粗獷而冰冷的氣息。

空氣中,彷彿還隱隱透著一絲血腥。

這是龍海市各個地下拳場的故有風格,在這地下拳場打拳的,都是一些以命相博的亡命之徒,能夠在地下拳場獲得不錯戰績的,無不是實力強勁,又心狠手辣之輩。

慘白的燈光映照下,中心擂台四周陷入幽暗的觀眾席,安靜中顯出幾分森然之感。

如夢奇談 沈清雪、沈青瑤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莫名地感覺心裡有些發怵。不過,現在她們更為葉修擔心。

「葉大哥……」沈青瑤滿眼擔憂地看著葉修,緊緊握住他的手,手心裡沁出冷汗。

環視擂台四周,葉修心裡暗驚,他發現,四周的幽暗之中,隱隱暗藏著一股股殺機,方才意識到,之前林震南那句「觀戰也有可能發生意外」的暗示,意味著什麼。

不過,轉念想,他也知道,林震南雖是那樣說,但主要針對的是自己,即便四周暗藏殺機,那也是為自己而設。畢竟沈泰、龍詔雲、王永川等人,也是龍海市大佬級人物,林震南不可能喪心病狂對他們動手。

「葉先生,三戰就在這擂台上舉行,請吧。」林震南手指前方懸空的擂台,冷笑著說。

葉修輕笑一聲道:「你手下那些土雞瓦狗呢,怎麼還不放出來?」

「不急。」林震南冷笑道,「葉先生上了擂台之後,和你比試的高手,自然會從對面索道過來。」

愛上了一個啞女 葉修抬頭看去,只見對面那道索道,連接著通入觀眾席的通道,此刻沒有燈光照射,顯得一片幽暗,看不清狀況。

這一條獨立的通道,以往都是拳手入場時經過的。

微微一笑,葉修沒有多說什麼,徑直踏上面前的索道。

這時,忽聽沈泰低沉出聲喚道:「小修。」

葉修微微訝然轉頭看向他。

沈泰目光凝肅地看著他道:「自己小心。」

葉修淡淡點頭,從索道緩緩走到擂台之上,站定。

擂台邊,相比沈家人的擔憂,王永川、龍詔雲兩位古武世家的高手,倒是臉色淡然。看著葉修,他們兩人都露出一種審視而玩味的目光。

這兩個人,都想看看葉修的實力到底多深。

王永川是想知道這個他極力要招攬的年輕人,是不是真的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好。 娘子,你可長點心吧 而龍詔雲,則是抱著一種為古武龍家驗收客卿的心態,同時還有幾分淡淡的惺惺相惜。

「龍大長老,」王永川忽然輕笑一聲,道,「沒想到像你這樣的超級高手,居然也對這種級別的比試感興趣。」

「超級高手老夫哪敢當啊?」龍詔雲悠悠笑道。

王永川搖頭道:「如果古武龍家大長老也不算超級高手,那王某不知道什麼樣的人才能算超級高手。」

「王部長你不就是站在老夫面前的超級高手嗎?」龍詔雲輕笑道。

王永川道:「大長老謬讚。 穿越者縱橫動漫世界 王某聽聞古武龍家龍象訣,自詡是古武第一,不知道和我們王家的鷹鶴功相比如何?」

聽這意思,葉修還沒開打,這兩個古武世家的代表人物,倒先暗暗鬥上了。

聽了王永川的話,龍詔雲呵呵笑道:「古武王家的鷹鶴功,淵源流長,可以追溯到上古時代,老夫向來是很佩服的。不過,比起我們龍家的龍象訣,恐怕要稍遜風騷吧。」

聽他竟然直接比出一個結果了,王永川微微一窒,語氣肅然道:「龍長老,你說的如此自信,何不在葉修三戰之後,我們兩個比劃比劃?」

龍詔雲哈哈失笑搖頭道:「王部長,言重了,老夫剛才玩笑之語,你不必介懷。現在老夫一把年紀,老胳膊老腿,可比不得你們年輕人生龍活虎,幹勁十足啊。」

「大長老過謙了。」王永川聲音微沉道。

這時,只聽擂台上葉修的聲音,帶著戲謔之意響起:「我說林董事長,你的人呢?是騾子是馬,現在也該拉出來遛遛了吧。」

林震南聽得笑了,猛然朗聲道:「中東之狼!」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便見對面通道中,啪啪亮起燈光,燈光照亮通道,顯出一個冷瘦如刀的身影,透出一種餓狼嗜血的氣息。

而聽到「中東之狼」這個名字,沈泰、王永川、龍詔雲等人都吃了一驚。

稍稍對地下拳場有所了解的,都知道這個中東之狼的厲害。

中東之狼自從進入地下拳場,百戰無一落敗,在拳場金榜之上名列前十。

因為他從未敗過,乃是唯一的異數,名聲比金榜前十其他拳手更響亮。

「林兄,第一場你就讓中東之狼出戰,是想置葉修於死地啊。」沈泰語氣肅然地說。

林震南微笑道:「沈兄你言重了,中東之狼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厲害。」

擂台上,看著還在通道中裝逼遲遲不肯出來的中東之狼,葉修只覺得好笑。

「哥們,別裝逼了,出來吧。」葉修用流利的英語戲謔地說了一句。

聽葉修英語說得如此順溜地道,沈清雪沈青瑤都吃了一驚。 那男子有著一雙瑰麗血眸,周身籠著一股陰鬱的氣息,那雙眸子看向你時,就如一條擇人而食的毒蛇——他本就是一條毒蛇。

元琅跨一步攔了男子的視線:「恩加,你帶小音先走。」

風玫避開恩加伸過來要抓她的手,看向隨著元琅化作人形落在他腳邊的碧蛇。

渾身傷痕纍纍的碧蛇,此時連化作人形都做不到了。

「走,帶少主走。」化作碧蛇的彥曷費力睜開眼睛對風玫吼著,碧色眸子中是滿滿的焦急擔憂。

風玫蹲下身子看著他:「走什麼走?記住,跟著你家少主,你可以不用懼怕任何人。」

唇角一勾,在彥曷愣神間,她起身走到元琅身邊,看著對面的男子:「你是何人?」

「杳冥,蛇族首領!」杳冥陰沉沉地開口,目光始終盯著風玫的手腕,「雌性,你手腕上的是我蛇族的叛徒,還請交出來。」

「杳冥,你個垃圾,等少主醒來將你碎屍萬段!」彥曷明明已經傷痕纍纍,此時吼起人來卻是氣勢如虹。

杳冥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盯著風玫的手腕,眸子里是毫不掩飾的掠奪意圖。

風玫右手指尖從小墨蛇冰涼的身體上滑過,察覺到杳冥的目光,眉心一皺,看向杳冥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你剛剛在想什麼?」

她竟然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淫邪的氣息——在他盯著重晏的時候。

蛇族的**從來不加掩飾,其他人也察覺到了,彥曷頓時怒滔天:「杳冥,少主現在已經選了伴侶,你最好收了你那骯髒的心思!」

聽到風玫與彥曷的話,杳冥竟然笑了,他伸出猩紅的舌尖舔了舔唇瓣,眼角微微上挑:「想的,自然是怎麼懲罰這個叛徒啊。」懶人聽書

懲罰二字被他以獨特的聲調說出,再配上他的表情,滿滿的情色氣息。

周圍的空氣似乎突然間黏稠了許多,眾人只覺得呼吸困難,胸口宛若壓了一塊巨石,莫名驚慌。

就在眾人倉惶間,風玫抬步走向杳冥,神色極為平靜。

元琅察覺她的意圖,頓時一驚:「小音你別……」

後面的話隨著杳冥的慘叫聲響起,全部被他咽回到了肚子里。

那眸中卻是止不住的震驚——實在是太快了!

前一刻他看到風玫才抬手步伐,下一刻她人已經到了杳冥的身邊,直接揮起了拳頭。

第一拳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杳冥的身上,杳冥從最初的不屑憤怒,神色漸漸轉變為了恐懼——

她的拳頭就如黏在他身上一般,他怎麼都躲不開!

而且,她一個雌性,每一拳,力量簡直比一個成年雄性還大,每一拳落下來,疼入骨髓,簡直讓他靈魂都著顫。

杳冥的痛呼把蛇族的人都嚇一跳,反應過來,他們立即向風玫出手。

在元琅等人察覺不對,打算相助時,風玫冷哼一聲,看都不看那些人一眼,依舊毫不留情地揍著杳冥。

「吱吱……」讓你們欺負娘親,我砸死你,砸死你!

一枚紅色的蛋蛋在蛇族人群中彈彈跳跳,每跳到一個人身上,便砸倒一個…… 在姐妹倆想來,葉修雖然有些本領,但他來自鄉下,平時不注重穿著的形象,分明是一個土包子,哪想到他英語好像比她們說得還好?

這一刻,她們發現自己平時似乎有些低估葉修了,心裡暗想:說不定葉修真的是深藏不露,真的能夠贏下這三戰。

想到這一點,她們看著葉修的目光,擔憂中更多了幾分期待,希望葉修身上能夠出現她們預想不到的奇迹。

此時,葉修心裡卻有些後悔,暗想自己不該將英語脫口而出,引起別人懷疑。

說實話,即將出場的什麼中東之狼,他根本沒放在眼裡。他現在反而有些煩惱的是,怎樣以一種看起來自己並不厲害的方式,漂亮地擊敗這個中東之狼。

結果想了想,他發現沒有。

既想讓別人不察覺自己的實力,又想贏得漂亮,哪有那麼好的事兒?

「唉,算了,一拳打倒得了。」葉修苦笑著自語道。

通道中,只見是一個赤果上身,身形峻拔,暗黃色皮膚的男子。這個男子身子微弓,像黃銅一般的肌肉,凸顯出一種硬朗的力量感。而他那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泛綠,寒光閃動,看著葉修時,就像餓狼盯著獵物。

隨著中東之狼緩緩從索道上走來,一股暴烈的氣息躍躍欲發,瀰漫而來。

相比中東之狼,擂台上的葉修,一身平淡,臉上帶笑,沒有絲毫氣勢。

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似乎是沒想到葉修居然如此貌不驚人,而且也沒有什麼氣勢,原本氣勢暴烈的中東之狼,驚疑地皺起眉頭,眼中更是閃過失望。

「來吧。」葉修見他有些猶豫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招了招手。

這哪像一個要打擂台的人?這哪像一個高手該有的氣派?

終於,只見中東之狼走到索道中段,便忽然停下,皺眉看向林震南,用十分流利的華夏語說道:「林老闆,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何出此言?」林震南微微錯愕問。

中東之狼不屑地用手指了指葉修,憤憤道:「你讓我堂堂中東之狼和這種廢物交手?簡直是對我的侮辱!」

擂台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聽著中東之狼的話,沈家人、林家人、龍詔雲、王永川等人都一臉錯愕。

葉修也是錯愕不已,暗想:這中東之狼到底是何方神聖?口氣這麼狂?

「林老闆,」中東之狼一臉嚴肅地說,「我對這種廢物沒興趣,恕不奉陪!」

說罷,竟是看也不看葉修一眼,徑直轉身。

「慢著!」林震南冷喝一聲道。

中東之狼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哼一聲道:「林老闆,你不要逼我,要我出手,也找個像樣的來!」

「麻痹的,老子看起來就那麼不像高手?」葉修心裡暗罵一聲,問候了中東之狼祖宗十八代。

聽了中東之狼的話,只見林震南臉色一沉,冷聲道:「中東之狼,你厲害我們都知道。但擂台上這個人,你可未必能打贏!」

「就他?」中東之狼猛然轉頭,十分不屑地瞟了葉修一眼,緊接著呸一聲,道,「這種廢物,我都不好意思下手!」

「中東之狼,」林震南的聲音一沉,道,「本座是讓你來比試的,不是讓你來挑三揀四的!」

中東之狼聽得一窒。

霎時間,一股莫名的怒氣,從他胸膛里衝起。

餓狼般的目光刷一下掃向葉修,中東之狼寒聲道:「既然如此,林老闆,等一下弄出人命,別怪我下手太狠!」

「老子怕你打不死葉修呢?」林震南心裡暗自冷笑一聲,道:「你儘管出手,其他的事,不用你管。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等一下你打不過他,你應該知道後果。」

中東之狼覺得林震南這話簡直是對他實力的侮辱,氣得呸一聲,目露凶光,氣勢洶洶地快步向擂台走去。

擂台上的葉修忽然輕嘆一聲道:「唉,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有那麼多蠢貨?」雙眼微抬,看著擂台場館上方,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文藝青年的氣質盡顯。

聽到葉修這話,中東之狼停在擂台邊緣,臉色陰沉,目光如刀,寒聲道:「你說什麼?」

聲音中,一抹壓制不住的殺機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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