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高陽這才道:“知道了,我這個月就回去。”

葉橙通知完他,隨手掛了電話。

一回頭,卻發現陳臻站在自己身後。

他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陳臻慌里慌張地擺手道:“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聽你打電話的,是、是醫生讓我在這裡等他……”

葉橙無語地打量他,正準備離開,門前的病房門被推開了。

葉俏俏的主治醫生看見他,招手道:“葉俏俏家屬,你幫我去七樓拿個報告吧。”

他旁邊也站着一個主治醫生,對陳臻說道:“是陳臻吧,你還有份報告在七樓,麻煩你拿上來。”

葉橙:“……”

兩人再次進了一個電梯,氣氛更詭異了。

陳臻小聲道歉:“我剛纔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偷聽你說話。”

葉橙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不自在地說:“沒關係。”

“你家裡人病得很重嗎?要不要緊啊?”陳臻忍不住關心道,他聽見了“骨髓捐獻”四個字。

葉橙沒想到他還挺友善,多看了他一眼道:“嗯,白血病。”

他在醫院呆了一段日子,發現很多病人家屬之間都會產生共情心理,大約是家裡有個病人的同感。

果然陳臻面露同情:“天哪,這個病可不好治,你也別太着急了,不是已經找到合適的骨髓了嗎。”

難得有個陌生人和他聊起葉俏俏的病,葉橙嘆了口氣道:“就算移植成功,也有可能會出現排異反應。”

他平時不太和陸瀟說這些,更不敢跟高秋蘭說,其實他心裡是很擔憂這一點的。

有人移植的時候死在手術檯上,有人移植幾個月後出現排異。

之前醫生就說過化療的方案行不通,移植也要面臨很大的風險。

葉俏俏來到南都之後,彷彿知道自己是寄人籬下,比以前乖巧了許多,生怕高秋蘭和葉橙不要她。

無論如何,葉橙都沒法看着她出現什麼意外。

陳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很誠懇地說:“一定不會的,我明天去給我爺爺祈福,也順帶幫你求個平安福。”

葉橙被他憨憨的方式打動了,覺得他似乎也沒那麼看不順眼了,笑了笑道:“那謝謝你了。”

陳臻倒是和他不一樣,他從剛開始就認爲葉橙這人不錯,長得那麼好看,聽陸瀟說還是年級第一,雖然他總是眼神冷漠地瞪自己。

他們走出電梯,一起在窗口等待報告。

陳臻鼓起勇氣,掏出手機道:“要不加個微信吧,你是陸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他險些咬了舌頭,把“男朋友”三個字吞了下去。

葉橙拿起手機掃碼,問道:“陸瀟沒跟你說,我們是什麼關係嗎?”

“……說、說了。”陳臻靦腆地回道,他跟太過亮眼的人說話,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害羞。

葉橙摸了摸下巴,靠近了一點,壓低聲音道:“喂,你和我說說,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陳臻瞬間更羞澀了,他聞到了一種若有若無的香氣,暗自想男孩子怎麼能這麼精緻,居然還噴香水。

但是那種味道又不是很濃,好像和他本身的味道融爲一體,聞起來清冷中夾雜着溫柔。

難怪陸瀟會那麼喜歡他。

他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招了:“我家住在青山,小的時候被周圍的孩子欺負,陸瀟衝過來幫我揍他們,然後我們就認識了,他說以後他罩着我。”

葉橙撇了撇嘴,還真是陸瀟會幹得出來的事兒。

“然後呢?”他繼續問道。

“然後?”

葉橙用指尖點了點他的肩膀,“小學,初中,高中,還發生了什麼?”

如果這個動作這個語氣,換了普通人來做,陳臻肯定覺得自己被唐突了。

但是他做起來不僅不會沒禮貌,反而帶了點“熟悉朋友”之間的親暱。

他的手指真好看,陳臻心想。

葉橙沒費多大功夫,就讓他一口氣交代了全部。

“小學的時候,他經常喊我一起打籃球。青山那裡沒有籃球場,我們就拆了護士的自行車筐,綁在樹上。”

葉橙笑得不行,“真有你們的。”

陳臻的臉紅了紅:“我那時候也不敢,是被他硬逼着乾的。護士姐姐拿着掃把追了我們兩條街,最後我被逮住了,拎到我爺爺跟前罵了一頓。”

葉橙沒想到他們小時候這麼有趣,饒有興味地問道:“怎麼就逮住你了,是不是陸瀟把你賣了?”

他問起這個,陳臻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你知道她爲什麼沒抓到陸瀟嗎?”他神秘兮兮地說。

葉橙配合地問:“嗯?爲什麼?”

“因爲當時是晚上,他太黑了,躲在垃圾桶後面,那個護士愣是沒看見他。”

葉橙爆發出一陣笑聲,兩人都笑得直不起腰來。

路過的護士紛紛看着他們,很疑惑怎麼會有這麼歡樂的病人家屬的。

葉橙眼淚都要笑出來了:“我靠,他以前是有多黑啊?我看他現在還挺白的。”

陸瀟的膚色屬於那種正常的白皮,不泛黑也不泛黃,葉橙發現他有時候還會塗防曬。

班上有不少女生都很羨慕,說他比自己都要白。當然,是沒有葉橙白的。

陳臻也快樂死了,翻開手機相冊道:“等等,我給你找他小時候的照片,那天我整理相冊的時候拍下來的。”

兩人對陸瀟的黑歷史都很有共同語言,立即一拍即合。

葉橙一邊等他找照片,一邊回憶道:“我小時候也有個皮膚很黑的玩伴,話說小孩子是不是比大人更容易曬黑啊。”

“有可能,我表弟每年暑假都曬得很黑。”陳臻說。

他找了半天,纔想起來一件事:“我忘了我換國手機了,下次找到發給你看。”

葉橙沒見過陸瀟小時候的樣子,念念不忘道:“一定要發給我。”

他們正聊得開心,旁邊響起一個分外不爽的聲音。

“你們在幹嘛呢?”

陸瀟剛出電梯,就看見他倆的腦袋捱得很近,好像在看同一部手機。

剛纔他提着咖啡,像個外賣小哥一樣送進病房,被高秋蘭告知葉橙下樓等報告去了。

他想着他家寶貝還在吃醋呢,剛好下去哄一鬨。

結果一到七樓,就看見了這麼辣眼睛的畫面。

陸瀟走到他們面前,拽住陳臻的衣服將他往旁邊扯了扯,自己順勢站進兩人中間。

“看什麼這麼好笑?”他斜了陳臻一眼。

陳臻怕他知道他們在看他的黑歷史,心虛地掩飾道:“沒什麼。”

“沒什麼你們還笑得這麼開心。”陸瀟更他媽的不爽了。

葉橙皺眉道:“你兇個屁啊,關你什麼事。”

陸瀟不吱聲了。

陳臻的嘴角抽搐,趕忙低下頭遮住笑容。

陸瀟小聲逼逼道:“不說拉倒。”

葉橙沒理他,去窗口拿了報告,跟陳臻打了個招呼就上去了。

陸瀟立馬跟了上去,陳臻叫住他道:“喂,等一下。”

他停下來,疑問地看着陳臻。

“你男朋友很好。”陳臻含笑說道。

他的本意是既然陸瀟介紹了葉橙給他認識,那他理所應當要發表意見誇一誇葉橙。

當然,這並不是完全處於禮節,也是因爲他覺得葉橙真的各方面都很好。

誰知,陸瀟的臉頓時黑了。

他警惕地看着陳臻,沒好氣地說:“少打他的主意。”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臻一臉茫然:“啊?”

年後葉橙開始忙碌起來,馬上就要開學了,徐超約他聊了聊開學考試的事情。

高二下的大體安排是先把新課程學完,然後投入系統複習,時間相當緊迫。

接下來整個高三,都將不斷地溫故再溫故。

徐超在電話裡問了他一些關於複習的建議,以及報考意向。

最後又問他:“和於坤坐在一起還習慣嗎,需不需要把你換到原來的位置上去?”

葉橙沒想到他會主動問這個,還挺詫異的。

不過想了想,如果讓他搬回去,陸瀟八成沒心思學習。

於是便道:“這樣挺好的,不用換了。”

“真的不用?”徐超猶豫地問。

葉橙更奇怪了,拒絕道:“不用。”

掛斷電話之後,陸瀟的奪命連環call追隨而至。

他要委屈死了:“你幹嘛呀,我好不容易纔說服老徐換座位,他說你不肯換。”

葉橙這才明白,徐超爲什麼那麼問。

Category:

Share:

Join the discussionSHARE YOUR THOUGH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