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此刻在樹下的陰影下,還好一些,他等着這小子自動放棄,正準備假寐一會兒,院子外,剛巧路過的李若愚進來了。

“李大叔,快把你兒子帶走吧,小心給中暑了,我真的當不了他師父呀。”蘇言連忙起身,李若愚他是認識的,就是這百里門的門主,幾天前自己醒來,他還來看過自己呢。

實在是他也好奇,自己的傻兒子真的從外面撿回來一個絕世強者老爺爺?可當看到了蘇言的一刻,他就知道了,尤其是他體內孱弱的魂力,一切已經說明了問題。

爲傻兒子默哀時,更多的是欣慰,救吧救吧,只要這孩子心性好,不是那種蛇蠍心腸,自私自利的就好,傻人自有傻福,只不過這傻福可能來的時間晚一些。

哎,都怪自己,沒注意,當初他要看書,自己索性將亂七八糟啥書都一股腦兒拋給了他,才讓他這麼瘋魔般的沉迷其中。

李若愚向蘇言點了點頭,再看看自己傻兒子不服輸的樣子,摸了摸自己白皙的臉,嘆了一口氣。

“沒事,讓他跪着吧,自作自受,待會就好了,按照這下去,堅持不了兩個時辰的,放心,你傷好了?”李若愚最後看向蘇言問道。

蘇言點點頭:“多謝李門主照料,好的差不多了。”

“嗯,好了就好,我們這裏很少有陌生人來,你算的上是這十年來第一個陌生客了,閒來無事,多住些日子,也算添添人氣了。”】

蘇言點點頭,初來這青州,這百里門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最起碼清淨,而且,在接下來所有的事還沒理清頭緒時,他需要一個臨時的落腳之地。

“多謝門主,叨擾了。”蘇言感謝道。

李若愚微微一笑,而後轉過頭看着滿臉大汗的兒子,無奈的搖了搖頭:“癡兒,癡兒呀!”說罷,便揹着手走了。

事實證明,這次,無論是蘇言還是李若愚,都大大低估了大笨的執着,一直到了天黑,他依舊跪着,一動不動。

蘇言也算是服了,直播間不知道多少人被大笨的誠心給打動了,紛紛斥責蘇言鐵石心腸,隨着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起來,蘇言纔想起,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飯呢,這些日子都是大笨在照料自己的飲食起居,別說,飯菜還挺好吃的。

好吧,我投降,你還是給我抓緊弄飯去吧。

“行了,我收下你了。”蘇言無力道。

“師父在上,請收徒兒一拜!”李大笨再次機械般的磕頭,然後執着的看向蘇言。

蘇言:“……” 蘇言好擔心,他會不會成爲江南七怪那樣的人,教出一個‘郭靖’來,人家好歹大器晚成,但看看此刻他那一副倔強的臉,蘇言不敢想象,他大器晚成的那天,自己是真的‘高壽’了。

“我說,我同意了。”蘇言無奈,只好大聲的再重複了一遍,這次,李大笨終於是聽明白了,眼睛頓時光芒大盛,猶如餓狼一般,猛地撲在蘇言面前。

“謝謝師父,徒兒李大笨,不是,李大富給您磕頭了。”這次的李大笨滿是歡喜的給蘇言極爲莊重的磕了三個響頭,蘇言再怎麼無奈,也只好欣然接受。

“拜師禮就不要了,你感趕緊給爲師準備飯菜去。”蘇言很快就進入了自己的角色,身子往後一靠道。

“好的師父,我這就去準備,對了,師父,我排行第幾,上面是不是還有好幾個極爲厲害的師兄師姐呀?”李大笨剛要興沖沖的給師父準備晚飯去,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轉身問道。

這可是涉及到自己師門的,必須得問清楚。

蘇言一陣牙疼,這個問題太關鍵了,自己咋沒想到,看着李大笨憨厚的樣子,蘇言似乎已經能夠想象到,日後萬一再收了真正天賦絕倫弟子,而不是如今爲了一頓飯收到山寨弟子之後的情形。

笑嘻嘻的一指他:“來來來,見過你大師兄,李大笨,你雖然比他年輕,比他帥氣,比他漂亮,進師門比較晚,天賦又比他好,修煉速度也比他快,但是,他畢竟是師父第一個弟子,我先說好,不是師父教的不好,而是他太笨,你們信嗎?”

哎,細思極恐呀,連自己都不信。

但看着他那渴望的眼神,蘇言想到了自己的英雄貼,想到了帖子裏的青蓮劍仙李太白、虎癡許褚、戰神關羽、六耳獼猴、佔術師天星子等等,微微一笑。

“你很聰明,在你前面,還有一百零八個師兄師姐,你排行一百零九。”

李大笨聽完,頓時眼睛更亮了,原來師父這麼厲害,自己有真正的師兄師姐了,還是一百零八個,這得有多強呀,作爲他們的小師弟,我看以後誰還敢欺負我。

“那師父,我的師兄師姐們他們去哪兒了?”

蘇言沉吟了一下,摸了摸李大笨的頭:“他們都在外歷練,說不定哪天就回來了,你會見到的。”

“那師父師父,咱們的門派叫什麼,一定是個很拉風的名字吧,最起碼比百里門要好聽的多吧。”李大笨現在激動的全身都在顫抖,對於加入這個神祕的師門,他現在有好多好多問題要問。

“梁山派!”蘇言不耐煩道。

“哦,果然是一個與衆不同的名字,那梁山一定是個仙山,師父師父,我有沒有……”

“滾,趕緊給我弄飯,否則我立馬辭退你!”蘇言一拍桌子怒吼道,婆婆媽媽,我不會收了個唐僧吧。

“是,師父,我這就去。”見着蘇言真的生氣了,李大笨急忙屁顛屁顛的跑出門,隔老遠還能聽見他那興奮到極致的吼叫聲。

蘇言突然有些後悔了,是真的!

…………

“師父,我現在該做什麼?” 總裁你出牆吧 李大笨舔着臉湊近蘇言,被蘇言粗魯的一把推開,有些惱怒的看向他,不到一天的時間,整個百里門都被他嚷嚷着,自己拜入了一個超級門派——梁山派。

話說梁山派收弟子極爲嚴苛,如今兩百年下來,也只有一百零八個弟子,而他,李大富,有幸成爲幾十年來,第一百零九個。

蘇言的臉給燒的呀,你咋比我還能吹呀,能不能要點臉,你看我像幾百歲的人嗎,哎,你說吹就吹吧,最起碼有效果,得,沒一個人相信他的,現在自己出去,都被人家當騙子對待。

你說這羣人也怪了,平常都嘲笑大笨,當他拜師後,又戒備自己,維護他,生怕他被人給騙了,這百里門猶如孤島一樣的,倒教了一羣怎樣的人呀。

蘇言已經打聽清楚了,往西百里,有一個小城池,名叫河陽城,不大,但是人多,有人的地方,就有死人,他必須抓緊詢問這邊回地府的位置,然後就要開始定魂了,早日突破五品鬼差,迎接自己的超值大禮包。

習慣性的花了三個魂星進行了遊戲轉盤,再次完美的錯過英雄打折卡,得到一個魂星的獎勵,蘇言就準備出發了。

但好死不死,李大笨在這個時候湊來了,看他黑眼圈,估計昨晚一夜沒睡。

蘇言一揮手,小白憑空出現,將毫無準備的李大笨給嚇了一跳,尤其看着它那瞳孔中的兩簇跳動的紫色火焰,極爲的瘮人,但是,在震驚後,很快就恢復了過來,滿是激動。

和書中描寫的一樣,那些超級強者們,都有着隨身的坐騎,寵物,或者其他,這應該也是其中之一。

“我有點事,需要去河陽城一趟,它叫小白,是你目前的陪練師,當你掰手腕贏過它時,我就傳授你本領,這也算是入門的一個考覈吧。”蘇言拍了拍它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小白目前的力氣是最大的,身體也是極爲堅硬,這跟每次野炊用它骨頭做支鍋的架就可以看出,如果給它換算上修爲的話,應該已經和小黑一樣,無限接近於七品鬼差,世俗的靈元境八重巔峯。

想和小白掰手腕贏過它,以李大笨如今靈元境九重,還真差得遠,蘇言這樣做,一方面防止打擾他,二來,就是磨一磨大笨的性子,太急躁了些,這不利於接下來他要傳授給他的《葵花寶典》呀。

李大笨看着眼前不大一點的小白,又看了看它那細小的胳膊,和它掰手腕,自己不會把它給扳成骨折吧。

爲了抓緊時間得到梁山派的真傳,李大笨已經迫不及待,急忙招呼小白往院子裏的石桌上而去,蘇言則出了門,剛走不遠,就傳來了大笨難以置信的慘叫聲。

“不——”

蘇言搖搖頭,喚出來小黑,看了看太陽,確定了那面是西面後,就向着河陽城開拔了,對於沿路的景色,也是停下來讓衆人採風截圖。

現在大家的境界都昇華了,對於美景是怎麼也不容錯過的,一路就算這麼走走停停,小黑的速度也在中午時分,抵達了河陽城。

河陽城,人口只有昔日平陽城的一半,在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也算是繁榮,蘇言交了兩個散元石後,便吆喝着小黑進去,仔仔細細的按照往日的經驗,看看哪家要死人了,得趕緊找個同行詢問相關的事宜呀。

很快,蘇言就鎖定住了一位,還是一位菜鳥級別的鬼差,會心一笑,趕緊跟了上去…… 這是一個少年,長得還算清秀,哎,少年夭折,就被忽悠到中州這邊來當炮灰來了,可惜了,自己怎麼算也是在小地方實習了一段時間,人家倒好,直接到一線來了。

若愛已成婚 不知不覺,自己已經這麼強了,都已經是老牌鬼差了,蘇言一陣感嘆。

炮灰修真指南 事實上,蘇言想多了,他現在是一個純的不能再純的新人,按照以往,成爲鬼差滿一年,纔算是老資格的人,蘇言當鬼差,滿打滿算,到現在纔不到半年時間,許多跟他一樣的新人,此刻就算進階再快,最多也只算八品鬼差的層次,如果待的地方靈氣不是很充足的話,估計還在九品初期層次晃盪呢。

哪像蘇言,系統加身,這纔多久,已經六品鬼差了,估計按照這樣的進度下去,下次成爲高高在上的鬼吏,一同畢業的同學,可能還在八九品晃盪着,見着蘇言,估計非再次嚇死一回不可。

眼前這個菜鳥鬼差,估計上輩子是當小偷,被人抓住失手打死的吧,你說你隱着身,正兒八經走就是了,弓着腰,左看看又看看,到了亡魂人家,待在大門口彷彿強迫症犯了,猶豫的不進去。

你還是不是地府神職人員了,不知道的還以爲你跑來踩點來了。

蘇言對着此人一陣評頭論足,惹得直播間一些老人狂笑起來,他們怎麼記得,主播第一次定魂時,連大門都沒敢進去,跑到後面翻牆進去的。

蘇言連忙打斷,那不是自己第一次嗎,有些緊張而已,不過看着眼前的菜鳥,他似乎看到了當初的自己,時間過得真快呀,一轉眼,他已經前前後後經歷了太多的事了。

那名菜鳥最後不斷給自己打氣,最後一咬牙,看了看死魂冊上的時間,直接小跑了進去。

蘇言點了點頭,雖然緊張,但是和自己一樣果斷,還算不錯,希望你在這個到處充滿危機的地方,多活些日子,可別輕易給拖垮了。

蘇言正想跟着進去,等着他拿到自己的第一份‘開門紅’後,再詢問相關地府入口,突然,他的眼神猛地一眯,因爲隨着那隻菜鳥剛進去,一道血紅色的身影直接翻牆而入。

這道影子,蘇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血衣候!

蘇言怎麼也沒想到,在青州,竟然還有血衣候的分佈,這太扯了吧,這血衣候到底是何方神聖,平陽城那小地方有,青州見了不止一兩次,連一個分舵自己都溜達了一圈,冀州五大超級世家,用來考覈弟子的祕境,人家都能組團進來。

這是不是有點恐怖的有些過頭了。

不過眼前的這位,看樣子也是一個新手,實力只有靈元境八重,如今的自己,一隻手就可以碾死他,但想比那隻菜鳥,人家一偷襲,隨便就抓走了。

沒想到呀沒想到,青州這邊有血衣候,那日後自己豈不是又可以大發一筆了,蘇言在震驚後,更多的是驚喜,要知道,他可是會狐假虎威,百分百的復原的。

吃貨偶像 等那天實力足夠強大,找一個鬼吏層次的血衣候交手一番,然後逃命,不出意外的話,就可以複製鬼吏層次了,到時候,豈不是天高任鳥飛,兩頭賺呀。

蘇言頓時一陣嘿嘿,收了小黑,隱身跟了進去。

此地應該是河陽城城主鄭鴻之家,房子裏是他的妻兒,此刻老婆應該難產,在裏面痛苦的不斷嚎叫着,他則在外面,滿眼淚水,不斷來回踱步,時不時看着緊閉的房屋。

“珍兒,沒事的哦,爲夫在外面,在外面呢——”他語無倫次,兩手攥的緊緊的,向着屋內喊道,此人也算是一個有修爲的,大概靈元境八重天的樣子,但就算修煉之人,此刻也是緊張萬分,畢竟,裏面可是他的妻兒呀。

看着老爺兩手的血跡,一旁的管家給等待的丫鬟點頭示意,去找手帕之類的先綁住,就在這時,裏面的屋門打開,一個滿臉皺紋,雙手鮮血的產婆衝了出來。

“城主大人不好了,大失血,現在只能保一樣了,保大保小!”產婆焦急的詢問。

鄭鴻一個踉蹌,管家急忙扶住,他的臉頃刻間煞白一片:“不可能,怎麼會這樣,兩個都要,本城主命令你們,兩個都要啊,如果他們任何一人出而來意外,我要你們統統陪葬。”鄭鴻雙眼猩紅,幾乎嘶吼着向產婆下達命令。

產婆卻並沒有絲毫懼怕,而是快速搖搖頭,他知道鄭大人是怎樣的人,整個河陽城也知道,任誰換做此刻的情形,也是會瘋狂的。

“大人,快點決定吧,如果再晚一點,大人和小孩都保不住了。”

鄭鴻身子一軟,直接跪了下來,被管家連忙攙扶住:“保大人,保大人,求求你,救救珍兒,一定要救救珍兒。”鄭鴻直接嚎啕哭了起來。

產婆嘆了一口氣,點點頭,再次進入房間,關了門:“保孩子,林婆婆,保孩子,求求你了。”

房間中,那名因爲汗水,頭髮沾在臉龐的珍兒,嘶啞着嗓子,眼睛發紅的看向產婆,諸多丫鬟不斷換熱水,一個個哭着,夫人是一個好人,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好人,看着夫人如今蒼白的臉和痛苦的樣子,她們比誰都難受。

“大人說了,保你,你趕快躺好,乖,呼氣。”林婆不斷招呼丫鬟們,一邊給珍兒將臉上的汗水擦了擦安慰道。

珍兒卻是一把抓住林婆,滿眼淚水:“婆婆,傳言是真的,是真的,夫君受了傷,這輩子再也不能生育了,這是他唯一的希望啊,求求你,保孩子,保鄭家唯一的血脈啊。”

林婆臉色一變,雙手一顫,哆嗦着看着掙扎着起來就要給她磕頭的珍兒,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孩兒,苦了你了,苦了你了啊。”

房間內的許多丫鬟聽着夫人的決定,頓時嚶嚶嚶的哭了起來,一個個叫着夫人,珍兒看着產婆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摸着眼淚,頓時,蒼白的臉上了露出了笑容。

“謝謝你,林婆婆,你是一個好人,官人,他也是一個好人,他應該得到好回報的,告訴他,如果有下輩子,我還做他的珍兒,那棵海棠樹下,那塊刻着我們名字的木牌,那棵,我們曾經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孩子,別說了,別說了。”林婆用那乾枯的手抹着眼淚,聲音發顫,這一刻的自己,就像一個罪人。

“哇~”

隨着一聲極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自房間響起,原本在外面焦急的鄭鴻臉色頓時一喜,可緊接着,他聽到裏面的哭聲後,頓時一臉蒼白,身子一軟。

“夫人啊——” 當蘇言躡手躡腳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那產婆的詢問聲,大概便明白了,而自己的學弟,此刻隱着身站在門外面長吁短嘆,幾次想進去,最後都無奈放棄了。

蘇言大概懂得,他之前在外面內心是怎樣的矛盾,第一次定魂,接走的卻是一個母親,這怎麼能下得去手,從這點來看,他還是值得自己去救一下的。

而那名血衣候,也是悄悄的待在一邊不出聲,伺機而動。

你說,這算不算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呢?

蘇言的神識很大,雖然外面喊着保大人,但裏面的話他還是聽得一清二楚,看了看那名叫鄭鴻的襠部,最後心裏一酸。

別誤會啊,酸的不是鄭鴻的生育問題,而是那名叫珍兒的母親,明明可以活着,但卻將生機留給了她的孩兒,留給了夫君的未來。

這樣的女子,無論是人妻還是母親,都是合格的,值得蘇言敬佩的,鄭鴻啊鄭鴻,你一定要感謝這位堅強的女子,我們現在也算是鄰居了,倘若讓我知道你日後怎樣的胡作非爲,對不起珍兒爲你付出的一切,我自會來幫她討回公道。

“哇~”

隨着嬰兒的哭聲響起,緊接着就是屋內‘夫人啊’的哭喊聲,蘇言知道,那名堅強的母親,走了。

鄭鴻一個踉蹌,滿眼淚水的向着屋內移動,剛到門口,哆嗦着嘴脣和手,門開了,林婆滿是淚眼的抱着一個襁褓走出,聲音顫抖,帶着哭腔:“恭喜老爺,是一個男孩,一個男孩,鄭家,有後了,夫人她,是含笑走的。”

鄭鴻輕輕撥開襁褓,看着那個赤紅的嬰兒,哭了,而後一把抓住林婆的雙肩:“我不是讓你保大人嗎,不是保大人嗎?”

鄭鴻歇斯底里吼叫着,一把掀開林婆,林婆抱着嬰兒,差點給摔倒,而後看着大人直接衝了進去。

“珍兒,珍兒你怎麼了,你醒醒啊,別嚇我,”鄭鴻輕輕抓着妻子的手,不斷搖晃着,看着陪着她走過那麼多風風雨雨的妻子,如今嘴角噙着微笑,閉着眼,他的心都要碎了。

“不—-”

菜鳥鬼差踏步了進來,看着初爲人母,還沒享受兒女的歡樂,還沒聽見人世間最美的‘孃親’聲音,就這麼走了。

菜鳥鬼差名叫秦漢,如蘇言所猜想的一樣,的確是菜鳥中的菜鳥,天意是如此的作弄人,他的前世,就是母親爲了他難產而死。

自此父親便整日酗酒度日,時不時就是一頓毒打,從小到大,他沒感受到母愛,更不用說父愛了,再又一次被父親打斷了胳膊後,他沒有去包紮,而是來到靈堂,對着那個連樣子都不知道的母親靈牌磕了三個頭,以前被打了,他都會躲在靈堂帷帳裏,哭泣着向母親看新生的傷口。

直至第二天早上,父親找到他,揪出來再一次毒打。

而這一次,他不再訴說,不再哭泣,不再——回來了。

廢后不承歡 路過廳前,看着趴在桌子上,手裏拿着酒壺,滿臉通紅的所謂父親夢囈着母親的名字,然後頭也不回的來到距家最遠的一條美麗的大湖旁。

閉着眼,留戀的感受着人世間的人聲蟲鳴,和風花香,一頭栽了下去,這麼多年來,他終於解脫了。

他原本以爲自己會成爲一個水鬼,但沒想到,竟然成了鬼差,負責他的大人說,眼緣好!

從小被打到大,性格唯唯諾諾,沒有朋友,也不怎麼會說話,性格內斂,怎麼就眼緣好了,好吧,算是吧。

但是,他沒想到,培訓一番後,他所定的第一個亡魂,竟然會是一個母親,一個即將走上自己日後道路的孩子,這是他內心最不願觸及的傷痛,可是,爲什麼,上天爲什麼要再這麼捉弄自己。

他一直在觀察鄭鴻,他不知道,當年自己的父親是不是也這樣哭泣過,日後,這個孩子又會不會跟自己一樣,活着,還不如死了。

法大於情,職責所在,命令所在,他咬着牙,緊攥着手進去的,看着襁褓中的嬰兒,看着那名趴在牀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的男人,看着一縷白煙從這位偉大母親的靈臺裏飄出,靜靜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又看了看哇哇大哭的自己的孩子。

她笑了,笑的很甜蜜,伸出手去摸夫君的臉,卻是就這麼穿透而過,最後,她將目光看向早已等候一旁的鬼差。

秦漢露出一絲微笑,然後深深的向着珍兒母親鞠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躬,久久不起,珍兒也趕緊向鬼差還禮,最後,深深的看着旁邊的嬰兒。

“也不知道,我的孩兒會叫什麼名字,真想聽他叫一聲孃親啊。”珍兒滿是留戀的看着孩子,最後向着秦漢牽強一笑,似乎有點讓你見笑了的樣子。

秦漢咬着嘴脣,看着這個樸實的母親,拿出自己的點魂棒,就要向着珍兒點下去,早點回歸混沌,少一點難受,你的孩子會知道,他的母親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

砰!

就在這時,原本趴在牀沿嚎啕大哭的鄭鴻突然脖子一彎,直接暈乎了過去,然後便是噼裏啪啦一陣倒地聲,秦漢轉過頭來,方纔發現,屋內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帶着青銅面具,一副血色鎧甲的人,他的臉色猛然一變。

血衣候,他是知道的,中州這邊,鬼差的禁忌,敵人,不會這麼倒黴吧,第一天當鬼差,違心的去定一個母親的魂,完了還遇見天敵血衣候,自己上輩子已經夠苦了,爲什麼這一世,還是這麼的不幸呀。

秦漢顯了真身,知道接下來必定是一場血戰,長久隱身極爲消耗魂力,不過,好在這名血衣候還有點良知,沒有對林婆以及懷中的嬰兒下手。

林婆驚恐的看着遍地的人全都暈了過去,然後進來了一個陌生的人,以及牀邊,漸漸露出真身的黃衣男子,哆嗦着雙腿,不斷後退,直至抱着孩子趕緊離去。

看着那名血衣候拿出一面鏡子,秦漢滿臉大驚,他知道此人要幹什麼,大喝一聲,然後猛地用魂棒點向珍兒的亡魂。

“愚蠢!”

那名血衣候恥笑一聲,腳下一動,瞬間抵達秦漢身邊,直接一腳就將他踹飛,連着骨棒都飛了出去,比起秦漢,他比他強了太多。

今日的運氣真好,一箭雙鵰呀!

看着捂着肚子,滿臉大汗的新人鬼差,這名血衣候直接選擇了無視,而是將目光看向那顫抖的迷你亡魂,然後拿出羅天鏡,對準她就要吸納。

突然,他的身子猛然僵住,一股恐怖的魂力鎖定住了他,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自心底而出。

“隨便打我學弟,我這學長可不會同意的哦!” 這名血衣候,怎麼也沒想到,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的事件,有一天會讓自己給碰上。

他的任務本來並不是這一家的,按照上面的指示,唯有大奸大惡之輩的新生亡魂,纔是他們目前迫切需要的,按照羅天鏡的顯示,很顯然,這家女主人不是。

可是,誰讓他聞到了新鮮的菜鳥鬼差氣息呢,抓捕一個鬼差,可是比搶魂值錢多了,到時候可到大人那邊直接換取一顆血靈丹,使得自己功力大進。

所以他來了,很輕易的擊潰了菜鳥鬼差,亡魂也是可以的,非大奸大惡,但也聊勝於無嘛,一石二鳥,今日的運氣貌似不錯呀。

正當他沾沾自喜,準備慢悠悠收了亡魂,再戲耍一遍新人時,突然,他全身被一股極爲強大的力量給鎖住,動彈不得,來人冰冷的聲音中帶着不悅,讓他心猛然沉到谷底。

怎麼可能,這年頭地府那邊,新人都開始有護道者了嗎?

秦漢原本已經絕望了,此人太強了,原本準備拼死一搏的,突然,這道聲音突兀的響起,讓他一驚,順着目光看去,這才發現,在門口不知何時依立着一個人,他一身白衣,頭上戴着一個斗笠,一隻手扶着帽沿,宛如曾經他那個世界上的江湖俠客一般。

尤其是此刻他身上所散發的氣息,簡直親切的不能再親切,這是自己的一位學長,一位實力強橫的老牌鬼差。

運氣太好了,真正的絕處逢生。

“見過學長!”秦漢連忙起身,趕緊跑向蘇言,滿臉的欣喜。

而那名血衣候戰戰兢兢的轉過頭來,蘇言一把扯下斗笠,扔向了院外,冷哼一聲,指尖屬於六品鬼差的魂力急速凝聚,在他驚駭的目光下,蘇言向着他的額頭一指,

一道血光自前而入,自後而出,連着青銅面具都是直接爆開,露出他額頭上的一個血窟窿,他到死都沒敢相信,人家說動手就動手,而且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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