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瑜是個急性子。此時她哪裡呆得住?聽蘇雯瀾這樣說,她焦急地說道:「回去做什麼?我們也找人吧!雖說我們的力量薄弱,但是總好過回家干著急的強。現在讓我們回去呆著,我們也呆不住啊!」

「你們能做什麼?要是在找人的時候被那些人盯上怎麼辦?小弟還沒有找到,其他人要是再出事,難道祖母和娘他們就不著急了嗎?」蘇雯瀾想著秦驍的話,儘管也想留下來找人,還是極力勸兩個妹妹回府。

「可是……」

「姐姐說得對。我們幫不上忙,就不要添麻煩了。」蘇慕玉面露慌亂之色。「還是先回府吧!」

「好。」

蘇雯瀾帶著兩姐妹回府。他們不敢見蘇老夫人和甄氏龐氏,經過他們院子外時都是膽戰心驚的,就怕遇見他們。

蘇雪瑜和蘇慕玉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呆在蘇雯瀾的院子等消息。要是沒有看見蘇徇,幾姐妹的心情就平靜不了。若是蘇徇有什麼三長兩短,這蘇家老老小小的女人怕是……也撐不了幾天。

此時,京城裡有幾撥人馬在暗中搜查。那些人行蹤隱密,一般人看不出來。 重生之御醫 然而,這一切落在白衣公子的眼裡。 可能是我悲哀了太久,一抱到苗玉的時候,就感覺這片黑暗的地下突然充滿了光明。我不想鬆手,一次次的失去讓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如同無價之寶般的珍貴。苗玉,小九紅,在我心裏都是最真實也最好的女人。

當我沉浸在和苗玉相遇的驚喜中時,另隻手突然一抖,像是從夢中驚醒了一樣。抱着苗玉的手一下子鬆開了。孫神通的屍體已經冰涼。他的死,和苗玉沒有關係,但苗尊是苗玉嫡親的爺爺,處在這個時間,這個位置,我覺得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近水,先不要說了,走。”苗玉聽着仍然從地面上方傳來的聲響,馬上推着我朝前走。

我一言不發的轉過頭,在陌生的地勢中不斷尋找出路,曲曲折折走了很遠,從平山坳旁邊的一片荒草叢中冒出了頭。回到地面上,速度就快了很多,一路遠走。漸漸的遠離平山坳,行進到了山坳附近的山中。

“他……”苗玉看着孫神通渾身是血的屍體,不由自主的低下頭,孫神通死去的時候,苗玉肯定就在附近。

“被你爺爺殺掉的。”我的語氣變的很冷,這麼久都沒有見面了,苗玉安然無恙的活下來。這讓我感覺欣慰,我很想和她親近一些,但是孫神通的屍體就躺在地上,我再也沒有別的心情。

“近水……”苗玉聽得出我語氣的變化,連忙伸出手拉着我,但是一句話沒有說完,就連連的咳嗽,蒼白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紅暈,她心裏同樣急躁。想跟我解釋,想給我安慰。然而當時苗玉身受的重創肯定留下了隱患,她非常虛弱,本就纖弱的身體更顯單薄,越是急,就越是猛烈的咳嗽。

看着她的樣子。我的心又軟了。平心而論,她做錯了什麼?無論到了何時,我只應該感激她,感激她前生今世不離不棄,苗尊要做的事情,苗玉阻擋不了,她是她,別人是別人,不能混爲一談。想到這兒的時候,我的神色也開始變化,輕輕拍着她的後背,想讓她的氣順一些。

人的強大,不僅僅來自本體的力量,只有內心真正強大,纔會有超於常人的寬容,堅信自己,可以從容的面對一切。

“近水……”苗玉一下撲到我身邊,那雙已經含淚的眼睛望着我:“在九黎的每一刻,我都在想你,我知道,你已經想起了前世的事,對不對?”

“我知道。”我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嘴上雖然沒有多說,但心底卻有一道聲音在不停的升騰,其實,我也想她。

“近水,不要分開好不好?再也不要分開好不好?”苗玉如同哀求一般的哽咽着,把臉埋在我的懷裏。

我輕輕嘆了口氣,事情到了這一步,無論是我,或是苗尊,都沒有選擇的餘地。對於現在的我來說,花前月下,長相廝守,那只是一個飄渺到不可觸摸的美夢。

“去吧,回你父親身邊去,他會保護你。”我拍拍苗玉,能看到她安然無恙的活着,我已經很知足,不敢,也不能再有別的奢想。我輕輕把她着,道:“你的身子弱,好好將養。”

說完這句話,我慢慢揹着孫神通,從另一個方向朝深山外走去。苗玉在原地呆住了,她的腳步一動,想要繼續跟過來,但隨即,她又停下。這個世上,沒有人比苗玉更懂我,從前世一直陪伴到今生,我是什麼樣的性格,要做什麼樣的事,她和我一樣清楚。

我慢慢走着,不想回頭,唯恐一回頭再看到苗玉那張佈滿淚痕的臉時,會忍不住重新把她抱在懷裏。

“近水!我求你一件事!”苗玉在身後呆呆的站了一會兒,直到我越走越遠時,她才急追着,邊跑邊喊:“近水,我求你,以後,你放過我阿爺,行不行?”

我也頓住腳步,微微的側過頭,我的前世,苗玉很瞭解,她看我頭也不回的遠走時,就知道我和苗尊之間的一戰必然要爆發,她以前懇求,想給她爺爺討一條活路。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生死不容的死敵,我該如何去寬容和原諒?我不想傷苗玉的心,卻更不想欺騙她,只能保持沉默,在僻靜的深山中越走越遠。當我快要走到出山的山口時,回頭望去,彷彿還能看見苗玉的身影,定定的留在我們分開的地方。

我找到老鬼和彌勒他們,短短一段時間,又是一場簡樸卻肅穆的葬禮。孫神通死了,拼搏一生,他終於可以安息,對有的人來說,死並非一件壞事,那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解脫。但我們這些還活着的人,要繼續在這條路上奔走。安葬了孫神通之後,我獨自思考了很久,從古至今,我們七門一直都單薄弱小,隱姓埋名,行蹤不定,然而事態發展到了這一步,我再也不能給強敵休養生息的機會,不能讓蚩尤完全復原,從聖域再到河灘跟苗尊匯合,不能讓他們再殺戮我身邊這些至親的人。

我要反擊,要主動出擊,把強敵各個擊破。先殺苗尊,後誅蚩尤。

“苗尊太強了。”彌勒他們憂心忡忡,從孫神通的死就能判斷的出,苗尊藉助身上的九黎圖,幻化蠻荒祕境,能把孫神通這樣的高手短時間內困死。

“我們做一下安排。”我心裏已經有了大概的打算,招呼身邊的人一起商議。

“河灘的九黎人現在很多,但平時行蹤詭異,苗尊是九黎的首腦,他在什麼地方,我們很難捉摸,也不好提前做預備。”

“這個不難。”我吸了口氣,道:“只要知道我在什麼地方,他一定會來。”

我們準備周密,悄然從藏身地出發了,七八天之後,彌勒和金大少他們率先在小空山附近發現了一些九黎人的蹤跡。河灘荒苦,好地都被河灘的人給佔了,九黎失去新月號角,難以抵禦每年一次的天罰,大批九黎人流落四方,其中很多到了河灘,他們搶佔好地,跟河灘的老百姓衝突很多。面對這幫兇悍好戰的九黎人,河灘的老百姓怨聲載道。

“還有沒有王法了!”彌勒一挺肚皮,衝到雙方正在械鬥的現場,一巴掌把一個握着鋤頭大聲叫囂的九黎漢子打的倒地翻滾。彌勒的本事比不上我,但他根基好,身體又強壯,這一巴掌幾乎把人拍的半死。

“管什麼閒事!”一個九黎的領頭人操着半生不熟的漢話,罵罵咧咧,但是手裏的武器還沒有舉起來,彌勒已經一陣風般的衝到跟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

“聽說過七門的龐爺沒有?”彌勒咬緊牙,孫神通死在苗尊手下,葬禮剛剛過去,彌勒心裏的火氣還沒落下,出手毫不留情,蒲扇般的巴掌一下連着一下,抽的對方嘴角鼻子一起流血。金大少也很不客氣,在旁邊提腳猛踹。

“七門的人!?”周圍的九黎人馬上警覺了,緊張的在周圍亂看,隨後又有人舉起螺號,嗚嗚的吹響。號角聲傳出去很遠,附近的九黎人只要聽到這陣求救的號角,就會在第一時間趕來。

“散了吧,大夥兒都先散了吧。”雷真人和老蔫巴在附近疏散跟九黎人械鬥的老百姓,亂哄哄的現場被控制住了。彌勒金大少纏住這些九黎人,前後鬧騰了十幾分鍾,從西邊嘩啦啦趕過來一羣人。這羣人顯然就不同了,不僅身強力壯,還有九黎的苗巫在內。

看到對方的強援趕到,彌勒他們四個人隨即調頭就跑,之前那羣九黎人被彌勒金大少揍的滿地找牙,這時候已經暴怒不堪,兩夥人混到一起,在後面緊緊追趕。彌勒把人漸漸引到了小空山山外,早就隱藏在這兒的其他人紛紛現身。爹和龐狗子揮動着白蠟杆率先衝向人羣,幾棍子掃過去,對方被掃倒了一片。

“都是七門的人!”人羣裏有熟知七門底細的九黎人,看到爹和龐狗子他們都出來了,如臨大敵,號角聲不斷響起,一邊全力抵抗,一邊求救。

號角聲如同連綿的烽火,在附近很大一片區域內相互傳遞,收到求救訊號的九黎人不斷趕來。對方的人數太多了,漸漸把爲數不多的七門人給圍攏住。彌勒他們殺出一條血路,一起轉身朝小空山的山口後面逃。交手這麼久,九黎人吃了大虧,一窩蜂似的在後面追,一前一後鑽進了小空山。

我就站在小空山的半山腰上,注視着下方。這麼多九黎人如果出現意外,消息會傳遞的很快,也必然會落到苗尊耳朵裏。只要他得到消息,肯定將第一時間趕來。

看到人羣被引進小空山,我握住手裏一柄長刀,猛然從半山腰衝下來。

手裏的長刀閃動着銳金光芒,衝進人羣的時候就掀起了一片血浪。沒有人能擋住我,在這一刻,我所向無敵,彌勒他們紛紛避開,騰出地方,短短三五分鐘,我已經在人羣裏衝殺了一圈,殘存下來的九黎人雜亂的散到四周,疲於奔命。

“苗尊,小空山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世子爺,打聽清楚了。蘇府小公子被人劫持,現在不知所蹤。平陽王世子遇見蘇大小姐,蘇大小姐向他求助,平陽王世子答應了蘇大小姐的請求,此時派了大量的人手查詢蘇小公子的下落。」

秦越將調查出來的情況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

「本世子的這位兄長竟是這樣樂於助人的。自從來到京城后,本世子越來越看不懂他了。」秦黎辰淡笑。「你也帶人四處找找。蘇大小姐是本世子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她的事情就是本世子的事情,怎麼能袖手旁觀?」

眼瞧著太陽落山,秦驍那裡還沒有下落。孫老也派人搜查,仍然沒有帶回好消息。蘇家姐妹慚慚沉不住氣。「佛祖在上,求你一定要保佑小弟平安歸來。只要小弟平安歸來,我願意代替他承受這一切。」蘇慕玉雙手合十,不停地祈求著上天。

蘇雪瑜站在門口,目不轉睛地看著外面。她抓著門,原本護理得格外漂亮的指甲弄得坑坑窪窪的,還在柔嫩的小手上留下了血紅色的印記。然而她根本察覺不到疼痛,滿腦子只有讓蘇徇快些回來的念頭。

「大小姐……」胭脂匆匆走進來,壓低聲音彙報。「剛才老夫人問起小姐們和小公子。還說今天晚上在慈安院用膳。」

「祖母不會已經知道了吧?」蘇雪瑜臉色大變。

「不會。」蘇雯瀾沉聲說道:「如果祖母知道了,不會是這樣的反應,只怕早趕過來詢問我們了。」

「說得對。」其他幾人鬆了口氣。

「現在怎麼辦?要是還是找不到,祖母又偏偏讓我們去慈安院用膳,我們去哪裡找個小弟給祖母交差?」蘇雪瑜捶了一下旁邊的大門。「今日真是出門不利。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說什麼也不帶小弟出門。」

「不要說這些話。事情發生了,誰也不想變成這種局面。說這些沒有意義的話只會讓大家更加難受。」蘇慕玉聲音柔美。「老天爺不會這樣狠心對待我們的。我相信小弟會回來的。」

「到底是誰抓走了小弟?」蘇雪瑜看向蘇雯瀾。「大姐,咱們真的不報官嗎?」

「平陽王世子說得對,現在的蘇家已經不足以讓那些官員冒著得罪皇帝的危險出手。就算我們報官,只怕不僅得不到任何幫助,甚至還有可能讓那些人暗中對小弟下手。現在除了暗中尋找小弟的下落,沒有別的法子。」

蘇老夫人身邊的大丫環翡翠走進院子,察覺蘇家三位小姐都在,便笑道:「正好三位小姐都在。那奴婢就不用一一傳話了。老夫人今日心情不錯,想與小姐們和小公子一起用膳。廚房得了一隻新鮮的鹿,現在還在後廚處理著,晚上有鹿肉吃呢!」

「可是……」蘇雪瑜故作為難。「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只怕要辜負祖母的好意了。」

「對對,我也不舒服。」蘇慕玉極少說謊,這句話說出來,臉頰羞得通紅。

翡翠不解:「幾位小姐這是怎麼了?莫不是吃壞了肚子?要不,奴婢去傳大夫來看看吧!」

「不用了。」蘇雯瀾淡淡地說道:「她們沒有什麼大礙,不需要大夫。」

對翡翠說完,又對蘇雪瑜和蘇慕玉說道:「就算你們今天的肚子不舒服,該核對的賬目也得核對完。」

蘇雪瑜和蘇慕玉露出古怪的表情。

翡翠看幾人的神情,捂嘴笑了笑。

「那幾位小姐先忙,奴婢去廚房看看處理得怎麼樣了。」

「麻煩翡翠姑娘走這一趟。」蘇雯瀾朝翡翠點頭。「今日的賬本不好核對,我們可能會忙得很晚。你給祖母說一聲,讓她不要等我們了。廚房裡的飯菜做好就先吃,等我們忙完了再去陪她。」

「幾位小姐不要忙得太晚。老夫人難得有個不錯的心情,幾位小姐能陪她說說話也好。」翡翠福了福身,離開了院子。

蘇雪瑜氣悶:「我們也想陪祖母說話啊!」

「可是現在這樣的情況,我們哪有臉見祖母?」蘇慕玉附和。

「剛才翡翠提了小弟。我們有理由拖延時間,小弟可沒有理由。等會兒翡翠去小弟的院子通傳,那我們隱瞞的事情不是就瞞不住了嗎?」蘇雪瑜看向蘇雯瀾。

「我提前吩咐過紅蓮,如果有人要見小弟,就說他正在練字,不想有人打擾。只要不是祖母和娘親自過去,其他人是不會硬闖的。」蘇雯瀾抓緊手裡的帕子。「在晚膳之前,祖母應該察覺不到小弟不在府里的事情。」

「晚膳之後呢?」蘇慕玉聲音顫抖。

「那就瞞不住了。該怎麼說就怎麼說。」蘇雯瀾輕嘆。「到時候我來處理。」

這應該是蘇家姐妹有始以來最忐忑的日子。她們恨不得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不要讓他們面對那些可怕的結果。

「大小姐,老夫人那邊又在催了。」半夏從外面進來,擔憂地看著蘇雯瀾。

蘇雯瀾再沉穩,那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遇見這樣重要的事情,她一個人扛在肩膀上,他們這些做婢女的看著都覺得心疼。

「走吧!」蘇雯瀾淡道:「拖不下去了。再拖延下去,祖母會發現的。既然如此,由我親自來告訴她吧!」

蘇雪瑜和蘇慕玉面色難看。

她們僵硬地跟著蘇雯瀾走出門。

一路上無話。姐妹幾人面色陰沉,連經過的僕人都察覺到了異樣,暗暗猜測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小白老婆,我的飯呢 「幾位小姐終於來了。」陳嬤嬤語帶埋怨。「再不過來,鹿肉就不好吃了。」

蘇雯瀾扯了一個笑容:「麻煩嬤嬤了。」

「大小姐別這樣說,折煞老奴了。」陳嬤嬤撩開帘子。「快請進吧!客人都等了好久了。」

「客人?」蘇雪瑜不解。「今天有客人嗎?」

「是啊!幾位小姐還不知道啊!怪老奴沒有說清楚。」陳嬤嬤自責。

幾姐妹帶著疑惑走進門。剛進大門,就聽從裡面傳出蘇老夫人愉悅的笑聲。

「那個城鎮我們當年也呆過。雖然窮了點,但是民風純樸。說句實在話,要是老頭子放得下邊境的戰事,我巴不得在那裡隱居,做個普通的獵戶也不錯。那裡的生活簡簡單單,但是勝在開心。可是現在……」

「祖母和誰說話呢?」蘇雪瑜壓低聲音說道:「好久沒有聽見她這樣高興的聲音了。」

很快,蘇家姐妹就看見了與蘇老夫人說話的人。

蘇雯瀾看著坐在蘇老夫人旁邊的男人,眼裡閃過訝異的神色。

「來了。」蘇老夫人見到蘇雯瀾,笑眯眯地說道:「你們幾個丫頭怎麼不早些說徇兒不在府里?」

蘇雯瀾看了一眼秦驍。

這是什麼情況?

蘇老夫人神情愉悅,肯定不知道蘇徇失蹤的事情。秦驍是用什麼理由搪塞她的?

「世子,徇兒那小子要是不聽話,你只管嚴加管教,不要對他客氣。」蘇老夫人又對秦驍說道。

秦驍拱了拱手:「老夫人多慮了。徇弟性子沉穩,小小年紀便吃得苦,學東西也非常快。蔣師父很喜歡他,所以才多留他幾日。如果換作頑劣的學生,以蔣師父的性子,那是一刻也不會多留的。」

「這倒是。蘇家出了這麼多事情,他作為蘇家唯一的男丁,當然應該早些懂事。」蘇老夫人說道。

「祖母,先用了膳再說吧!鹿肉應該快涼了。」蘇雯瀾坐在蘇老夫人身側,兩個堂妹坐在她的身側。

蘇雯瀾的對面就是秦驍。而秦驍神色如常,看著蘇雯瀾的眼神平靜無波。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她真想詢問一下秦驍。然而現在蘇老夫人在旁邊,只有按捺住內心的疑問。

在宴會上,蘇老夫人與秦驍說著邊境的事情。他們說的那些蘇家姐妹插不上話,也沒有心情插話。

「年紀大了,越來越不中用了。」蘇老夫人面露疲憊。「老身有些乏了。瀾兒,你負責招呼世子。」

「是。」蘇雯瀾站起來。「孫女先送您回房。」

「不用了。」蘇老夫人瞪她一眼。「我還沒有老到需要你照顧的地步。你招呼好貴客才是正經。」

「是。」蘇雯瀾乖巧地附和。

蘇老夫人走後,蘇雪瑜開口想說話,卻被蘇雯瀾踢了一腳。

「嘶!姐……」蘇雪瑜面露委屈。「你幹嘛?」

「不要多話。」蘇雯瀾淡淡地看著她。「食不言寢不語。教養嬤嬤教給你的規矩都忘了?」

蘇雪瑜覺得奇怪。他們府上什麼時候有這麼嚴格的規矩了?平時在家裡的時候不是挺隨意的嗎?

蘇雯瀾看了一眼窗口。那裡站著一道黑影。如果沒有猜錯,應該是蘇老夫人沒有走遠。至於她為什麼在那裡蹲牆角,只有以下幾個原因。其一,蘇老夫人懷疑秦驍的來意。其二,蘇老夫人想知道他們幾姐妹與秦驍有沒有私下來往。其三,蘇老夫人想知道秦驍與蘇家姐妹有沒有發展的可能。

當然,這一切都是她的猜測。

秦驍的眼裡閃過笑意。

蘇雯瀾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每次見到她,總覺得有種令人安心的感覺。而且,那種感覺很熟悉。 我衝下半山腰,把被引入小空山的九黎人殺的四散逃竄,想要殺絕這些人並不困難。但我有意留下活口,把他們逼到山坳的死角附近。求救的訊號再一次傳出,螺號嗚嗚,從小空山裏一直飄到山外。九黎人想冒死衝出去,但山口已經被堵住,發完求救訊號。前後衝了幾次,都被擋回來。

河灘上隱藏的九黎人很多,亂哄哄的訊號一傳出,不久之後就出現了源源不斷的救兵,其中不乏精通巫毒的苗巫,人數一多,守在山口的彌勒他們感覺吃力,我奔到山口處,把前後趕來的救兵打的一團凌亂。

譁…..

一個大苗巫被我一拳震的嘴角出血,踉蹌後退時擡手撒出一大片黑沙,黑沙見風就是一變,化成一片彩霧和毒蟲。前世的力量回歸,這種巫毒術法對我已經不起任何作用,我毫不畏懼。直接迎頭傳進這片彩霧和飛舞的毒蟲之中,一把將那個大苗巫抓在手裏。

唰…..

大苗巫拼死掙扎,但一隻手抓着他,就好像一條掙脫不開的鐵索,他身子一扭,另隻手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抓出一隻只有半個巴掌那麼長的鳥兒,脫手飛上半空。鳥兒很小,靈動的好像一陣風,眨眼間已經穿入雲霧,消失在視線中。我等的就是這個,大苗巫這種身份的人傳出的求救訊號,才最有可能驚動苗尊。

“你仗着幾手南疆巫毒之術,在大河灘橫行不法,濫殺無辜,天數有缺。不降責罰,我替天殺你。”我收起手裏的長刀,一拳砸在大苗巫的額頭上,拳頭鋼鐵般的強硬,這個大苗巫的顱骨頓時崩裂了,哀嚎了一聲。渾身上下劇烈的抽搐着,漸漸不動了。

七門的人堵住山口,裏裏外外的大殺了一通,我不斷掃視着小空山前後,一個敵人都沒有逃出包圍圈。這些敵人遠不是我的對手,完全沒有懸念,我在山口附近起起落落,把偶爾逃出山口的九黎人全部趕回來。

就在這個時候,小空山外的山路上,急速奔來一羣人,山口這邊殺的血花四濺,那羣人是九黎的援兵,遠遠望到這邊的情景,跑的更快了,轉眼間已經到了跟前。人羣轟的散開,朝着山口呼嘯殺來,我的目光一瞥,從人羣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苗不異來了,這個敦厚又穩重的人看到山口外橫躺着一片還在哀嚎呻吟的九黎人,眉頭立即緊皺。苗不異是苗尊的兒子,同樣是我的大敵。但是我知道,他和苗尊不同,他不僅僅是苗玉的父親,過去也曾經救過我的命。我握刀的手鬆了鬆,道:“你走吧,我不殺你。”

苗不異沉默不語,盯着我看了很久,重重的嘆息一聲:“到了這一步,我們九黎人不會苟活。”

呼…..

苗不異整個人都化成了一陣風,快的讓人眼花繚亂,他的攻勢快且猛,我巍然不動,一直到苗不異將要衝到眼前的時候,一刀劃了過去。這一刀的力道方位速度,都拿捏的分毫不差,正在猛衝的苗不異狼狽的轉了個人,蹬蹬的朝後倒退了好幾步,肩膀被刀鋒劃出一道不深的傷口。我已經手下留情,否則這一刀絕對會斬掉他一條手臂。

我輕輕抹掉刀鋒上的血跡,目光淡然,卻又無比的自信。苗尊是九黎的異數,天賦異稟,我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完勝他,但整個九黎自苗尊之下,再無敵手。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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