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直接轉身就走,觸手滿天飛的背影看起來極爲噁心,水麒麟跟在我的身邊,不滿地嘀咕,“這個人,實在是太狂妄了,一殿沒有什麼好東西,不過之後你們要是還一起同行,難保他不會見利忘義,生出歹意來。”

我搖了搖頭,其實剛纔我開門讓徐澤進門,就是存着試探他的意思。雕塑給我的那顆木珠,雖說看不出是什麼寶物,但是徐澤見了也沒有露出貪婪之色。於是我猜測,他暫時還不會算計我。

後面的幾個大殿,還不知道有什麼考驗等着我們,多個盟友,總比多個敵人強,我估計他也是抱着這種心態的。這份和平,應該能夠維持到最後拿到仙藥的時候,如果仙藥只有一份,那麼我和徐澤是必定要有一戰的。不過我也不懼怕他,我的身邊不僅有水麒麟,還有自己精血化成的武器。雖然這血鞭的威力比不得斬魂刀,但是比起連身體都不是自己的徐澤,勝算還是挺大的。

地宮一殿的門前,依舊是不斷旋轉延伸到天際的石階,剛纔攀爬時的疲累感還在,這會兒看到這麼多石階,我的雙腿都開始發軟了。

“太公後人,不要被眼前的幻境所迷惑,這石梯就是爲了磨滅人的意志,你可千萬不要着了它的道。”水麒麟用腦袋蹭了蹭我的小腿,綠汪汪的眼睛溼漉漉地看着我。

聽了它的話,我輕輕地笑了笑,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腦袋,“叫我小南就是了,我們出發吧。”

(本章完) 水麒麟點點頭,圓圓的獸瞳之中露出溫馴的光芒,它邁着四條小短腿兒先一步跨到了階梯之上,然後轉身歪着腦袋看我。

看着那遙遙無邊際的石階,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口氣,才下定決心踏上去。預料之中的重負感撲面而來,背上和腳上都彷彿拴着千斤重的鐵塊。

突如其來的重量令我趔趄了一下,不過慢慢地我便習慣了這樣的重量,穩穩地在石梯上走着“之”字形,慢慢地,我還能直起腰身,果然人的潛力是無限的,靈魂的潛力更是無限的。

前方石階延伸,卻看不到屍怪徐澤的身影,也不知道這傢伙怎麼就走得那麼快。更奇怪的是,他剛纔明明比我走得快,卻晚一步到達地宮一殿。

不知道走了多久,籠罩在身上的冰火兩重天突然消失了,我訝異地環顧四周,提高了警惕,放緩腳步,一步步往前,隱隱聽到前方傳來了打鬥聲。

一個斷掉的觸手飛到我的腳下,瞬間變成了一團死肉,看來是屍怪徐澤遇到麻煩了,前方必定有什麼東西在阻撓着他。

拐過一個彎,果然看到徐澤正操控着屍怪,和一羣渾身溼淋淋的惡鬼修羅搏鬥。屍怪身上的觸手狠狠地抽打着它們,將不少惡鬼們都從石梯之上給甩了下去。然而這些惡鬼像是怎麼殺也殺不完一樣,從遠處的石梯上張牙舞爪地跑下來,圍着屍怪攻擊。

“水鬼攔路!”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裏居然有這麼多怨氣化作的水鬼,這種怨鬼不同於溺死的水鬼。它們生活在沒有陽光的聚陰之地,最喜歡呆在水裏引誘活人。

而且,由於它們是怨氣的化身,並沒有記入地府生死簿的資格。所以永生永世不得進入輪迴,只能在人間吸食人的血肉來果腹。聽說這種水鬼最是難纏,總是在夜半時分攔在水路之上,吸食人類的血肉。

屍怪身上就是由許許多多的屍體組成的,最受這些貪婪的惡鬼們歡迎,侏儒一般的水鬼們像猴子一樣彈跳着朝徐澤屍怪攻去,張開尖尖的嘴就從他的身上撕咬下來一塊塊肉。

徐澤怒吼一聲,觸手狂亂地揮擊,一時之間又有不少的水鬼被打落到深不見底的石梯之下。他的情況也沒有好多少,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血洞。這些血洞卻沒有鮮血流出,而是從中延伸出血紅色的薄膜,漸漸覆蓋在屍怪的軀體之上。

有了這層血紅色的薄膜,水鬼們很難再從徐澤的身上討到好處了,它們尖利的

牙齒一口咬在那薄膜之上,立刻悽聲慘叫起來,錯落的牙齒齊根斷掉,然後被屍怪的觸手給掃到石梯之下。

只不過,徐澤從我身上吸走的鮮血已經不夠用了,血紅色的薄膜並沒有將他全身都覆蓋住,暴露在外的部分,還是吸引了不少水鬼。

徐澤許是覺得水鬼無窮無盡,打不完,就不再跟它們動手了,於是揹負着一坨坨的水鬼,操控着屍怪用觸手緩緩地在石梯上攀爬。

原來這傢伙一路上也遭遇了不少坎坷,難怪比我晚一點到達一殿。

我握緊了手裏的血鞭,小心地朝着石梯走去,心想待會兒那些水鬼要是攻擊我,把我啃成了千瘡百孔的樣子,也不知道等我回去,顧祁寒還認不認得出我。

我越來越接近水鬼圍攻屍怪的位置,看着那些面貌醜陋的惡鬼們,我後背一陣陣發涼,苦哈哈地想,老公啊,看來我今天要被毀容了,你以後可千萬不能嫌棄我啊。

誰知等我提心吊膽地走近之後,那些水鬼只是轉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回頭和同伴爭搶徐澤的血肉,完全沒有理睬我的意思。

倒是有不少的水鬼看着水麒麟碧綠色的身軀,眼中露出了貪婪的光芒,不過當它們對上麒麟眼中森寒的冷光時,一個個都瑟縮了脖頸不敢擡頭。

“水麒麟,是你在保護我嗎?”我伸手撫摸水麒麟的腦袋。

它搖了搖頭,“這些水鬼只對血肉之軀感興趣,小南你是靈魂之體,它們自然對你視而不見了。”

我訕笑,尼瑪,又忘記自己已經不是人了。

不過,看到屍怪徐澤被水鬼們欺負的狼狽樣,我還是挺爽的,讓你算計我和顧祁寒,讓你吸乾我的血,這會兒遭報應了吧!

我走到徐澤面前,幸災樂禍地說道,“這不是號稱千年屍王的徐澤嗎?怎麼連沒有神智的水鬼都打不過?”

屍怪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脖子上無數的腦袋四處環視,驚疑不定地說,“誰在說話?林小南,是你嗎?”

咦,他竟然看不見我了?我舉起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毫無反應,我便確定這傢伙確實看不見我了。

奇怪,難道我在他面前隱身了不成?我猛然想起,自己當時在一殿的階梯上,也沒有瞧見徐澤的身影,看來這是石梯的障眼法,而我離開地宮一殿之後,便已經破除了這障眼法,想來想去,破除障眼法的,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一殿之

中姜太公雕塑給我的那一顆樸實無華的木珠。

我從懷裏摸出那顆珠子,看見上面正流轉着木色的光輝,內斂的光芒緩緩地從珠子上散發出來。

看不出來,這顆木珠還這麼有用。

“哼,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吧?”我幸災樂禍地說,“我告訴你,你這就是自作自受,活該!”

屍怪的耳尖動了動,徐澤的聲音從那屍怪的口中尖利地傳出來,“看來你並沒有受到攔路水鬼的影響,還破除了石梯的障眼法,對吧?”

我臉色一滯,沒想到這老傢伙這麼敏銳,爲了避免被他算計,我趕緊往後退,準備離他遠點。

“是又怎麼樣?你好自爲之吧,我要繼續往上走了!”

“慢着!把你那珠子借我使一使!”

我冷哼道,“憑什麼借給你?”

“看來你不願意借給我。”即使身處危境,這傢伙的語氣也依舊是慵懶得邪佞,彷彿什麼也不在意,“不怕告訴你,我是將自己的三魂一魄貫注到了這屍怪的身上,才得以嫺熟地操縱這玩意兒。所以說,今日屍怪若是葬身水鬼腹中,我那岸上的屍身便成了植物人,再也醒不過來了。就和你那具軀體差不多,魂魄殘缺不全,永遠陷入沉睡之中。”

“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沒有什麼關係,只不過我之前交代了魯瘸子,在須臾山內埋了幾噸炸藥罷了。一旦我在海底出了什麼事,青袍他們就會引爆炸藥,到時候,砰!”

他惡意地笑出聲,“就算是千年不出一個的鬼王,包括你那具被他藏起來的身體,都別想逃過被炸得四分五裂的下場。”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丫的,真是個陰險狡詐的傢伙!雖然心裏憤憤然,還是不得不將木珠掏了出來。

“小南你別急。”水麒麟突然開口,狐疑地盯着笑得一臉奸詐的屍怪,“地宮對於靈魂和神識都有禁制,你根本不可能同時操控兩具身體。小南,你的魂魄不是完整的,還有一魂一魄留在身軀裏,難道你沒有發現,自從你進入地宮的結界之後,就再也不能控制你那具身體裏的魂魄了嗎?更別提引爆什麼炸彈了!”

我誠實地搖搖頭,進入地宮之後,我確實無法再將神識轉移到岸上的那具身軀之上了。不過卻不是因爲地宮的結界,而是顧祁寒用茅山祕術,將我的那一魂一魄封入了身體之中,以吊住我的一口氣。

(本章完) 我只記得他將幾根細細的銀針,紮在了我的手足幾個穴位之上,接着那一魂一魄便被封了體內,陷入了沉睡之中。這件事發生在進入地宮之前,所以我也不知道地宮的結界到底能不能夠阻擋神識,徐澤這傢伙,究竟是否具有身處海底地宮,卻能同時控制住兩具身體的能力。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陷入了糾結之中。徐澤許是知道我猶豫不決,似乎又加了一把火,“你的身體現在就被顧祁寒藏在半山腰的一個山洞裏,那山洞之上便是須臾山的北峯,山洞門口還有金龍把守,我沒說錯吧?”

我一聽臉色大變,難道徐澤真的能夠同時控制兩具身體,知曉兩方的事情嗎?否則,他怎麼會知道我身體的位置的……

見他說得如此詳細,這下就連水麒麟都沒有什麼把握了,它睜大綠汪汪的眼睛,身形猛地拔高,彷彿泰山壓頂一般,俯下頭直視屍怪臉上的眼睛,厲聲說道,“說!你的神識到底是怎麼穿過地宮結界的?”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面對水麒麟的威壓震懾,徐澤的聲音卻依舊慵懶邪佞。

看來他說的沒有假,地宮的結界並不能阻隔一切的神識,我和顧祁寒剛纔在一殿的擂臺上,不就還交談過嗎?也許這結界能擋住一些道行低微的神識,而徐澤他是千年屍王,早就成精了,說不準還真有辦法穿過地宮結界,到須臾島上操控自己的本體呢?

於是我不再猶疑,將木珠拋向了屍怪。反正這些水鬼對我也沒有什麼興趣,我就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了。

徐澤伸出一隻屍怪的觸手,穩穩地將木珠接在了手中,頃刻之間眼前的水鬼和被撕咬的屍怪便消失不見,眼前除了蔓延的石階就是晃動在結界外的海水。

雖然看不見徐澤,但是屍怪那彷彿嬰兒啼哭般的聲音卻從空中傳來,“這珠子果然是個寶貝,我正奇怪攔路水鬼什麼時候養成了扎堆的癖好,搞半天是你這隻成了精的惡鬼在這裏帶着它們鬧事!”

看來徐澤有了木珠的幫忙,已經找到了破解水鬼攔路的辦法。果然,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徐澤不是手下留情的主,空氣中很快飄來一股血腥味,看來那隻帶領着水鬼圍攻屍怪的惡鬼,已經被徐澤給收拾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不絕於耳,水鬼們果然是隻知道吃的單細胞生物,老大剛死它們就迫不及待地一擁而上了。

我眼前被石階的障眼法蒙

蔽,所以只能通過聲音腦補屍怪的動作,腦海裏全是一羣水鬼分食屍體的重口味場景。這時,我感覺自己的脖子後面冷不丁地被吹了一口涼氣,被嚇得一個激靈,迅速揮出血鞭。

“別怕,是我。”

血鞭的另一端被人給握住了,徐澤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我一聽他的聲音,眼前便浮現出張牙舞爪,觸手滿天飛的屍怪的形象,心裏便是一陣惡寒。

如今他擺脫險境了,而我卻陷入了石梯的障眼法,不知他會不會藉此機會對付我。想到這裏,我心中一凜,衝着他的方向攤開了手,大聲說道,“珠子用完了吧,既然用完了,那就快點還給我。”

沒想到,徐澤這傢伙根本就沒有理睬我,而是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拉着我朝上跑,“水鬼們追上來了,等會兒再說!”

“我又不怕這些水鬼!你先把木珠還給我!”我被他那滑膩的觸手拉着,心裏噁心得想吐,就連階梯給我身上加諸的重量都快被我給忽視了。水麒麟看着這一幕,獸眸之中怒意熊熊,變大了身軀就要收拾徐澤。

我見狀連忙用眼神制止它,因爲身後真的傳來了水鬼蹦跳的聲音。水麒麟只好不甘心地瞪了徐澤一眼,然後縮小了身軀,身形如電地奔跑在我的身側。

鬧婚之寵妻如命 我嘆了口氣,徐澤號稱千年屍王,還不是被幾隻沒有道行的水鬼給整怕了。不過他還知道拉着我跑路,看來還不會做出害我的事情。畢竟在這東海之淵的地宮內,這傢伙也和我並肩而行了好一陣子了。雖然我們兩個新仇舊恨一大堆,但是一路行來,很多時候還是多虧有他纔有驚無險地渡過了。

徐澤對於那些追逐他的水鬼不厭其煩,跑到半途,聽到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咔擦”一聲,似乎掰斷了什麼東西,我還來不及細想,他就把掰下來的東西一把塞到了我的手裏面。我估摸着這玩意兒的手感,是一隻觸手,他竟然將自己身上的觸手給掰下來了。

辣娘子 “快,扔到腳下!”徐澤急促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我趕緊將他的斷手扔到了腳下,身後紛雜的腳步聲頓了頓,看來是停下去爭搶那隻觸手了。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夢魘般的腳步聲又蹦跳着朝我們追了過來。

我有些同情徐澤,估計他此時也很囧。不過,他二話沒說,又從身上掰下來一個觸手塞給我,掂量着手中的重量,我打趣地說,“喲,這次塊頭挺大啊!”

“別廢話了,趕緊扔給這羣陰魂不散的玩意兒!”徐澤腳步加快

,我只好氣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後,順手將那隻觸手扔在了地上。

跑出一段路後,身後那紛至沓來的腳步聲總算漸漸停歇了,耳邊傳來徐澤的聲音,他說到了。

眼前的石梯虛化了一下,變成了一塊平坦開闊的場地,精美的白色地磚之上,佇立着一座宏偉的大殿,只是宮殿大門之上,空蕩蕩的,並沒有牌匾。

“地宮第二殿,到了。”徐澤淡淡的聲音響起,我擡頭一看,驚得魂飛九天,那一張張死屍的臉簇擁在一起,不少的屍臉已經屍斑遍佈,腐爛不堪。而屍體身上的觸手更是千瘡百孔,不少觸手都斷裂了,露出血紅色的肌理,卻沒有鮮血流出。

而此時這個活生生的怪物,卻伸出一隻觸手緊緊地攥着我的一隻手,這畫面簡直太過重口味,我差點噁心到吐了出來。

我連忙掙脫了他的觸手,嫌棄地在衣服上抹了抹,“現在可以把木珠還給我了吧。”

“我要是不還,你又能拿我怎麼樣?”徐澤的屍怪本來臉上還帶着一絲笑意,此刻看到我的舉動,似乎生氣了。只見他轉過了所有的臉龐,面無表情地看着我,百張鬼氣森森的屍臉上翻着渾濁的白眼。

可惡,我就知道這傢伙是個不守信用的小人,枉費我還一路上給他打掩護,真是記吃不記打!

這麼一想,我不禁氣急敗壞,右手一揚,血鞭便破空朝着徐澤的屍怪抽去。鞭子還沒碰到他,一隻觸手伸過來將我的血鞭狠狠地抓住,徐澤詭異的屍臉上勾起一抹僵硬的邪笑,“就這麼點本事也想從我手裏搶東西?”

我冷笑地看着他,只見手中的血鞭突然消散化作三滴精血,飛回到我的手中,轉眼間又化爲了一把長鞭,掀起雷霆之勢朝屍怪抽去。

這次我心中早有防備,靈活地避過徐澤的觸手,在他的身上抽打出不少血痕,就連那血色的薄膜上都免不得多了幾道鞭痕。水麒麟咆哮着衝過來,一躍而起,在空中幻化出巨大的身軀,怒吼着將徐澤的屍怪撲倒在地上,和他拼殺起來。

徐澤寶貝自己身上的血紅色薄膜,看着我手裏的血鞭再一次鋪天蓋地的朝他揮去,立刻換了副嘴臉,“不就是一顆木珠嗎?我還給你便是了。”

他的一隻觸手攤開手心,露出樸實無華的木珠,徐澤揚手將珠子拋了過來,我連忙欣喜地接住,寶貝地將它串在手腕上的血玉手鍊之上。

“可以讓我起來了嗎?”屍怪徐澤轉過頭來,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

(本章完) 我示意水麒麟放了他,水麒麟點點頭,還是對他咆哮了一聲,才從徐澤屍怪的身上爬下來。

徐澤站起身來,嫺熟地用自己周身的觸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笑着對我說,“一個不起眼的寶物罷了,也值得咱倆大打出手?”

我翻了個白眼,“什麼咱倆咱倆的,我和你有這麼熟嗎?你不就靠着這堆噁心的觸手,和偷走的我身上的血液在這裏橫嗎?等到你身上的血流乾了,觸手都被砍斷了,我看你還能撐到什麼時候。”

徐澤站在我的面前定定地看着我,“若不是當初修復身體之時,那三滴精血被水麒麟逼出體內,我身上的血色薄膜又怎麼會缺失不齊,害得我被一羣水鬼弄得如此狼狽?”

看着徐澤殭屍臉上一雙雙眼眸中露出的貪婪光芒,我警惕地握緊了血鞭,看來這傢伙,已經不能信任了,這三滴精血很可能就是我和他爭執的第一個導火索。

水麒麟感受到場內肅殺的氛圍,不安地用獸爪刨了刨地面,碧綠色的身軀微微前傾,龐大的獸瞳死死地盯着屍怪徐澤。

就在我們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凝重的時候,大殿的殿門“咯吱”一聲打開,一聲柔媚如酥的聲音從殿內飄了出來,“兩位好生煞風景,到了奴家這裏不好好享受,何苦做出這麼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徐澤冷哼一聲,率先走向黑漆漆的大殿,或者說是揮動着身上的觸手爬了進去。我帶着水麒麟緊跟其後。

剛一走進大殿,殿門立馬緊緊閉合,一陣暗香從殿內飄了出來,我警惕地屏住呼吸,看着周圍。滿天的花瓣在空中飛舞,殿中漸漸亮起曖昧的光芒,粉紅的帷帳隨風飄蕩。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和古代的青樓簡直如出一轍。

一個飄忽的倩影在帷幕之間隱隱若現,紅脣皓齒,明眸善睞,“歡迎來到極樂之殿。”

“這裏難道不是地宮的二殿嗎?”空氣中的暖香莫名地有些醉人,我握緊了手中的血鞭問道。

窈窕的倩影發出了“咯咯”的笑聲,聲音仿若銀鈴一般清脆動聽,“是或者不是,有那麼重要嗎?難道姑娘年紀輕輕的,也要像那些無知的俗人一樣,追求什麼長生不成?”

說罷,她竟然鬼魅地飄到了我的跟前,一雙瀲灩的杏眼含笑地看着我,凝脂一樣的肌膚之上,馨香撲鼻。

面對這麼一個大美人,連我這個女人都忍不住鼻子癢癢的,心裏暗罵徐澤這傢伙,明明就比我先進來一步而已,竟然就像泥鰍入

海一樣,不知道又溜到哪裏去了。

我緊張地用手轉着腕上的血玉手鍊,毫不起眼的木珠之上黯淡無光,看來眼前的這一切並不是障眼法。比起美女的誘惑,我更加喜歡一殿內簡單粗暴的比武。

美女在前方帶路,水麒麟好奇地張望四周,湊到它的耳邊小聲問道,“你不是地宮嚮導嗎?現在該怎麼辦啊?”

“小南你不要心急,地宮之內的玄妙就在於千變萬化,你得學會以不變應萬變。”水麒麟笑嘻嘻地看着我,水汪汪的綠瞳中滿是調皮。

我無語地“哦”了一聲,感覺水麒麟這句話說了和沒說也沒什麼區別啊。

眼前帷幕輕挑,一張梨木圓桌上擺着熱騰騰的飯菜,山珍海味,色香味俱全。大美人風情萬種地看了我一眼,“姑娘一路上風塵僕僕,不如先用點酒菜,休息一會兒。”

我吞了吞口水,嘴裏說着那怎麼好意思,然而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飯桌那裏挪。看着滿目琳琅的飯菜,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我卻想起之前在村莊被王貴算計的事情。

我如夢初醒,差點又栽到吃上面了,沒想到自己死了還是個吃貨。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求救地看了一眼水麒麟,竟然發現這貨也在對着滿桌的山珍海味流口水。

“小南,吃吧,沒問題的!”水麒麟流着的哈喇子比我的還誇張,傻呵呵地衝我笑。

既然地宮嚮導都說沒問題了,那不吃怎麼對得起我自己呢?

“兩位,請吧。”大美人笑意盈盈地爲我們擺碗佈菜,親切得就像鄰家的大姐姐。

我連忙道謝,接過筷子,開始大快朵頤,果然是色香味俱全,我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而水麒麟更是像人一樣端坐在凳子上,只不過沒有手指拿筷子,便將整個腦袋埋在碗裏面狼吞虎嚥。

見我們吃得盡興,大美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彎彎的眉眼中似乎透着一絲詭異。

我的心頭隱隱滑過一絲疑惑,我不是死了,靈魂出竅了嗎,怎麼還能吃東西呢?然而滿桌的美味,好吃得能讓人咬掉舌頭,我轉瞬就把這個念頭拋開了,繼續大快朵頤。

我伸手把一個雞腿夾到自己碗裏邊,黃澄澄的雞腿竟然忽地變成了一堆看不出顏色的東西。我嚇得大叫一聲,連忙把這隻“雞腿”扔回桌面。

殿內迴盪着一個冷豔的聲音,“進了極樂殿,還吃了死人的東西,你這輩子也別想出去了!”

我轉頭一看,桌面上哪裏還有什麼美味

珍饈,燒雞燉魚,全都是一堆黑乎乎的不明物體,被裝在一個個盤子裏,一想到自己剛纔吃的就是這些玩意兒,我噁心得幾乎快要吐了,“水麒麟,你這個坑貨,你不是說沒問題的嗎,這些都是什麼玩意兒!”

水麒麟無辜的綠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這都是供奉之物啊,香灰和供品什麼的,你是個已死之人,不吃這些你還能吃啥。”

我感覺自己額頭冒出幾滴冷汗,竟然無言以對。

殿內早已不是粉紅帷幕飄蕩的溫柔鄉了,那隨風鼓動的,明明就是一張張白紙做的招魂幡。

而大美人此時也不是脣紅齒白的妖嬈模樣,她穿着一襲白衣白裙,臉色青紫,陰測測地站在遠處,看着我和水麒麟。我被她這麼定定地看着,感覺毛骨悚然,身上的雞皮疙瘩拼命地往下掉。

沒想到水麒麟卻若無其事地又刨了幾口桌上的“飯菜”,然後舒舒服服地打了個飽嗝,才從凳子上溜下來,對陰氣大盛的大美人恭恭敬敬地說道,“謝謝姐姐的款待,但是小南不同於其他人,你的這些香灰還勾不走她的魂魄。”

“哦?”大美人的脣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幅度,“那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有什麼神通。”

說罷,屋內的招魂幡飄動得更加厲害,一個個鼓起巨大的弧度,發出詭異的號哭聲。我這才發現這殿內根本沒有窗戶,無論是輕紗帷幕還是招魂靈幡都是無風自動。

水麒麟警惕地看着這些招魂幡內的影子,憤怒地朝着大美人吼道,“小南是太公後人,你也敢動手?”

大美人微微一怔,手一揚,招魂幡便停止了鼓動。她恢復了風情萬種的模樣,倚在殿內的一根柱子上,懶洋洋地打量着我,“我許三娘可不管你是不是太公後人,只要是活人吃了我這極樂殿內的食物,喝了我極樂殿的茶湯,那他的靈魂就永遠地迷失在這裏了。我可以不對她動手,但是不能因爲這小丫頭片子是姜氏的後人,就壞了我極樂殿的規矩!”

水麒麟怒目圓睜,碧綠的身軀暴漲數尺,開口就是一陣強烈的威壓鋪天蓋地,“許三娘,你的眼裏還有沒有姜太公?”

“當初,就因爲太公的一句話,我們全都要在這裏鎮守所謂的地宮。幾千年了,如果去輪迴,都不知道輪迴了幾百次了。”許三娘笑得淒涼癲狂,她指着我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今日闖進來的不是太公後人,你水麒麟一出面,說不定我就放了。但是這小丫頭片子偏偏是姜太公的後人,我今天必須要出這口惡氣!”

(本章完) “許三娘,你敢!”水麒麟對柔弱美人一陣怒吼,屋內的桌子板凳紛紛龜裂,“當日地宮建成,天梯之上共有十二殿,每殿都由一靈掌管。你們這十二靈,哪個不是太公從水深火熱之中救出來的,誰不對太公他老人家感恩戴德?地宮一殿的掌殿靈更是棲身在太公的雕塑之中潛心修煉。”

“沒想到地宮十二靈裏面居然出了你這麼一個敗類,當初地宮建成的時候答應得好好的,會爲了太公他老人家好好看守這片宮殿。怎麼彈指千年一過,你竟然生出了異心?你就不怕太公他老人家哪日魂歸東海之濱,聽到你這些誅心之言嗎?”

許三娘臉上露出了些許的慚愧神色,她握緊了拳頭,臉色煞白,“當日若不是太公出手相救,我就在那巫醫的手下魂飛魄散了。但是地宮建成之際,太公言只要找到有緣之人,我們這些掌殿靈就能自尋去處。可是幾千年過去了,別說有緣人了,連鬼都沒看到一個!我們這樣熬着,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我看着她憤恨的神色,恍然大悟,怪不得極樂殿的殿門之上,沒有掛着地宮的匾額,看來是許三娘在漫長的歲月和等待之中,對姜子牙懷了怨懟。

“既然入了極樂殿,自然是要按照三娘你的規矩來。”我出聲打破了水麒麟和她劍拔弩張的氣氛,禮貌地說道。

許三孃的臉色這纔好了一點,她放緩了身姿,窈窕地走到我面前,“地宮中長日無聊,既然你來了,以後就好好陪姐姐說說話。”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水麒麟的小暴脾氣就上來了,“許三娘,枉費你還年長我幾歲。這幾千年你到底是怎麼修煉的,眼睛都瞎了不成?小南她不是活人,你這極樂殿拘不住她的。”

任何女人被說起年紀,心情都不會美麗到哪兒去,果然許三孃的臉色也陰了陰,她邁步走到我的面前,仔細打量了片刻之後冷聲說道,“果然是個新魂,身上是不是帶着什麼祕寶,居然連我的火眼金睛都瞞住了。”

我若有所思地撫摸着手腕上的血玉手鍊,心裏暗道難道是那光華內斂的木珠幫了我的大忙?

許三娘低頭沉吟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罷了,地宮裏好不容易有人進來,雖然是個無主遊魂,但是總好過一點希望都沒有。”

水麒麟的臉色這纔好一點,它緩緩地將自己的身軀縮小,“姐姐果然是個明事理的,也許小南就是命定的有緣人呢,也不枉費我們等了這麼多年。”

她美目流轉地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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