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著實是說得有些大聲,傲然之中,也帶著幾許不可一世與冷嘲與鄙夷,瞬時之中,在場之人竟莫名的全數聽見,紛紛轉眸朝思涵一行望來。

思涵神色微動,只道伏鬼倒是罵得好,但雖是解氣,片刻之際,竟有大楚之人突然而道:「東陵長公主。」

短促的幾字,嗓音極大,無疑是在毫無規矩的呼喝。

思涵足下應聲而停,並未回頭,身邊的藍燁煜則懶散溫潤的出了聲,「不知閣下,可是大楚的將軍,劉鈺?」

這話一出,周遭無聲,思涵稍稍回眸,便見那在場之人皆默,目光,也紛紛落在了藍燁煜身上。

則是片刻,藍燁煜輕笑一聲,「本王素聞大楚的驃騎將軍劉珏,雖驍勇善戰,但卻喜好特殊,且劉將軍的喜好,極是隱晦,難以啟口,連大楚皇上都不知。呵,本王此行,倒也可稍加提醒楚王,好生管管軍營之事,如那等心懷不軌卻又品性不端的大將,自是該……攖」

他說得極為緩慢,悠然之中,也夾雜著幾許懶散與調侃,只是尾音,卻故意拖得老長。

思涵一字一句的聽著,心中倒也有些微愕然,待得目光朝藍燁煜一掃,一道微緊的嗓音便同時揚來,「不知,您是?」

這話問得著實緊然恭敬,哪兒還有半點方才朝思涵呼喝的氣勢。

伏鬼冷哼一聲,「睜大你狗眼,這乃我東陵攝政王,也乃東陵長公主駙馬。」

伏鬼特意將長公主駙馬幾字咬得極為清楚,煞氣的嗓音陰冷如常。只是思涵倒是未料到,這幾日的伏鬼也著實稍稍變了性子,竟從不苟言笑之人,變為了如此話多之人。

她眼角稍稍一挑,不動聲色的轉眸朝那劉珏望去,此番細緻打量,則見他滿面起伏,那張剛毅的面上,卻陡然增了幾許複雜與畏懼。

是了,畏懼。

至於是在畏懼藍燁煜身份,還是畏懼藍燁煜口中所言的特殊喜好,這二者,不必多想也知,這劉珏在畏懼第二點償。

群人當前,劉珏一時未言話,待沉默片刻后,他突然上前站定在藍燁煜面前,竟開始恭恭敬敬的行了禮,更還一改態度,朝思涵躬身而拜。

「本王今日,也不過隨意說說罷了。如劉將軍這等識時務之人,本王,倒也無心揭發了。」正這時,藍燁煜倒是略微滿意的輕笑一聲,話剛到這兒,嗓音便稍稍一挑,「只是,我家長公主身子倒是薄弱,尋常馬車不避風,倒容易讓她受涼。」

劉珏眉頭一皺,無奈恭道:「攝政王恕罪。此番迎接,上頭只準備了兩輛馬車,一輛是給長公主,一輛則是給東陵太子,是以,上頭也將馬車早已分配好,許是無法再在這當下弄出輛奢然貴重的馬車來。」

「無妨。本王瞧那輛通體為金的馬車便是最好,想來我家長公主該是喜歡。」藍燁煜慢悠悠的道。

劉鈺一怔,面色越發愕然無奈,隨即為難而道:「攝政王,那輛馬車是給東陵太子的,您看……能否先讓長公主入另一輛馬車,畢竟,此處離楚京已是不遠,半日車程便可抵達楚京了。」

藍燁煜輕笑一聲,並未言話。

劉鈺恭然而立,額頭都稍稍漫出了半許薄汗。

則是片刻,藍燁煜懶散開口,「若是,我家長公主不願委屈呢?」

「這……」 劉鈺著實不知該如何收場了,天知道這東陵來的長公主如此講排場,也確實不知這東陵攝政王如此口舌如簧,難以應付。

上頭也著實只準備了兩輛馬車,東陵國力強盛,不可懈怠,是以自得安排東陵太子入乘那金色馬車,而東陵終歸為東陵附庸,加之東陵長公主又是個女流之輩,何來比東陵太子乘坐的馬車還要精貴!

只是他劉珏千算萬算也未算到,這東陵的攝政王如此難以應付,咄咄逼人之意,竟是比宮中的二皇子還要來得兇惡。

劉鈺眉頭皺得厲害,待沉默片刻,才再度抬眸朝藍燁煜一掃,眼見藍燁煜面色悠然而又堅持,他心有泄氣,最後終究是將目光朝思涵落來,恭敬無奈的道:「長公主,此番著實只準備了兩輛馬車,上頭也已吩咐過了,那輛金色的馬車務必給東陵太子,您看……」

他終歸是將話題拋在了思涵身上,滿面小心的祈求。

思涵面色淡漠,目光清冷,卻是未及言話,不遠處便突然揚來一道低沉嗓音,「那輛金色馬車,給她便是。」

熟悉的嗓音,低沉幽遠,但若細品,卻不難覺察出幾許僵硬與虛弱。

大概是傷勢與風寒不曾全數康復,是以嗓音也有些嘶啞虛弱,只是她顏思涵,又何須他東方殤來讓。

思涵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循聲一鎖,便見東方殤正立在不遠,滿身錦袍,墨發高束,整個人裝束倒是一絲不苟,但那張俊臉,卻微微蒼白,瞳孔陰沉卻又無奈,正,滿目包容寬容的望她。

看來,那夜廝殺拚鬥,仍是未讓這廝長記性。他那滿眼的寬容與包容,也著實像是在可憐她罷了。

「不必了。」

僅是片刻,思涵便將目光從東方殤身上挪開,清冷而道。

短促的幾字一出,倒是怔住了劉鈺,一時之間,倒讓他不曾全然反應過來。

「那輛金色馬車,本宮,賞給東陵太子了。」思涵繼續道。

這話落下,不再耽擱,清冷轉身往前。

藍燁煜則在後方懶散一笑,「我家長公主心懷仁慈,劉將軍也不必為難了,將那輛馬車賞給東陵太子便是。」

思涵兀自聽著,卻不言話,足下平緩而又淡定,脊背,也傲然威儀的挺得筆直。

待行至另一輛樸素狹窄的馬車旁,藍燁煜親自伸手,將她扶上了馬車,待得她剛在馬車內坐定,藍燁煜便撩著帘子進來,緩慢如常的坐在了她身邊。

「長公主方才,如何將馬車讓給東陵太子了?」他開口便是這話。

思涵心有煩躁,淡道:「不過是不想坐了,難道不可?」

藍燁煜緩道:「長公主在東陵太子面前,又何必如此屈就。倒也枉費了微臣一片苦心了。」

「不過是隨意威脅了劉鈺幾句,便也是苦心?」思涵清冷如常的道,這話一落,轉眸觀他,卻恰巧迎上他那雙深邃悠然的瞳孔。

「當然。微臣與劉鈺句句爭執,就是想讓長公主坐那輛奢華馬車,不料長公主一開口,倒將微臣的努力全然打散,呵。」

這話入耳,嘈雜之意越發莫名,奈何思緒翻轉之中,卻無端的不願就此多言。

待默了片刻,思涵緩緩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主動轉了話題,「今日那劉鈺,倒是極為忌諱攝政王。不知,攝政王手頭上,究竟有何把柄?」

這話一落,藍燁煜勾唇一笑,卻並未立即出聲。而身下的馬車,也開始緩緩顛簸,搖曳往前。

兩人挨得極近,馬車顛簸之下,身子頻繁相觸,如此近的距離,思涵甚至能聞到藍燁煜身上淡淡的熏香,察覺到他身上的溫熱。

她神色微動,默了片刻,本打算往旁邊擠,不料身形剛動,藍燁煜便似看透了她的意圖,平緩而道:「這馬車看似並非結實,長公主可莫要將馬車擠壞了。」

思涵眼角一挑,穩住身形,面色也驀的沉了半許。

她顏思涵再厲害,端然也不會當真擠壞這馬車才是。藍燁煜這話啊,無疑是在調侃於她。

她眉頭稍稍一蹙,語氣也沉了半許,「本宮方才之言,攝政王還未回話。」

這話一落,藍燁煜答得及時,「長公主久居皇城,自是不知這天下戰將的奇聞軼事,微臣以前,好歹也在沙場呆過,是以對各國之將的品性,倒也略有耳聞。」

「繁雜之言,不必多說。攝政王說重點便是。」思涵淡聲插話。

藍燁煜凝她幾眼,「並非微臣願拐彎抹角,而是,劉鈺的癖好,實為特殊,難以啟齒。」

思涵倒是來了興緻,轉眸望他,態度堅持。

藍燁煜朝她打量幾眼,無奈而笑,只道:「那劉鈺,有龍陽之癖,大楚軍中但凡有顏的兵衛將領,皆不曾逃脫其爪牙。」

思涵瞳孔一縮,面色微愕,頓時瞭然過來。

軍中有龍陽之癖的人,該是不少,但若統帥戰將都如此,自也有些損壞國之威儀。再者,楚王那人也算是心狠手辣,嫉惡如仇,倘若知劉鈺有如此癖好,壞他大楚威儀,想來那楚王,定也是不易繞過劉鈺才是。

想來也正是因為這點,劉鈺才不敢在藍燁煜面前造次。只不過,這等癖好,該是密事才是,這藍燁煜,又如何知曉的?

倘若世人皆知這點,那楚王必定也該知曉,如此,藍燁煜便是提出這點,自也不會威脅到劉鈺才是。

思緒繁雜搖曳,一股複雜疑慮之感搖曳而起。

未待她回神,藍燁煜便已平緩而道:「長公主不必疑慮什麼,劉鈺龍陽之癖,確為密事,但微臣在前幾日便已差人打探好來使品性,劉鈺這點事,微臣也是昨日才收伏鬼回報,知曉的。」

這話入耳,思涵又是一怔,不由抬眸朝他望去,陰測測的道:「攝政王倒是好生厲害,本宮心思,竟都逃不脫你的法眼。」

「微臣與長公主接觸頻繁,親昵至甚,與其說微臣擅長揣度長公主心思,還不如說,微臣熟悉更熟知長公主。」他答得平緩。

清風儒雅的嗓音入耳,圓滑之至。

思涵無言抵抗,只得稍稍挪開目光,「楚王大壽在即,東陵東陵皆來賀歲,想必周遭列國,也會到場。到時候,望攝政王莫要行過激之事,安分些。」

她再度忍不住出聲叮囑。

這藍燁煜著實是個異數,行事也時常令她出乎意料,而今到了大楚的地盤,自得安分守己一些,畢竟,而今列國皆至,暗潮湧動之間,此番能否平安渡過曲江,平安歸得東陵都不敢確定,是以,凡事低調為好,不可太過風頭與爭端才是,安穩渡劫才是。

思緒翻騰,她滿懷複雜,奈何身邊的藍燁煜,卻並未立即言話。

她心底一沉,正待轉眼凝他,不料還未動作,他卻突然而道:「微臣,自會安分。」

這話說得懶散平緩,但卻獨獨不曾認真,語氣中也不曾卷有半許誠懇。

思涵忍不住暗自一嘆,目光朝藍燁煜望來,欲言又止一番,卻終歸未再道出話來。

多說無益,特別是面對藍燁煜這樣極有主見的人。看來此番大楚之行,她不止要防著東陵大楚以及周遭列國,還得,防著藍燁煜莫要主動興事。

越想,一股股無奈疲憊感便滿布全身,車內的氣氛,也順勢全數的沉寂下來。

正午,一行人終於是入了大楚京城。

車馬浩蕩而來,穿街過市,陣狀極大,車外,無聲無息,壓抑莫名,思涵忍不住稍稍掀簾一觀,則見街道百姓分居兩側,怯怯的朝一行人打量,面色怯弱,不敢聲張一句。

這等場面,儼然與東陵百姓夾道而觀的場面迥異,東陵百姓是好奇而又詫異,議論聲聲,而這些大楚的百姓,則是怯怯難耐,渾身微縮,儼然如受了驚的白鼠。

「楚王荒淫無道,昏庸暴虐。天子腳下,這些京城百姓深受其害,驚恐如此,也是自然。」

正這時,耳畔突然揚來藍燁煜的嗓音,算是恰到好處的解了思涵心中的訝異。

她順勢放下帘子,低沉而道:「攝政王如何對那楚王之性知曉得這般清楚?」

藍燁煜極為難得的一本正經的緩道:「長公主難不成忘了,微臣乃青州長大的人?」

思涵一怔。

他這才轉眸朝思涵望來,「青州與大楚一河之隔,這邊,青州漁民淳樸富饒,那邊,楚國漁民賦稅繁重,民不聊生。連大楚邊境之人都過人心惶惶,飢不擇食,可想而知,天子腳下,更是,打壓一片。」

思涵心頭有數,稍稍將目光從藍燁煜身上挪開。

她對楚王並非太過了解,但也略微耳聞,只是本以為世上謠言定是被世上之人添油加醋的傳得過了,但卻不料,那有關楚王的謠言哪裡過了,明明是真實寫照。

連大楚京城的百姓都這幅怯弱的模樣,也不知那楚王,究竟威儀狠烈到了何等地步。

一時,心底倒逐漸生了幾縷複雜與好奇,卻也正這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長公主,攝政王,楚京別宮到了,請二位下車。」

恭敬的嗓音,自車外而起。

藍燁煜並未耽擱,率先慢騰騰的挪身下車,待思涵也挪身至馬車邊緣時,他抬手而來,極是自然的將她扶了下來。

相較於碼頭上的失禮,這回,劉鈺倒是親自來迎,小心熱絡的朝思涵緩道:「我楚皇壽宴,是在後日。是以,今日與明日,便勞長公主與攝政王在這行宮落腳休息。待得楚皇大壽之日,再由大楚親衛軍接二位入宮赴宴。」

藍燁煜勾唇一笑,「如此,倒也可。」說著,抬眸朝前方那偌大威儀的行宮宮門一掃,「只是,不知楚王大壽,究竟有幾國要領前來赴宴。」

劉鈺恭敬道:「不多。楚皇就邀了五國而已。」

思涵瞳孔一縮,「哪五國?」

劉鈺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目光朝思涵落來,恭道:「東陵,東陵,大齊,樓蘭,還有,大英。」

大英。

最後兩字入耳,思涵驀的一怔,瞳孔也順勢皺縮一團。

那大英極少出現在世人面前,且極是神秘。傳聞,那大英之人玄術了得,無人能克,若大英有心爭奪天下,這天下列國,定無法阻擋,紛紛成其城池。

如此,那與世無爭的神秘大英,竟突然來楚賀壽,這般說來,難不成那大英,也準備走下神壇,開始,融入俗世,從而,角逐天下了?

思緒翻騰搖曳,思涵滿目厚重,一時之間,足下也稍稍而僵,待得片刻,她才回神過來,目光下意識的朝藍燁煜一落,卻見他滿目從容溫潤,清透莫名,似也是,早已將她驚愕與訝異全然看穿。

「長公主,攝政王,請吧。」劉鈺將藍燁煜與思涵雙雙打量一眼,再度而喚。

藍燁煜懶散點頭,突然伸手握了思涵的手,牽著她緩緩往前。

那行宮的宮門,著實威儀霸氣,門檻極為寬敞,同時入得五六人都不成問題。

思涵一行先行入內,東方殤一行接著而來。

只是,也不知楚王是有意還是無意,已提前將大楚落腳之地安排在了別宮極的北邊,而思涵東陵一行人,則安排在了南邊。

如此格局,無疑是東陵與東陵對立,也算是互不相擾,思涵略微滿意,並未覺得有何不若,奈何待剛入得南邊的月牙殿時,還不曾在軟榻坐定,便聞藍燁煜突然朝身後跟來的劉鈺懶散而問:「這南邊之殿,為何喚作月牙殿?」

劉鈺怔了一下,忙道:「這個,臣下倒是不知了。只是以前聽聞,這行宮是專程為董鄂妃所建,是以這殿中的名字,也該是董鄂妃起的。」

藍燁煜嗓音微挑,「哦,是嗎?但本王怎聽說,大楚已故前皇后小名,便喚作月牙。董鄂妃以月牙二字來命名這南面的別宮,就不怕,招鬼?」

這話一出,倒是頓時將劉鈺嚇得不輕。

他渾身都抑制不住的顫了顫,面色慘白。當年前皇后慘死時,他還僅是兒童,不經世事,后聽膽大的小夥伴嬉笑言道前皇后死的時候,眼珠子掉了,脖子掉了,四肢也掉了,血水與蛆蟲溢了滿地,這些東西,便也成了他年幼時一直驚恐印刻在心底之事。

而今成年了,雖不弱小時候那般膽小,但那種猙獰之感仍是長年累月的積在心底,鮮少想起,加之楚皇與董鄂妃也早有命令,不得大楚上下提及前皇后此人,是以那前皇后便在歲月里徹底封存了,無人敢提及,也無人願提及,他心底的那烙印與驚恐,便也早已封存。

但如今,那前皇后,竟被這東陵之人,再度,提起。

劉鈺心底驚跳,心底的烙印驟然清晰,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轉眸朝周遭掃了一眼,極是忌諱小心的朝藍燁煜道:「攝政王,楚皇與董鄂妃數年前便已下令,大楚上下不得再提前皇后之名,望王爺謹記,前皇后已為大楚禁忌,王爺切莫再提此人,免得,惹了殺生之禍。」

這話一出,心底又突然反應這南面的宮殿名為月牙,劉鈺雙腿登時有些發軟,目光驚顫虛浮,不敢多呆,當即彎身朝思涵與藍燁煜一拜,忙道:「臣下還得即刻入宮回稟楚皇,不敢耽擱,告辭了。長公主與攝政王若還有其它需求,直接與這月牙……月牙殿中的侍奴吩咐便是。」

嗓音落下,竟是不待思涵與藍燁煜反應,便已迅速踉蹌的急促出殿。

劉鈺的所有反應,思涵皆靜靜看在眼裡,待見劉鈺徹底消失在殿外遠處,她才逐漸回神,低沉而道:「如此說來,這月牙殿倒是邪乎了。只是就不知楚王刻意將我東陵之人安排至此,究竟是輕視怠慢,還是,刻意辱沒。」

她說得極為平緩,低沉清冷。

然而嗓音落下半晌,身邊的藍燁煜,卻並未出聲。

思涵微怔,不由轉眸朝藍燁煜望來,則見他滿面沉寂,那雙深邃的瞳孔,無波無瀾,卻是幽遠至極。

「攝政王在想什麼?」思涵按捺心神,低沉而問。

這話一出,藍燁煜才回神過來,垂眸朝她勾唇一笑,「不過是在想,長公主方才之言罷了。」

「攝政王可想通了?」

藍燁煜緩道:「楚王將東陵之人安排在這月牙殿,許是,折辱的可能性較大。」

「但楚王傳來文書,是邀我東陵同謀,如此一來,既有同盟之心,想來折辱的可能性也不該太大才是。」思涵稍稍皺眉。

藍燁煜嗓音突然幽遠半許,「長公主還是稚嫩了些。償」

這話一落,他稍稍將目光從思涵面前挪開,「楚王若當真有意與東陵同謀,便不會再邀東陵。再者,此番五國皆至,我東陵獨獨分了這月牙殿,那楚王啊,興許不是專心要與東陵同謀,也許,是要將東陵當作炮灰。長公主莫要忘了,楚王心狠手辣,連東陵這等強國都敢對付,其野心,也是大如通天。」

Category:

Share:

Join the discussionSHARE YOUR THOUGH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