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枚朱果,瞬間破裂成四份。

頓時,有一股鮮甜的氣息,瀰漫了出來。

而,此刻。

刷刷刷!

玉石,瞬間飛到了四周,以特殊的規律擺放在了地面上。

珍貴的藥材,諸如人蔘,靈芝,龍涎香…

隨着陳縱橫雙手一搓,瞬間化作了粉末,漫天飛揚!

而後,輕輕落下,彷彿一層薄沙鋪在身旁。

嗡……!!

隨着這一道靈陣布下。

頓時,四周的空氣中,都是掀起了一絲異樣波動!

秦蒼穹拍了拍手,露出滿意神色。

這一道聚靈陣,雖然屬於是最低等的陣法,古時修真者隨手都能布下。

但,隨着時間推移。

那一味朱果,卻是極難找到。

即便秦蒼穹,身為西境之主,天王之尊。

依然,用了近一個月時間,才從市面上找到…!

而,此刻。

秦蒼穹,緩緩盤腿坐下,神色凝重,閉上了眼睛。

在片刻的沉寂后。

轟…!!

他的腦海中,似乎有一道平地驚雷炸響!

讓人的腦袋都是嗡嗡作響!

而,此刻。

四周的靈氣,宛若潮水一般,瘋狂呼嘯而來…!! 上馬車的時候,趙平娘就握著蘇嬤嬤的手,一直到馬車停在趙家二門裏,她的手都沒有放開。

這一路,自責、忐忑、渴盼、欣喜……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激得她渾身緊繃,無論蘇嬤嬤怎樣安慰,都放鬆不下來。

「十八年了……」車輪嘎吱一聲停下,羅太太的心卻跟着提了起來。

才聽見丫鬟們喊『來了,來了』,車帘子就被人打了起來,三五個丫鬟滿臉堆笑的迎在一邊:「姑太太可算是來了,大夫人和二太太都快等急了。」

說話的功夫,丫鬟們已經伺候着羅太太下了車。沒等大家恭恭敬敬的行完禮,大夫人和小舅母就親親熱熱的迎了上來:「可讓我們好等。」

趙平娘要給嫂子行禮,大夫人一把托住了她:「都是自家人,哪來那麼多虛禮?」

又見蘇嬤嬤要跪,趕忙讓身邊的老嬤嬤扶住:「嬤嬤也不要客氣,萬事先進了屋再說。」

「就是,就是,都先進去。一群人烏泱泱的站在外頭,怎麼說話?」

小舅母過來挽住趙平娘,又回頭去看羅曼姐妹。見她們也下了車,正由丫鬟簇擁著過來,便扶著羅太太往裏頭走。

一路上,小舅母指點着各處景色給羅太太看:「聽聞年說,這棵樹是你十歲那年親手種的?」

趙平娘仔細凝望着那棵樹,好半天才認了出來。那棵山茶樹是自己在路邊撿的,撿到的時候要死不活,細碎脆弱得好像風一吹就會幹枯。

她非要帶回來種,僅僅是因為她要找個理由,把趙聞年才種下的那棵樹扒掉。

趙聞年想要一棵楠樹,他文章做得好,父親就親自買了回來獎給他。恰巧種下的那天,哥哥貪玩沒完成功課,父親順手摺下楠條打了哥哥一頓。

趙平娘記恨楠樹,更討厭趙聞祥。

所以,她傲慢的拔掉了那棵已經成活的楠木,將這棵一看就活不成的茶樹種了上去。

後來,趙聞年氣沖沖的找了過來,手裏拿着被她拔掉的、已經乾枯了的楠木質問她:「那麼多地方可以種你的花,為什麼非要搶這一塊。」

彼時,裴嬤嬤正在給趙平娘染指甲。趙平娘低頭挑着指甲花顏色,挑釁的看了他一眼:「那裏風水好,只有種在那裏,茶花才能活。」

趙聞年衝過來要打她,裴嬤嬤以攔架的名義,掐得趙聞年直哭。

她以為會迎來一場風波,可到最後,也只有大哥過來看了看她,說了幾句她做得不應該。當時,她很不服氣,覺得自己是為哥哥出氣,哥哥卻向著外人。

和大哥,也是從這些小事開始,一點點的疏遠……

「前幾年,這樹病過一場,枯死了大半棵。都以為它要活不成了,連花房的老花匠都想砍了它重新種。聞年卻捨不得,到處尋名匠,折騰了大半年才又救過來。」

肖明蕊不知道這棵樹中間的波折,卻明白丈夫對這個姐姐的感情:「我家聞年可半點不愛花,他當時瘋了般要救這老花樹,我還以為他中了邪。後頭聽嫂嫂說,這是你親手種的,才明白過來。」

然後和他好好的打了一架。人家都和你們斷絕關係了,你卻連顆人家種的草都放不下。賤不賤,賤不賤?

看着面前長勢喜人的茶樹,聽着肖明蕊親熱的語調,趙平娘眼眶忍不住的濕潤。她心裏又是自責又是內疚,又是甜蜜又是溫暖,最後都匯成淚流了下來。

「好好的,這是怎麼了?」

肖明蕊還有些愣,大夫人已經拿手絹給她擦乾了淚:「都是過去的事了,誰對誰錯都過去了。咱們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往後互相支撐比什麼都珍貴。」

「嫂嫂!」趙平娘撲進嫂嫂懷裏,哭了起來:「以前,是我不好,我錯了。」

這麼多年,勸她的話說了無數,擺事實、講道理了無數回,她何曾覺得自己錯過?大夫人摟住泣不成聲的趙平娘,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她的背:「過去了。以後咱們好好的,都好好的。」

看着娘親倒在大舅母懷裏哭,羅蘭怯怯的拉着姐姐的手,無助的抬頭看着羅曼。

羅曼便蹲在她面前,小聲道:「沒事,哭過這一場,娘親和舅舅家,就徹底和好了。」

「真的?」

此時,趙平娘已經被大舅母哄好。羅曼引著妹妹抬頭去看,笑道:「你看,是不是好了?」

哭過之後,趙平娘進門時的拘謹、忐忑已經消失了。她一邊挽著大舅母一邊挽著小舅母,三人小聲的說着什麼,幾個人的神色都自在了不少。

「都快過去吧,二爺在正堂快等不及了。」

一群人加速前進,才遠遠的看見正堂,趙聞年就帶着趙崇文、趙崇安迎了上來。見到竟已經有了白髮的趙平娘,趙崇安鼻子開始發酸。心中的那些怒啊、怨啊、氣啊全都化成了心疼。

「姐……」一出口,發現自己的聲音竟帶着哽咽,趕忙將後頭的話吞了回去。擺手讓大家都進屋的同時,率先轉身走了回去。

趙平娘才停了淚,見得趙聞年這幅光景,又哽咽起來。

「今天是我生辰啊姐姐,就不能都開心點嗎?」

趙平娘臉上還掛着淚呢,當即就綻放出一個明媚的笑:「開心,從進門起我就開心得很。這麼多年了,我一直以孤家寡人自居,可其實不是,我有從來沒拋棄過我的你們。我從來沒這麼踏實、這麼幸福過。」

「那咱們今天就好好開心,好好幸福。」

肖明蕊本身就是個活潑性子,見趙平娘點頭,拉着趙平娘就往屋裏跑:「快點,進去讓孩子們給你磕了頭,再給我賀了壽,咱們好開席。」

又壓低了聲音在趙平娘耳邊道:「聞年特意請的江南廚子,我今天可要好生見識見識。」

進了正堂,趙聞年的情緒已經控制好了。他和趙平娘互相見了禮,還沒來得及敘舊,肖明蕊就搶先讓孩子們過來磕頭。

趙崇文、趙崇安、趙曦排著隊給趙平娘磕頭,吉祥話一句接一句的出口,說得滿屋子人喜笑顏開。

等趙平娘的見面禮派完,大夥兒又給端坐在上首的肖明蕊賀壽。肖明蕊性子跳脫,又有心哄滿屋的人開心。她一會兒朝趙曦要更精緻的賀禮,一會兒要趙崇安替她作詩,一會兒又逮著羅蘭,要見識她蒸花露的本事。

幾人你推我讓,你追我趕,鬧作一團。滿屋子的人看着,都跟着露出了笑臉。

趙聞年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趙平娘身邊,看着她頭上的白髮、眼角的皺紋發獃。趙平娘轉頭對他輕笑,主動拉住了他的手:「比以前高大壯士了,像爹一樣器宇軒昂,俊朗得很。」

「姐姐……老了!」

「兒女都那麼大了,我自然得老。」趙平娘臉上的笑很真誠:「孩子們頑皮,你當舅舅的,多照料。」

趙聞年眼眶又開始發紅,他慌忙偏過了頭,悶聲道:「好。」

因着這一句好,用罷午膳趙聞年就將羅庭琛叫到了書房。

上一次見,趙聞年還有些疏離客套。今天見了趙平娘,肩上便全都是身為舅舅的責任。

所以,寒暄了兩句家常,打聽了趙平娘生活的細節,又詢問了晚照苑前段時間的煩亂之後,便開門見山:「你大舅舅本來有機會陞官,去真定府路任轉運使。不過他拒絕了,這一拒絕,可能要得罪不少人。」

「我聽說了。」羅庭琛也開門見山:「因此,我特意去尋了和郡王,明天就要去和郡王府參贊。」

趙聞年一愣,眉頭緊接着就皺了起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知道!」羅庭琛無視小舅舅黑出墨汁的臉色,直言道:「太子不僅暴虐,還愛記仇。大舅不肯被招攬,只怕要被報復。有我在王爺身邊,真有事也能出點力。」

趙聞年定定的看着外甥,心裏忍不住的發熱:「知道回護家人,這很好。可聖上才四十……」

原本想再勸勸,可都成了定局,再說也是無益。

「如此,師爺和小廝都得準備了。」趙聞年嗔怪的看了羅庭琛一眼:「先說是秋闈后,現在明天就要去,一時間去哪裏抓人?」

又怕羅庭琛擔憂,趕忙開解道:「萬事有舅舅,明天一早,肯定把人給你送過去。」

羅庭琛倒不着急找師爺,有曼曼呢,多少事情都能商量。他試探著問小舅舅:「若荊湖兩路當真成災,小舅舅可有什麼打算?」

朝廷已經在準備賑災事宜,各地常平倉都在清點糧食,看有多少餘糧能用來賑災。對於賑災的人選,眾說紛紜,可猜秦王一系的人很少。

畢竟是收買人心、積攢聲望的好事,太子怎麼可能不自己上?

趙聞年猜的是秦王一系,得了太子招攬大哥的信,他就更確定了。他原本想等事情成了定局,再將趙家的打算告訴羅庭琛。可孩子已經問了出來,他便也透露了兩句——

「你既然到了和郡王身邊,舅舅肯定得幫你站穩腳。若王爺當真去荊湖兩路賑災,舅舅便將銀、糧都過到你戶上,你盡可調配過去賑災。」

果然如曼曼料想的那樣,趙家怕得罪太子,只會在暗地裏出手幫忙。羅庭琛在心裏感嘆了會兒羅曼的聰明和料事如神,緊接着神色有凝重起來:若真如曼曼所料,豈不是太子真會報復趙家,趙家馬上就要大禍臨頭?

羅庭琛額上有汗冒出來,他堅定的看着舅舅道:「晚照苑雖沒有舅舅富貴,可有力量救濟災民。

舅舅若當真有救人之心,就正大光明的出錢出力。善意是功德,不該拿來交換利益。我若冒領舅舅的功德,怕是要遭天譴。」

「你不肯?」趙聞年皺起了眉。

「萬萬不敢!」羅庭琛態度強硬。

趙聞年眼神銳利的看着羅庭琛,好半天都沒有移開。羅庭琛回望着小舅舅,同樣是半點都不退縮。 他們甚至派出了止水前去監視鼬。

「我知道了,我今後會注意的。

各位如果已經差不多的話,請回吧。」

鼬有些無奈的閉上眼睛,最近,他的心情實在讓他不願意和眼前的族人們爭吵。

但是,鼬的退讓卻沒有讓族人們因此離開,他們反而更近了一步,敵視般的看向了鼬。

「不過,我們還有一些別的事情想問你。」

Category:

Share:

Join the discussionSHARE YOUR THOUGH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