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條小蛇,從外面鑽進了帳篷裏面。

這條小蛇就像是睡着了一樣,共子珣那麼弄它它也沒什麼反應,軟趴趴的在那裏任着共子珣把它給丟到外面。

把這條小蛇丟出去了以後,共子珣又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屋子裏面的其他地方,沒有了所謂的‘花姑娘’,但是共子珣並沒有放鬆警惕,他把屋子裏面可能會鑽進額東西的地方都結結實實的給擋了一下。

“好了,可以休息了。”共子珣放下手裏的東西,然後脫掉自己的鞋子,然後癱在了睡袋上面。

褚一刀把兩人明天要穿的衣服翻出來,放在睡袋旁邊的一個行李箱上。

躺下以後,這才感覺到身體的痠痛,褚一刀不動聲色的翻了一個身,忽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共子珣閉着眼睛躺在那裏,似乎剛躺下就睡着了一樣,不過他的呼吸聲特別的輕,很明顯是有自主意識的竭力控制,褚一刀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轉過自己的身子,然後對共子珣說:“你好像落在車上了一點東西。”

褚一刀說完以後共子珣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就在褚一刀以爲共子珣睡着了以後,共子珣忽然轉過了身子,他的下巴輕輕的擦了一下睡袋,有一點摩擦的聲音,他的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身側擡起來放在脣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褚一刀瞬間明白,那個東西,是共子珣故意留在那裏的,但是會被誰拿走呢?還是早就被人拿走了。

——————————————————————————————————

第二天早上,共子珣是被鳥叫聲給吵醒的,他攤開自己的胳膊上下的掃了一下,果然,褚一刀已經不見了。

共子珣掙扎着起來,一臉鬱卒的往自己的身上套好了衣服,然後慢吞吞的走到了外面。

洗漱好了以後,他也沒看見褚一刀。

周圍的人已經按部就班的打點好了一切,看樣子是隨時都可以準備着出發了,這個時候了,褚一刀能去哪呢?

共子珣有點着急了,他一個轉身,準備在附近轉轉,找一下褚一刀,就在他轉身的時候,一隻手搭在了共子珣的肩膀上。

“你幹嘛去了?”共子珣這麼說,但是也沒指望褚一刀能回答,純粹是發泄一下剛纔他想找褚一刀的那種心情。

“你別亂走了啊,等會兒咱們就要出發了。”共子珣幫褚一刀整理了他的襯衫領子,隨後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褚一刀不是很高興的蹙眉,然後拍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共子珣就知道褚一刀會搞這麼一出,但是他已經習慣了。

“別亂走了啊!”共子珣說,成功的收穫了來自於褚一刀的一個大白眼兒。

他們倆這邊說話的時候已經有人在拆他們倆昨晚上短暫停留的帳篷了,共子珣現在過去,也是準備看一下自己是不是遺落了什麼東西。

褚一刀現在閒人一個,他就靜靜的看那些人在那裏折騰。

所有的帳篷都被拆卸了,東西也都被裝在了車子裏面,大家都忙碌的在這個曾經是他麼大本營的地方奔走,做着掃尾的工作。過不了多久,這裏的東西都會被撤走,慢慢的,一兩場雨過去,雜草重新長出來,茂盛的自然痕跡會吞沒一切人類存在過的痕跡。

“boss,東西都收拾好了。”一個戴着紅色鴨舌帽的女人對共子珣說。

不知道爲什麼,褚一刀覺得這個聲音有那麼一點的熟悉,他的反應速度快魚思考的速度,在女人看着共子珣的時候,他不動聲色的靠近他們倆,共子珣沒回到女人說話,反而先看了一眼褚一刀,沒想到倆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褚一刀沒吭聲,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共子珣。

又靠近了一點,褚一刀的眼皮跳了一下,這個香水的味道——-很熟悉! 共子珣來這裏的時候帶着一個女人本來就是一個挺稀奇的事情,更何況這個女人在工作的時候,在熱帶雨林裏面竟然還噴香水!

當然,這個不是最重點的。

除了赫連明月,其他的女人在褚一刀這塊本來就存在感不高,讓褚一刀覺得很燃的是,那個香水味提醒了他,昨天就是她射殺了那隻大猩猩。

當時她射殺了大猩猩以後,褚一刀立刻衝過去,這個女人很狡猾的升起了車窗,避開了直接的衝突——–哪怕是她很可惡的提前挑釁在先的。

共子珣在這邊就只看見了褚一刀饒有興趣的看着戴帽子的女人,而戴帽子的女人則是不動聲色的看着距離自己不遠處的一株低矮的灌木,所以,本來是被談話的中心的他現在被這倆人很默契的給丟在了一邊。

“咳咳。”

共子珣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然後說:“今天天氣很好啊!”,共子珣說完以後仰頭望天,自己的頭頂上正懸着一個黑乎乎的大塊烏雲,就像是一塊沒洗乾淨的髒兮兮的海綿,現在暫時的被魔法懸在半空中,等到吸飽了水分以後便解脫魔法的束縛,一下子失去控制的成塊兒的砸在地上。

除了頭頂上這塊礙眼的烏雲,天空的其他部分雖然被烏雲淡淡的侵蝕了一下,但是還是淺藍色。

沒有人符合共子珣的話題,還好,這個時候傑克在不遠處衝着他們———尷尬三人組遙遙的喊道:“快出發了!”

出發的號角被傑克的嗓門這麼人工的一吹,倒是嚇走了幾隻剛剛艱難的適應了人類的存在,不忍心拋棄自己的窩和剛出生的雛鳥的大鳥,它們撲棱棱的飛走了,沒有帶走一片雲彩,也很幸運的沒有留下一兩坨鳥屎。

褚一刀不動。

共子珣也就沒法動。

共子珣很憂心的揣摩着現在這兩個人的氣氛,實在是他一個外人,怎麼解決人家一家人的事兒。

共子珣這邊看看帶着鴨舌帽的女人,那邊又分心看了看一臉正直的褚一刀,覺得手心手背都是肉,哦不,是裏外不是人。

“你們倆聊着,別說太久,五分鐘,我跟你說車子燒着油也是挺費錢的!”

共子珣說完,收到了兩人如出一轍的白眼,共子珣覺得邁出的步子一抖,步伐一偏,差點踩到旁邊已經腐爛到鬆軟的樹根,現在已經變成腐殖質的那一堆髒東西的裏面。

這要是掉進去,不僅鞋髒了,褲子也懸。

如果不能美麗的,體面的站着,那簡直不可想象,這就是共子珣最擔心最害怕的事情!

“知道你們倆視金錢如糞土,換個想法,現在在氣缸裏燃燒着的油,不僅僅是資本流通的消耗品,而是石油的一種衍生物,想當年俄國的總理受到一份機密的報告,如果他們的國家失去了石油……”

“閉嘴!”

又是異口同聲的呵斥。

“行了行了,我走了還不行麼!”共子珣做了一個投降的收拾,然後走向一直看着他的傑克,因爲背對着褚一刀,所以共子珣很放心的露出一個很奸詐的笑容。

褚一刀被剛纔的那一個聲音驚擾了心神,他難以置信的往帶着紅色鴨舌帽的女人那裏湊近了一步,然後擡起自己的胳膊,看樣子是試圖想把對方的帽子給摘下來。

對方察覺到他的逼近,沒有意料之中的躲開或者逃走,而是很倔強的站在那裏,一聲也不吭。

褚一刀很小的時候,曾經在父親的帶領下,去過一次南京。

曾經中國歷史上佔有一席之地的名城,曾經的六朝古都,在去之前,褚一刀也暗暗的期待了很久。

妻子去世以後一直單身的褚子雄並不是很會照顧孩子,自己的生活也就是勉強的維持着不耽誤工作,孩子能夠吃飽,按時上學,也沒系統的研究過什麼兒童心理學,沒有一般家長希望自己的孩子永遠保持着那種可愛的童真,相反,褚子雄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快點的長大。

飛抵落地在晚上,胡亂的睡了一覺以後,第二天一早,褚子雄就帶着褚一刀來到了南京大屠殺紀念館。

沒去過的人無法感受那端殘酷的歷史帶給當時遇難者的傷痕,和整座城市無法被撫平的傷疤。

褚一刀當時特別的小,被褚子雄一直拖着向前走。走出來的時候,褚一刀的眼睛紅紅的,他真的是怕極了。

回去的時候,馬路的兩邊有茂盛的梧桐樹,不知道是不是梧桐樹還是屬於其他的書中落下來一種帶着毛毛的東西,褚一刀一聲不吭的跟在褚子雄的後面,沒過一會兒就覺得自己的嗓子眼兒好像被那種樹毛給堵住了,無法發出聲音———–就像現在一樣。

“明月。”

一個簡單的名字就這樣梗住了褚一刀的喉,他沒第一時間認出來明月。

她帶着鴨舌帽,剪短了頭髮,穿以前從來不會穿的衣服————但這都不是關鍵,最關鍵的是,她一直都偏着臉沒有正對着他,沒有用她以往那種柔軟的像是剛剛熟透了額甜美的果實一樣的眼神看着她,沒有像還沒長大的柔弱的小動物一樣跟在媽媽的身後一樣跟着他。

這都不是褚一刀所熟悉的赫連明月,除了恐慌意外,褚一刀還覺得自己很心疼。

褚一刀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他本來放下的手又慢慢的擡起來的手輕輕的碰了一下赫連明月的帽子。赫連明月好像被這一下的觸碰碰到什麼開關一樣,被褚一刀這麼一碰,她就要轉身離開,褚一刀這一次還算機靈,一下子就拽住了赫連明月,掙扎中,赫連明月的紅色的鴨舌帽在倆人撕扯中掉在了地上。

赫連明月的長頭髮又被剪短了,鬆軟的短髮除了耳朵那塊兒被帽子給壓趴趴了一點兒,剩下的都很倔強的蓬鬆着,看起來毛嘟嘟的像一個小松鼠。

沒辦法,對你喜歡的人,你總是會覺得她很弱小,也會覺得她相當的可愛。

帽子掉在地上了之後,赫連明月便甩開褚一刀的胳膊準備蹲下身子去吧帽子撿起來。

褚一刀及時的拽住了赫連明月的手臂,隨後就像大蛇隨棍上一樣抓住了她的手。

赫連明月明知道甩不開褚一刀的手,還是硬生生的甩,不斷的甩,就好像要甩掉手上一塊粘人的膏藥一樣。

“哎,你們倆速戰速決啊!都等着你們呢!”共子珣降下車牀,速度的說完了這句話,隨後在褚一刀和赫連明月惱人的視線投射過來之前果斷的關上了車牀。

坐在他旁邊的傑克低沉的笑了,然後看共子珣。

“什麼時候有給人當媒人的癖好了?”

共子珣不答反問道:“沒來中國多久,說俗語倒是挺溜的了,所以說,有沒有興趣在這裏多待一段時間?”

“有着數千年文明歷史的國家確實很charming,但是你曉得能讓我停留的從來都不是這個……”

共子珣多雞賊,看見傑克開了這麼一個頭兒,眼看着說話的方向又要朝着他不喜歡的方向奔去,共子珣趕緊打哈哈的說道:“哎,你說他們倆會不會吵着吵着就親在一起?”

傑克看共子珣生硬的轉移了話題,也沒生氣,只是收回了自己在共子珣臉上覷巡的視線,慢慢的落在了自己在口袋裏握成拳的手。

……………………………………………………………………………………

“你怎麼在這兒呢?”褚一刀拽住了赫連明月的手。

赫連明月一臉倔強的看着他,咬着自己的下脣。

褚一刀看着有點心疼,她的小白牙肯定用了不小的力氣,這到底是有多不待見他啊!牙齒在下脣上留下的印兒有點深,褚一刀不自禁的說道:“別咬了。”

但是他說話的聲音太小,赫連明月沒聽見,也懶得分辨褚一刀到底說了點什麼,反正肯定不是她關心的話題。

就跟一根木頭,哦不,還不如一根木頭呢!木頭起碼看上去不會讓人心塞,實在是覺得看不順眼的時候還可以踢上兩腳順順氣,他在這兒誰能踢他,誰敢踢他,哪怕他現在臉上一本正經,手上卻很誠實的在非禮她。

“我說,你摸夠了沒?”赫連明月用還自由的右手輕飄飄的一拽,就從褚一刀的手裏把自己的帽子給搶了回來,然後自顧自的罩在腦袋上面。

經她這麼一提醒,褚一刀才察覺到原來自己的手一直在無意識的揉搓着赫連明月的小手。

這是不自覺的吃豆腐被抓包麼?

不過,是自己的老婆,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吧?

這麼一想,褚一刀沒有放開赫連明月的手,反而就着她的手把赫連明月往自己這邊兒拽了拽,倆人的距離又迷之靠近了。

“咱們先上車,一會兒再說,你看行麼?”

褚一刀在這跟赫連明月商量着。

赫連明月微微愣了一下。

沒等她有太多的反應,在車裏面的共子珣沒有耐心的鳴笛。

褚一刀和赫連明月兩人沒溝通好,沒商量好,最後就被這麼催着上了車。

上車了以後,因爲座位的原因,也因爲赫連明月就是不想和褚一刀坐在一起,於是兩人一個坐在副駕駛,一個坐在最後一排,倒是成了整輛車裏面距離最遠的兩位。

褚一刀他們所乘坐的這輛車裏面,一共有六個人。

前排的司機和副駕駛的赫連明月,中間一排座椅坐着共子珣和傑克,褚一刀和另一個沒見過的、挺年輕的、不苟言笑的小夥子坐在最後一排。

爲了節省能源,讓更多的電源提供晚上的照明功能,所以即使車子裏面挺熱的,但是司機也沒有打開空調。

“這車裏面也太悶了啊!”共子珣很挨不住的說,他作勢挪了挪位置像是受不了熱的樣子,其實是爲了把自己和傑克之間的距離拉的遠一點,傑克哪能注意不到共子珣的小心思呢?

“要不然就開會兒窗子?”傑克建議道。

大家都沒吭聲,共子珣把手掌打開,在自己的臉邊兒忽閃了兩下,權當是扇風來解除熱度了。

只要在熱帶雨林,不論是晴天還是雨天,空氣溼度都特別的大,雨天還好,只要是天放晴了,那種熱度一悶,幾乎讓人有一種窒息的壓迫感。

他們的車子在在林子裏面穿插着向前開,路的兩遍都是被枝葉給遮蔽住的樹和灌木,如果打開車窗,不僅不能起到散熱的作用,沒準兒會引得外面的什麼動物猛地竄進來,到時候就難辦了。

共子珣提過了這一茬兒以後就沒在吭聲,車子裏面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車子又前進了一段距離,因爲路上的精緻都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綠,這種千篇一律的綠讓人心裏產生了一種時空錯位的感覺,就像時間被凝固了一樣,感覺這一秒始終在重複着上一秒的事情,便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更何況大家的心裏面都裝着事情,彼此都不吭聲,這樣顯得這段旅途更是枯燥和乏味。

“停車!”

過了好久,褚一刀豁然被這個聲音給驚醒了,他在瞬間端正了自己的坐姿,首先就是向自己的旁邊看過去,就是坐在他旁邊的這個介於男孩兒和男人之間的同伴說出的‘停車’。

大家之前也都是見縫插針的補眠,現在也都進入了一級的警戒狀態。

大家都往回看的同時,褚一刀注意到,他們的座椅背後,也就是後備箱所在的位置,確實有了一點點的不對勁兒。

有‘噹噹噹’的響聲傳來,配合着褚一刀心跳的節奏,褚一刀恍然回神,他知道那種噹噹的響聲不是真的有那麼大的聲響,而是因爲座椅的震動帶動骨傳導,給他一種具體的感覺,最後轉變爲聲音的信號傳遞到大腦。

幾乎就在同時,共子珣的手臂一揮,司機馬上剎車。

在雨林裏面,哪怕是技術再高超的司機,也無法將車速更進一步的提升,但是由於他們行走的本來就不是什麼平坦的道路,所以猛地一個剎車使得坐在椅子上的人由於慣性都往前衝了一下下。

司機摸了摸自己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有點心有餘悸,剛纔自己也是一時着急,雖然注意到了前面有個小坑,但是還是剎車了,導致輪胎從那個小坑上面壓過去,造成了顛簸。

車子顛簸着滑行了幾米以後才緩緩的停下,在這期間,褚一刀覺得自己的心裏好像有一個鬧鐘一樣,在做着倒計時,同時,他的餘光裏看見坐在自己身邊的那個男人的手裏忽然出現了一把銀光閃閃的匕首。

這個匕首的長度很合適,適合近身的纏鬥,而且看着那刀刃上散發出來的寒光,褚一刀敏銳的感覺到這把刀一定不止一次的割開過它的敵人的喉嚨。

坐在自己旁邊的少年的手裏忽然出現了一把利刃,就像是變魔術一樣,褚一刀知道,這把匕首被這個少年放在自己的袖子裏面,隨時準備着…………

褚一刀沒有轉過身去,共子珣和傑克迅速下車,坐在褚一刀身邊的那個男人神色嚴肅,面部線條相應的有一些緊繃,他留守在車裏面。

所以,車裏面不止是六個人,還有一個人,在後備箱裏面,被關着。

只不過現在他要逃竄出來了———–共子珣和傑克,還有坐在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到底能不能制服的住後備箱裏的這個男人呢?

褚一刀忽然又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個預感在他不經意的看前面的時候陡然放大———-赫連明月本來是端正的坐着,現在不知道爲什麼身子變軟,癱在了一側,腦袋靠着窗子。

此時共子珣和傑克都已經走到了車尾的部分,他們做好了準備,車燈左邊站着一個,右邊又站了一個,只等後備箱打開,然後他們便可以左右包抄,把那個搞鬼的人給守死。

但是他們倆忽略了,搞鬼的人可能不止有一個!

褚一刀和赫連明月還有那個變節了的,或者本來就不是歸屬於共子珣的勢力的那個司機之間隔着一排座位,不論是怎麼弄,褚一刀只要稍稍有些動作,總會驚動前面的司機,又或者說,赫連明月現在呈這種姿勢暈倒,本來就是這個司機的一個暗示信號———她人在我的手上,你不要輕舉妄動。

褚一刀覺得自己的嗓子眼兒裏面乾巴巴的,似乎心臟隨時都會從嗓子眼兒裏面跳出來。

褚一刀的變化引起了坐在他旁邊的那個男人的注意,他的表情瞬間變了一下,就在這個時候,車子就像是一頭憤怒的咆哮着的獅子狂奔着、莽撞的向前衝。 車子像一頭咆哮着的獅子一般往前衝,之前的共子珣和傑克因爲後備箱有問題已經下了車子,褚一刀和那個男人坐在車子的最後一排,因爲距離遠,也因爲不知道叛變何方的司機的手裏還挾持着人質,於是褚一刀一時沒有做出反應,也不能做出反應。

不進如此,褚一刀還要防止身邊的男人做出什麼舉動刺激到前面的司機,司機的手裏還挾持着赫連明月,萬一身邊的這個人做出什麼舉動,司機會做出什麼傷害赫連明月的事情。

畢竟,按照褚一刀的理解來講,共子珣纔是身邊這個人的老闆,而他和赫連明月,卻只是兩個和局勢無關的人,他們不必瞭解他們兩個到底和共子珣有什麼樣的關係,畢竟老闆纔是他的衣食父母。

從邏輯上考慮,讓這個車子掙脫他的控制繼續向前開是他的失誤,畢竟在自己老闆的眼皮子地下發生了這種事情——–受了調虎離山之計下了車,結果車子裏面的人卻把他們給甩在了後面,而他沒有讓車子停下來…………

怎麼想想都不是小問題。

褚一刀把身邊的男人看的死死的,就怕他有點什麼樣的舉動。

身邊的男人因爲剛纔車子的運動身體忽然一緊,褚一刀因爲他的動作也是心底的暗暗緊張了一下,但是幾乎就在他身子一緊的同時,他攥緊的拳頭,還有臉部僵硬的線條都慢慢的平緩了下來。

褚一刀一愣,覺得這樣的現象還是不可以放鬆警惕。

坐在前面的赫連明月仍然是頭靠着窗戶,沒有一點點的細微的動作,褚一刀不知道駕駛着急速前進的司機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能在短時間內讓練家子的赫連明月沒有一點反抗的就陷入了昏迷當中。

褚一刀這邊兒還在想着,那邊只覺得自己的大腿有一點點的癢,麻酥酥的感覺,就像是有一次和赫連明月去她朋友的家裏面玩,結果赫連明月朋友家的小奶貓對他一見如故,蹭蹭蹭的跳到他的褲子上,然後順着褲子往上爬,當時就是這種感覺,麻酥酥的讓人有一種想一手揮過去,然後把這個小貓抓下來然後丟在地上。

但是當時礙於赫連明月一直很驚喜的笑着看着他們一人一貓,看那隻小貓奮力的向上爬,看褚一刀忍耐的蹙起來眉頭,赫連明月就是忍不住的想笑,笑的同時又忍不住菜褚一刀到底會不會一時的衝動把這個小奶貓一巴掌給甩到很遠的距離,這麼一想,一直笑着的赫連明月有忍不住的露出了點憂心的感覺。

褚一刀當時就看着她一會兒笑,一會兒蹙眉像是在思考什麼問題的表情看了很久,那隻小奶毛就掛在了褚一刀的褲子上有多久,最後還是因爲那隻小奶貓最後竟然要爬到褚一刀的毛衣(赫連明月挑燈夜戰了無數個夜晚的戰果)上時,赫連明月才咬着脣,憋着笑,把那隻活潑的過了頭兒的小奶貓給抱了下來。

褚一刀現在就是那種被貓撓了的感覺,不過體驗上肯定沒有那種天時地利人和的寧靜和溫馨的感覺,反而是一種隱隱的不安的感覺。

有一句話說的好:當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既覺得自己有了軟肋,也覺得自己有了盔甲。

褚一刀不動聲色的低頭一看,果然是身邊的那個男人在對他使小動作。

褚一刀按兵不動,身邊的那個男人見狀也沒了動作。

他們的車子是最後出發的,本來和前面的車保持着不近也不遠的距離,這樣的距離在平地上看起來可能遠一點,但是在叢林中,這樣的車距纔是安全的。

但是就是出於這樣安全的考慮,現在卻成了他們的不幸。

車子在最開始脫離了共子珣和傑克的範圍的時候,司機就強硬的扭轉了方向盤,然後在他們被車速弄得暈頭轉向的時候硬生生的別過了頭,往一條不是他們預計的道路上飛奔。

褚一刀他們不知道這個司機的最終目的地是哪裏,又或者瘋狂的司機並沒有方向,他們所要通往的最終目的地是死亡。

除了赫連明月現在栽倒在車窗旁邊,那個司機除了藉着機會利落的甩下共子珣和傑克兩個人之外並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和話語,他只是沉默的開車,但是他沒有一點的動作反而讓身後的那兩個身經百戰的人不敢輕舉妄動。

胸有成竹的人才會顯得這樣的底氣十足,極度狂妄的底氣十足。

他們沒有什麼能做的,除了觀察,因爲他們兩個人並不知道對方的底牌到底是什麼,而人質則是像睡着了一樣躺在司機的旁邊。

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正如褚一刀所想的那樣,坐在自己身邊的那個男人並沒有把赫連明月的安全放在心上,褚一刀眼皮一跳一跳的察覺到他要有動作發出。

Category:

Share:

Join the discussionSHARE YOUR THOUGH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