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我們是否該去知會任家一聲,畢竟我們的人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滕田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畢竟任家不是那一種隨便哪個殺手組織都能威脅,想捏就捏,想打就打的小家族。其財團的主人,“西亞之虎”任遙軒的赫赫威名,可是“影武者”先代首領“多光羅”大人也要忌憚三分的人物。

這一次,百鬼等同於襲擊了“西亞財團”的做法,面對着那隻“猛虎”不顧一切的強力手腕,以及“任家”可能接踵而來的毀滅性報復——無論是誰也不得不好好考量一下。

“這……”在這一件事情上,德光作爲“影武者”的少君,的確也顯得非常爲難。

首先,一方便作爲一個殺手,在執行個人任務時,殺手界的確有着“殺手個人不遺禍組織”的潛規則。即是說“百鬼假如不是在執行組織任務時,而是以個人的身份去執行個人任何的話,無論是否失敗了,也不應該將責任歸於其效忠的組織身上!”這樣一來,任家當然沒有怪罪“影武者”的理由與藉口。所以,德光當然也就沒有理由向任遙軒低頭。並且,以一個組織的身份一旦向某個人或者財團低頭的話,那麼日後在“殺手界”很難再找回從前的尊嚴了。

不過,從另外一方面來說,“任家”和“西亞財團”,卻也絕對不是“影武者”可以隨便糊弄的對象。先不談他們那可怕的家主,也不說跟“西亞財團”眉來眼去的“刺客”組織,就單單說以他們的財力而言,也是絕對可以以收買其他殺手組織對自己進行不記後果及成本、且無休止的報復。並且,以任遙軒的風聞而言,他也絕對是屬於敢做任何事情的傢伙。至於所謂“殺手界的潛規則”,既然是“潛”規則,而不是正式的法則,那麼效用對於任遙軒這樣的人來說,可能就會大打折扣了。畢竟這個世界是以強者爲尊,一些規則的制定最初意義也只是讓有實力的人來修改的。


綜上所述,德光現在可以說是進退兩難。到底是要去和“西亞財團”進行一次照會,撇清楚自己組織與百鬼個人之間的關係,還是對此不聞不問,等待着任家的一些行動呢?

德光心裏也明白,這個選擇很重要。一方面是“影武者”的顏面,一方面是“任家”的報復,到底自己該怎麼選呢?

思索再三,德光最終的眼神定格在了,眼前卑躬屈膝的滕田身上……

作爲上位者,有些權利一旦擁有了,就不會在想放手。譬如,凌駕於一切之上的那種快感,一旦享受過了,也就再也不可能向誰低頭。德光也是如此。作爲亞洲第二大殺手組織的少君,其實德光雖然感到遙軒不好惹,但是也並不是真正的怕了任家。暗暗思量之後,一方面,現在德光正積極的促成“影武者”與“天規”長老會的合作,另一方面“影武者”自己也是兵強馬壯,表面上真的是勿須太過於擔憂。

“哼,不過只是一個財團罷了,即便是他們的家主真的是猛虎,我們影武者也不用理會。”

最終,被眼前的迷茫遮蔽住了眼睛的德光,還是做了一個讓自己後悔終身的決定。

最起碼,會有很多人感謝德光這一次的抉擇。 現在的時間是6月14日,六點時分,天微亮。距離6月23日還有九天!

不同於昨日的炎炎夏日與萬里無雲,今天凌晨開始大雨就“嘩啦啦”的襲擊了整個南市,似乎在洗刷着南市一天前的一切。昨天發生在“西亞財團”的恐怖襲擊事件,也彷彿可怕的瘟疫一樣,一下子就讓整個南市變的蕭條起來。現在的南市,無論是大到害怕成爲下一個攻擊目標的公司,還是小到害怕被綁架的白領職員,不禁都有人人自危的覺悟。

基於以上的緣故,所以平日裏早起準備趕地鐵的上班族,今天到現在也沒有看見幾個。而除了使得南市上班族的生活發生劇烈的改變外,爆炸事件的惡果,還包括使得現在的南市亂成一鍋粥。環型道路上不時呼嘯而過的警車、在公路交通要口顯得刺眼的柵欄,一批批如臨大敵的警察,不間斷的巡視——這些都讓人感到現在的南市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不知道是否感覺到,以上的場景曾經也是跟日本的京都十分相象,同樣的事件與場景,自然而然的讓國外很多華而不實的媒體,發揮了最大的想象力,推斷此次事件或許和曾經京都爆炸事件的元兇“洛”,有着千絲萬屢的聯繫。

雖然事實上,那些媒體還是猜測對了一點點,“洛”和“百鬼”也確實有着千絲萬屢的聯繫,但是對於那些國外媒體在“晚間追蹤”報道里,把所有的事情歸咎到自己身上的做法,文靜非常的哭笑不得,並在心裏抱以十二萬分不以爲然。

“沙沙”的落雨瓢潑着似乎越下越大,顯得非常的急迫以及暴躁。

文靜或許昨天經歷一場生死存亡的考驗後,真正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以至於現在還沒有醒來。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所以今天的蕭哲也跟着沒有醒來……

屋子外的清晨暴雨越來越大,給人一種大事不好的感覺。斗大的雨珠夾雜着大風,早已經失去了垂直下落的正常路線,全部落在了市民們的窗戶上,漸起一陣陣的水花,四處散去。不過,對於一些粗心大意沒有關窗戶,雨水除了擊打在他的窗戶上外,還會適時的進入到他們家中,造成一點小小的潮溼。譬如現在的蕭哲屋內,就正水花四濺。

眼皮一陣陣的掙扎,蕭哲似乎想要睜開眼睛的樣子,不過似乎這樣的掙扎並沒有成功。隨着一陣掙扎過後,蕭哲仍舊是沉沉睡去……

其實剛剛聽着雨水像珠子一樣擊打着自己敞開着的窗戶,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蕭哲並不是沒有想過要起身去關上它。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因爲,閉着眼睛表現的正在熟睡一樣的蕭哲,已經動不了了。並且似乎還完全失去了自己控制自己身體的主動權!

暴躁,睡着了的蕭哲,臉上奇怪的慢慢開始呈現出了暴躁表情。

不得不說蕭哲他是個異類。相信突然發現自己控制不了自己身體,這樣的事情無論發生在任何人的身上,他臉上的表情都應該是恐懼,而不是暴躁。但是蕭哲卻是除了暴躁外,根本找不到一絲的害怕。因爲他的潛意識裏知道,自己的身體爲什麼動不了。

“我……不要想……起來……不要……”

眼皮就像是重鉛一樣,狠狠的覆蓋着蕭哲的雙眼之上。慢慢的模糊了他的意志,麻痹了他的感官。只有嘴上,還在沒有任何意識的發着一些古怪的音符與話語。

這樣不對勁的情況,早在昨天晚上蕭哲就已經發現了,但是那時他自己也已經全身不受自己控制了。根本無法通知任何的人和告訴文靜自己的狀況。迷迷糊糊與混沌之間,蕭哲似乎又突然在自己的記憶裏知道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相信這一切的起因就是暴雨雷鳴,還有那閃爍的電光。假如不是這些東西,那麼蕭哲原本已經平復下去的記憶中樞就不會又受到強烈刺激。那麼他也不會又開始慢慢想起一些曾經在這樣的環境裏發生過事情。

電光、雷鳴、暴雨,漂泊不定的遊輪,寒光流逝的飛刀,大海,以及一些自己根本不認識的人也相繼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就像是宿命一樣,又如註定一般,所有的人,饒了一個大輪迴,又重新回到了蕭哲的記憶深處。雖然,此刻的蕭哲根本就不知道他們是誰,又在自己的生命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窗外的暴雨越下越大,而蕭哲那張不開的雙眼皮則是越閉越緊。終於慢慢的,蕭哲那似乎進入昏迷的記憶一度遠離了城市,遠離了繁華,遠離了身邊的一切。迴歸於腦海記憶內一切的最深處。這裏,就是蕭哲記憶裏的禁區,也就是蕭哲一直不願意回想起來的過去。

最真實,最直接,最血腥以及最難以接受的過去。

“你到底是誰?”蕭哲失控的面對一陣暴風雪大聲吼道。


這裏的場景很是熟悉,依舊是那白茫茫的一片,千里冰封,雪花席捲。一切都給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樣的環境下的風雪聲,讓蕭哲的怒吼顯得無比飄渺,只能傳達不到數米的距離。假如不是擁有超凡的聽力,或許根本就可以無視蕭哲的怒火了。

另外,僅僅有聽力的話,也是看不見在那一片暴風下的身影的。白茫茫的雪色,那個唯一不和諧的雜色,似乎就是蕭哲與眼前這個只批着一件斗篷的年輕人。

雖然蕭哲現在和那年輕人只有幾步之遙,但是他卻因爲風雪始終不能再向前邁上一步。使得蕭哲走上前去將眼前的混蛋揍上一頓的想法不能得以實現。

此刻的年輕人,正低下曾經狂妄與高傲的頭。手上不斷用小刀雕刻着的木雕,已經顯露出雛形了。看着那自然的雕工,一痕一劃,痕跡工整,力道十足!

面對着蕭哲已經咆哮了整整一個晚上的聲音,猶如困獸之鬥的狀態,年輕人根本就沒有在意。

“回答我,你到底是誰?爲什麼每一年的這個時候都會出現?爲什麼長的和我一樣?我又爲什麼要每次都面對着你這樣的瘋子。”蕭哲在暴風雪下,顯得越來越暴躁了。

終於,蕭哲的一連串帶着濃濃疑問的咆哮,觸動了眼前的年輕人某根神經,讓他擡起了原本清秀的臉。

蕭哲從來沒有凝視自己的臉的習慣,因爲他還沒有到那樣自戀的地步,但是蕭哲卻敢打包票發誓,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絕對和自己除了相像外,沒有任何的共同點。

因爲眼前的這張臉,給了蕭哲一種非常矛盾以及悲傷的感覺。似乎,在這張酷似自己、線條冷硬的臉上,蕭哲看到了這個眼前的“自己”,曾經擁有的一切。其中,包括“曾經年少時的囂張跋扈”,“不將一切放入眼中的自信”,“漠視世間萬物的冷漠”,“掌握一切之後的狂妄”,之後的就是“後悔”“內疚”“自責”,最後剩下的,就只有那“無邊無際的仇恨”以及還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感傷”。

年輕人那種種可以在臉上看見的神色,忽然全部變成了蕭哲的情緒,在蘊涵了種種不和諧的與對立的心態裏,蕭哲終於感到了一絲的畏懼。

在心底深處,或許恐懼感還是存在的。只是,與別人的那種害怕不知名危險的恐懼不一樣,蕭哲害怕的東西,只是“覺得”自己在抗拒和本能的排斥,而非一般意義上的畏縮。

“我……不要想……起來……不要……”不知道爲什麼,一下子蕭哲就痛苦抱着自己的頭,像野獸一樣嘶吼起來。

“我並不想讓你回憶起什麼,只是想讓你清楚的瞭解一些真相罷了!”年輕人的語音很是清脆,但是卻似乎有種無視風雪聲的力量。毫不費勁的就徑直傳到了蕭哲耳朵裏。

“真相?”聽到這一句話之後,蕭哲原本撕扯着自己頭的動作,一下子就停頓了下來。艱難的擡起頭來之後,瞳孔似乎一下就放大了好多……慢慢的擴散開來……

“是的,真相!”年輕人的聲音裏,充滿了苦澀。身影終於慢慢的消失在風雪之中。

似乎是在某個海島的草坪上,有一個年輕的年輕人正懶散着享受着上天賦予萬物的陽光。高空之中,則有一個小黑點在慢慢漂移,落下一個移動的黑色斑點在地面亂竄。遠處還有幾聲沙鷗的鳴叫,微微吹拂而來的海風,使得這裏所有的東西與環境都顯得那麼的和諧與遠離外面世界的紛爭。

似乎原來的畫面就是這樣的,蕭哲擡起的頭,很困難的,終於看清楚了眼前的事物。這一次,他已經並不感到奇怪,因爲這裏的東西,似乎都似曾相識,給了他一種濃濃的親切感。

“你到底在看什麼?狂!”一箇中年人深沉的聲音就在這時響起,一邊打着酒嗝還一邊不滿的說道。

這個酒鬼的話並沒有立即得到年輕人的回答,看着年輕人不斷仰望的視線,他不禁也舉起了手遮住那刺眼的陽光,隨着那個年輕人的眼神,看向了天空。

“我在看天空上的那一隻鷹?”年輕人的聲音中的冷淡,像冰冷的飛刀一樣讓人感到冷徹心扉,不寒而慄。

“鷹?”看了看天空的那個小黑點,大叔略微帶點無聊的打着呵欠,“喜歡的話就向長老會知會一聲,讓組織裏養上幾百只玩玩吧?”


“什麼時候我做的決定需要向長老會說明了?”

“我知道你從來不把長老會當成一回事,更沒有一點把長老會放在眼裏的意思!”聳了聳肩膀,大叔的語氣中除了一點的責怪外,還有很大的讚賞。畢竟真的像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樣,把組織裏的精神領袖當成一堆垃圾的人可不多見,“但是你卻一定要明白一件事情,那就即便是現在以你爲首的‘八將’,此刻都還沒有全部達到那一種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所以必須學會忍耐。”

“知道我爲什麼喜歡鷹嗎?”年輕人不置一詞,嘴角慢慢掛起一個笑容。

“爲什麼?”酒鬼大叔也很疑惑。

“因爲他們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翱翔在天空之上,不懼怕任何的風暴與寒流,停留在最高處,俯視着世間的一切,享受着‘唯我’的最高境界。”

年輕人一邊述說着,一邊還躺在草地上慢慢的將自己的手伸到胸前,狠狠的握緊!似乎將一切也全部收入到自己掌中一樣。

“依靠自己的力量?”玩味的重複了一遍年輕人剛剛說過的話,酒鬼大叔似乎明白他想表達什麼意思了。

“總有一天,我會將‘八將’的權利全部囊括在自己的手中,以自己的力量和意志支配‘天規’,解散長老會,甚至讓整個亞洲殺手界重新洗牌。以我的名義主宰亞洲的黑暗世界,我要讓世人知道,什麼叫做‘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看着眼前年輕人冷漠的神情下那狂熱的神色,大叔只是又喝了一口酒,沒有再說什麼。

或許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做的到,也或許明白,假如不出意外的話,像他口中形容的那一天,也就快要到來。也許,在幾年之後年輕人坐上首領的位置後,一切都變成可能!

不過,就像是上天跟所有人都開了一個大玩笑一樣,命運這樣難以琢磨的事物,往往是有些人猜中了開頭,卻也猜不中結尾。

只能留下不少的遺憾與一陣又一陣的嘆息! 眼前的一切都在變幻着,蕭哲感到了一陣又一陣的躁動。可就是無論蕭哲如何努力的想去看清楚眼前人物的臉龐,都會被朦朧的一片遮住,只能看見大概的輪廓,而不能清楚的看見全部的面孔。所以此刻的他,也只能從聲音中分辨周圍的一切……

這樣的情況非常的怪異,但是對於蕭哲而言,卻不用感到太多的擔心。因爲這樣的事情在過去的幾年中他根本就已經司空見慣了。一些古怪的念頭,一些自己不曾經歷的事情,一些偶爾竄出來的槍械知識,還有那自己莫名其妙的技巧與反應,甚至是自己根本沒有去系統的學習過廚藝卻能炒出一手好菜來,這些都是他非常之疑惑的事情。不過這些事情,現在已經全被他歸類到曾經的記憶裏了。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太過於擔心自己的情況。

“狂”?剛纔那些對話中的某個字眼,條件反射一般的讓蕭哲心跳速度徒然變快了一拍。“狂”是誰?這是名字還是其他的什麼含義?又有什麼樣的寓意呢?爲什麼自己會對這個字眼感到熟悉?隨着心中的一陣悸動,蕭哲對這個充滿了熟悉與陌生的字眼,感到了相對牴觸與渴望這兩種並存的感覺。潛意識深處,蕭哲牴觸的是那段記憶,渴望卻是的那段記憶後所擁有的勢力與實力。關於這一點,蕭哲敢保證,“狂”這個字眼絕對是不如它表面上顯得那麼的膚淺。現在的他,開始思索起第一個關於自己過去的字眼——“狂”。

記憶在不斷的變化着,眼前的畫面也在不斷的變化着。隨着自己情緒的波動,一切似乎又變的詭異而不可琢磨。

一切都在慢慢的淡化開來,就像午後的陽光衍射在臉上一樣溫馨卻不真實。

蕭哲並沒有能夠想起自己從前所有的事情,就像是抽籤一樣,一段又一段的回憶相繼出現,等待着蕭哲的觸發。不過,假如蕭哲在這個時候,沒有回憶起那一段記憶的話,一段又一段的記憶,卻又永遠的失去了觸發的機會,成爲片段後消失。是否能回憶起對於蕭哲而言,那些最重要的東西,全憑他的運氣與命運的安排了……

“木叔、二長老,我們將要執行下一趟任務,所以要離開一段日子。今天我和阿哲是來跟你們暫時告別的。”煙霧淡開,一個悅耳清脆的聲音也出現在了蕭哲的腦海之中。

蕭哲看不清女子的臉,但是卻又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這個聲音的主人,絕對是屬於那一種平日裏冷淡冰涼,只有在面對着自己親人才會展露出笑容的人。所以她的聲音雖然淡漠,卻又有着一種別樣的溫情。不過這樣的感覺,卻讓蕭哲感到疑惑。

“去吧。阿晴、阿哲!”似乎還是那個中年大叔的聲音。因爲他有個明顯的特徵,那就是伴隨着他聲音的後綴,“咕嚕嚕”的永遠是那一口又一口烈酒下肚的聲音。

“你似乎一點都不擔心他們?”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這時也響了起來。這個聲音讓蕭哲感到一陣熟悉……似乎是……老頭子?

“哼,我纔不操這個心?我相信他們做爲‘天規’守護族蕭家唯一剩下的子孫,一定是最行的。一定不會給蕭家丟臉的!”酒鬼大叔雖然貌似喝的醉熏熏後,但是大大咧咧的回答,還是充分的證明了這個聲音的主人特有的粗野與直率。

“哼!”這時候,那個年輕人卻發出了鄙夷的鼻音做爲自己的回答,“我說過多少次了,我身上可沒有半點蕭家的血脈。我想要不是蕭家的老鬼膝下沒有子嗣給他送終,他也未必會收養我和姐姐!所以,有什麼事情也千萬不要給我扯到血緣上去!”

“蕭哲!”一聲低吼,那個年輕人的話音剛落,就立即受到了蕭晴的怒斥。“無論養父出於什麼樣的目的才收養我們,既然我們現在姓‘蕭’,那麼日後也一定要以蕭家的子孫自居——像剛纔那樣大逆不道的言論我不想聽見第二次。”

“OK,你不喜歡聽,我不說就是了!”小幅度的欠身表示歉意,那個年輕人的臉上寫滿了桀驁與不羣。或許所有人都知道,也就只有他的姐姐,纔敢在任何時候訓斥他了。

…… ……

“木叔”是誰?這個女的又是誰?蕭哲?爲什麼會提到自己的名字?‘天規’守護族蕭家是什麼東西?又是誰收養了這對姐弟?一連串的問號使得原本就疑惑不解的蕭哲變的更加的疑惑不解。而那個二長老又是誰?

不過,雖然感到不解與疑惑,但是這並不妨礙蕭哲記憶最深處的真摯感情流露。假如說剛纔那個“狂”能帶給自己熟悉與陌生的雙重感情的話,那麼這個被“木叔”稱爲“晴”的女子,卻讓自己感到錐心的痛楚與愧疚!其中,還夾雜着一死親情與不捨,思念以及渴望,留戀帶着悲傷。

感傷!不知道爲什麼,這個女子帶給蕭哲的,是那一種內心深處最大的感傷。當聽到這個名字與聲音時候,一股哀大莫過於心死的悲哀漸漸的在蕭哲心中升起。

終於,“晴”這個字眼就像帶着魔咒一樣,讓蕭哲留下了眼淚。

“究竟自己是怎麼回事情,到底又發生了什麼事情?誰又可以解釋這些東西。”

蕭哲已經開始不滿的吼叫了起來,但是卻發不出一點的聲音!在心底深處,其實蕭哲一直都感到自己有恐懼的東西,那就是一段悲傷的記憶。也是這一段記憶,時刻讓蕭哲本能的去阻止自己回憶,也就是那一段回憶,纔是自己心底最深刻的創傷……

“我不要再想起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捧着自己的頭,蕭哲感到自己的心開始出現了刀割一樣的疼痛,這就是先兆。自己本能與意識相違背的先兆!

…… ……

“作爲長老會的首席長老,我代表長老會,承認‘天將’,也就是‘狂’作爲下一任首領候選人的身份!”在一個封閉的會議室中,一個威嚴的聲音忽然傳來。

這時的場景激烈的又再次發生了改變。用畫面,反駁了蕭哲的要求,記憶仍舊在重新上演着,讓人猜測不到那個少年到底想讓蕭哲看到什麼“真相”?又或者說,想告訴蕭哲什麼東西?

蕭哲現在看見的開闊大廳十分的怪異。在模糊和若隱若現的黑暗室內,只有天花板上一道華光注入,而那道光華又被橢圓的大理石制長桌圍成一圈,桌子前半段左右兩邊分別有五個位置,後半段八個位置全都坐滿了人。只不過,這時候任何人都是模糊成一片的,蕭哲看不見任何的對象,只能憑聲音辨認,這羣人之中是否有那對姐弟的蹤影。

“這是我應得的!”沒有半點的客套,那個年輕人在威嚴的聲音落下之後,依舊冷漠懶散的隨口就拋出了這麼一句話。渾然不管聽到這樣言論的長老會,會是個什麼樣的反應。

“恭喜,阿哲!”又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年輕人的座位旁響起。似乎那個被稱爲“蕭晴”的姐姐也在這裏。

“恭喜,大哥。”“大哥果然不負衆望啊!”“恭喜!””隨後相繼響起三道的聲音,或許蕭哲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小五、流風、阿澈?雖然不知道這段記憶是多少久以前的事情,而這時他們的聲音還有一點的青澀,但是人最終成年後聲線的成型,絕對是可以通過耳朵記錄下來的。無疑,蕭哲雖然看不清他們的臉,但是卻可以肯定是他們。

問題是,怎麼他們怎麼也會出現在這裏。

“不過……”就在衆人感到興高采烈的時候,大長老的聲音就像是惡毒的詛咒一樣適時的想起了,“不過鑑於這一代‘八將’實力各個超羣,經過長老會商議之後決定,特別再增加‘宏將’耀武作爲首領的候選人,與‘天將’大人公平的競爭。”

“我反對!”“這太離譜了!”“我也反對!”

大長老的話一說完,就立即受到了多方的指責與抗議。破天荒的是,這樣的指責聲居然有一道還是傳自長老席上,不用看就知道是二長老。並且長老會的這個決定,也顯然沒有通知過她!

總結長老會的這一段話,已然透露了一個信息,那就是“耀武”雖然做爲八將之一,卻已經加入到長老會的一邊去了。同樣的,作爲耀武雙胞胎兄弟的揚威,也不可能獨善其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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