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弘義猛然伸出一指,在我額頭上彈了一把,道:“你是相士!耳目口鼻身心六意不能不清明!你是術界中人,生死不能不看的淡薄!這點修爲都沒有,以後還是別呆在陳家村了!”

我腦袋翁響一聲,也不知道是被陳弘義彈的,還是被他說的,漸漸平靜下來。

德叔仙化了。

就這麼走了。

鄭衛鴻來送了一筆錢,但我恨他們恨到骨子裏,一分錢也沒有要,鄭衛鴻心中有愧,幫着把德叔風光大葬。

安葬了德叔之後,我茫然無措了一陣子,這世上彷彿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六叔陳弘義跟我的交情並不深厚,義兄更像是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我該怎麼辦?

自己闖蕩江湖嗎?

或許上天註定,我就不能有親人,所有跟我親近的人,都會被我五行全缺的衰命給禍害!

我就該是個孤獨的相士。

突然間,我想起來德叔臨死前說過的一句話:“錚子,這老太太有問題,不是被尋常鬼祟附身……”

德叔還沒有說完,就被鄭衛鴻給打攪了。

德叔要說的話是什麼?

不是被尋常鬼祟所附身,那又是什麼?

不行,我要去查出來這個真相! 德叔去世後旬月,七月份的一天夜裏,酷熱難當,村子裏又停電,我把窗戶都打開,還是沒有風吹進屋裏,我便拉了一張涼蓆,鋪到房頂上去睡。

迷迷糊糊到了半夜,我忽然聽見似乎有一陣悉悉索索的輕微響聲從院牆上傳來。

做相士,尤其是麻衣陳家的相士,相色、相形、相味、相音、相質、相字、相行是基本功,因此要耳、鼻、口、目、身、心六感都敏銳無比,一年多的鍛鍊,我這些方面自然要比常人厲害的多,因此那聲音雖然輕微,但還是把我給驚醒了。

“難道有人進來偷東西?”我心中暗想,身子沒有動,只是睜開眼睛,藉着月光去看。

果然,不多時,牆上出現個人影,慢慢攀到房頂上,準備往我這邊過來。

我心中暗罵一聲,然後迅速跳了起來,吼道:“誰!”

我一邊喊着,一邊朝那人影衝了過去,那人顯然沒有料到房頂上還有人,被我一咋呼,他竟然急忙扭身往地上跳了下去。

我一愣,心想:“把這人逼急了?”

農村的房子一般都在三米左右高低,一般人直接跳下去,就算摔不死,也得斷個胳膊,折個腿,最輕的也得崴折腳脖子,更何況這是半夜,黑燈瞎火的,跳下去更遭殃。

我急忙往下看,然後驚駭地發現那人一落地,扭身就跑了,竟然一點事都沒有,更怪的是,連聲音也沒有發出!

我的天,難道是鬼!

我愣愣地站在那裏看。

但那人跑了兩步,見我不喊了,竟然止住腳步,彎腰從地上撿了塊石頭,猛地朝我砸了過來,嘴裏還罵道:“你狗孃養的還敢叫!”

那石塊來勢極快,一下子砸倒我胸口,當時我感覺就像是被錘子掄了一下似的,差點背過氣去,那人還“哈哈”大笑。

我這一下子氣得是七竅生煙,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囂張的賊,我撿着那石塊又擲了回去,那人一閃身就躲開了,譏笑道:“鱉本事,逞強!”

我怒道:“好,你給我等着,我攆上你揍不死你!”

那人道:“我就站這兒,不來揍我是孬種!”

我這些天來都氣不順,再加上急怒攻心,也不想以對方的身手,我根本不是個兒,當時只是想衝上去把他打一頓出氣。

不過,雖然理智喪失了一些,我還沒有傻到直接從房上跳下去的地步。

我從樓梯上跑下去,經過竈房時,我心情才略平靜了些,想到對方厲害,我轉身進屋拿了把菜刀,然後打開大門,跑了出去。

那人還真的站在那裏不動,我提着刀就朝他衝了過去,臨到那人跟前,還沒來得及舉刀砍,那人手一伸,就擰住了我的胳膊,另一隻手捏住我的肩膀,我頓時疼的半邊身子都麻了,菜刀一下子掉在地上,那人罵道:“還真是個窮兇極惡的賊,居然敢用刀砍人!看我今晚弄不死你!”

我一愣,心想:“誰是賊?你是好不好!”

我張嘴準備大叫,那人卻猛地捏住我的下巴,道:“再叫!我讓你叫!”

我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哪裏叫的出來。

那人道:“今晚碰到我是你倒黴,走遠點,讓我好好教訓教訓你!”說着,一手捏着我的下巴,一手捏着我的肩膀,拉着我往前走。

我勾着頭,傾着身子,別提有多難受了,不但眼淚一直流,連口水也一直流,那人也不顯噁心,一路都不撒手,拽着我越走越遠。

眼看走出了村子,到了荒郊野外,我心中暗暗驚恐,想着自己可能遇到殺人越貨的強盜了!

現如今陳家村的防備不如從前,沒有麻衣五老,沒有十大高手,也沒有五十個族丁晝夜巡邏,這貨是要把我弄到沒人的地方,任他宰割。

念及此,我奮力掙扎,但那人只是“嘿嘿”冷笑,我始終掙脫不了他的魔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那人猛地鬆開手,我一愣,感覺捂住生疼的嘴巴揉了起來,這一揉,肩膀也疼的快掉了。

那人也不動,站在旁邊看着我揉,我用餘光瞟着那人,趁他不備,迅速跑了起來,那人笑罵道:“好個兔崽子!我讓你跑!我看你能跑多遠!”

我一邊跑,一邊叫,但我知道叫聲沒多大用,現在是半夜,這裏又距離村子遠,誰能聽見?

我只後悔不該出來拿刀砍他。

忽然間,我腳下一拌,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我急切間定睛一看,發現自己好像闖進了一個園子裏。

那園子裏高高低低都是些土堆,我也沒有細看,在土堆裏快速穿梭,忽然間,我停住了,因爲我看見空中閃爍着幾朵碧幽幽的火焰,慢慢朝自己移來。

我自然知道那是鬼火!

我臉色一變,立即停下腳步,喘着粗氣往後慢慢退去,不覺中腳下又絆了一跤,我頓時摔倒在地。

摸索中,我看見身邊立着一塊大石,我便爬了起來,但一看那石塊,我登時嚇得面無人色,那竟是一個墓碑!

我哆哆嗦嗦地環顧四周,這纔看清,滿園子裏都是大大小小的墳墓,自己竟然闖進了一片墳地!

“不跑了?害怕了?”身後那人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譏諷道。

我只感覺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

我知道這片墓地,就在村北的一大片荒地裏,和村子之間隔着一條水渠,還隔着大片的農田,離最近的民房足有一兩裏地,是個極爲偏僻和荒涼的地方,平時就算白天,從這墓地旁經過也會心慌意亂,怎麼今天夜裏我居然跑到這裏了。

如果我在這裏被那人殺了,估計過了十天半月也不會有人知道。

我瞅着那人,快速移動腳步,想要馬上退出這片墳地,但那鬼火似乎有靈性一般,一直跟着我走,我動,那鬼火便動,我站着不動,那鬼火便也不動!

我有些毛骨悚然,那人卻樂的“哈哈”大笑,也不上來抓我,只是饒有興趣地看着。

“這貨是個變態!”

我心中罵道,也顧不了那麼許多,扭頭就跑,不料剛跑了兩步,腳下猛然一空,驚叫聲中,只聽“嘭”的一聲,屁股上一陣痛,我已經掉進一個墳坑裏。

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禍不單行,福無雙至!

我又驚又怕,但四周漆黑一片,看不清楚,又腐臭無比,我兩手無意識的亂抓,忽的抓到一截東西,細細的,硬硬的,我還沒摸出來是什麼東西,就覺得頭頂上有東西要落下,我急忙往墳坑深處躲去,只聽身後一聲輕響,似乎有東西落下,還沒來得及回頭看,脖子上忽然一緊,似乎有一隻鐵鉤猛然扣住了我的脖子!

“他要殺我了!”我心中暗道。

這一驚可非同小可,死在這墓穴裏,那可真是沒人能發現得了。

但四周忽然亮了,有一束亮光出現在了黑暗中,我聽見那人自言自語道:“現在看清了,還是個不大的小子。”

話音剛落,我便覺得脖子上一鬆,扣我脖子的那隻“鐵鉤”撤走了。

我急促地吸了兩口氣,雖然空氣裏依舊一股腐爛黴臭之味,但我卻覺得比被扣着脖子時舒服多了。

亮光中,我也看清了四周的環境,我發現自己是跌坐在一個棺材裏,棺材依舊腐爛了,上面有個大洞,我就是從那大洞裏掉進來的。

我一看自己的手,正握着一根長長的人的腿骨,我頭皮一麻,慌忙扔掉。

我身後立即傳來一陣笑聲,我慌忙扭頭去看,只見那人半蹲着身子,手裏握着一個手電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藉着燈光,我看清楚了他的面目,只見他三十多歲年紀,膚色黝黑,面上無須,眉目細長,鼻子寬闊,這些都還平常,只是他頭骨隆起,往上突出,《義山公錄?相篇?相形章》裏說這是“頭角崢嶸”之相,此爲吉相,其人尊貴且正直,只是有些倔強桀驁難馴。

再看他嘴脣又薄又長,人中端正而明顯,《義山公錄》稱此嘴型爲“猴嘴”,並評論說:“脣長而細如薄玉,人中堅直若合矩,其人最是性堅韌,豪闊鶴算有龜年。”意思是說,這種面相的人性格堅韌,爲人富裕且不吝嗇,而且長壽。

除了這些,他的印堂處似乎有一絲小小的細紋,但卻是漸漸消失的跡象,那說明這人最近剛擺脫了一場厄難。

我看到他生着這些面相,心中驚疑不定,這明明都是好人該有的面相,怎麼生到他的臉上了?

真是應了那句話,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我正在忐忑不安地胡思亂想,那人卻已經將我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悠悠說道:“秀眉彎長,兩尾帶清,這是有情有義之相;雙目修頎而影光神清,可見心中無賊,是正人君子的眼;鼻雖不挑,卻豐隆齊根,蘭臺廷尉俱分明,年壽不高不遠,這是豁達容人之相;口平脣齊,兩首微仰不垂,足見聰明。你這人面相不錯,應該是個好人。”

此人居然也會麻衣相術中的相形術歌訣,我呆了半天,然後詫異道:“你,你居然懂麻衣相術?”

“咦?”那人也奇道:“正是麻衣相術裏的相形之術,怎麼你也懂?”

我道:“我就是個相士,怎麼能不懂?”

他“哈哈”笑道:“原來是同行。”

但剛笑了兩聲,他的臉色又猛地陰沉下來,喝道:“既然是相士,爲什麼你要做賊!”

“我?做賊?”我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他卻冷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要幹什麼,哼!身爲相士,卻去做賊,這隻有一種解釋,你必然是覬覦那本《義山公錄》,是也不是?”

我心中一動,暗道:“他居然知道《義山公錄》。難道是爲了偷《義山公錄》纔去我家的?但是,他爲什麼要反咬我一口,說我是賊呢?”

念及此,我斟詞酌句,道:“我不是賊,也不知道什麼《義山公錄》。”

那人冷哼一聲,道:“你不是賊,跑到我家幹什麼?”

我又是一愣,然後失聲說道:“你還真是賊喊捉賊!那是我家!”

“你家?”

那人顯然也是一愣,然後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嘀咕道:“我記錯了?不會!我肯定沒記錯! 重生之日本投資家 難道我爹把房子賣了?”

說完,他又問我道:“你知道陳德是誰不知道?”

我沒好氣地說:“當然知道,那是我的義父!”雖然我一直叫陳德爲德叔,但是卻一直當他是我的義父。

“你的義父?”

那人指着我的鼻子,詫異了許久,然後“哈哈”大笑起來,我愣愣地看着他,不知所措,他笑了半天,才指着自己的鼻子,道:“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怎麼知道你是誰?我又沒有見過你!”

我剛說出這句話,忽然心中一動,再一看他的相貌,隱隱中有幾分熟悉,細細一思索,我忍不住叫道:“你是陳成!”

那人不笑了,呆呆地看了我片刻,道:“你知道我?”

我點點頭道:“不會認錯的,德叔讓我看過你的照片!雖然是十多年前拍攝的,和現在不太一樣,但是仔細去看的話,還是能看出來,你也是德叔的養子!”

陳成,德叔的第一個養子,比我大十二歲。

陳成在六歲時就被德叔給收養了,十一年前,陳成二十二歲的時候,告別德叔,出去闖蕩,之後便惹了大禍。

十一年前,陳成在外地與人發生口角,對方不知道陳成的身世,罵他是狗孃養的,陳成勃然大怒,出手將那人打了一頓,但陳成是個武癡,自幼習武,力量奇大,又曾經得到過麻衣陳家族長陳弘道三日六相全功的傳授,以其超凡的悟性加以修持,本事早已在德叔之上,所以極怒之下,出手根本沒有輕重,竟然將對方給失手打死了!

文字遊戲 由此,陳成被抓入獄,經過審判,定了個過失致人死亡罪,判了十三年刑。

陳成入獄之後,自覺對不起德叔,更不願意讓德叔知道他的處境,便一直沒有跟德叔聯繫。

陳成在獄中表現良好,因此減了刑,在今年,也就是第十一年頭上,便放了出來,但是當陳成出獄時,德叔已經去世了。

陳成出獄之後,並不敢光明正大地回家,但是他實在想念德叔,所以想趁夜裏偷偷溜回家,看看德叔,按照他原來的意思,他偷偷回來,不讓村子裏人知道,看了德叔之後再偷偷離開陳家村,外出闖蕩。卻不料在房頂上遇上了我。

他哪裏知道德叔又收養了個義子,而且都已經二十一歲了,他更不知道我就是那個義子。

因此,陳成發現我是在房頂上突然跳起來,根本沒想到我是在房頂上睡覺的,還以爲我也是個賊,爬到樓上去了。

當我出口喝問他的時候,他害怕被德叔和鄰居聽見,他剛出大獄,心中羞愧,不願輕易見人,便跳下房頂,但他又不放心離去,就引誘我下去,把我給劫走。

他心虛,我粗心,因此這一系列看似荒唐的鬧劇就在各種誤會中發生在我們兩人之間了。

說開了身份,便心無芥蒂了,陳成問我道:“我在獄中時,常聽人說,陳家村已經沒落,陳元方已經成了神相,卻也落得個慘烈下場,原族長陳弘道、麻衣五老、十大高手全部不知所蹤……我剛開始聽得時候,覺得是謠傳,聽得多了,就覺得事情有異,這次回來,陳家村的防備竟然這樣虛弱,看來傳言竟然是真的了。”

“基本上算是真的。”我沉吟了片刻,心中暗思,還是先不要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陳成,包括元方義兄等人還活着的消息。畢竟陳成在獄中住了十多年,人心易變,他以前是德叔的兒子,心底向着陳家,但是現在,心中是什麼念想,又有誰知道?

不信直中直,須防仁不仁。

我便只是把德叔的死訊和死因都告訴了陳成,陳成又驚又悲,傷痛至極,一個大男人啕嚎大哭,淚水流的一塌糊塗,我不停地安慰他,安慰着安慰着,我也忍不住哭了起來,我們兩個就在墳坑裏哭的此起彼伏,轟轟烈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成才止住哭,說:“咱爹叫你什麼?”

我道:“我姓陳名錚,字歸塵,德叔常叫我錚子。”

陳成點點頭道:“錚子,那我便也叫你錚子了。”

按說輩分,陳成應該叫我“歸塵”,但是他這一聲“錚子”,卻似是德叔生前的呼喚,我心中一陣酸楚,覺得被他這樣叫也挺好。

只聽陳成說道:“既然咱們都老爹收養的兒子,那你就是我兄弟,我原本在這世上就只有一個爹,現在爹死了,就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了。”

我想起自己的身世,也覺悽苦,本來六親不缺,現在卻無奈必須孑然一身,當下也忍不住哭着說:“我本來就沒有親人,後來多了個德叔,現在德叔去世了,你就是我哥,成哥!”

成哥應了一聲,拍拍我的肩膀,說:“好兄弟,走,你帶我去看看爹的墳地,我這個不孝子要給他磕頭請安。”

我點了點頭,拉着成哥從墳坑裏鑽了出去,我們剛走了兩步,便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哨音,那聲音很輕微,而且像鳥叫一樣,但卻有說不出的詭異。

那哨音響了四聲,沉寂片刻,然後變了個節奏,又響了幾聲,之後便停住了。

我一愣,心想這大半夜的,怎麼還會有人吹哨子?

成哥滿是淚痕的臉卻猛然一沉,耳朵微微動着,似乎是要激勵搜尋那聲音的來源,我忍不住問他道:“怎麼了成哥?哨音有問題?”

成哥點了點頭,沉重地說:“有問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哨音還會再響。”

成哥話音剛落,果然又有一陣哨音響起,忽高忽低,節奏變了三次,還是遠遠傳來,似乎是在陳家村北面的一個村落裏傳來的。

成哥點頭說道:“果然不錯,看來這次是遇到真的賊了。”

我很詫異:“真的賊?”

成哥“嗯”了一聲,道:“我之前知道有一批盜墓賊,活躍在咱們這兒附近,就是用哨子打的暗語。”

我皺着眉頭問道:“他們爲什麼不用手機?”

成哥說:“這些人都犯有大案,在公安局備着案呢,他們聯繫頻繁,用手機很容易被警方鎖定。所以,當他們相距不遠時,一般都用哨音聯絡。”

我說:“哨音要是被人聽見了,不是更危險?”

成哥說:“這哨音一般人聽見,根本想不到是哨音,會以爲是鳥叫,除非是做類似行當的人,聽覺極爲敏銳,才能分辨出來。”

我一想,確實也是,以我的聽覺,不仔細聽,還會當成鳥叫聲,更何況普通人。

成哥說:“咱們這邊沒什麼大冢子,這些人來這裏很奇怪,我怕他們是衝着《義山公錄》來的。”

我吃了一驚,道:“他們怎麼知道《義山公錄》?”

成哥說:“我在獄中時,見過不少人,都是術界中的犯事者,聽他們說話,都知道爹從神相陳元方那裏得到過《義山公錄》的傳承,還說爹手裏有這本書。”

我詫異道:“這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似乎只有陳家村的少許人知道,就連我,也是認識德叔之後才聽說的,怎麼,這消息竟然傳了出去?”

成哥道:“雖然消息封鎖的很死,但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恐怕知道的人不少,之前之所以沒來找事,或許是因爲陳家村的餘威尚在,但是現在老爹去世,就有不知死活的人,冒險來打它的主意了。錚子,你先回去吧,我去看一下。” 成哥要我回家,他自己去處理,我不由得又想起成哥十一年前失手打死人的事情,總怕他再行事乖張,心中不放心,而且對方是盜墓賊,應該是團伙作案,人不在少數,成哥即便是本事高,但雙拳難敵四手,我又幫不上什麼忙,於是便道:“成哥,要不咱們報警吧?”

成哥卻道:“這些人都有暗線,有警哨,而且極容易化整爲零,隨便藏到哪個村子裏,就發現不了,報個警,警察的時候,公路牙子上,路口處都會有他們的人站崗望風,很容易跑掉,所以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的好。”

我道:“那對方人多勢衆,要不要叫上六叔陳弘義幫忙?”

成哥搖搖頭,道:“現在我還沒臉見六叔。放心,我現在也不比當年,沒有那麼魯莽,要是打不過,我自然走爲上計。”

話說到這裏,我只好點點頭,道:“那成哥你小心。”

“放心去吧!”成哥拍了拍我的肩膀,飛快地去了,瞬間,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心情複雜地望着成哥遠去的背影,正在感慨,後背忽然一涼,似乎都東西扒了上來!

我心中一驚,猛然想到這個墳坑下面的爛棺材,剛纔成哥用電燈照着的時候,我以相色瞥見裏面白芒橫掠,死氣雜陳,是凶死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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