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凡點點頭,出了審訊室。

……

z城一高,這座自建校起,就是z城一本升學率最高的學校。從而註定這個城市最優秀的學生、以及這個城市家境最優渥的學生於此雲集!

高二十七班,陳志凡站定在後門,默默地注視着班裏的動靜。他看見一位穿着灰色半截袖,身高與體格都尋常的少年正拿着課本,奮筆疾書。

少年穿着簡單、甚至略舊,卻洗得很乾淨。在整個班級裏全是adidas、耐克運動裝的少年中間,就尤爲顯眼!

自習課結束,鈴聲如救世主一般響徹教室,整個班級嬉鬧聲沸騰。而灰短袖少年好像並沒察覺到,依然貪婪地汲取着課本里的營養。

這是個很勤奮的少年!

卻是,幾個衣着光鮮地少年圍上灰短袖少年,推推搡搡。幾乎是要挾着,灰短袖少年被架到衛生間方向去了。

被“清場”的衛生間裏,灰短袖少年掙扎着,紅着臉:“我沒偷!不是我!”

其餘衣着光鮮地少年:“哼,什麼你沒偷!王老師已經調監控了,中午的時候,只有你翻牆進了宿舍。”

“tmd,想不到這時候你還嘴硬!”

“打一頓就招了!跟他廢話什麼!”

灰短袖少年更紅了,胸口發抖,改口道:“我進過宿舍,可那手機我不稀罕!”

推搡中最兇的白短袖耐克男:“別,柴吉!誰不知道班裏你家最困難?!都說人窮志不短,可你這樣、真讓人看不起!”

柴吉還想辯解,卻被旁邊大個兒少年一拳打在肚子上,疼得直不起腰來!

這位無父也無母的單薄少年,擡頭、倔強着,一字一頓:“我沒偷!”

白短袖耐克男道:“調查結果是王老師私底下告訴我們的,你現在把東西交出來,我們哥幾個既往不咎。”

“哼,敢不交出來,你做得醜事兒捅出去,看你還有沒有臉在學校呆?到時候就是王老師護着你也沒用!”

柴吉臉上帶着不可置信、緩緩道:“真的是王老師說我偷的?”

白短袖耐克男不耐煩道:“當然了!虧王老師這麼照顧你,你真給她丟臉!”

周圍幾位少年等白短袖耐克少年的話落音,就一擁而上!要羣起而攻!

看這情況,陳志凡冷冽地聲音響起:“給我住手!”

幾位少年看着莫名冒出來地陳志凡,一臉地不解:“你誰啊?”

陳志凡甩出警員證:“你們校方已經報案,我是來負責調查的警察!”

我天!警察都來了?!幾個學生一鬨而散,哪裏還敢繼續逞兇。

……

操場一角。

陳志凡悠悠的、席地而坐;少年柴吉站在那裏、侷促不安地搓着衣角。

柴吉小聲道:“警官,那蘋果6不是我拿的,我承認我中午偷偷翻牆進了宿舍。”

首席老公,你被設計了! 陳志凡點點頭:“恩,我聽見了。”

柴吉還想說什麼,只見遠處遙遙走來一位穿着黑色包臀裙,身姿窈窕的女人。看到女人找尋地目光,柴吉有些慌亂了。

大中午的,女人自然看到了空曠的操場上的陳志凡和柴吉。

也就是女人快走近了,陳志凡發現她長着一張細膩柔滑的瓜子臉,兩彎如煙細眉輕柔的舒展,一對動人的眸子清澈透明,還帶着一絲絲女人獨有的狡黠。

這是個很漂亮、也很知性的女人!

女人人未至,卻先高聲呵斥:“柴吉!你還想不想上大學了?!”

陳志凡錯愕。

柴吉小聲道:“她就是我們班主任王老師。”

面對王老師,柴吉喏喏道:“王老師,那蘋果6不是我拿的,請你相信我。”

王老師搖了搖頭:“是你拿的,你就承認。老師沒上報學校,就是不想耽誤你的前途。”

“每個人年輕的時候,都可能走彎路,只要勇於承認錯誤,能改正、就不晚。”

倆人好像完全忽略了陳志凡。

陳志凡“咳咳”道:“我是z城刑偵分局的警察陳志凡。”

我沒報警啊?

面對這多管閒事、不招自來的警察同志,柴吉的班主任帶着職業性地微笑:“我是王雨晴,柴吉的班主任。”然後,根本不再看陳志凡一眼。

陳志凡點點頭,不偏不倚:“關於這個手機的問題,僅憑柴吉中午進過宿舍,就說是他拿的,這結論下得太早了點。當然,柴吉是最大的嫌疑人。” 聽到陳志凡完全一副辦案民警口吻,王雨晴有些不高興了,吩咐柴吉:“給我坐回班裏去!你的事兒等等再找你算賬!”

柴吉跟做錯事兒了似的、點點頭,快步往教室跑去。

王雨晴皺着眉:“我說警察同志,首先作爲班主任,我完全有能力,也是在職責範圍內處理好這件事兒。其次,我沒有向校方上報,或是報告派出所,你這樣做,會毀掉一個學生的前途的!”

陳志凡乾脆道:“我當然清楚。”

王雨晴怒不可遏:“你既然清楚,還這麼做!那還怎麼讓柴吉在學校裏呆?別說是個孩子,就是大人也有糊塗的時候,怎麼,揪着別人的小辮子不放是吧?”

“你們警察巴不得把人都關進去不是?!”

對於這種不可理喻、不拿警察當幹部的美女老師,陳志凡淡淡道:“是誰告訴你是柴吉偷的手機?!別忘了,事情還沒徹查清楚。”

“就你這樣的武斷邏輯,還當什麼老師?再說了,我怎麼調查用不着向你請示吧。”

王雨晴氣得說不出話來:“你……”

陳志凡把王雨晴撇在原地,徑直去了一高保安處監控室,例行調了監控。又找到丟手機的學生,備報了失主信息。如此做完,就離開了z市一高。

……

下午三點之後,刑偵技術科的數據出來了,經過手機號基站對接源跟蹤和ip數據定位,顯示失主的那個蘋果6信號地是一高宿舍區。

也就是說,失主的蘋果6沒有離開過宿舍。

陳志凡第二次趕到z城宿舍,經過技術科最終校對座標,那個蘋果六被發現在宿管屋裏。

真相大白!

原來是中年宿管偷拿了手機,並卸下手機卡、還隨手關機。

證據確鑿之下,陳志凡的分局同事,當場將宿管押到分局審訊。

……

陳志凡不解的是,按照z城一高校規——中午頭是不允許進宿舍的,可爲什麼作爲一名優秀學生、偏偏是柴吉違反校紀翻牆回宿舍呢?

陳志凡來到柴吉宿舍405的牀位,在翻查了牀位後,嘆息一聲:“我明白了。”

……

陳志凡叫來手機失主——那位耐克白短袖少年,以及白短袖少年的一干“義氣”朋友。

面對真相,白短袖少年有些難堪:“我、我錯怪柴吉了。”說着,望向柴吉:“對不起。”

柴吉感激地望了陳志凡一眼:“謝謝警官。”然後,看着耐克短袖少年:“沒關係,誰丟了東西都會着急的。”

既然事了,陳志凡擺擺手,交代道:“這事兒就此打住!不過,校工監守自盜,原本就是很影響學校聲譽的事情,這事兒不要宣揚了。”

……

宿舍樓下,美女老師王雨晴望着辦案神速的警察同志——陳志凡,睫毛簌簌:“不好意思啊,我錯怪你,也錯怪柴吉了。”

“想想也是,柴吉平常都是品學兼優,年年拿勵志獎學金的孩子,怎麼可能稀罕別人的手機?”

“哎,你說這些校工,臨時招來的難免人品有問題,我怎麼就把這茬給忘了……”

陳志凡奇怪的“哦”了一聲:“中午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王雨晴身爲z高第一美女老師,平日素得學生和校方好評!名聲之旺,就是面對領導和校董都沒這麼被人嗆過!可到這份上,這位大美女只能自己找臺階下:“哈,不好意思啊,這是我工作失職。”

“我保證,晚上上晚自習的時候,當全班的面兒把整個手機事件的過程在班裏複述一遍,不僅會讓那幫孩子給柴吉道歉,我本人也會做檢討。”

“放心啦,作爲班主任,我保證絕對公正的完結這件事兒!”

陳志凡以一副“你沒毛病”的眼神看着這位美女老師:“這事兒千萬不要跟任何學生再提!身爲老師這種神聖職業,你卻根本不懂維護一個少年的自尊心!!!”

“而你所謂的公正,不過是居高臨下的憐憫罷了!”

王雨晴什麼時候被人這樣訓斥過?

望着陳志凡已經遠去的背影,這位氣不過地大美女忽然想起什麼,身體朝前趔趄:“對了,我說警察同志,你叫什麼啊?哎,我記性不好……”

……

晚上9點多,週末晚自習後,守在校門口的陳志凡“意外”地出現在柴吉面前。

柴吉正推着自行車,露出一口很白地牙齒,喜出望外:“是你啊,陳警官!”

陳志凡隨意道:“哦,我來這邊例行巡查。”

“恩,對了,一起吃個宵夜吧。”

柴吉用力地點點頭:“好啊。”

……

馬路旁的路邊攤,小販兒的羊肉串烤得焦焦的、泛着誘人食慾的油光。

燈下,陳志凡對付着一碗雲吞麪。另一端,少年柴吉狼吞虎嚥地在吃一份砂鍋。

陳志凡推了推面前地羊肉串:“你多吃一點。”

燈線恍惚,少年柴吉有一瞬間的錯愕:“小時候,哥哥一有錢、就帶我來這裏吃飯。”

陳志凡:“哦了一聲,那你哥哥現在呢?”

柴吉有些難過、小聲道:“我哥哥名聲不太好。小時候不學好,賭博欠賬被人找上門,爲了還債,我爸爸媽媽就出去給人當司機跑運輸,結果出了車禍,就沒回來。”

陳志凡點點頭:“你很恨你哥哥是吧?”

柴吉黯然、搖搖頭:“雖然我不想原諒他,但他始終是我哥哥啊。前幾年,哥哥在外面混、常拿錢給我用,我不要,後來,他染上了毒癮,也就沒什麼錢給我了。”

“算了,不提這個了。”

少年柴吉嘆了口氣,成熟的像個大人。

陳志凡感慨之餘,不由分說、掏出一疊粉紅色的鈔票:“這些錢呢,是你的生活費。以後別再翻牆回宿舍吃饅頭了。”

“啊,你都知道了。”柴吉一面覺得尷尬,一面用力地搖着頭:“使不得、使不得陳警官,你幫我證明清白,我已經很感激、很感激你了!”

陳志凡輕鬆道:“額,這些錢不是我給的,是我代你哥哥柴慶給的。”

柴吉如遭電擊,小臉有些氣憤:“那我就更不能要了!”

陳志凡搖搖頭:“柴慶以前的確有劣跡,可每個人,都會成長、都會修正,你不能老拿舊眼光看待一個人。”

“是,你父母的不幸某些程度上是柴慶造成的,可他不是存心的,他犯錯的時候才14歲。我知道,他在很努力地挽回,請你給他一個機會吧。”

少年柴吉心情複雜到極點。

陳志凡:“算了,告訴你一個違反組織紀律的事兒,柴慶是我的線人。”

柴吉喃喃:“真的嗎?”

陳志凡:“當然是真的,這2000塊錢是你哥哥的線人費,放心吧,他已經學好了,他現在的所作所爲,值得你爲他驕傲!”

柴吉抽泣着:“哥哥能學好,爸媽在天上,一定會很高興吧!”

陳志凡:“錢收好,趕緊吃,吃完回去!”

與此同時,生意火爆的街邊攤另一端,一位身材骨瘦如柴、染着黃毛的年輕人,把臉壓低到不能再低、幾乎要陷到砂鍋裏,卻是瞬間淚流滿面! 昏暗的燈下。

陳志凡眼神平靜,望着滿臉淚痕地黃毛混混柴慶。

柴慶蠕動着嘴脣:“陳警官,你說,我還能做個好人嗎?”

陳志凡轉身,望着對面街上的行人:“世上人行行色色,就看你到底選擇當什麼樣的人。”

“我能做的是:對於你身上的毒癮,可以徹底除掉。”

柴慶喜出望外。他對於陳志凡的話深信不疑!畢竟以往每次毒癮發作熬關的時候,往往痛不欲生,哪裏有過像今天這麼順利過。

想到這兒,柴慶鼓起勇氣:“我吸毒成癮3年,早晚是死,可我不想死啊!爲了我弟弟,爲了我自己。陳警官,你讓我怎麼做,我都答應。”

陳志凡抱臂而立:“說說你都知道什麼?”

騎著恐龍在末世 柴慶:“對付你的人是楊老大,我只是他手下的一個小馬仔。半個月前,西區龍湖溝、你撞破了楊老大的交易、然後被滅口,而我就是負責去亂墳崗埋你的那個人。”

陳志凡不動聲色。

柴慶臉色凝重,很忌憚道:“陳警官,楊老大明面上是做日化的商人,壟斷着像什麼歐萊雅、雅詩蘭黛、海飛絲等一些品牌,可暗地裏卻是z城地下秩序真正掌控者。”

“十幾年來,楊老大什麼大風大浪都經過,卻是到今天都不倒,因爲他手眼通天!”

“別說是咱們省會z城,就是真個y省的下家買家和上家供貨商,都要依仗楊老大吃飯。”

陳志凡點點頭:“那他現在的‘生意’都誰幫他在做?”

柴慶:“楊老大最信任的人是他乾兒子邱壑,所以楊老大走貨、交易的事兒都是丘壑在幹,平日裏別說楊老大不可能親自出面,就連我這跟了他7年的馬仔,都很難見一面。”

陳志凡:“也就是說楊老大對外的話事人是邱壑?”

混混柴慶:“是啊,是邱壑。也就是因爲邱壑的存在,讓楊老大徹底躲在幕後操縱。”

要想一舉殲滅楊老大,那麼就要逼這條老狐狸跳出來!!!

錘殺之仇豈能不報!陳志凡攥緊了手心:“那好辦,除掉邱壑,我倒要看看楊老大還坐不坐得住?!”

柴慶:“啊?除掉邱壑啊?陳哥,邱壑手底下有十幾號過命交情的兄弟,而且他本人很能打,不光是他販毒能賺很多錢,要知道他經營着花都國際洗浴中心,可是z城日進斗金的娛樂城啊!”

“就因爲他不是缺錢的主,所以,手下養的娛樂城光內保就有百十號。”

陳志凡神色漠然:“這不是你關心的事兒,給我盯着楊老大,然後等我消息。”

“對了,我幫你用屍氣壓制住毒癮,而不是彌消掉了毒癮。如果一週之後,沒有替換到新的屍氣,毒癮就更烈,等於兩次劑量毒癮一齊發作,你會沒命的。”

總裁的漠然逃妻 柴慶誠惶誠恐,態度恭敬:“我記住了,陳哥。柴慶這條命就是你的,絕不敢有反心。”

……

第二天下午3點多,花都國際洗浴中心!

陳志凡穿着件藍色t恤站定在大廳門口,旁邊則是一臉哭喪的混混柴慶,怎麼看倆人都不是來這兒瀟灑的主兒。

柴慶斜着眼、壯着膽子:“陳哥,邱壑是沒見過你。不過你確定咱們就這樣去他地盤上逛蕩?”

之所以柴慶這樣問,是因爲柴慶原以爲陳志凡會帶着一大票便衣,只等摔杯爲號,來個擒賊先擒王!結果,到了地方,發現只有陳志凡一個人,這不明擺着送死嗎?

陳志凡皺了皺眉:“咱們是去消費的,你怕什麼?”

柴慶乾笑兩聲,狠狠心:“丫的,我豁出去了!”

……

因爲柴慶的關係,所以陳志凡被徑直帶到了酒店地下室的私人會所。

會所裏,荷官林立,人聲噪雜,各種飲料菸酒免費!國際上的百家樂、24點、********,以及在z城流行的推餅、炸金花,各種玩法應有盡有!儼然給人以澳門葡京大賭場的錯愕感!

柴慶給陳志凡遞了一根菸、介紹道:“這是邱壑大本營,只有鑽卡以上會員纔有資格入內,怎麼賭都行!”然後,指了指走廊盡頭:“那裏面賭的大,基本上能入內上桌的,都是z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偶爾邱壑也會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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