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荒孤庭目光望向巍峨矗立的殿宇。

昂生闊步,欲登天梯。

“嘭!”

一道晶茫射下,把踏在臺階上的荒孤庭的腳震退。

荒孤庭早已有防備,所以只是略微後退一步,便停住身軀。

“我已經上去一次,爲何又不能上去?”荒孤庭默默自語。

良久,他心有所悟,輕輕閉上眼睛,抱元守一,身心聚靜。

“譁——”

當他再睜開眼睛之時,已然站立在戰神殿外!

“果然如此!”荒孤庭面露喜色,他想起上一次突然出現在高臺之上,正是覺醒三大異種元氣之時。當時便是明心見性,心中毫無雜念,宛若頓悟。

此時他再度進入這種悟道狀態僅僅片刻,便自然登上高臺。


“轟…—哧!”

神殿之門再一次轟鳴打開,緩緩地,荒孤庭再次走進神殿。上次學會的一招神技“印法”依然如在眼前。還有那一個手執鐵掃帚的老者。

當幽暗又似瑩白的光芒閃過,荒孤庭踏進神殿,不由驚訝無比,此時戰神殿巍峨壯闊,內部裝飾異常豪華,與第一次來時的場景簡直天差地別!

最讓他震驚的更是牆壁之上突然出現了十三幅圖畫,每一幅圖畫上都畫着一位頂天立地的巨人,或手持巨斧,劈天斬神。或手執麒麟長槊,刺破長空。或赤手空拳,威風凜凜。或白衣勝雪,飄渺如塵。

荒孤庭一一看去,心中一驚,還有兩副圖捲上畫的更是兩位女子。

一個眉如墨染,鬢似刀裁,眸中閃爍星光,身着翡翠清月長裙,寶藍色長髮披在身後,宛若幽海無垠,碧空浩淼,雙手張開,凝望畫卷之外。

另一個一身火紅戰甲,英姿颯爽,紅髮飛舞,遠看好似一團熾熱無比的烈火在畫中燃燒。

兩幅圖卷中的女子,皆是不見其美,只餘其形。好似徒有其表,又或許大巧不工。一般的畫師看了,恐怕會指着搖頭,不屑道:“爛畫而已!”

荒孤庭並不是畫師,並沒有太多感覺,但是想來能掛在這裏,想必並不是虛妄之作。 荒孤庭猛地回頭,果然見先前見過的老者依舊是原來裝束,站在荒孤庭面前。

老者呵呵一笑,好似和荒孤庭很熟了一樣,道:“你可認得這十三幅畫上的是什麼人?”

荒孤庭搖搖頭,道:“還請前輩告知。”

“唉!我說了,我只是一個守殿人,並不是什麼前輩高人,不用那麼客氣。”老者搖頭嘆息。

荒孤庭驚異的看了老者一眼,還是道:“前輩……”

“我都說了,不用那麼客氣”老者好似有些生氣了,鬍子都翹了起來。

“那…你說我應該怎麼稱呼你!”荒孤庭也有些無語,只是一個前輩而已,至於那麼生氣嘛。

“隨便!”老者淡定了不少。

“那我就叫你掃地的老頭怎麼樣?”荒孤庭看了看老頭手中的鐵掃帚,玩笑道。

“好!很好,我就是掃地的老頭。”老者高興的哈哈大笑起來。

荒孤庭怪異的盯着老者看了一眼,非常懷疑此刻站在眼前的老頭和上次的不是一個人。

上次老者一臉肅穆,一派高人風範,如今倒像個小老頭了。

“掃地的,我問你,這戰神殿怎麼和上一次不一樣了?這十三幅圖畫又是哪裏來的?”荒孤庭緩緩問道。

“哈哈,神殿變幻莫測,想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我這個掃地的老頭怎麼知道?不過上次空餘四壁或許纔是他的本來面目!”

怪異老者哈哈一笑,突然臉色又變得肅然,指着眼前的圖卷,肅穆道:“他們都是神殿的歷代主人!神殿之主!”

“歷代神殿之主?”荒孤庭心中有所猜測,倒也不是太驚訝。只是沒想到戰神殿竟然已經有了這麼多主人!

怪異老者看向荒孤庭,呵呵笑道:“我倒是希望,有一日你能被掛在上面!不過想來也是機率渺茫啊!”老者感嘆一聲。

荒孤庭到現在也沒有發現這座戰神殿有什麼妙用,除了學會了一招印式和三異種元氣之外,也並沒有什麼,所以對老者的話並沒有什麼感觸。

“掃地的,這個戰神殿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外面的空間,還有我爲何會來到這裏,你應該都知道吧!”荒孤庭忽然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眼神灼灼的盯着怪異老者。

“這些個問題嘛,我確實知道一些,可是卻不能告訴你太多。”老者搖搖頭,一臉無奈的樣子。


“爲什麼?”荒孤庭不解的問道。

“唉,因爲你來到此處都是有人安排的,甚至說是註定的,這就是你的命運。”老者眼神灼灼,十分沉重。

“到底是誰要干涉我的命運!而且他爲什麼要干涉我?”荒孤庭心中有些憤怒,無論他是誰,又憑什麼來干涉自己?

“因爲你姓荒!”老者沉沉道:“這是你們家族註定的結果。是你們家族的責任,你無法埋怨任何人!”

“好了,老頭子我言盡於此,你外面那棵樹還不錯,對你修煉異種元氣有些用處。”老者微微點頭。

荒孤庭心中微微一沉,沉默良久,才緩緩道:“那我先告辭了!”

老者叫住道:“上次你學了一級戰神印,後面的還想學嗎?”

荒孤庭看向老者,道:“印法高妙通玄,我當然想學!”

“呵呵,那就好!”老者話音剛落,荒孤庭面前便出現一本冊子“戰神十三印!”

荒孤庭連忙接住。

老者解釋道:“這十三印法便是這圖畫上十三座戰神所創,蘊含畢生心血,如今被你繼承,希望你能真正發揮出他們的威力。老頭子也希望有朝一日,這本冊子成爲戰神十四印,甚至十五印!!……你去吧!”

“原來如此。”荒孤庭點點頭,怪不得這印法如此厲害,原來是神殿之主所創!一個守殿人便深不可測,神殿之主實力要強大到何等地步?實在難以揣測!

至於老者說希望成爲有十四印,荒孤庭只能苦笑,心中暗忖,他前世巔峯之時,也決計不能創出這等超越武技範疇的鬼神莫測之術。

荒孤庭走出圖卷世界,並且把星辰寶樹帶了出來,尋找了一個空曠無遮攔的園子,把星辰寶樹小心翼翼的栽種在土地裏面。

星辰寶樹本身就帶着靈性,落在泥土上後,根莖便自動向着泥土裏面鑽。荒孤庭很容易便把星辰寶樹種好。

“我近些時日恐怕不能離開此地,便先把星辰寶樹栽種在這裏好了。”荒孤庭看着寶樹,暗暗點頭。

此時天空上面已經羣星璀璨,無盡的星光點點滴滴的照耀在星辰寶樹的星葉之上,有枯萎跡象的寶樹頓時若久旱逢甘霖,雪中遇火炭。肉眼可見的恢復到原來枝葉茂盛的樣子。

星光灑在星辰寶樹的葉子上,讓晶亮的樹葉變得更加瑩白,蒙上一層淡淡的星芒,落下一粒粒光點,顯得神聖無比,就像一株生長在星辰上的神樹。

荒孤庭想了想,在園子周圍佈下一個普通的隱匿靈陣,防止星辰寶樹的光芒逸散出去。

做完這些,荒孤庭輕輕走出園子。

已然入夜,天空上星漢燦爛,月光如水,傾灑在別苑的山水之上。別苑中燈火通明,與星月之光遙遙相應。荒孤庭踏步其間,一時只覺漫天寂寥,心曠神怡。

別苑中的護衛,僕從,丫鬟都顯得很是高興,要知道,別苑中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光亮了。畢竟連吃飯的錢都是自己小心謹慎的節省下來的,誰有捨得去買蠟燭燈籠?

他們本來還對新來的二皇子心有牴觸,但現在確又有些敬意。

一個丫鬟看見荒孤庭走來,連忙作揖行禮。

荒孤庭淡淡一笑,輕輕擺手,示意她起來,問道:“小玄子在哪裏?”


丫鬟柔聲道:“啓稟殿下,玄大人和熙姑娘正帶人修繕一座破敗的瀑布,還說不讓我們打擾殿下您。”

荒孤庭點點頭,道:“你去告訴她們,我有事出去一趟,晚上不用等我。”

“是,殿下。”

丫鬟雙腿微屈,兩手互握在腰側,微微俯首,甜甜一笑,口中答應,然後微躬身離開。

從始至終她也沒敢擡頭看荒孤庭一眼,只是覺得二皇子殿下和別的大人物有些不一樣,並沒有威嚴的架子那麼的嚇人。倒是讓小丫鬟心裏輕鬆了許多。 月光下,荒孤庭踏着夜色而行,向韓府趕去。

此時韓府之中,顯得異常安靜。燈火映照下,層層殿宇顯得異常明亮威嚴。

內廳之中。

韓千雨身着青色雪紡裙,雲鬢上插着一根青色的金簪子,身上掛着環佩,身材嬌小,肌膚細膩白皙,身姿絕麗,臉上露出不滿的焦急,向月色下望了一眼,嘴中哼道:“那傢伙好大的架子,還當他是原來名滿天下的孤庭太子?現在都已經被貶出皇宮了,還敢這麼囂張?爹爹請他,竟然這般時候還沒有來!”

韓千雨每每想起在太子殿,荒孤庭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臉上都忍不住有一絲痛感襲來。身爲丞相的小女兒,從小受萬千寵愛,何曾捱過打?

韓林呵呵一笑,輕抿一口清茶,笑道:“雨兒,我和你說的話都記住了?一會兒客氣一點,還要向他道歉。”

“哎呀!記住了!”韓千雨撇嘴道:“爹,我都不知道你爲什麼還這般看重他?都已經被陛下貶到東郊去了,您還不快點上奏陛下解除我倆的婚約,我看,您是不心疼女兒了,女兒捱了打,竟然還要向壞人道歉!天下也沒有這樣的道理,您就是想把女兒早些嫁出去,您好享清福。”韓千雨繃着小嘴,欲哭不哭的望着韓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哈哈!傻女兒!說什麼呢!”韓林哈哈一笑,道:“爹疼你還來不及呢。說什麼氣話?你這個傻女兒不懂朝堂上的詭譎風雲啊。”

韓林感嘆一聲,看了一眼不服氣的女兒,繼續道:“二皇子當着陛下的面殺了一個三品大臣,陛下竟然只是把他貶出皇宮,這看似是疏遠了二皇子,但卻算不上什麼懲罰。可見,陛下是不忍心處罰二皇子的。”

“而且,我親眼目睹二皇子用一把利刃瞬間砍了那老臣的腦袋。我觀那元氣波動,顯然是四星元器!否則,以二皇子靈元境的修爲不可能破開真元境高手的防禦。四星元器代表着什麼?你可知道?”

韓千雨螓首微蹙,想了想道:“我們天荒帝國不是隻有皇族有一柄四星元器:極荒刃。荒孤庭又怎麼會有……啊!爹,你是說荒孤庭殺人的兵器就是皇族的四星元器?!”韓千雨並不傻,想到此處,頓時有所明白,陡然睜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韓林。

韓林捋捋鬍鬚,道:“並非沒有這個可能。當時二皇子出手速度極快,非玄元境高手,達到目力通玄者,一般人是很難看明白,反而會誤認爲是高深的元力武技!而且二皇子多與你交往,卻也不是嗜殺莽撞之人,若背後沒有人撐腰,他未必有魄力在太和殿殺人!……所以,雨兒,你要眼光長遠一點,二皇子的太子之位的確廢了,但,未必不能再復位,陛下還年輕着,未來風雲際會,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啊!”

韓林目光滄桑,身爲兩朝元老,想要努力看清這朝局變幻,爲韓家的未來打算。

韓千雨若有所思,輕輕點點頭。

“你和二皇子的婚約還在,便先留着,所以你和太子最近也要注意分寸,不要走的太近!免得授人以柄。”韓林道。

“我知道,爹,你以爲我喜歡荒孤焚啊!哼,優柔寡斷,懦弱無能,我被打的時候,他連個屁都不敢放,想起來我就來氣,若不是他是太子,我才懶得理他。我看他們兩兄弟都是廢物太子!”韓千雨目空一切,驕傲的道!

“慎言!雨兒!”韓林臉色微微一肅,道:“這樣的話,以後千萬不能再說,你這話可不是侮辱了他們兩個,而是陛下!”

見韓林臉色沉重,韓千雨笑了笑,道:“爹,你放心吧!女兒難道是沒有分寸的人?我也踏入靈元境許久了,當時荒孤庭打我的時候,我若真不知深淺,豈會不還手?”

“嗯!”韓林點點頭,看了看外面,道:“去把你大哥和二姐也都叫來,二皇子即便要給老夫下馬威,這個時候也該到了,讓下人上菜吧!”

“好的,爹爹,女兒這就去。”韓千雨睫毛纖纖,眼睛明亮,笑盈盈的離去。

“老爺,二皇子到了。”老管家前來稟告。

韓林點點頭,道:“請進來…”

老管家正欲離開。

韓林頓了一下,緩緩道:“慢,還是本相親自迎接!”

老管家詫異的看了一眼韓林。要知道太子前來,韓林都沒有出府親自迎接,莫非二皇子比太子還重要?

“哈哈!”

荒孤庭剛被丞相府的下人引進府門,便聽見一陣爽朗笑聲從迴廊處傳來。

轉眼之間,聲音的主人便已走近眼前。

步法通玄,一步三丈!

荒孤庭目光微凝,這老傢伙是向我展示實力?

韓林走近荒孤庭,微微抱拳,笑道:“二皇子來的正是時候,老夫剛剛備好晚宴,請!”


荒孤庭淡淡回禮,道:“本皇子來遲了,還請韓相不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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