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奧皇被揭穿了,當即就發了火。

“什麼?”

他大叫一聲,轉過頭去。再看門前,早已經空空如也,雷沙說完這話,根本不等結果,就已經逃跑了。

在城南,勿進森林的邊緣。

路西法已經拿起自己手中的木製戰戟練習起戰技來。比起他父親那特殊材料的大戰戟,這木戰戟輕得像塊棉花。

但即使這樣,三米五長的戰戟也有着五十多斤的重量。加上戰戟太長,力臂不一樣,使起來就不是拿着五十斤這麼簡單了。沒有個兩三百斤的臂力,根本玩不轉。

遠遠的坐在一邊,看着空地上的小牛頭人把手中的戰戟舞得呼呼掛風,雷沙打從心底裏羨慕起來。

刺,劈,掛,挑,轉,勾,輪。戰戟的七種基本攻法,路西法學每一樣都只用了一天,七天就完全掌握了。就像看書過目不忘的雷沙一樣,路西法也是個天才,一個學習戰鬥技能的天才。

將所有的招式訓練了一通後,路西法停了下來。他擦了擦頭上的汗,來到了雷沙身邊。即使路西法有些笨,他還看出了雷沙有些不太高興,於是便問道:“怎麼了?看你一臉的苦瓜相。是不是石子又欺負你了?”。

石子是一個黑熊人的孩子,上次看到雷沙拿着雞腿明目張膽地在街上吃,在戰爭年代的孩子能吃到好東西的不多。食物的誘惑下,石子直接上去就搶。

石子今年十歲,身高一米七五,再過兩年,就是黑族中的成年人了。而雷沙只有八歲,身高一米四五。雖然也有着獸人的力量,但兩人畢竟差了兩歲,身高體重差了太多,結果沒有兩下子,就被石子打翻在地。

得知這事之後,路西法狠狠的揍了石子一頓。

可當天,石子的爸爸就帶着受傷的兒子,拿了不少的禮物,還特意跑到雷奧皇和路達利家裏分別賠罪。

想到這事,雷沙搖了搖頭,嘆氣道:“唉!他被你打得那麼慘,現在見到我就逃跑,哪還有人敢欺負我。”。

路西法被難住了,在他的眼裏,雷沙總是明白很多的事。而那些事,自己往往又不懂。這時他一揮自己手中的大戰戟,發出了‘嗡’的一聲響。

“來吧,雷沙。我來教你戰戟的使用吧。不要再想不開心的事了。”。

雷沙聽後,失落的表情一掃而空。

“真的?你真的肯教我嗎?那可是你們牛頭巨人族的祕術呀。”,雷沙年齡雖然小,但頭腦卻比大人都靈光。

雖然獸人們比較開放,比較原始,但只要是生物,只要有羣體,就沒有不存在矛盾的地方。以武爲首的種族中,各族中的戰鬥技巧,強身祕技,都是向來不外傳的。

路西法當然也聽到過這種話,但他看到雷沙願意學,而且高興了,硬是逞強道:“這怕什麼?就像你們家裏最好吃的肉,都是我們偷分了,雷叔都沒吃到。我們家裏最好的武技我們也一起學了,我們誰也不說,我爸也不會知道的。”。

雷沙點了點頭,噌的一下站直了身體。得到了自己渴望的事物,空氣一下子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來,我們先來學習基本功,持槍式”路西法兩手把好了戰戟的位置,紮了個弓步站穩了,找準了平衡盯着前方。

“要想用好戟,先要學着把他當長槍用。然後纔是學習其它可用的招式。要想命中敵人,就一定要保持好自己的重心。這樣你的招式纔有準頭。”。


雷沙聽着路西法的講解,開始自己空手比劃着。

過了一會兒,雷沙開始親自試着學習拿這大戟。

剛一入手,雷沙就感覺到了那大戟的重量。做爲一個獸人,他的力量還是比人類強的。雖然對他這個年齡來說,這戟是重了點,但也不至於拿不動。

可是雷沙按着剛剛學的去調整重心,保持平衡時,卻發現,看起來這麼簡單的動作,卻遠遠比他想像的難了千百倍。

就在路西法的孜孜不倦地教導下,雷沙終於可以持戟移動,而不會感覺戰戟亂晃了。但是,這時的太陽,也已經累得躲進了山裏。天黑了。

“今天就到這裏吧,我先回家了。對了,明天我們還一起吃肉吧。呵呵。”路西法做爲一個素食類的獸人,卻從小被養成了跟雜食類的野豬人一樣的飲食習慣。

雷沙答應了一聲,看着路西法走回鎮子裏。自己卻靠在樹邊坐了下來。他的衣服已經溼透了,那是本果用人類的內衣給他做的透氣性全鎮第一的好衣服。

他大口的喘着粗氣,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感覺兩個眼皮在打架了。

雷沙不服氣的大喊道:“我就不信,我會練不好戰技。我一定要成爲一名蠻戰士。”。

就在這時,‘啪啪啪’一陣掌聲從他上方響起。

雷沙被嚇得打了個激愣。

他擡頭看去,自己靠着的樹上,四米高處,一個人正坐在那裏。

雷沙立即忘即了自己的乏力。

馬上起身向樹後退了兩米,舉手指着村上的人問道:“你,你是人是鬼?來這裏幹什麼?”。


樹上之人一飄身,像樹葉一樣輕輕的落在了地上。他慢慢的從樹影中走了出來。藉着月光,可以隱約看出,他也是一個獸人。全身的毛髮在月光下發閃着白光。像這麼幹淨的獸人可不多見。尤其是在戰爭年代。

“小鬼,你是哪來的人類?憑什麼說自己要成爲蠻戰士?不過,我看了你一下午了。像你這麼沒有天賦的人,還能堅持着煉戰技,而且還有這麼大的志向,真是讓人佩服。”面前之人語言有些沙啞,聽起來好像七老八十了。

雷沙聽出他是人後,也不再怕了。這時他的兩腿又有些打顫了,身上也開始發冷。他慢慢向前走了幾步,看清了那人的面孔。

那是一個全身白毛的老猿人。他的鬍子,眉毛,都長得老長了,也都是白的。像他這麼老的獸人,雷沙還是第一次見到。

放心後,雷沙向地上一坐,還是覺得累,最後乾脆躺在了地上。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老頭兒,你是外地人吧?在馬金長,哪個不認識我雷家大公子。看你老得快要斷氣了,我就不爲難你了,快滾吧。”。

老猿人聽了雷沙的話,突然間氣笑了:“呵~呵!你讓我滾?你個小禿毛還跟我裝起蒜來了。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獸人。”。

說着,老猿人將手擡起,他寬大的白色連身衣服,也被手帶得撐了起來。

咻!老猿人的手指上閃過了一道紅光。接着,雷沙的身體也閃了一下紅光。雖然弱得不易察覺,但卻實是閃了。雷沙也感覺到自己的身子突然間像有蟲子鑽進去一樣,一陣癢麻難耐。

‘疑’?


老猿人發出了一聲怪嘆,接着他馬上問道:“孩子,你想不想成爲獸人族中的大人物?”。

雷沙很勉強的擡起了頭,用僅剩的力氣吼道:“廢話,我本來就是要成爲蠻戰士的人,我要爲我家老粗爭回所有的面子。”。 老猿人哈哈大笑:“蠻戰士?那也算大人物?毛多必中的蠻戰士少說也有一萬多吧?真正的大人物,是要用一個人的手指就能數過來的。”。

雷沙在這方面的知識,已經遠遠超出了獸人的範疇。他兩手一伸,亮出十根手指說道:“手指?你有多少手指?就是狂戰士,毛多必裏叫得出名的,也有一百零八人。你是不是看我小就欺負我?小老頭兒,快滾啊,一會兒小爺我來了勁,把你大卸八塊烤了吃!”。

這時老猿人先是一陣的臉紅,接着又馬上說道:“狂戰士又如何?告訴你,獸人中最強大的,不是狂戰士。是戰王,現如今只有獸王一人能得此稱號。不過,也不止有戰王,還有‘大薩滿’你可聽過?還有,我叫施恩,不許叫我老頭兒。”。

雷沙的頭有些發暈,心裏正爲自己無法練好戰技而苦惱,這老頭又在這裏胡攪蠻纏,實在讓人不爽。

他一挺腰,坐了起來。由於起身太快,馬上頭又開始發暈,眼前一片金星開始打着轉。但他還是沒忘叫着:“我就叫你老頭兒了,你一會戰王,一會兒大薩滿,以老賣老,壓我是不?我還知道獸神呢!就你知道的多,等我成了蠻戰士,我非要讓大家都看到不可。哼。”。

施恩看到雷沙的反應,也有些被激怒了。他指着身後的大樹說道:“蠻戰士是吧?就算是蠻戰士,他要打倒這棵樹,是不是也要揮動拳頭?我今天就讓你這個小屁孩開開眼,看好了。”。

雷沙一歪嘴,有些嘲笑的看着施恩。

施恩轉身走到了樹邊,他伸出了一根手指頂在了大樹的樹幹上。只見他身上微閃了一下紅光,那速度快得讓人覺得自己眼花。

之後,施恩得意的收回了手指。

雷沙等了兩秒鐘,發現那棵樹紋絲兒沒動。他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好一個讓我開開眼。我真看到了天下第一吹牛大王。”。

他的話剛說完,只聽那棵樹的方向傳來‘咔’的一聲。

雷沙再看之時,嘴已經合不上了。

水桶粗的大樹,竟然斷掉了。而且沒有任何的晃動,只是平平的向一邊倒去,並不像是受到了強大的打擊。

這時,雷沙意識到了。原來面前的老頭兒,真的有兩下子。

看到雷沙驚訝的表情,施恩滿意了:“嗯,我一指之下,將樹中間的一片打碎,這功夫還可以吧?沒讓你失望吧?”。

雷沙眼睛一轉,馬上趴在了地上,屁股一擡頭一低,直接喊了起來:“大神收我爲徒吧,我剛剛只是在試一下您的實力。因爲我看到您的第一眼,就已經認出您絕非常人,爲了能親眼見識大神的實力,我剛剛亂講了一氣。您大神不計小人過,就收下我吧。雖然我不是天才,但我有比天才更強的絕心,我一定會成爲最強的戰士。”。

施恩點了點頭:“嗯,你小子油嘴滑舌。本來我不喜歡你這種性格的。不過,看在你精神力超強的份上,我就破例收下你了。快過來,我現在就教你獸人不分族別都可以相傳的最強大巫術。”。

雷沙聽到自己的小技量成功了,一高興又來了勁兒,馬上跳起來跟施恩學起巫術。

在施恩的教導下,雷沙很快就學會了所有的巫術運用方法。施恩又跟他講明瞭,之所以巫術不受族別限制,是因爲獸人族中,不論什麼種族,每一萬人中,能習巫術者不出一兩個。之後又把雷沙好頓誇,說他這麼小的年齡,已經有着跟自己不相上下的精神力,將來一定有機會成爲‘薩滿王’。

雷沙剛美得鼻涕冒泡,就聽到施恩說:“好了,該教的都教了。沒想到你這麼聰明。本來還想再留一天的,不過前方戰事吃緊,再不回去,可能就要打到內入了。等戰爭結束,到內入來找我吧。呵呵,按你的天資,我敢說十年之後,你將會比狂戰士更出名。”。

雷沙還想追問,卻發現那老頭突然間消失了。施恩給自己加持了疾風行動術,由他施出來的疾風行動術,使自身的行動速度快了十倍。一轉身就已經跑出了幾十米遠。加上夜色已經很黑,雷沙又怎麼能發現呢?

雖然戰技沒練成,但也學了一身的本領,帶着滿心的喜悅,雷沙回到了自己家裏。

“回來了,快吃飯。”媽媽本果早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雷奧皇今天值夜崗,已經去了城門處。

雷沙吃着飯,突然間傻笑道:“呵呵,媽,我可能不當蠻戰士了。不過,會比蠻戰士更有出息。”。

本果摸了摸他的頭:“嗯?這孩子也沒生病,怎麼淨說些胡話?蠻戰士是要上層貴族才能當的。你當不上媽也不怪你。只要像你爸一樣,努力殺人,當個力戰士就好了。”,果然,有什麼媽出什麼兒子。力戰士是那麼好當的嗎?要得一千人的耳朵,那就是說,最少殺一千人,獸人又不會做弊,保不準在這之前,已經被敵人殺掉了呢。

雷沙笑道:“呵呵,當什麼力戰士。我要當大薩滿了,不,我要當薩滿王。”,他很自信的說着,好像自己說當就能當上似的。

本果的臉色突然間變了,但她沒說什麼。

當天夜裏,本果偷偷的將睡着的雷沙抱了起來。一路小跑來到了鎮裏三大巫師之首,瓦查克的家。話說這瓦查克,當年也是軍中的戰地巫醫,只是不願意學習攻防的高級巫術,才被退了軍籍。他的醫術,是十里八村頭把手。

本果將雷沙一放下就央求道:“瓦查克巫師,快救救雷沙吧。他不知中了什麼邪術,晚上一回來開始就一直說自己想當一個巫師,還要當大薩滿。嗚嗚嗚。”。

瓦查克爲人很和善,看到本果哭得傷心,連忙相勸:“啊,雷夫人,不用擔心。小孩子有些妄想是正常的。等我給他看看,也許沒事呢。”。

說着,瓦查克就向雷沙躺着的牀走去。

身後的本果這時邊哭邊喊道:“這死孩子,不知道中了什麼邪。沒事當什麼巫師呀,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的吃貨。如果真的當上了巫師,還不讓人笑死了,他爸的臉往哪擱呀。嗚嗚嗚!”。

瓦查克的身子突然頓了一下,他背對着本果的臉上,老邁的嘴角突然間抽動了幾下。瓦查克其實也是一個老野豬人,本來他們是同一個鎮居住的,又是同族的,對雷沙的病,他沒有不管的道理。

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瓦查克的痛處就是自己成爲巫師之後,一直被人看不起。現在被本果這麼一哭一罵,他的心裏哪能好受。

“雷夫人,我想你的孩子是被人類的惡毒魔法給詛咒了。死定了。”瓦查克兩手一放,連檢查都省了。

本果聽到這話,馬上站了起來:“什麼?死定了?啊,獸神呀!我們這麼多年,就這麼一個孩子。不能讓他死呀。求求你了,瓦查克巫師,再想想辦法吧。”。

瓦查克轉身怒目道:“辦法也有,就是讓他留在我這個沒用的巫師家。跟我學巫術,將來成爲一個沒用的巫師。這樣他的命就能保得住。”,瓦查克的話裏已經點明瞭,是在對本果剛剛的話不滿。

出乎瓦查克的意料,本果突然間不哭了。她這個單細胞的女人,把自己的兒子抱了起來,轉身向門外走去。邊走還邊說着:“不行,如果讓他當個巫師,還不如死了的好。最少能保住他爸的英名。”。

‘嗯’瓦查克的胸口一悶,本果的話實在是太打擊人了。

這時,本果突然間回過頭來,對他說道:“對了,雖然你沒辦法救我兒子。但還是謝謝你。”。

聽到了這句感謝的話,瓦查克的情緒纔有了一點點的緩和。

但是,這話剛過,他馬上又聽到了下一句。

“是誰下了這麼惡毒的詛咒,不行,要是我兒子真的成了巫師。我..我還是殺了他好了。”本果遠去之時,這句話飄了回來。

本來她遠去時,話語已經變成了細不可聞的聲音,但在瓦查克特別的注意下,卻變得像打雷一樣響。

嗡的一聲,瓦查克覺得自己的腦中響成了一片。

‘卟!’


一口鮮血噴出,他趴在了地上。用最後的力量擡起頭看着門口,瓦查克怒道:“沒用的巫師,沒用?我沒用?我要讓你們全都後悔。”。 第二天的清晨,雷沙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

看到身邊坐着,正在摸着自己頭的媽媽,雷沙很白癡的問道:“媽,你這麼早就起來了?啊~~,好了,我今天也趕早。我要去告訴路西法,我不練戰技了。我要做大薩滿了,哈哈哈。”。

本果因爲擔心他,熬了一夜,雙眼血紅,可雷沙對昨天晚上的事居然一點也不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雷打不動。

一聽雷沙的話,本果已經確定,雷沙的病還沒有好。於是好連忙開始想辦法。

“哦,對了,小沙,聽媽媽的話。戰技還是要練的。當然,媽媽並不是說你不能學巫術。只是,成爲一名光榮的戰士,一直是你爸爸的座佑名,所以,多一份本領比少一份要強很多。還是繼續練習戰技,好嗎?”。

本果很溫柔的勸導,雷沙心裏卻罵道:‘什麼狗屁戰技。老爸教的那幾句破話,連個屁都不頂。還是昨天的老頭兒厲害。要是學會了他的巫術,我也會比狂戰士更厲害。呃….狂戰士有多厲害?反正比老粗厲害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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