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遠儘管心中不信,還是安排人去蕭天父母墓前守著,他心思縝密,沒讓府中侍衛去,而是在城主司調了幾個高手去了,謊稱發現了蕭遠中命案的線索,命令凡是墓前出現可疑人等,一律先抓回來下入死牢,等他回來再審。

然後雷聲遠親自騎著快馬,去那洞中看了一趟。

洞外大石被抓地藤包裹著,把洞口堵得嚴嚴實實,抓地藤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舞動枝條向他致意。

到山頂上看時,他的自信消失了。

天價弃妻,總裁請止步 ,很明顯是蹭上去的,旁邊有幾片不知名的葉子,以他的閱歷,卻也看不出這是什麼葉子。

雷聲遠下到洞口,伸手在懷中掏了一陣,取出一個小瓶,用指甲挑了一點,撒在抓地藤根部,抓地藤四下散開,大石露了出來。他用手去往外扳大石,抓地藤揮舞枝條,繞住大石一起用力,大石發出沉悶的響聲,移開了。

雷聲遠從懷中取出一個火摺子點燃,彎腰走了進去。

洞中黑暗依舊,角落裡堆著被子,衣物等物,洞正中盤著一條大蛇,粗如兒臂。雷聲遠嚇了一跳,凝神看去,那蛇卻不動。將火摺子湊近細看,卻原來是一條藤條,亂糟糟地堆在地上,乍看卻像一條蛇。

雷聲遠心中惱怒:必是有人放了這藤條下來,蕭天那小賊攀緣而上,從通風口逃了出去,只是那通風口那麼小,卻不知他怎能鑽得出去。

原本天衣無縫,兩全其美的一件好事,突然變得雞飛蛋打,人財兩空。

雷聲遠心中的沮喪和氣惱當真無法言說,他心中暗下決心:這小賊要是再被他逮住,非得好好讓他吃點苦頭不可。

你比北京美麗 ,但雷聲遠沒想到的是,少年就像長了翅膀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論是私下買通的江湖殺手,還是派出去的官府捕快,都沒有找到這個黑眼睛的少年。

時間漸漸過去,女兒雷霜為了少年的失蹤茶飯不思,身體狀況一日不如一日,雷聲遠心裡有時也有些暗暗的後悔。

一年過去了,少年就像人間蒸發一般。而女兒也漸漸從最初的悲傷中走出來,除了偶爾精神有些鬱郁,身體也慢慢地恢復了。

雷聲遠不知道雷霜是否知道少年的失蹤是自己所為?他擔心女兒,將她送到梅尼堅去讀書。而自己依舊不肯死心,繼續悄悄地尋找這難得的天階元素訣。 上次蕭天出現在雷府門前,雷聲遠就知道,這卷元素訣永遠不會到自己手裡了。

再次出現的蕭天氣質不凡,身邊跟隨的少年男女氣度壅容,並且擁有傳說中的青烏作為寵物。

雷聲遠可以肯定,蕭天一定找到了他的師父,而且他的師門不是一般的強大。

他忽然對自己當初的行為極度地後悔——如果不是自己一時昏了頭去圖謀蕭天的元素訣,現在這個實力超強的少年就是自家的女婿。

順帶著,他說不定也能夠攀附上少年背後強大的師門,從而得到適合自己的元素訣。雷聲遠自覺失去了一個極好的機會,心情低落無比,甚至都沒心思陪著蕭天吃完飯。

但他是個有頭腦的,看出蕭天沒發現過去的事兒,便忍住了再沒向蕭天出手。

不久后,雷聲遠便收到了梅尼堅當地大族傳來的訊號。為族中的一個天才少年秦芳亮向雷霜求婚,聘禮是一卷地階的元素訣!

雖然元素訣不是自己需要的水或木系,但雷聲遠心中還是很高興,徵求了女兒的意見,得知雷霜同秦芳亮互有好感之後,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原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麼圓滿地結束了。卻沒想到幾個月前,女兒突然神情傷痛地一個人回了家。

一切的事情出乎雷聲遠的意料。


秦芳亮在元素精英擂台賽中輸給了蕭天,痛失第一名的桂冠。

雷霜在凌海城遇到了蕭天。

秦芳亮謀害蕭天不成,反被他的師父所擒。

蕭天放了秦芳亮和雷霜。

秦芳亮對雷霜起了疑心,虐待雷霜。

雷霜有孕,不堪虐待逃了回來。

看著消瘦的女兒微微挺起的肚子,雷聲遠心中的悔恨無以復加。

白白殺了兩個人,還害了最親的女兒的一生。

雷霜回來后經常精神恍惚,動不動就整天整天地坐在蕭天父母的墓前不挪地方。


今天又是這樣。一大早雷霜就不見了蹤影,雷聲遠估計她來了蕭家後山,他騎著快馬追來,雷霜卻不在。

天空中陰雲密布,呼呼的寒風吹得人渾身冷嗖嗖的。女兒最近的神智不是很清楚,也不知出來時穿的衣服厚不厚?

雷聲遠站在蕭天父母的墓前,向來時的小路上張望了一番,沒有看到雷霜的身影。不知是受這鬼天氣的影響,還是想到愛女的慘狀,雷聲遠忽然起了感慨之心。

「放心吧,你們的孩子現在很優秀,我見過他的,」雷聲遠喃喃地說著,他自己也不知道今天怎麼了?為什麼會在這兒說這些?

但內心深處有一種衝動,讓他忍不住想把一些話說出來:「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家一介平民,卻身懷重寶,即使我不來殺你,也會有其他人殺你的……」

蕭天和胖子躲在樹林里,看到朝思暮想的殺父仇人就在眼前,胖子恨得眼睛里都冒火了。卻被蕭天按住動彈不得。

聽到雷聲遠自言自語坦承殺了蕭遠中,胖子終於忍不住一聲嘶吼,揮舞著短劍沖了過去。

蕭天無奈,撥出太極劍跟著衝出灌木叢。

雷聲遠正在莫名其妙地大發感慨,埋怨蕭遠中不該身懷重寶卻被他發現,卻聽到一聲凄厲的嘶吼,對面的樹從里鑽出來一個胖乎乎的傢伙,手裡揮舞著一把短劍沖了過來。

這是那個胖崽子!

雷聲遠第一時間認出胖子,他壓根就沒把這個乳臭未乾的肥崽當成回事,順手撥出隨身的佩劍,后發先至,刺向胖子的咽喉。

劍尖如毒蛇般顫動著刺向胖子的咽喉,但雷聲遠的眼睛卻盯著胖子身後的某處。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讓他直覺那兒有一個很危險的人物存在。

自己剛才的失態應當也與那人有關。是誰?

一把灰濛濛的劍橫空出世,自下而上橫削過來,后發先至,叮的一聲輕響,雷聲遠手中長劍被削斷,胖子趁機把短劍刺向雷聲遠心口。

雷聲遠微微一哂,根本沒去理會這短劍,他的斷劍一劃,順著那把鋒利無比的灰劍滑了下去,斬向握劍的手。

同一時間, 傅少輕輕吻:嬌妻,你好甜 ,纏住胖子的手腕,胖子頓時覺得整條胳膊酸麻,手一松,短劍掉下去,蹭的一聲插在地上,差點削去了他的半隻腳掌。

雷聲遠的袖口鑽出一條同樣的綠色枝條,只是比那條要小一些,這枝條顫抖著在斷劍周圍巡逡著,似一隻有靈性的毒蛇,正欲擇人而噬。

蕭天吃了一驚:雷聲遠不是水元素屬性嗎?

來之前他和胖子兩人早已無數遍研究過雷聲遠的一切。

雷聲遠是水元素屬性,估計現在在元素師八到九級之間。這也是蕭天從來沒有想到兇手會是雷聲遠的原因之一。

他是雷霜的父親,他應當不可能圖謀自己的元素訣。而且那個兇手很明顯是木元素屬性的,因為蕭天曾被麻妖藤綁過,囚禁他的洞口還種著元素植物抓地虎,這些都是強大的木屬性高手的特徵。

胖子告訴蕭天兇手是雷聲遠時,蕭天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還有一個強大的木元素屬性高手護衛在雷聲遠身邊,或者是他的幫凶,或者是他的同謀。

他提醒胖子報仇時要注意,盡量在他們不在一起時各個擊破,否則的話自己和胖子決計不是對手。

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雷聲遠不是水屬性而是木屬性。

藏得夠深啊!眼看著麻妖藤飛舞著順著胳膊繞上了胖子的脖子,蕭天不得不運起暖陽訣伸手去抓它。

在林傑的如意索身上學到了乖,蕭天很清楚這類元素植物最害怕的是什麼。

他的手心通紅一片,隱隱可見朱火流砂歡快地在皮膚下流動,這隻看起來晶瑩詭異的手只要抓到麻妖藤,蕭天有把握立刻讓它喪失行動力。


蕭天打錯了算盤——林傑和雷聲遠根本沒法相比,而雷聲遠的麻妖藤很明顯地也比林傑的如意索高出不只一個檔次。

這根詭異的藤一邊靈活地飛舞躲藏著,一邊絲毫不停歇地繼續纏向胖子的脖子,看它的靈活聰明勁兒,很讓人懷疑它不是一株植物而是一條千年的蛇精。

前端分別有細細的兩個枝杈,像蛇吐出的信子,而它也確實像蛇一般,不,比蛇還要靈活,前端像蛇頭一般一點一點地一邊躲藏一邊伺機要纏住蕭天的手腕,後端則一刻一停地向胖子的脖子移動,胖子已經全身發麻,胖臉上急得滿臉上汗,卻無法動彈分毫。

蕭天看得焦急,又不敢過於輕舉妄動,自己手心中的溫度自己是知道的,若是落在胖子身上,怕是胖子立刻就會皮焦骨爛。

這時候雷聲遠的斷劍已經斬向蕭天持劍的右手。那根細一些麻妖藤也堪堪搭上蕭天的手腕。

先救人還是先自救?

電光火石間蕭天已經作出決定,他右手完全不顧小麻妖藤的威脅,太極劍向上回撩,反手去削雷聲遠的肩膀;左手則不管不顧地連胖子的手臂帶大麻妖藤一齊抓住。

朱火流砂歡笑著聚集在蕭天的右掌心,胖子張大嘴,卻叫不出聲,胖臉上滴下了大滴的汗珠。

大麻妖藤在蕭天掌心中發出吱吱的類似動物的叫聲,扭曲著想要逃跑。

怎麼會容你跑了?蕭天恨得牙痒痒的——當年在洞中就是你綁住我,讓雷聲遠來搜身的!

他五指用握住大麻妖藤用力一拽,這玩意兒脫離了胖子的身體,吱吱慘叫著,扭曲著,奮力想要逃脫。

胖子手腳能動了,卻明顯不如以前靈活,他根本不管手臂上皮焦肉爛,從腰間抽出長劍當胸向雷聲遠刺去。

雷聲遠後退一步躲開胖子的劍勢,胖子待要追趕,腳下一絆——地上黃色的枯草瘋狂地變綠,長大,纏住了他的腿。

胖子瘋狂地嘶吼著,劈砍著腳下的草根,卻有更多的草更瘋狂地變長變粗,伸過來纏住他的腿,向上扭曲著,延伸著。已經有一些纏到了胖子的腰部。

這點時間就夠了,蕭天緊緊地握著大麻妖藤,將它攔腰灼斷,遠遠地扔了出去。感受到他手上的恐怖氣息,小麻妖藤吱的一聲,鑽回雷聲遠的袖子,再也不敢露頭。

雷聲遠心中焦灼,他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遇到敵人,因此身上只佩帶著一把普通的佩劍。沒想到蕭天如此棘手,兵器銳利就不說了,手上竟然有如此高溫,不怕尋常火焰的麻妖藤竟然會被他灼斷一根。

大麻妖藤斷掉的時候他只感覺心頭一緊,頭腦中一陣眩暈——這兩隻麻妖藤是他以秘法培養,用獸血混合了自己的鮮血喂大的。跟自己息息相關。

而自己平日最擅長的食人草卻對蕭天沒有任何作用,所有的植物都去攻擊那個沒多大威脅的胖子,卻不來攻擊蕭天。


雷聲遠不知道,蕭天自己也不知道,這卻是沾了玥兒的光。

因為經常和玥兒在一起耳鬢廝磨的緣故,他的身上沾上了玥兒的氣息,所有的植物,除非像麻妖藤這樣雷聲遠自己養大的植物,山野中的野生植物都不會攻擊蕭天。 這一瞬間的功夫,蕭天雙手舉起長劍,使出他最熟練的一招:「光暗無極!」

伴隨著吼聲,太極劍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光劃破陰雲密布的天際,伴隨著天空忽然落下的一道閃電,劈向雷聲遠。

一道淡綠色的盾形光幕出現在雷聲遠前面,無數扭曲的葉片,草梗飛旋起來填充到這光盾中,光盾在極短時間內變得極厚,擋住了太極劍發出的劍光。

附近所有的草木瘋狂地向著光幕蔓延而來,扭成一條粗大的綠色繩索,自下而上盤在光幕的邊緣,組成了一個草木盾牌。

灰色的劍光暴漲,樹葉草葉四下飛散,綠色的草汁濺得三人都變成了綠人。

蕭天一聲大吼,太極劍光芒暴漲,又下壓了幾分。盾牌上出現了一絲細細的裂紋。

草木盾牌旋轉起來,裂紋消失了,盾牌卻變得越來越薄,草木碎屑四濺,落在地上變回黃色的枯葉。而盾牌最終又變回原樣,恢復成一面薄薄的光幕。

白色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光幕上。

不知什麼時候,下雪了。

雷聲遠心中驚駭,蕭天的長劍威力之大的他從所未聞的,而這少年恐怖的元素力也絕對不容小覷。打了這麼久,他都沒看出來蕭天究竟是什麼元素力。

胖子身上纏著的草木都放開他去填充盾牌,胖子身子一得自由,怒吼一聲,揮劍直撲雷聲遠。

突然間,密密的雪花旋轉著,組成一片輕軟的面紗撲在蕭天和胖子的臉上,兩人一時口鼻眼均被雪花封住,目不能視,呼吸困難。

這事不對!蕭天警醒過來,雪花不可能這麼密,是雷聲遠在搞鬼!

他右手太極劍在身前揮舞護身,左手抹去臉上的雪花,密密麻麻的雪花一層又一層地撲向他的臉,光用手去抹根本抹不過來。蕭天心中一動,發動防護罩,果然,雖然還是看不見,但至少能呼吸了。

擔心太極劍亂舞會傷到胖子,蕭天不敢亂動,發出一個極光閃——反正胖子眼睛被雪花遮著,也不怕閃瞎了自己人的眼睛。

雷聲遠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眼睛一陣刺痛,面前的綠色光幕遮擋了大部分的光線,他心中一動,這小子是光系屬性!

雷聲遠不禁萬分地痛恨當年為蕭天測試的元素師,光系和金系也分不清,尼瑪你是幹什麼吃的!

這時的情形容不得他多想,他退後兩步,全力運起元素力。

似乎天地間所有的雪花都在這一瞬間有了靈性,它們歡笑著,飛身撲向蕭天和胖子,胖子早已扔了長劍,張大嘴喘著氣,手忙腳亂地拍打著臉上的雪花。

兩個身形臃腫的雪人手舞足蹈,看起來頗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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