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栩低眼看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他說:“我馬上就出去,再等我一分鐘。”

楊暖暖慌亂的回頭望着那一片無垠無盡的夜色,她說:“快點出來吧,現在我已經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着血腥腐爛的味道了。”

顧栩用一種非常人的方法抖落了他身上的血跡,等衣服上的血跡泥土清理乾淨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步伐穩健的走出村子。

“嘿嘿嘿……嘿嘿嘿……”

顧栩前腳剛從鬧鬼的廢村中走出來,嚴錫陰森怪異的笑聲隨風而至。

與笑聲共同到達楊暖暖和顧栩身邊的是一種非常非常濃郁的血腥味,以及一種噁心至極的腐-臭味。

“我們快走。”顧栩片刻都不敢耽誤,他看了一眼嚴錫笑聲傳來的方向,拉起楊暖暖就跑。

嚴錫已經近在咫尺了,他們再不跑只怕顧栩爲了設計陷阱所受的傷都浪費了。

顧栩拉着楊暖暖一路往前跑,楊暖暖嗅着夾雜着血腥和腐-臭的空氣,她的胃裏一陣一陣的泛着酸水。

好難聞,楊暖暖想吐。

醫生大佬是白切黑 顧栩的聽力極其好,安靜的黑夜中,顧栩和楊暖暖一路朝前跑,突然顧栩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癲狂紊亂的腳步聲。

不好,嚴錫已經到了。

顧栩不能讓嚴錫看他和楊暖暖,要是讓嚴錫看到他們,那他們就死定了。

顧栩突然停住腳步,楊暖暖只顧低頭往前跑,顧栩腳步一停,她避之不及,身體直直的往前傾。

好在顧栩及時的拉回了楊暖暖。

就在楊暖暖的身體踉踉蹌蹌的朝前倒的時候,顧栩的身發力,他一把扯回了楊暖暖。

楊暖暖一停下來第一件事就是用空餘的左手緊緊地的捂住自己的口鼻,她害怕自己會吐出來。

楊暖暖單手捂嘴,因爲奔跑她的雙臉頰看起來紅撲撲的。

楊暖暖望着臉色蒼白的顧栩,眼裏流露出不解,怎麼不跑了,嚴錫已經快追上來了。

顧栩看着楊暖暖道:“來不及了。”

楊暖暖詫異的瞪大眼睛,來不及了是什麼意思,難道今晚我們都要死在這裏了嗎。

這裏距離河邊渡口大約還有六百多米,再往前跑身側兩邊皆沒有遮擋物,也沒有藏身的地方。

要是繼續往前跑,只要嚴錫一追過來,肯定會準確無誤的發現他們顧栩和楊暖暖。

顧栩看了一眼此時他身側路邊的的農田,身後傳來一陣臭氣熏天的陰風,顧栩的身上頓時汗毛豎立。

嚴錫就在身後了。

顧栩突然一把抱住楊暖暖,楊暖暖被突如其來的顧栩嚇了一大跳。

顧栩單手抱着楊暖暖,另一隻手捂住了楊暖暖的口鼻,他身體一倒。

顧栩抱着楊暖直接滾到了路邊的農田中,從路上下到田地中有個水泥坡,顧栩用身體護住楊暖暖,他的脊背猛地撞擊在堅硬的水泥坡上。

顧栩悶哼了一聲,喉嚨一甜,他緊緊地閉緊了嘴巴。

就在顧栩和楊暖暖倒進田地裏的瞬間,嚴錫咻一下的出現在他們身後空曠的鄉間道路上。

嚴錫從黑暗裏露出頭,沒看到楊暖暖和顧栩,他立馬想要繼續往前跑,去追趕楊暖暖和顧栩。

嚴錫往前走了兩步,他來到了鬧鬼的廢村村口處

本來已經從廢村經過的嚴錫,他恩了一聲,隨即他仰着頭在空氣中亂嗅。

嚴錫歪着頭像是狗一樣邊嗅空氣,邊往後退。

嚴錫回到了村口,他立在村口盯着裏面廢舊的房舍。

就在嚴錫站立不動的時候,他的身上不停的有血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沒一會,他所站的地方就聚攏了一鮮紅的血跡。

顧栩和楊暖暖躺在田地裏,楊暖暖知道嚴錫來了,所以她拍了拍顧栩的手,示意他鬆手。

你快鬆手,我不會說話的。

正聚精會神聽着嚴錫動靜的顧栩低眼看了一眼楊暖暖,他對着楊暖暖微微搖頭。

別亂動,嚴錫現在就在前面。 嚴錫一到這裏就感受到了這座廢村中有個能力很強的兇鬼,那種同性相吸的神奇感應,讓嚴錫都不敢妄然進村冒險。

嚴錫試探性的朝廢村裏走了一步,只是前進了一小步的距離而已,一道清新怡人充滿誘惑力、吸引力的味道直直的撲面而來。

哈利波特之秀逗法師 嚴錫嗅到來自於楊暖暖血液的香味,他頓時渾身一震,覺得神清氣爽。

路邊的農田中,此時正是深秋,麥子都熟透了,地裏也沒有水。

顧栩躺在地上,他的身體壓到了一片黃澄澄的麥子,楊暖暖就躺在顧栩的身上。

顧栩用手捂住了楊暖暖的口鼻,他不能讓楊暖暖出了岔子。

顧栩的手很大,他捂住本意只是捂住楊暖暖的口鼻而已。

可當顧栩真的伸手時,他的手直接罩住了楊暖暖的大半張臉。

楊暖暖的一張小臉只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裸-露在顧栩的手外。

楊暖暖側躺在顧栩的身上,她擡眼盯着警惕小心的顧栩,眼神平靜無波,楊暖暖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事情都到了這種地步了,楊暖暖和顧栩已經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她還能怎麼辦?

除了認命,和想方設法的從嚴錫的手裏逃命,楊暖暖別無選擇。

楊暖暖不想死,她從來都沒有想法死。

這個世界對楊暖暖來說充滿了吸引力。

顧栩靜靜地聆聽這遠處嚴錫發出來的微弱聲響,他能準確的聽到血液落地發出的嘀嗒嘀嗒嘀嗒聲。

遲疑的嚴錫又往廢棄的村子裏走了半步,屬於楊暖暖血液的馨甜味更加清晰明顯。

“嗷嗚。”嚴錫興奮的一跳,濺落千萬滴鮮血。

嚴錫嘿嘿地笑着,他衝進了鬧鬼的廢村。嚴錫興奮的就像個即將能吃到糖的小孩子一樣,歡快的蹦着跳着。

顧栩的眼裏閃過一陣喜悅之色,太好了,嚴錫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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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來,我們現在馬上跑,嚴錫進村了。”顧栩從田地裏坐起來,他扶着楊暖暖道。

顧栩一開口說話,一直聚攏在他喉嚨中的開始往外溢。

顧栩察覺滿嘴甜腥味,他立刻開始吞嚥,想要把血咽回肚子裏,可是血多的出乎顧栩的想象。

即便顧栩盡力的吞嚥着鮮血,還是有血從他的嘴角流淌出來。

顧栩立刻站了起來,他背對着楊暖暖擡手用衣袖擦拭嘴巴上的血。

楊暖暖起身蹲在熟透了麥子裏,她不停的吸氣吐氣,調整自己砰砰砰跳動的心臟。

顧栩不停的用手抹着血,可是他越擦拭,血流的越快,越多。

顧栩心想自己現在的臉色一定比紙還要蒼白,蒼白的臉,鮮紅的血,楊暖暖會不會把我看成無惡不作的厲鬼呢?

不,我不是鬼,我是人,我是一個好人。

想着想着顧栩的兩條腿竟然不自覺的地顫抖起來。

從楊暖暖這個角度出發,她一擡眼就看到了顧栩正在顫抖的腿。

楊暖暖疑惑的看着顧栩止不住顫抖的腿,他怎麼了,我都沒被嚇的發抖,顧栩不會被嚴錫嚇尿了吧。

楊暖暖疑惑地開口問:“顧栩,你怎麼了?”

顧栩強作鎮定的回答:“我沒事。”

有血滴落在地上,楊暖暖定睛一看,顧栩雙腿之間的土地上居然點綴着零星的血跡。

楊暖暖騰一下的站起來:“你受傷了!”

“我沒事,只是在流血而已。”

楊暖暖沒好氣地說:“都流血了還沒事啊,你快轉過來,讓我檢查一下傷口。”

顧栩說:“我真的沒事,你忘記了嗎,我和你不一樣,流點血對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楊暖暖更加疑惑了:“既然沒事,你爲什麼背對着我,我們不是還要繼續逃命嗎?”

顧栩說:“你閉上眼睛別看我,我現在就揹着你繼續跑。”

楊暖暖問:“你不會被那村裏的兇鬼毀容了吧?”

楊暖暖說着伸手拉着顧栩的胳膊,她道:“你轉過來讓我看看,快點啊。”

顧栩身體巋然不動:“不,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楊暖暖恨鐵不成鋼的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彆彆扭扭的像個大姑娘,我連你不是人都能坦然接受了,你覺得我會無法接受你的臉被毀嗎?”

顧栩放棄了,他幽幽地問:“你真想看?”

楊暖暖回答:“是,我想看。”

“我現在的樣子可能是我最真實的模樣,你確定你不害怕。”

楊暖暖說:“別說了,咱們還是逃命要緊,至於你現在是一副什麼樣子,我完全不key好嗎,小命馬上都沒了,我沒有看臉的心情。”

顧栩想了兩秒鐘道:“那你做好心理準備,我現在就轉身。”

顧栩說着開始輕動自己的身體,楊暖暖忽然想到日-本恐怖電影裏沒臉的鬼。

楊暖暖突然按住了顧栩的身體:“等一下!”

顧栩立馬停住了身體,他靜靜地等着楊暖暖說話。

楊暖暖說:“你現在臉上該有的器官應該都有吧?”

顧栩並不確定,所以他伸手摸了摸,從鼻子到眼睛再到下巴嘴,該有的都有。

顧栩回答:“恩。”

楊暖暖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只要還有臉,即便臉上有千瘡百孔,又能恐怖到哪裏去呢?

顧栩還站在原地等楊暖暖開口,她要是不說話,顧栩就不會動。

顧栩不料身後的楊暖暖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她竟然一言不發,直接從顧栩背後走出來。

楊暖暖走了半步,她表情凝重的伸頭。

楊暖暖原以爲會看到一張滿是傷口的臉龐,但現實的情況讓楊暖暖很失望。

楊暖暖望着顧栩,顧栩自卑的垂下眼睛。

在看到顧栩的臉之後,楊暖暖頓時就想泄了氣的皮球。

她緊繃着的身體立刻放鬆,楊暖暖無語的道:“哎喲,顧大影帝你是在逗我玩嗎,虧我還做了那麼多心理準備,想好了一整套安慰你的話。

我甚至已經悄悄的在心裏替你考慮以後去哪家整形醫院了,可你這樣耍我玩真的好嗎?”

顧栩詫異的擡眼,我現在的臉應該是那種異常驚恐的白啊,我現在的面色應該帶着陰森的氣息,我現在的嘴巴脖子上應該都是鮮紅的血啊。

有這三樣映襯,我現在的模樣難道還不夠驚悚恐怖嗎? 顧栩詫異地盯着楊暖暖看,不自信的他連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問。

難道我的臉沒事嗎?難道我現在的樣子是正常的嗎?

楊暖暖從農田裏跳到水泥路上,她上路之後轉身望着遲疑的顧栩。

楊暖暖說:“你還不上來嗎?嚴錫現在離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到三百米。”

後知後覺的顧栩聽到楊暖暖的話連忙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他朝前想學楊暖暖一樣直接蹦到路上去。

就在顧栩做好起跳的準備時,楊暖暖彎腰伸出了手。

顧栩看着楊暖暖的手愣住了,他擡眼看着楊暖暖無言。

楊暖暖道:“還愣着做什麼,我拉你啊。”

“不用,我可以自己上。”顧栩說着從楊暖暖的手邊跳到路面。

顧栩也從田裏出來了,楊暖暖想都沒想的轉身就走。

顧栩緩步跟在楊暖暖的身後。

走在前面的楊暖暖問:“我們應該往哪裏去?要不然我們折返回帝都吧。”

顧栩立馬道:“不能回帝都!我們必須往西一直走。”

楊暖暖一邊走一邊回頭問:“爲什麼?”爲什麼要一直往西走。

顧栩躲避着楊暖暖的視線,他不自信地問:“我的臉,真的沒事嗎?”

楊暖暖停下腳步,她轉身仔細的打量顧栩。

楊暖暖一字一頓口齒清楚的說:“現在我鄭重且負責的告訴你,顧栩你的臉真的沒事。除了下巴上的那點血跡之外,我看不出你有任何異樣。

顧栩說:“我的臉色應該很難看。”

楊暖暖又仔仔細細的看了顧栩好一會,她道:“你現在的臉色一點都不難看,只是有點白而已。”

顧栩不相信地溫問:“當真?”

楊暖暖瞥了顧栩一眼反問道:“你覺得我會騙你嗎?”

顧栩安靜地看着楊暖暖,沒錯,楊暖暖不會騙我的,我從她的眼神裏看不出一絲恐懼防備。

福運娘子美又嬌 顧栩現在已經可以基本確定自己的面貌沒有變化了,可,知道自己沒有變成一副醜陋模樣的顧栩,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身後寂靜的廢村中突然傳來一陣喧鬧的撲騰聲,聽那動靜似乎有很多鳥雀被驚醒,一窩蜂的傾巢而出。

楊暖暖警惕的回頭看,只見有成千上百隻的蝙蝠爭先恐後的朝廢村的正中央撲進去,它們的樣子看起來很着急,似乎要去趕什麼大場子。

顧栩也回頭看,看了一眼眼睛泛紅的蝙蝠,他眼裏不留痕跡的劃過一陣厭惡。

江華卿,你就這麼怕自己的影后地位不保嗎?

我已經告訴你了,今夜不是嚴錫死,就是我亡,都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了,你居然還有心情跨越百里來作秀。

這些蝙蝠是江華卿的武器,是江華卿感知到嚴錫有危險,所以她讓這些蝙蝠來做戲。

楊暖暖疑惑地問:“這是什麼情況,我們還要不要繼續逃?”

蝙蝠鋪天蓋地的朝飛進了廢村之中,數量之多讓楊暖暖咂舌,她不知道這些蝙蝠爲何出現。

但楊暖暖清楚這些蝙蝠不管是與誰作對,都會讓那個人好好的喝一壺。

顧栩回答道:“當然要跑,這些蝙蝠是嚴錫的幫手。”

“啊?”楊暖暖驚訝的長大嘴巴。

顧栩問:“我說的不夠清楚嗎?”

楊暖暖搖搖頭道:“不不不,你說的很清楚,我們還是繼續跑吧。”

楊暖暖說着就繼續朝那個不遠處的小渡口跑過去。

顧栩深深地看了一眼撲騰翅膀的蝙蝠,他轉身去追趕楊暖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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