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室和副駕駛室中央的車內後視鏡上,掛着一個製作很粗糙的小布娃娃,說是布娃娃,其實是一塊粉紅色的布片包出一個圓圓的腦袋,腦袋上用彩筆畫了眼睛眉毛鼻子嘴巴。汽車一開,布娃娃就前後不停的晃動。

黑車司機看到楚皓的目光盯着這個布娃娃,得意的道:“這娃娃不錯吧,是我閨女親手給我做的,她說爸爸你每天開車,妞妞不能每天陪你,就讓這個布娃娃陪着你吧,它每天陪着你就等於是我每天陪着你。”說到他的閨女,年輕人的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看來你這人生活的挺幸福。”楚皓笑着接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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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幸福是什麼?幸福就是每天過得開心。人家大魚大肉,我們青菜蘿蔔,只要每天開開心心,我們照樣幸福。”黑車司機倒也想得挺開。

楚皓想了想,說的還挺有道理。

車子開出不久,楚皓聽着發動機的聲音,以及四邊玻璃窗噼裏啪啦震顫的聲響,回頭對黑車司機問:“兄弟,你這車有點年份了吧?”

“舊是舊了點,但是質量過硬啊,我開了十多年,沒出過啥毛病,你就放一萬個心吧。”黑車司機大大咧咧地道。

“我怎麼聽你發動機的聲音不對勁?你趕緊停車,不然這車馬上趴窩你信不信?”楚皓拍了拍中控臺的塑料。


“不可能!”黑車司機裂開大嘴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敲着方向盤。“我這老夥計每天路上跑,它有沒有毛病我會不知道?我老婆纔跟了我五年,這夥計跟了我足足十多年,我瞭解它比了解我老婆還多。我今天早上剛檢查過,一切OK。如果這車半路上拋錨了,我就是推,也連人帶車把你推到夢幻王朝。”

話音剛落,汽車的發動機發出了幾聲砰砰的聲響,就像是鞭炮在鐵桶裏炸響,又像是一個垂死的老人沉悶的咳嗽,接着就沒有了聲息。汽車失去了動力,速度一下子慢了下來。

靠!黑車司機大罵了一聲,一腳剎車踩了下去,轉頭對楚皓解釋道:“沒事,這車我瞭解,它就像我們家那閨女,如果不給她糖吃,她就偶爾發發小脾氣,過一會兒就好了。”

楚皓微微笑了笑沒有搭腔。

等車停在了路邊,黑車司機將車鑰匙關閉,然後重新啓動,發動機發出了高聲調的“哧哧哧”的聲音,鑰匙一鬆開,就沒有了聲響。

幾次啓動都失敗,黑車司機下了車,對着車頭就是“咣咣”兩腳,然後回到了駕駛室。

“兄弟,車是這樣修的?”楚皓笑嘻嘻地問。

“嗯,小屁孩不聽話,就該打屁股。”黑車司機訕訕的回答了一句,重新嘗試發動汽車。發動機有氣無力的呻.吟了幾聲,又重新歸於沉寂。

“剛纔你踢的地方是車頭,車屁股在後面。”楚皓哈哈一笑。

黑車司機的臉有些掛不住了,他沉着臉下了車,對着車頭“咣咣咣”踢了三腳,接着嘴裏罵罵咧咧地回到了駕駛室。

楚皓這次沒說話只是笑,黑車司機見到楚皓勉強一笑,道:“兄弟,這車就這樣,不打不成器。別急,我保證修好它。”

黑車司機再一次擰動車鑰匙,發動機亢哧亢哧響了幾聲,還是無法正常的發動。

“你這傢伙,非逼我使出絕招啊!”黑車司機氣憤的罵了一句,下車打開了引擎蓋,在裏面摸索了起來。楚皓也下了車,在旁邊看着。

黑車司機東摸摸,西敲敲,搗鼓了好一會兒,楚皓一看就知道他根本就不清楚毛病出在哪兒。

“兄弟,知道哪兒出毛病了嗎?要不要我幫忙?”楚皓見黑車司機像一隻沒腦袋的蒼蠅到處亂撞,不由地問道。

“我不是正在查嗎?你一邊歇着就行。”黑車司機一邊搗鼓一邊道,楚皓於是雙手抱胸站在一邊看熱鬧。

搗鼓了半天,黑車司機擡頭對楚皓道:“兄弟幫個忙,發動一下車子我看看。”

“行。”楚皓點了點頭,坐進了駕駛室。像他那樣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毛病根本就沒有找對,車子當然發動不起來。

黑車司機無奈的拿出了手機,對楚皓道:“我有個哥們是修車的高手,我一打電話他五分鐘準到,兄弟你等我五分鐘,五分鐘就好。”

他拿着電話開始找人。“喂,王哥,我小張。我車壞了發動不起來,你快來看看。啥?你在外面吃火鍋,要等一小時?不行啊王哥,我這有急事,求你了王哥。啥,你沒車?讓我去接你?我自己的車都趴在路中央呢……”

滿頭冒汗的黑車司機正說得唾沫子橫飛,身邊突然響起兩聲汽車的喇叭聲,把他嚇了一大跳。

“搞毛啊!信不信我揍你!”黑車司機剛破口大罵了一句,就瞠目結舌徹底驚呆了。楚皓的腦袋伸出了車窗,對着黑車司機招了招手。“兄弟上車吧,車已經修好了。” 楚皓對車輛相當的精通,每一次出去執行任務,汽車是必備的交通工具。如果不懂汽車不會修汽車,一旦汽車出了故障就是原地等死的下場,所以汽車的駕駛和維修也是僱傭兵必須掌握的一種技能。

車子啓動,發動機的聲音一傳進楚皓的耳朵,他就已經知道毛病出在哪兒。

“兄弟,行啊你。”黑車司機朝着楚皓豎起了大拇指。“就衝你這個,今兒個我就學雷鋒做個好事,不收你錢了。”

“呵呵,以前學過這個。”楚皓也沒多做解釋,只是呵呵一笑,重新回到副駕駛室坐好。

“兄弟,繫上安全帶。”見楚皓沒有系安全帶,小張司機忙不迭的提醒道。

“這車又不上高速,系什麼安全帶啊。”楚皓隨口說了一句。

“兄弟,交警要查安全帶,查到罰款二十元,我這是爲你好。”小張司機笑着回答道。

“你自己怎麼不繫安全帶?駕駛員不繫安全帶罰款五十元,扣兩分。”楚皓一邊把安全帶的扣子扣上,一邊問。小張司機他自己卻沒有系安全帶,只是將安全帶隨意搭在身上。

“繫個鳥,系安全帶只是一種形式,給交警罰款找一個合理的藉口。”小張司機說了一句粗話。“咱是吃這碗飯的,一天24小時都繫上安全帶,身體會被綁得受不了,另外,假如遇到劫車搶錢的歹徒,安全帶把我綁在了椅子上,到時候跑也跑不了,不就死路一條了嗎?”

楚皓想了想,說的還真有理。

小張司機帶着楚皓一路開一路侃,從房價一路侃到聯合國,楚皓不由的感嘆司機的這張嘴真是厲害。

車子進了城,小張司機的注意力開始集中起來,眼睛朝着四面八方不停的張望,這讓楚皓有些奇怪。


雖然城市裏的道路狹窄人也多,但是道路上都有欄杆隔開,又有紅綠燈指揮交通,開一個車而已,搞得這麼緊張幹什麼。

楚皓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小張司機嘆了口氣道:“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們這一行的苦啊,不僅賺不了多少錢,一個不小心抓到因爲非法營運還要扣車罰款,交警的火眼金睛正盯着你準備隨時罰款扣分呢。所以,咱一個小老百姓,惹不起只能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楚皓擡頭一看,伸手指了一下前方,笑道:“有些麻煩事情你越想逃,它越偏偏找上門來。你看交警正在示意你停車。”

“靠!倒黴!這下又要花錢消災了。”小張司機氣惱地重重敲在方向盤上,慢慢地踩下剎車。

汽車靠邊停下,看着車邊正在敬禮的交警,小張司機陪着笑道:“警察同志,我好像沒有違反交通規則吧?”

“你的車後面一隻尾燈壞了,按照規定,必須去交管處罰款40元,再扣2分,要不直接罰款50元,你選哪樣?”交警拿出了罰款本問。

小張司機一臉的痛苦。“那就罰五十吧。”

遞上五十塊錢,換回了一張罰款單。楚皓一擡頭,見前方的紅綠燈有一隻不亮了,便指着那隻不亮的紅綠燈問交警:“喂,警察同志,前面這隻紅綠燈壞了,該罰誰的錢?”

交警被楚皓問得啞口無言,他狠狠的瞪了楚皓一眼,揮手叫小張司機趕緊走人。

小張司機發動汽車繼續往前開,等離得交警遠了,他轉頭哈哈笑道:“兄弟,謝謝了,你可真夠意思的,那個交警氣得臉都青了,你跟交警有仇啊?”

楚皓笑着回答:“仇倒是沒仇,不過沒啥好感,就知道罰我們老百姓的錢。”

“就是,你這話說到我的心眼裏去了。”小張司機高興的一拍大腿,嘆道:“哎,還是你好啊,我們每天在路上開車,見到交警整個人都是哆嗦的,就怕他們找我們的茬。有時候我們想,這路上的交警是自己的親爹多好。”

“你怕什麼,交警他的執法必須有依有據,又不能隨隨便便給人扣帽子罰款,你自己小心開車不要違反交通法規,他拿你也沒轍。”楚皓樂呵呵的道。

“就是這個理兒,身正不怕影兒斜嘛。”小張司機回答道。

“兄弟,到了。”汽車停在夢幻王朝酒吧門口,黑車司機轉頭對楚皓道。

“等一下。”楚皓打了一個電話,不久謝志峯匆匆忙忙的走了出來,遞給楚皓一疊錢。

楚皓抽出三張遞給了小張司機,小張司機連忙擺手道:“兄弟,我說了,不收你錢。”

“收不收錢是你的事,給不給錢是我的事,這錢就算是我給你閨女買奶粉的。”楚皓把錢丟在了副駕駛室的座位上,推開車門剛想走,腳又縮了回來。

“兄弟,今天你這個車我包了,你帶我去警察局。”楚皓的手裏還拿着王星母親的病歷卡繳款單住院證明等材料,他已經主動把向佐藤洋堂超市索賠的事情包攬了下來。

“啥?警察局?”小張司機嚇得一哆嗦,人差一點鑽到駕駛室下面去。自己是一個開黑車的,去警察局不是找死嗎?

“放心,我去警察局找個人,和你沒關係。”楚皓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小張司機低頭想了想,難得遇到這樣一位花錢大方的顧客,實在是捨不得。“行,不過我只能把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警察局你自己走過去。”

得到了楚皓的同意,小張司機這才一腳油門就踩了下去。桑塔納哆嗦了幾下,起步出發。

“我說兄弟,這報廢車就別開了,你老婆女兒每天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回家。”楚皓轉頭對小張司機道。剛纔楚皓修車的時候,發現這車早就到了報廢的年限了。


“我也想啊,可是沒那麼多錢。”小張司機哭喪着臉回答道。

楚皓想起謝志峯曾經說過,劉健原來有一個二手車的銷售店,現在歸了自己了,叫什麼店當時自己也沒記住,回頭問問他去。

“我認識一家二手車店的老闆,你如果想要車跟我說一聲,我讓他把車況最好的車給你留着,而且什麼價格收進的就什麼價格給你,就算是朋友幫個忙。”

這個小年輕挺逗,楚皓蠻喜歡他的。 楚皓對索賠這種事情不是很瞭解,本想打電話向孫武略打聽,但是轉念一想電話裏可能說不清楚,於是帶着資料來找孫武略。孫武略沒找到,迎面碰到了蘇玫。

蘇玫正押着一個犯罪嫌疑人往局裏走,一見到楚皓,就招呼身邊的警察把人帶走,自己迎向了楚皓。

“蘇隊長,好久不見啊。”楚皓帶着略顯猥瑣的笑容向蘇玫打着招呼。

“楚皓,最近聽說你牛氣沖天啊。”蘇玫以同樣的笑容迴應楚皓道。

楚皓看着蘇玫那神祕的笑容心裏感覺有些發慌,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哪裏哪裏,我這個人最是低調,因爲我知道,越是高調的人死得就越快。”楚皓含糊其詞的回答道。

“你還低調?你沒來的時候我們這裏風平浪靜,你一來我們杭城就亂成了一團你知道嗎?”蘇玫狠狠剜了楚皓一眼,問:“不去我辦公室坐一坐?”

“不了吧,你們警察局進來容易出去難,我已經領教過很多次了。”楚皓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般。

“我請你去辦公室,又不是去審訊室,你怕什麼?”蘇玫沒好氣的瞪了楚皓一眼。

“我這不有事嘛,改日吧。”楚皓朝着蘇玫晃了晃手中的一大堆資料,不知道爲什麼,楚皓一看到蘇玫心裏就有些發怵。

“我找你也有事,別忘了上次我們的約定。”蘇玫說完扭身就走。約定?沒錯,約定是有,但是約定又不是賣身條款。

楚皓剛想說話,可擡頭一看蘇玫已經走遠了,不得已,楚皓只好愁眉苦臉的跟在後面。

“南北朝是不是在你這裏?”楚皓剛剛走進辦公室,蘇玫就開門見山的問。

“蘇隊長,給口水喝行不?我跑了那麼多的路,渴死我了。”楚皓藉着喝水的藉口走到飲水機旁邊,一邊拿一次性杯子一邊思考蘇玫的意圖。這個時候問起南北朝,她到底想幹什麼?

蘇玫彷彿知道楚皓的心思,笑了笑解釋道:“你放心,我只是問問而已,沒什麼別的意思。”

楚皓端着水走到沙發上坐下。“蘇隊長,你站着不累嗎?這裏有座位。”楚皓指了指自己的身邊。

蘇玫大方的一笑,走到楚皓的身邊坐下來。楚皓沒想到蘇玫真的會過來坐,近距離的看着蘇玫,楚皓髮現蘇玫真的很漂亮。她的美,是一種英姿颯爽的美。


“蘇隊長,你很漂亮,我可以追求你嗎?”楚皓笑嘻嘻地對蘇玫道。

“當然可以,追求我的男孩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也不在乎多你一個。”蘇玫嘻嘻一笑,道:“楚皓,你不要故意岔開話題,快回答我,南北朝是不是在你這裏?”

“嗯,我和他現在是好朋友。”楚皓見混不過去,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蘇玫的問題。

“毒蠍是不是已經把南北朝趕走,他自己取而代之?”蘇玫接着問。

“蘇隊長,你知道的事情還真不少。”楚皓隨口表揚了蘇玫一句,接着道:“毒蠍想把南北朝趕走不可能,他想取而代之更是癡心妄想,你看南北朝他像喪家之犬灰溜溜的走了嗎?我想南北朝一定會拿回原本屬於他的一切。”

“毒蠍這個人我們已經盯着他很久了,他參與了毒品和走私等違法犯罪活動,只不過他很警覺,我們一直沒能獲得有力的證據。”蘇玫停頓了一下,問楚皓:“你幫我把他盯緊了,一有他什麼消息就馬上通知我。”

“行,不過就算你們掌握了他的犯罪證據,想抓住他怕也不容易。”楚皓瞄了蘇玫一眼,試探着道。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只要證據在手,他絕逃不了。”蘇玫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這可不一定,”楚皓及時的給蘇玫潑了一桶冷水。“聽南北朝說,毒蠍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地級初階。”

“什麼?地級初階?”蘇玫突然的叫起來。“他不是玄級初階嗎?”

“你也不想想,玄級初階的毒蠍會把玄級中階的南北朝打得滿地找牙嗎?”楚皓撇了撇嘴,對蘇玫的天真表示不屑。

“根據我們獲得的情報,毒蠍的實力就是玄級初階。”蘇玫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蘇小姐,你們的情報已經落伍了。”楚皓懶懶的說道。

蘇玫整個人愣住了,如果真如楚皓說的,毒蠍的實力是地級初階,他想逃,真沒有人能攔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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